Chapter004
小孩不知怎的为了什么又摆上谱,臭着脸不理她。
但秦梨还是擅作主张去小吃摊买了不少点心。有绿豆糕,小荞饼,菜头粿,沙糕和青团。
她仗着自己积分多,颇有些财大气粗的味道,挨个分给周围空等的鬼魂吃,见者有份。
鬼魂吃不出味道,但嘴里嚼着东西也能解闷。
小男孩看她们吃着香,默默从桌上摸了块绿豆糕,捏在手里却始终没吃。
大家吃着聊着,不少鬼魂聊上头,开始吹嘘自己生前的光鲜事迹。
秦梨坐在小男孩身边听得津津有味,嘴里本来无甚滋味的小吃也变得美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里广播突然传出一个机械女声:
“尊敬的顾客们,服务大厅将于三十分钟后短暂关闭,请各位前往住宿区办理入住。三十分钟后仍未办理入住的顾客视为将被视为违规,并进行强制拘留,所以请各位顾客及时前往办理,感谢配合。”
一段欢快的纯音乐后,服务大厅再次回归安静。那些在大厅待了几天的鬼魂自广播开始播放时,就起身往那扇金色的大门走去。
秦梨跟着站起来,感觉到小男孩仍旧没动,低头对他说:“你听到了吧?不及时办理入住会被拘留。”
小男孩本来就打算起身,听到秦梨的话,停下动作回应她:“听到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小男孩没拒绝。
她们四人挨在一起排队,石阿姨在最前面,陶秋水紧随其后。秦梨怕小男孩掉队,安排他站在自己和陶秋水的中间。
大家都有名字,唯独小男孩没有。
也许是因为缺了魂魄的缘故,他看起来不如其他男孩子那般调皮闹腾,对周围的新鲜事物同样表现出极少的兴趣。他的行为神态导致他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反而像个满腹心事的小老头。
秦梨低头问他:“你还是记不起你的名字吗?”
“不记得。”
秦梨又想了会儿,征询小男孩的意见:“那我给你起个临时称呼可以吗?”
小男孩精致的大眼睛安静地和秦梨对视会儿,没有表示出异议。
秦梨想了很久,可现如今她大脑运转的速度和队伍移动的速度一样缓慢,问:“要不叫你小孩儿?”
小男孩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
“你眼睛很黑,叫你小黑?”
小男孩的脸瞬间更黑:“小黑不像你家狗的名字吗?”
秦梨怔怔:“我家养狗?你怎么知道?”
陶秋水听了半天,也觉得秦梨起名实在不靠谱,忍不住替小男孩发声:“他这就是一个比喻。”
“哦。”秦梨还是不太理解,但连陶秋水也这么说,估计她起的名字真的不行。
想到小男孩总臭着脸,她不确定地问:“那叫你臭臭吧?”
估计这个实在离谱,小男孩怔了很久才找回声音,问她:“你见谁都喊臭臭?”
“你总臭个脸……”
陶秋水笑出声:“还挺合适。”
“那就臭臭吧?”
小男孩竟然没拒绝。
秦梨:“不否认就当你同意啦?”
小男孩臭着脸转过头,同意了。
队伍又龟速移动了近十分钟,终于轮到石阿姨。
站在金色柜台后的是个壮硕的肌肉牛面猛男。
他身穿紧身背心,双臂纹着色彩艳丽的青龙白虎,硕大鼻子上的金色鼻环在灯光下泛着金贵的光芒。
牛面猛男看起来身高足有四米,和石奶奶说话的时候不得不垂眸而视,不怒自威:“通铺免费入住,四人间五积分点,两人间十积分点,单人间二十积分点。你选哪种?”
石奶奶连忙说:“通铺。”
牛面猛男:“卡。”
石奶奶老实巴交地递上卡,刷卡机发出长长的一声“嘀——”。
随着嘀声结束,牛面猛男就跟变脸似的,突地换上一张假笑的脸,夹着嗓子对石奶奶说:“入住愉快。”
石奶奶多看牛面一眼都不想,低着头匆匆往里走。
牛面猛男保持微笑的假脸跟随石奶奶的身影转,直到石奶奶消失在门后,才转回脸,一键切换回到严肃的表情,垂眸面无表情看着陶秋水,问:
“通铺免费入住,四人间五积分点,两人间十积分点,单人间二十积分点。你选哪种?”
陶秋水回答的速度比石奶奶更快:“通铺。”
牛面猛男:“卡。”
小男孩没有卡里一点积分都没有,只能选择通铺。
眼看她们都进去了,秦梨毫不犹豫选择通铺,想进去和石奶奶们汇合。
可积分卡靠近刷卡机时,刷卡机发出的竟不是嘀声,而是一段欢快的音乐。
秦梨不明所以地抬头去看牛面猛男,只见他原本严肃的脸随着音乐扯开一个巨大的微笑,以雀跃而机械的声音恭喜她:“尊贵的顾客,恭喜您成为今日的幸运顾客,系统自动将您的入住升级为单人间。祝您入住愉快”
秦梨背后“哇”声一片,她在众人的惊叹中傻楞楞地收回积分卡,顺着牛面猛男的指引走向电梯。
抵达三层,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放眼望去,走廊装修明显比一楼高端很多,颇有些金碧辉煌的味道,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青烟。
秦梨闻了会儿,只觉得心旷神怡。
直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牛面猛男没告诉她房间号。
她站在电梯口迷茫了几秒,看到走廊深处有扇门骤然金光大盛,从金光中漂浮出两个字:秦梨。
秦梨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随着流光指引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把手上同样有刷卡区,她拿出卡贴上去。
读卡结束,金光褪去,房门随着自动打开,露出室内全貌。房间布置和高档酒店的高端房间类似,有大床,沙发,茶几,还有独立卫浴。
秦梨想不明白鬼魂沐浴的意义在哪,但她还是按照生前的习惯,在入睡前去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毕,秦梨躺在床上,伸手关掉床头灯。
视线骤暗的同时,她瞬间坠入“梦境”。
-
这称不上“梦境”,只是秦梨找回了更多的记忆。它们以梦到方式,在她的“梦境”里重新演绎一遍。
高考完的那年夏天燥热无聊,秦梨的高校入取通知在某个雷阵雨过后的下午,不期而至。
秦梨激动地拆了快递,第一时间想要打电话给妈妈,手还未碰到手机,它却自己先震动起来。
秦梨一顿,看到来电显示着一串未知号码。
她愣了愣。
秦梨的手机很少接到陌生号码,上次收到还是生日的时候。有一个人在零点契而不舍地用来电吵醒她,却只在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屏息接通电话,不知为何没出声。
那头也长久地陪她一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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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着。
好久,她小心翼翼地问:“谁?”
可能是因为心里早已猜答案,开口时嗓子眼又紧又干。
“是我,陈攒。”
他简短地说,声音闷闷地,背景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秦梨下意识问:“你在哪?”
陈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隔着电话线,秦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又不说话。
过了片刻,陈攒才继续开口,说:“恭喜。”
“你在我家附近?”秦梨猜测。
“嗯。”
秦梨不敢深入去想他为什么在她家附近,又在她家附近守了多久,只能想起刚才那场倒篓子般的瓢泼大雨:“刚刚在下雨。”
陈攒才说:“是啊。”
“你淋湿了吗?”
陈攒的声音比刚才更闷:“嗯。”
不等秦梨想更多,陈攒突然问:“是理想学校吗?”
秦梨说:“是的。”
“是梦想专业?”
秦梨轻声笑:“是的。”
陈攒松了口气,也跟着笑,像是终于开心起来:“恭喜你。”
“你呢?”
“我是上午收到的通知书。”
“是理想学校吗?”
陈攒报了个军校的名字。
陈攒自小有英雄梦,自中二期开始的梦想就是保家卫国。
知道他同样上了梦想大学,秦梨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那也恭喜你呀!”
陈攒嘿了声,突然又沉默下来,隔了几秒,突然用气音喊她:“秦梨。”
秦梨傻傻地“嗯”了一声。
“你考上大学了。”他说。
“嗯。”
陈攒的话似乎非常难以启齿,他再次沉默,踟蹰半天,还是叫她的名字:“秦梨。”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仿佛喷在她的耳廓。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声答:“我在。”
陈攒说:“以后我们就……”
他应该说了句什么,可身处“梦境”中的秦梨却怎么努力也没听清。
她仿佛是情景对话中的第三者,凭空悬浮在室内,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客厅里的自己,看她因为陈攒的话而骤然转变的脸色。
-
“阿攒!”
秦梨在黑暗中惊呼出声,蓦地睁开双眼,意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看到弥漫在空中的星星点点的小浮物,她们五颜六色的,有些随着节奏缓缓飘落在她身上,然后消失在她身体里。
秦梨的眼皮很重,再次入睡前,她似乎看到床位有个黑色的影子,但不等她仔细看个究竟,就再次失去意识。
重新出现的画面仍旧是在暑假,根据桌面上的习题册封面推算,应该是高二暑假。
秦梨的房间冷气开得很足,她做完一套卷子,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出门接水,顺便休息。
打开房门便听到自客厅电视传来的声音,正在播放妈妈爱看的婆媳剧。而爸爸和妈妈都坐在餐桌前。爸爸还在喝酒,餐桌上多了几个空酒瓶,晚餐时满满一盆的盐水毛豆还剩一点,卤牛肉也被消灭了大半。
妈妈坐在他对面捡豆芽,目光不时看向客厅的电视,顺便陪他。
秦梨不在客厅,她们也就没开客厅的冷气,只开了个立式风扇,转着头吹风,两人热得满头是汗。
没人注意到秦梨打开了房门,所以她听到爸爸喝了口啤酒,把杯子放回桌上,问妈妈:“小梨和阿攒还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