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被礼貌地请出了玛蒂的办公室。
女仆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便微笑着说:“这边请,我送您离开。”
两人沿着来时的走廊向外走去。
朱莉娅心里想着玛蒂的警告,有些忧虑。
她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赫伯特在世的时候,药剂师行会从没找过他们师徒的麻烦,所以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顾虑。
但现在赫伯特去世了,她独自开店是不合行规的。
就像玛蒂说的,为她自己着想,她应该认真考虑一下通过行会考核这件事。
就在她们即将走到侧门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的小径传来。
朱莉娅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两个人骑马从庄园深处缓缓而来。
策马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深绿色的骑装,金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头。她的坐姿端庄优雅,显然受过良好的骑术训练。
不过,朱莉娅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少女苍白的脸。
和玛蒂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不一样,她连嘴唇都是苍白的,更像是贫血。
骑马跟在她侧后方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穿着朴素但整洁的骑士服,腰间挂着佩剑。
他眼神锐利,专注地看着前方。
“是艾德尔小姐和沃尔夫骑士。”女仆小声说,示意朱莉娅退到路边。
两人骑马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齐齐行礼。
艾德尔对女仆点了点下巴,眼神在朱莉娅身上停留了一瞬间,随即移开。
沃尔夫则完全没有看她们。
“艾德尔小姐,早晨雾气重,我们还是回去吧。”沃尔夫策马靠近艾德尔,温和地建议道。
艾德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透露出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坚决,“再走一会儿,难得出来骑马散步,我不想回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女仆这才重新迈开步子,领着朱莉娅继续往外走。
朱莉娅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假装不经意地问:“艾德尔小姐身体不好吗?”
“您这就看出来啦?”
朱莉娅谦虚地说:“我只是看艾德尔小姐脸色苍白,猜测她常常接受放血治疗1。”
“您真是学识渊博。”女仆接过话头,带着点惋惜和八卦,“也就几个月前的事儿吧,不知道是怎么了,小姐常常吃不下东西,有时又嚷嚷头痛,脾气也时好时坏的。医生说,可能是黑胆汁过剩导致的忧郁症呢。”
女仆说到这里四下看了看,悄声说:“其实早晨让娜夫人把您的药剂送来时,女主人想给小姐试一试的。卢卡斯先生,啊,就是女主人的药剂师,说您只是个学徒,药剂的效果没有保证。”
朱莉娅听到这话,差点把牙咬碎。
就是你小子断了我的人脉是吧。
她假笑道:“卢卡斯先生说的没错,我正打算这段时间去参加药剂师考核呢。”
女仆真诚地说:“我相信您一定能通过的!”
朱莉娅谢过她,转而问:“艾德尔小姐病了这么久,领主大人就没有请神官来治疗过吗?”
“当然试过,”女仆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女主人每个月都请主教大人来给小姐施展神术,据说一次就要五十金盾,比普通神术贵多了。”
“可是没什么用,小姐舒服个四五天,很快又会恢复原样。女主人为此跟主教大人闹得很不愉快呢。”
连神术都治不好?
朱莉娅的兴趣立即被勾了起来。
如果她的药剂能治好艾德尔小姐,那她在领主心中的地位岂不是……
等等,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她甚至不知道艾德尔究竟得了什么病。她是不会相信这些中世纪庸医的诊断的!
如果,能找到机会接近艾德尔小姐就好了。
……
雅各布的的货车停在药剂店门前。
那是一辆结实的两轮货运马车,车轴涂满了润滑用的油脂,车厢用浸过亚麻油的防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栗色的驮马温驯地嚼着胡萝卜。
雅各布坐在车辙上,紧紧捏着一小块羊皮纸,那上面没写字,画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案2。
三小袋马拉巴尔胡椒、一捆锡兰肉桂、两罐索科特拉岛乳香,还有那一小包珍贵的藏红花。
总价四金盾,赫伯特已经付了十六格罗申定金,还欠六十四格罗申。
雅各布今天上午赶到市场街,满心欢喜地想着终于能交货收钱了。结果药剂店关着门,他问了隔壁邻居,才知道赫伯特已经去世好几天了。
那一瞬间,雅各布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批货不好出手。
当初赫伯特下订单的时候,要求就非常具体,只有某些特殊药方才会用到。
雅各布不死心,这一下午几乎跑遍了埃尔福特城里所有的药剂店。
圣十字街的老彼得说不需要这么多,教堂的修女嫌价格太贵,至于城堡区那位给贵族们配药的卢卡斯,更是嗤之以鼻:“索科特拉的乳香?我只用本地教会祝圣过的圣乳香,你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少拿来碍我的眼。”
他甚至试着去找香料商人,想看看能不能拆开卖。
那个长着鹰钩鼻的商人捏起一撮藏红花嗅了半天,最后只愿意出十二格罗申。
这可是雅各布花了十八格罗申进的货!
更糟糕的是,他为了凑齐这批货,借了高利贷。
四金盾的总价听起来不少,但他的成本高达两个半金盾。
那些该死的马拉巴尔船商仗着货源稀缺,将价格咬得死死的。他本指望从赫伯特这里收回尾款,尽快还掉高利贷,这样他还有得赚。
现在赫伯特死了,就算贱卖这批货,加上已付的定金,这一趟也只是勉强回本。
高利贷的利息可是每天都在涨,两个月后如果还不上……
“您在等谁?”
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雅各布连忙从车辙上跳下来往后看去。
身穿靛蓝色长裙的少女扶着药剂店的门,似乎正要开锁进去。
“您是朱莉娅小姐?”雅各布问。
朱莉娅点点头,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和他的货车,“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行商雅各布,”他面露喜色,把手里的羊皮纸递过来,“我和赫伯特先生有笔生意……节哀。”
朱莉娅扫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上面的确有赫伯特的签名。
“货都在这里了,您随便验!尾款六十四格罗申,您看……”雅各布一边笑一边搓手。
朱莉娅走向两轮货车,雅各布立刻掀开车厢上的帆布,把货物一样样拿出来给朱莉娅检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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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椒颗粒饱满,肉桂没有受潮,盛放乳香的陶罐封得很严实,还有一小匣藏红花,色泽和香味都是上品。
从这些货的成色来看,朱莉娅愿意相信他和赫伯特确实有这么一笔订单。
朱莉娅把羊皮纸还给雅各布,沉痛地闭了闭眼。怎么就是留不住钱呢!
“货我收了,”朱莉娅说,“请您把货搬进来吧,我去拿钱。”
雅各布殷勤地答应了一声。
朱莉娅开锁进屋,从钱罐里数了四十四枚银币,又从带锁小箱子里拿出一枚金盾,心如刀割。
货品不多,已经整齐地码在了货架旁边。
朱莉娅把钱递给商人,他点了数,感激地点点头,“您和您的老师一样品德高尚!”
雅各布告了辞,走出药剂店爬上货车。
他拉起缰绳,那匹栗色的驮马却突然低下头开始嗅闻石板缝里的杂草。
“走了走了!”雅各布拉拉缰绳。
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迈了两步,然后一甩尾巴,又不走了。
“你这畜牲!”雅各布骂道,急出了一头汗。
这匹马从小就是这个德行,平时好吃懒做,一卸完货就开始撂挑子。雅各布根本不敢打,打坏了他还怎么运货?只能哄着。
朱莉娅站在药剂店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马卸完货轻松了,就想慢慢溜达回去,哪管主人赶不赶时间。
马能喝炼金药剂吗?
可是她还没通过考核,如果被行会逮住……
管他的,赫伯特死的时候都没见行会上门,说不定行会早就忘了她这个小角色。
朱莉娅清了清嗓子,“雅各布先生,我有个办法。”
雅各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她,“什么办法?”
朱莉娅拿出了加速药剂。
“这是老师生前研制的一种药剂……”朱莉娅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
……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她啼笑皆非地摇摇头,继续往下说,“给牲畜喝了,它们想偷懒也不成。您的马现在磨磨蹭蹭的,要是喝了这个,保准跑得飞快。”
雅各布狐疑地看着那瓶绿油油的药剂,“真的假的?我从没听说过这种药剂。多少钱?”
朱莉娅略作思考,“五格罗申,可以免费试用。如果您对效果不满意,我一芬尼也不收。”
雅各布显然不明白“免费的就是最贵的”这个道理,欣然同意了。
他接过药剂,扳开马嘴就倒了进去。
马不高兴地打了两个响鼻,踏着蹄子。
“快上车!”朱莉娅说。
雅各布还没反应过来,马忽然间拉着车前进了好一段距离。
雅各布吓了一跳,马也一样。
“这也太神了,”雅各布瞪大眼睛,“朱莉娅小姐,这药水人能喝吗?”
朱莉娅为难地说:“这我可不敢说,老师从没给人喝过。您想想,要是您喝了这药水,速度比别人都快一截,他们该怎么编排您?”
雅各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的同行都是一群看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的家伙,没人会放过一个可以狠狠踩他一脚的机会。
“不过,您也不妨借此机会多赚一笔。”朱莉娅怂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