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延续了昨天的好天气,晨祷钟敲过不久,市场街已经热闹起来了。
面包店前排起长队,肉贩子大声吆喝,连刚刚开窗营业的朱莉娅都有买家。
很快,朱莉娅就等来了足足消失三天的萝拉。
她是一边叫卖草药一边走到药剂店前的,甚至还成交了好几单。
“怎么连着三天都没你的消息,”朱莉娅把萝拉拉进店里,想到之前的望眼欲穿,流露出些许嗔怪,看起来反而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我差点儿就交不上租金被撵出去了。”
萝拉倒显得很不适应,说话都磕巴起来,“又没找到生意,我过来干什么?再说了,之前下了那么大的雨,我冒着雨过来病倒了,你免费给我治啊?”
朱莉娅清了下嗓子,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也是,总共没打过几回交道,竟然说了这么没分寸的话。
“原来你急着卖药剂是因为缺钱?”萝拉反过来关心道,“我没来你是怎么卖出去的?还是你借了钱?借了多少?”
她说着说着开始数钱,“那二十格罗申我都没动,零零总总的,凑个三十没问题,你借了多少?会不会还不上?”
朱莉娅莫名地鼻子一酸,赶紧让她打住,和她讲了把药剂卖给让娜夫人的来龙去脉。
萝拉听得半懂不懂,但精准抓住了关键词,“八个金盾”。
“呀!好姑娘,”萝拉用力地搓了搓她的脸,“你比我厉害多了,哪还用得着我给你拉生意?”
搓完了,她也觉得有点尴尬,两人默默地对视了几秒,都抿着嘴笑了。
“我需要你,”朱莉娅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想多救一些治不起病的人,但这些人很少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敢确定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除此之外,她也想借这些机会弄清楚声望增长的规律。
萝拉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今天有新买家了?”朱莉娅问。
“嗯,”她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朱莉娅,“是格哈德,就是那个开公共浴室的理发师格哈德。”
她这么一说朱莉娅就想起来了。
在没有自来水和热水器的时代,洗澡是一个大工程。
要烧够洗澡的热水,耗费的柴和木炭不是小数目,这笔钱省下来足可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水不是拧开龙头就有的,要去公共水井一桶一桶打回来。
洗完以后,还得一桶一桶提出去,倒进街边的排水沟。
于是,公共澡堂应运而生,成为一个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理发师经营的公共澡堂,除了洗澡,还提供剃须、拔罐、放血、拔牙等等服务。
朱莉娅招待完几个来买药的老主顾,锁上门,和萝拉一起前往位于中央广场。
中央广场是埃尔福特的第二个心脏。
辉光教堂占据广场的东侧,它比周围所有的建筑都高出一大截,石头立面被阳光照得发亮,正中间是一排拱门,拱门上方,玻璃花窗在晨光中闪耀。
紧挨着紧挨着教堂的是修道院,除了高墙和一扇紧闭的小门,什么也看不见。
公共浴室开在广场北侧,是一幢三层石楼,门楣上挂了块木牌,画着一把剃刀和木盆,已经有些褪色了。
萝拉径直走了进去。
朱莉娅有点踌躇。
她是南方人,没去过公共澡堂,去游泳馆也有单间淋浴,上辈子恐怕只有她妈见过她的裸/体。
虽然她不是来洗澡的,但反过来也成立,她不是来看别人洗澡的。
萝拉一把把她拉了进去。
一股夹杂着各种气味的热气扑向她面门,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你可算来了,”一个女声冲萝拉说,“格哈德在里面躺着呢,说疼得厉害,下不了床。”
萝拉应了声,拉着朱莉娅走向一条没那么热气缭绕的走廊,来到一间小浴室门前。
“格哈德……”
萝拉刚开了个头,里面就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男声,“进来。”
朱莉娅睁开一条眼缝,瞥见地上有盆血水。
她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小声问萝拉:“他什么毛病?”
“腰疼。”萝拉说,又问格哈德,“你好点了吗?”
“放过血后好多了……就是起不来,药呢?”
朱莉娅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知道放血是这帮人的基操,但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个放法。
杀头猪也就那么一盆血吧!
她把药剂塞给萝拉,颤巍巍地说:“不知道怎么的,我看见血就发晕,我就不进去了。”
朱莉娅的脸色的确很不好,萝拉不疑有他,进了小浴室。
片刻后,那久违的电子播报音响了起来。
“您的【弱效治疗药剂】治愈了险些死于失血过多的格哈德,您因此获得4点善良声望。”
要命的不是腰痛而是放血疗法吗……这很中世纪。
又过了一会儿,格哈德就和萝拉一起走了出来。
这位理发师神情疲惫,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情绪很亢奋,对着朱莉娅谢个不停,诉说自己的腰痛有多么严重,她的药剂又是如何灵验,连放血的伤口都顺带治好了。
朱莉娅假笑着应付两句,只想收了钱赶紧走。
格哈德正数着钱,一个人影从走廊更深处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差点把朱莉娅撞倒。
萝拉眼疾手快地扶住朱莉娅。
“非常、非常抱歉!”女工语无伦次地道歉,眼中忽然迸出惊喜的光,“萝拉!是你!求求你救救海伦!”
萝拉急道:“海伦怎么了?”
海伦也是这家浴室的女工,萝拉和她交情不错。她总说再攒一阵子钱,就离开浴室,到城外租一小块菜地,种葱和卷心菜。
“她、她流了好多好多血!”伯莎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都止不住,她快不行了!”
格哈德脸色铁青地问:“怎么回事?”
伯莎不敢看格哈德,紧紧抓住萝拉的袖子,不断地乞求着。
萝拉看向朱莉娅,眼中也有恳求。
朱莉娅一点没犹豫,“我是药剂师,带我去看看。”
她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浴室区最里侧的一排小屋前。
有个房间门没关严,朱莉娅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胃里一阵翻涌。
房间里很简陋,地上一张充当床的木板,一口破木箱,上面放了盏小小的油灯。
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下的麻布被血染透了,沁到了干草里,又从干草里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水泊。
朱莉娅的视线开始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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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她的伤在哪?”
伯莎哭着说:“海伦她,她怀了孕……反正被格哈德发现也会有这一遭,她就自己想法子……”
这是什么意思?
朱莉娅没听懂,疑惑地看看伯莎。萝拉显然立即就明白了,她凑近朱莉娅,低声说了几个字。
听完,朱莉娅脸色都变了,她只感觉喉头哽了个硬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没少调侃过中世纪的黑暗。
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中世纪的黑暗。
在这个时代,贫苦人家总会以各种方式背上债务,地租,苛捐杂税,赎罪券等等等等。
债务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们推向各种各样的营生。
浴室女工、洗衣妇、街边小贩,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偿还着永远还不清的利息。
就连光明教会也对某些营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神学家们会在布道时谴责淫/欲,却视那些将女人们敲骨吸髓的场所为“必要之恶”。
朱莉娅避开地上的血泊,走到床边摸了摸海伦的脖颈,她的脉搏快而微弱。
“扶她起来。”朱莉娅命令道。
萝拉和伯莎赶紧合力把海伦扶成半躺半坐的姿势。
朱莉娅把弱效治疗药剂喂进她嘴里,红色的液体流过海伦灰白色的嘴唇,滑进喉咙。
她的脸稍微恢复了一点儿血色,但脉搏依然微弱。
萝拉掀开盖在海伦身上的麻布看了一眼,低声说:“血流得慢一些了,但是还没止住。”
朱莉娅心里一沉。
她失血太多,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弱效药剂的治愈速度赶不上她生命力流失的速度。
而且系统没有播报声望增长,朱莉娅有十成把握,这次是因为她还没把海伦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怎么样?她会好起来,对吗?”伯莎满怀希望地看着朱莉娅。
朱莉娅咬了咬嘴唇。她还带了一瓶弱效药剂,但她猜再喂一瓶效果也微乎其微。
海伦需要的是更强效的治疗药剂。
朱莉娅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今天早上还没去炼金小屋采集植物,刚刚治好格哈德又增加了声望,花园里应该长出了新的炼金植物。
如果她现在回去,采集植物,尝试炼制中效治疗药剂……她需要时间,而海伦没有多少时间了。
朱莉娅看向床上的海伦。
刚才那瓶药剂只是给她续了命,也许能撑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
不赌这一把,海伦必死无疑。
“我还有更强效的药剂,”朱莉娅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拿九稳,“我这就回去取。”
她把剩下那瓶药剂塞给萝拉,“如果出血又加剧了,就再给她喝一口。”
萝拉紧紧握住药剂瓶,“你快去快回!”
朱莉娅冲出小屋,冲出公共浴室,穿过中央广场,跑过市场街。
她撞到了好几个人,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冲进药剂店,锁上门,一把抓过研杵。
意识瞬间进入了炼金小屋,她拉开后门走近花园。
【您的善良声望为38】
【您的邪恶声望为0】
【炼金花园中长出了一些神奇植物,请在日落前采摘,以免植物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