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伏黯褪去了白日里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素净的月白襦裙。大半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剩余青丝则柔顺地顺着肩头如瀑倾下,衬得清冷英气的五官多了一丝婉约。
她站在千雅阁外,仰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楼阁,眸光深邃。与其说这里是个风月场,不如说是一栋雕梁画栋的黄金屋,光是这一夜满楼的灯笼里的烛火,便是贫苦人家三四年的口粮。
更令伏黯意外的是此处进出的宾客,并非只有她想象中的浪荡公子,而是各形各色,既有气度雍容的世家公子小姐,亦有满身书卷清气的文人墨客,还有穿金戴银大腹便便的商客。
自从跟着师父辗转各地除妖后,她已经许久未曾来过如此繁华高雅的地方。
她拾阶而上,刚到门口,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厮便含笑迎了上来,动作标准而客气地一揖:“这位小姐面生,是初次莅临千雅阁吧?不知可有荐贴?”
“荐贴?”伏黯眸光微动,声音平静。
“正是。”小厮笑容得体,解释道,“阁主青阳公子有令,为保阁内清雅,初次光临的贵客,需得有熟客引荐,持其亲笔所书的荐贴,方可入内。不知小姐……”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伏黯心下了然。这看似风雅的规矩,实则便是一个筛子,筛去无权无势的底层人,留下的便都是人模狗样的上等人。这看似合理的规矩,只不过是把人当成猪狗一般划分等级的鞭子,偏偏还不少人趋之如骛,上赶着被挑选鞭策。
可即便她再如何不喜,她现在想进去,也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她正思考着如何应对,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戏谑与得意的熟悉声音:
“呦!这不是昨日君家外头那个……小村姑么?”
伏黯缓缓转身。只见高仁带着两徒弟朝她走来。今日他换下了那身亮眼的紫色法袍,穿着一件质地尚可的浅灰色锦缎长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腰间还煞有介事地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颇是人模狗样。
伏黯看着他,脑中突然浮现小时候师父为了不让她孤单,从山下抱养回来的一只小黑狗,取名小黑。初时小黑毛色干枯暗淡,身形瘦弱干瘪,连站都站不稳。后来在师父和她无节制的投喂下,那皮毛就如同高仁那大油头一般,开始油光水滑起来。
可惜,后来小黑狗在一次随她下山的途中,贪嘴误吃了商贩夹有老鼠药的包子,被毒死了。
于是乎,高仁眼见着伏黯看向自己的视线中浮现出一丝惋惜和无法言说的怜爱?
那小厮见了高仁,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热络了十分,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快步迎上躬身道:“高天师!你可来了,快里面请!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高仁甩去心中的发毛感,转过头矜持地“嗯”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他踱到伏黯身边,斜睨着她,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十足的得意:“怎么?小村姑也想来这千雅阁里头见见世面?”
他特意在“见见世面”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伏黯没有丝毫犹豫,坦然点头:“是,我想进去。”她的目光直视着高仁,直白而坦率,“你有办法么?”
师父说了,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高仁被她这毫不扭捏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那点捉弄人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他双手抱胸,故意拖长了调子:“办法嘛……自然是有的。我可是这儿的贵客,带个人进去也不是不行。”他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不过嘛,得看你的诚意。这样,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他本意是想看这看起来十分正经严肃的小丫头窘迫为难的样子。然而,他话音未落,伏黯的声音便已响起,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哥哥。”
伏黯自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这声哥哥叫出来,倒也不怎么挣扎,甚至有些新奇。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高仁和他两个徒弟,以及旁边小厮的耳中。
高仁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眼神毫无波澜的小丫头,仿佛刚才那声“哥哥”不是从她嘴里叫出来的。
一股被反将一军的憋闷感直冲头顶,让他脸颊都有些发烫。这小丫头片子……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话已出口,再反悔只会更丢面子。高仁强压下那股别扭劲儿,干咳两声,故作大方地挥挥手:“咳……行吧行吧,既然你这么识相,那就跟着本天师进去瞧瞧吧。”
语气里已没了最初的倨傲,反倒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泄气。
有了高仁这位贵客的引路,那小厮再无二话,恭敬地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踏入千雅阁的那一刻,饶是伏黯心志坚定,眼底也掠过一丝的惊艳。
阁内空间极为开阔,是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天井结构。三层楼阁环抱,每一层的雕花围栏后都可见人影绰绰。中央是一个离地约一丈高的汉白玉平台,此刻正有数位身着素雅长裙的乐师抚琴弄箫,清越动听的乐声在开阔的空间里回荡。
高台下方并非平地,而是布置成一方微缩的山水园林。奇峰怪石看似随意摆放,却又极有条理,青松翠竹交映,更有潺潺流水自假山石缝中蜿蜒而出,汇入一方清澈的小池。池中几尾红色锦鲤悠然摆尾。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松香、竹香、花香,沁人心脾,十分高雅。
伏黯安静地随着高仁登上二楼,走向进一个位置颇佳的临栏包厢。这包厢以半透明的轻纱幔帐隔开,既能保证一定的私密性,又能毫无遮挡地俯瞰中央高台的全貌。
“如何?”高仁一屁股在主位坐下,又找回了些许优越感,指着楼下,“这位置,可是整个阁中视野最好的位置,今天你可是沾了本天师的光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伏黯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高台上,而是越过天井空间,投向对面那紧闭着雕花木门且有个专属看台的三楼。她看了一会儿,非常实诚地开口:“按高台的大小和位置推算,视野最佳的观览点,理应是三楼正对高台的那几处位置,那里视野更佳。”
“噗——”高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身后一个耿直的小徒弟,下意识地接话道:“姑娘说的对,不过三楼那都是招待城中真正的达官显贵、甚至州府大员的地方,由青阳公子亲自作陪。我们……我们这种身份是上不去的。”
小徒弟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敬畏,似乎非常明白有些阶级是他们这等小人物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
“闭嘴!”高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回头狠狠瞪了徒弟一眼,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
伏黯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狗,眉眉峰微耸,眼底滑过一丝有趣的神情。她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涟漪上,仿佛随口一问:“君家小姐,现在如何了?”
高仁正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本天师亲自坐镇,自然是一切安好!邪祟退散!”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伏黯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眼底笑意渐淡:“你那些法器都是从净妖司购入,品质也是末等,”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最多糊弄普通人罢了。”
“净妖司”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高仁耳边炸响!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猛地站起身,指着伏黯,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胡说什么,休要血口喷人!本天师的手段,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净妖司虽已成立数百年,但素来行事低调,隐于人世,并不为世人知晓。
她一个小村姑怎么会知道净妖司?!
伏黯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拿过他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道:“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但你那只手若是再指着我,我就给你折了。”
高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求生欲让他立即下意识将手指按下。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绝非等闲!
他眼珠飞快地转动,看了看旁边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徒弟,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们两个,出去。到门口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两个徒弟不明所以,但看师父脸色难看至极,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包厢的木门。
木门关上的瞬间,高仁脸上那强装的怒容瞬间垮塌,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笑容,他似苍蝇搓手般凑近伏黯,声音压得极低:“哎呀,原来真是同行啊,哈哈哈哈,是高某有眼不识泰山,见笑了,见笑了。”
伏黯拿起茶杯浅啜,面容沉静,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审视。
高仁见她不为所动,心一横,索性坦白,“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直到今早,君府全府门窗上的符纸被得粉碎,才意识到不对劲。所以这不,想着来千雅阁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查出是什么妖怪作祟。”
绿水城临近皇城,因着皇帝钦点的‘捉鬼天师’称号,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和他拉关系,也时常邀他过来千雅阁游玩,所以他对青阳的名声也略有耳闻。加之这回君禾指名点姓凶手是青阳,无论如何,也该走一趟。
听完话,伏黯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终于开口:“君家妖气极重,我猜测对方大约是只有四五百年功力的大妖,你应付不来。”
高仁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四……四五百年?!”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吓飞了。“小丫头……不,姐姐,您要是有办法,能不能帮帮我。”
“我可以帮你。”伏黯的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扫向外面灯火通明的楼阁,“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绝不含糊!”高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
伏黯的目光锁定在楼下中央高台。此刻,一曲终了,乐师们正收拾乐器,准备退场。下一场表演似乎还在准备中。她从怀中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符文为朱砂所绘,而但颜色暗沉,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是蓝焰符。”伏黯将符纸递给高仁,“待会儿新的表演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时,你找机会,将这几张符分别贴在二楼各个角落。贴好即可,无需其他动作。”
高仁接过符纸,有些发懵:“这……这是要做什么?点火?可这里是千雅阁啊!守卫……”
“此符非凡火,燃尽即灭,不会造成大面积燃烧。”伏黯打断他,解释道。
她只是想搅混这池子里的水,一探究竟。
高仁反应过来后赶紧接过,并连连称赞:“高,实在高,您才是真正的高人。姐姐您喝茶,歇息歇息,等会儿我保证完成任务,您放一百个心好了。”
伏黯看着他,像是又看到小黑在她面前无忧无虑地打转的模样,眼神又不由地温和了几分。
小黑.高仁.狗本人:“???”
————————
大约一刻钟后,高台之上,新的表演开始,几位舞姬挥着水袖入场。
高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趁着众人看得入神,他借口更衣,溜出了包厢。他佯装随意走动,拈花惹草,实则手心冒汗,飞快地将那几张符纸分别贴在了二楼的几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回包厢附近,找了个柱子阴影处躲着,紧张地盯着那几个贴符的地方,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台上的舞姿越来越曼妙,气氛越来越热烈。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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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地,二楼西侧一扇雕花木窗的内侧,猛地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如同鬼魅般无声跳跃,迅速窜出火舌向四处燃烧。
紧接着,东侧长廊的拖地围帐,北角一处不起眼的桌椅下……几个被贴了符的地方,几乎同时“呼”地一下,窜起了同样的蓝色火焰。
“啊——火!着火了!”一个眼尖的侍女最先看到,失声尖叫起来!
“哪里?哪里着火了?”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看!窗户!还有那里!蓝色的火!”惊恐的喊声此起彼伏。
高仁看准时机,猛地从柱子后面跳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着火了!快跑啊!二楼着火了!快跑——!”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沸腾全场。方才还沉浸于歌舞升平的人们,被这诡异的蓝色火焰和凄厉的喊叫吓得魂飞魄散。
“跑啊!”
“快下楼!”
“别挤!别推!”
“我的鞋!我的玉佩!”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杯碟碎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丝竹管弦之音。将原本秩序井然的千雅阁,沸成了一锅粥。
人们惊恐地推搡着,争先恐后地涌向楼梯口,场面一片混乱。训练有素的护卫试图维持秩序,但在这突如其来的火灾面前,显得无济于事。
混乱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栋阁楼,并迅速向一楼蔓延。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诡异的幽蓝火焰和逃命的人潮所吸引的时候——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伏黯所在的包厢闪出。她没有奔向逃生的出口,而是借着慌乱人群的遮蔽,迅疾如闪电般掠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此时,楼梯口把守的两名护卫也被楼下的混乱吸引,正不安探头张望,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伏黯身法极快,一个飞身,足尖在楼梯扶手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贴着墙壁的阴影,瞬间便已越过守卫,消失在通往三楼的幽暗阶梯之上。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迥然不同。这里更加安静,也更加私密。放眼望去,铺着厚实地毯的宽阔长廊连接着数个数道门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且昂贵的龙涎香气息,楼下的混乱似被这厚重的地毯隔绝,声音逐渐褪去。
伏黯步法就如同蜻蜓点水,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她身形在回廊间快速移动,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扉,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连续探查了几个房间附近,除了奢靡的熏香和残余的茶酒之气,竟捕捉不到一丝属于妖物的阴邪气息。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处纯粹供贵人享乐的清净之地。
伏黯微微蹙眉。难道方向错了?青阳并不是妖怪?或者……他的手段高明到能完全隐匿自身气息?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脚步已悄然移至三楼回廊的最深处。此处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角几盏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走廊的尽头,一扇隐隐透出不凡质感的乌木雕花门出现在眼前。
伏黯的脚步在门前三丈外无声停住。
一丝极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味道,钻入她的鼻端。
那是一种……奇异的甜香。初闻之下,像春日野花盛开馥郁芬芳,但在这诱人的甜香之下,却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腥膻之气。那腥气并非鱼腥,也非血腥,而是一种带有鳞片生物所散发出的冷腥。
这味道……伏黯的眸光闪烁。与她在君府门外捕捉到的那缕极其隐晦的妖气残留,如出一辙。只是在这里,被浓重的熏香极力掩盖着,淡薄得几乎难以察觉。
找到了。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准备推门入内。
就在这时,身后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直奔此处。
伏黯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迟疑,她足尖轻点地面,腰肢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敞开通风的雕花木窗,飞掠而去。
衣袂翻飞中,带起一缕轻柔的清风。
而就在她离开后,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她曾停留的位置。他的金色竖瞳先是警觉地看向紧闭的大门,见未被打开后,才看向一旁吱呀作响的雕花窗扉。
——————
千雅阁外,混乱稍歇。那诡异的幽蓝火焰果然如伏黯所言,在烧尽了符纸之后,便悄然熄灭,只留下几处燃烧后的碳化痕迹。惊魂未定的人群在护卫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但恐慌的情绪依旧弥漫。
高仁挤在阁外的人群边缘,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望着千雅阁里面的情况。他既担心伏黯被抓住,又怕那大妖发现是自己搞的鬼,内心天人交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真……”他喃喃自语,几乎想自己先溜之大吉。
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脚底抹油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仁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伏黯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后,月白的衣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安然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潜入和惊险的脱身,只是散了个步。
“还不走,等着人家来抓你吗?”她声音平淡,眼神却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戏谑,似是在吓小孩一般。
说完,也不管高仁如何反应,转身便朝着夜色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街角的阴影里。
高仁先是懵了一下,而后很快就意识到伏黯是在逗她。
他心下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有些愠怒,却又觉得有些好笑,牙痒痒地嘿了一声:“这小丫头,还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说罢,就赶忙地跟了上去:
“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