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灼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便看见渡鸦与白狼已缠斗在一处。
渡鸦本是直扑云凛而去，白狼却反应极快，纵身挡在主人身前。渡鸦当即调转目标，利爪狠狠朝白狼背上抓去，一触即分，丝毫不给它反击的机会。而白狼似乎也有所忌惮，只是在有限的空间之内辗转腾挪，并未真正硬碰。
灰灰一见势头不对，立刻夹着尾巴逃回楚闻灼脚边，紧紧贴着她的小腿，耳朵耷拉着，一副受惊模样。
云凛眉头紧锁：“容队长，冷静点。这里是居住区，禁止斗殴。”只是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语气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随着渡鸦现身，容叙白身后的羽翼缓缓消散。他闻言冷笑一声，“你老实让我打，就不算斗殴了。”
白狼节节后退，云凛也被激出几分火气：“容叙白，你再发疯我可就不客气了。”
容叙白语气里满是挑衅：“求之不得。”
“停！”
楚闻灼的声音不算大，却稳稳压下了一触即发的战火。
渡鸦在空中猛地顿住，盘旋两圈，威胁似的叫了一声，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回容叙白肩头，漆黑的眼珠仍死死盯着白狼，凶性未消。白狼低吼一声，始终保持着防御姿态，慢慢退回云凛脚边。
容叙白看着楚闻灼，又看了看云凛，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楚闻灼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不许打了。”
容叙白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戾气，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云凛一心想着跟向导解释，根本没心思跟容叙白僵持。他语气笨拙又急切：“它刚才看起来很想让人摸，我就……”
“你就——”容叙白截过话头，语气尖锐刻薄，“恬不知耻地对它动手动脚。”
他偏头看向楚闻灼，眼神阴恻恻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恶意：“需要我报警，告他骚扰吗？”
楚闻灼了解灰灰的性子，云凛说的大概率是真话。何况她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只是想阻止他继续摸下去而已。
“不用，我相信云警官。”
话音一落，容叙白看向云凛的目光瞬间又冷了几分。
楚闻灼此刻脑子里乱作一团，没有心思跟这两人纠缠。
“我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临走前她又额外警告了容叙白一句：“不许来打扰我。”
向导神色冷硬，容叙白不敢再有小动作，只阴沉沉地盯着云凛，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楚闻灼带着灰灰回了房间，捧着它的脑袋，左看右看。
“你……真的是我的精神体？”
“呜——”灰灰歪着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楚闻灼在心里慢慢梳理。
徐悦宁说过，精神体不需要进食。
灰灰吃得不多，更像是嘴馋贪玩。
她和它之间，好像一直有种说不清的默契——她总能轻易懂它的意思，它也永远对她言听计从……
从前被忽略的细碎细节，此刻一一浮上心头，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轻轻拔下灰灰身上一根软毛，指尖同时传来一阵细微刺痛，像被人扯了一根头发。
楚闻灼恍然大悟：“原来你真的是我的精神体啊！”
“汪！”灰灰跟着用力点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你明明不用吃东西，还啃掉那么多食物！”楚闻灼一把掐住萨摩耶圆鼓鼓的脸颊，想起被白白浪费的粮食，心里在滴血。
“汪！”好吃！爱吃！
楚闻灼又气又笑，无奈地拍了拍狗头。
算了，吃都吃了。
想起今晚容叙白展现的本事，她又兴奋起来：“你有什么本事？快展示给我看看！”
灰灰却怂怂地低下头——她都不知道，它怎么知道啊！
一人一狗对视一会儿，灰灰干脆就地一滚，四脚朝天装死。
楚闻灼又气又笑，伸手狠狠怒搓狗头：
“谁让你表演这个本事啊！”
————
第二天一早，徐悦宁买了两笼小笼包，一笼自己趁热吃，另一笼细心装进保温盒里。
她等会儿要赶去学校，楚闻灼却未必能早起。
可今天她才吃到一半，楚闻灼就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
“早呀，姐姐！”徐悦宁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楚闻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蔫蔫的：“早。”
跟在她身后的灰灰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爬回狗窝，趴成一团没精神的毛球。
徐悦宁语气担忧：“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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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楚闻灼话音刚落，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夜她虽然确认了灰灰是自己的精神体，可更多的疑问却一股脑涌了上来。
精神体的能力要怎么唤醒、怎么使用？
这个特殊身份能不能帮她解决黑户的问题？
成为哨兵，到底意味着什么？财富，责任，地位，还是能力？
她真的做好去污染区战斗的准备了吗？
她不知道。
楚闻灼试着上网查过，可不知是不是未成年人权限受限，翻来翻去只有些粗浅介绍和零散新闻，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反倒让她查到一条糟心消息：觉醒为哨兵或向导后，若无特殊理由，十五天内不到白塔登记，本人及相关人员都要承担刑事责任。
这下坐牢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她更睡不着了。
徐悦宁连忙劝说：“那你白天再补一觉。”
“嗯。”
徐悦宁吃完早饭上学了，楚闻灼的小笼包还没怎么动，她用筷子戳了戳，心思还缠在昨夜那些问题上。
她现在也算认识几个哨兵了，或许可以找人问问？
可该问谁？
楚闻灼第一个想到的是云凛。
他看上去正直又可靠，是最让人安心的人选。
可转念又顾虑起来——他看上去像是在执法机关工作，万一自己说漏嘴，被他公事公办抓起来怎么办？
那容叙白呢？
她换了个思路。
那个疯子，只要她肯稍微配合一点，让他做什么估计都愿意。
只是一想到要“配合”他，楚闻灼心里就先打了退堂鼓。
还有谁……
她指尖轻轻一顿，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谢烬川。
谢烬川的为人……楚闻灼咬着筷子，又是办卡、又是送蛋糕，也很有分寸感，应该不是坏人。
更关键的是，云凛和容叙白都得等他们主动出现，她根本没法主动去找。但谢烬川，办卡的时候留下了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
楚闻灼翻出记着他号码的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理清了乱糟糟的思绪，才按下了拨号键。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