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见过寒江的照片。
是两人相识一年左右时发生的事。
那时寒江开玩笑的问她想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余秋当然说不想。
但两人当时在玩的那个枪战游戏是需要组队的。
有一次寒江拉了一个高中同学一起玩,那同学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打完游戏后主动添加了余秋好友,还称呼她为嫂子。
余秋之所以同意那个好友申请,就是为了解释自己和寒江不是网恋关系。
寒江的那个同学火速向她道歉,从此就在她的列表里躺尸了。
这只是一件小事,余秋没有跟寒江提起。
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他的同学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并且加了她好友。
总之,有一天她闲极无聊点开了朋友圈,恰好看到那位同学凌晨两点在朋友圈发了高中的班级合照,配文:长大后,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单纯。
一看就是半夜喝多了。
余秋本没有兴趣点开那张照片,可她看到了寒江的评论。
寒江:老子还是这么帅哈,跟你们不像一个图层的。
有这么夸张?
鬼使神差的,余秋点开了照片。
短暂的加载后,她一眼看到了最后排中间的那个男生。
不但高出两边的人半个头,还又白又嫩。
五官说不上多漂亮,但只冲这个头和皮肤,确实把一个班的人都比了下去,连女生都没他白。
可不管再白,再嫩,照片里那个人,跟她今天见到的这个人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而那张照片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今天见到的这位‘寒江’有相似的地方。
消失半年,难道他去整容了??
*
这一觉睡得很沉,纷纷杂杂做了七八个梦。
梦境凌乱,嘈杂,吵得余秋醒来时都皱着眉。
身上有些黏腻的感觉,她在睡梦里出了一身的汗。
鼻尖嗅到的空气凉凉的,有些浓重。
空气怎么能用浓重两个字形容?
思维凝滞,头痛欲裂,余秋抬手摸了摸额头。
她发烧了。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她有些分不清时间。
想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手还没伸过去,铃声乍起。
工作之外的时间,很少有人打电话给她,突然响起的铃声对于这间卧室来说太过陌生,令余秋内心升起一股不适的感觉。
像是有人闯入她的私人空间一样,被冒昧打扰的不适。
她眉头皱得更紧,伸出莫名发酸的胳膊摸过手机,并从正躺改为了侧躺。
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握在手里的手机都仿佛变重了。
但屏幕上的亮光好歹令房间里不那么漆黑了,她眯着被光线刺痛的眼,看向来电显示。
是宗爻。
“喂?”余秋被自己嗓音的沙哑吓了一跳,胸腔里心跳声剧烈,仿佛要破体而出,蹿到天花板上去。
“余秋,你在哪里?”宗爻声音焦急。
余秋轻咳两声,回答:“在家,刚睡醒。”
“听我说,千万不要出门,在家里等我,告诉我楼栋号和房间号,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小区。”
“出什么事了?”余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她退出通话界面,看到一大堆未接来电。
宗爻的声音和今日的空气一样沉重,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余秋,世界末日了。”
余秋刚睡醒的脑袋好像还没启动,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宗爻是她现实中见过声音最好听的男生,声线温柔又稳定,抛开其它不谈,起码他的声音在她这里可以打满分。
可是现在,他一向稳定的声音带着细微的,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所造成的颤抖。
也很好听。
余秋回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世界末日了。
她想说不要乱开玩笑。
但是好像按了暂停键的音频被再次启动一般,那在她梦里频频出现过的惊叫声忽然炸响。
余秋手一抖,手机掉落在枕头上。
尖锐的女声像是要划破这片宇宙,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惊慌,恐惧,绝望。
余秋无法分辨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还是从门外传来的,她才平复的心跳又急促起来,话筒里宗爻“喂?”了一声,显然还在等她的回应。
她木木地道:“七栋,1603。”
宗爻说:“等我,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余秋看了眼时间,上午8:43。
点开未接来电,从七点半开始,每隔几分钟一个来电。
都是宗爻,没有别的人打来。
点开微信,入目一整页都是群聊。
工作群,大学校友群,高中同学群,不管是活跃的,还是常年没有动态的群聊,全都炸开了锅,消息99+,聊天记录还在不断刷新着。
刚刚的惊叫不知何时停了,社恐人看到这恐怖的微信界面,才有了‘外面天塌了’这种感觉。
她点开一个最后一条消息是‘报警电话还是打不通!’的群聊,满屏的惊慌撞入眼帘。
不断往上拉着,略过一张又一张血腥可怖的图片,她看到了源头。
七点,哺乳期的话痨同事周日也起得很早,她喂完孩子,拉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灰蒙蒙一片,她想打开窗户看看,刚开了一条缝儿,浓稠的灰雾犹如实质般挤进来,吓得她立马重新关上窗,在摸鱼群里问:外面的雾怎么回事?好吓人!
二十分钟后,她在群里发:这雾还不散,我都不敢开窗了。
又十分钟后,她说:雾忽然散了,我们楼下有个女的叫的好惨,谁家一大早在家暴,我要报警了!
群里陆续有了回应,好几个人说听到附近有尖叫声。
他们一边猜测着,一边说暂时不敢出门了。
甚至还记得庆幸一下今天不用上班。
直到一个人在群里发了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面色发青,大张着嘴,露出一口獠牙,神色狰狞姿态狂暴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朴素的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扒着门的双手指甲暴长,在白炽灯光下显出不详的黑。
明明是一个人,却让看到的人脑中浮现怪物两个字。
余秋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她点开图片下紧接着的那条语音。
还在实习期的年轻男同事用气音说着:我妈天天这么早起来做饭,周日也不让我睡个懒觉,好不容易今天不是她叫醒我的,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我妈在厨房里,我喊了一声,她转过头就是这个样子,还对着我嘶吼,我好害怕啊,下意识就把厨房的玻璃门锁上了,这锁扣还是......
语音时长到了,又自动播放下一条,他声音颤抖着,接着说:这锁扣还是我外甥女刚学会走路那会儿装的,大人做饭的时候,怕她跑来跑去跑进厨房被烫着,还好,还好有这个锁扣,要不然我妈扑过来咬我怎么办......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丧尸啊......我好害怕,我爸在外地,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打120也打不通,我该怎么办啊......
余秋被这声音里的恐慌无助感染,起床时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加疼了。
后面的聊天记录杂乱起来,许多人像无头苍蝇一般说着身边的怪事,试图在现实孤立无援时,能够在群体中找到抱团取暖的人。
“叮。”
手机收到信息,是一条全国推送,省去了平时诸多客套礼貌用语,简练的可怕。
‘全球范围遭遇未知病毒袭击!感染者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撕咬任何活人,请所有民众远离已经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不要试图施救!幸存人员请紧闭门窗自行躲避,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未知病毒......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
余秋两侧太阳穴忽然如同遭遇重击,头痛欲裂,疼得她咬紧牙关,喉咙里仍溢出一声闷哼。
“叮铃叮铃......”手机初始铃声又响起来,上面宗爻的名字闪烁着。
余秋看了眼时间,9:02。
她按下接通,电话里宗爻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到了,开门。”
余秋放下手机,手肘撑起身体准备起床。
这时她才发现,不止头痛,她还全身无力,四肢酸软,看来烧得不轻。
费劲地下了床,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卧室门,客厅里更加冷,冰凉的空气像蛇一样缠裹住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余秋打了个寒颤,扶着墙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宗爻还穿着两人见面时那套衣服,昨天打理很好的头发如今有些乱了,他站在走廊里,微微喘着气,向左侧着头,目光警惕。
他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拆下来的一节钢管,手机在他上衣口袋露出一个头,显然是刚放进去的。
他手中的钢管上粘着厚厚的血迹,他的身上也满是飞溅上去的血。
余秋不知道他来的路上经历了什么,她紧抿着唇,握着门把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猫眼里的宗爻,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门外的宗爻似有所感地看向猫眼,他的眼神仿佛还带着战斗的余韵,冷冷的,锋利的,与他温和清隽的长相格外不符。
余秋心下一突,后退半步。
两秒后,余秋定了定神,再次凑向猫眼。
宗爻向右移动了半米,钢管横在身前,摆出戒备的姿势。
余秋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目光斜向左侧,那是宗爻面对的方向。
几米外出现一只青白的手,然后是胳膊。
一张獠牙狰狞的可怖脸庞骤然出现在余秋的视野内!
余秋喊了一声“宗爻”,手下飞快的扭开反锁键,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一半,宗爻已经迅速贴着门缝挤了进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骤然出现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余秋忍住后退的冲动快速锁上门。
‘砰’,先是一只手拍在门上,然后是一整个身躯。
猫眼被青白的面孔占据了,外面的怪物嗅着门内活人的气息,躁动着,一下一下撞着门。
腐臭味顺着门板下方的缝隙钻进来,臭得人忍不住屏息。
门外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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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声像是一个信号,余秋听见走廊远处传来又一道脚步声。
是她的犹豫导致的!
余秋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开门。
那是孱弱的女人面对攻击性十足的男人时,发自本能的畏惧。
他们之间在现实中还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她不能确认对方的目标是怪物还是她。
在此之前,她甚至还没亲眼看到过那些怪物,它们还只存在于手机里,存在于别人口中!
余秋听到布制的袋子触地的声音。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暖却带着血腥味的身躯,一道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耳边,血腥气中多了一丝薄荷牙膏的清凉味。
在浑身战栗中,余秋听见男人压低的声音。
他说:“这样不行。”
哪样?
宗爻:“不能让它继续撞下去,会吸引来别的丧尸,我得出去把它解决掉。”
余秋内心咀嚼着丧尸两个字,用气声问:“怎么解决?”
她感觉到男人在身后抬起了手中钢管,回答她:“我有武器。”
她说:“我们退去卧室。”
“不行的,它们对活人的感知很敏锐。”
男人左手从身后伸过来,轻敲了敲她面前的门板,说:“时间太久的话,这样的木门挡不住的。”
仗着小区安保好,小区内用来出租的公寓房都是图美观的木质大门。
平常还好,当下看来却实在不算牢靠。
自身后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这个姿势像把她半搂在怀里。
这个人很没边界感,难道是自来熟?
不像,没那么活泼。
余秋没有回头看他,目光朝前,落在他敲击门板的指节上,咬牙:“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能搞定。”男人声音莫名温柔下来,“你往里站一点,关门的动作要快,等我喊你开门再开,好不好?”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余秋却从里面听出十足的强势。
这是个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很强硬的男人。
没有太多时间争论,余秋抿着嘴应了下来。
她左手压着门把,右手控制反锁键,快速的打开门。
提前后退两步的宗爻在她开门的瞬间伸出钢管,手下一个用力,将扑进来的丧尸戳回走廊,大步一跨,跟着出了门。
余秋紧接着将房门锁上,紧张的喘着粗气,透过猫眼往外看。
宗爻已经用钢管将那只丧尸抵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他力气很大,那只丧尸拼命挣扎,短时间内却无法脱离钳制。
余秋看到宗爻握着钢管的右手上青筋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劲瘦的手腕原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只是一只手,就能完全压制住一只疯狂挣扎的丧尸。
他空着的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武器,体型不大的消防破窗锤,金属锤头无声地划破空气,重重落在丧尸的脑袋上。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丧尸脑袋瘪下去一大块,挥舞的双手瞬间垂落下去,布满红丝的青白眼球还大睁着,却再无声息了。
余秋屏着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余光就看到走廊左边又出现一道蹒跚的身影!
她隔着门板喊了一声:“宗爻,左边!”
宗爻握锤子的左手刚卸了力,右手的钢管还抵在丧尸身上。
听到余秋的呼声,他手下立刻变幻动作,钢管还未收回便直接往左边一横,同时身体左转,刚好架住了那只抓向他的手。
丧尸锐长的指甲乌黑反光,看起来像含着剧毒。
谁也不知道被抓挠一下会造成什么后果,见到宗爻挡住了攻击,余秋狠松一口气。
等到宗爻像杀死第一只丧尸那样,将第二只丧尸也抵在墙上敲碎了脑壳,余秋才觉出自己刚才几次忘记呼吸,憋的胸口闷疼。
门外宗爻没有立刻喊她开门,而是目光警惕地扫视两边走廊。
余秋的视线落在倚在墙边的两具尸体上。
第一具......是1610的男生。
小情侣两个还在上学,周末有时候会出去玩,有时候就在出租屋里打游戏,余秋偶尔路过1610时,会听到两个人边打游戏边拌嘴的声音。
她想起在床上听到的女性尖叫声,看着男生脸上的血,和獠牙边挂着的碎肉......
此刻,官方短信上说的嗜血狂暴终于在余秋眼里具象化了!
她一阵反胃,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另一具尸体上。
是一个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大概是住在走廊另一侧的。
两具尸体除了脑袋上宗爻造成的伤,其余部位肉眼可见并没有任何外伤。
余秋猜测着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视线忽然被挡住,宗爻面对着猫眼,敲了敲门。
余秋的视线于是落在宗爻脸上,他刚经历一场剧烈的战斗,亲手击杀了两个......丧尸。此刻面色如常,只是些微有些喘息。
若忽略他手中的武器以及身上的血迹,就像大学里帅气又稳重的温柔学长一样,整个人看不出一丝异常。
可这不正是最异常的么?
余秋狠狠咬了下唇又松开,双手微颤着拧开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