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沈晔轻轻敲了几下房门。也不知道是故意装可怜，还是感冒更严重了，他鼻子囔囔的，说着话，还吸了几下鼻涕。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她是你妈妈，我真的以为她要杀了我。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庄缘实在听不下去，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开门往他身上一扔，又把门锁上。
她靠在门后，刚到家时沈晔那副破碎的面容又浮现在她脑海中。之前，她以为自己对沈晔只有责任。她不靠谱的念头，导致他失去所有亲情和财富，所以，她理应收拾残局。可她今天忽然意识到，她对他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心疼？保护欲？
不知道……说不清楚……
沈晔脸上那道红痕虽然也不算太严重，但她每次看到，心里会总会抽痛。她犹豫片刻，还是拎着药箱，打开了房门。
“你不生气了是不是？”沈晔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目光看向她手中的药箱，“你这是……要给我处理伤口吗？”
“我怕你留疤，出去被别人看到，说我家暴。”
“切，我这么帅，就算留疤也是酷的。别人只会说我是打架留下的，不可能联想到家暴。”他又开始贫嘴。
“那你拿去自己擦吧。”
“我自己不方便，你帮我擦呗。”沈晔接过药箱，又开始装委屈。
“那就别擦了。”
庄缘转身，脚往门上一踢，门刚要关上的那一瞬，把手被沈晔紧紧握住。
“别啊！我错了行不行嘛！”他拉住庄缘的手腕，“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夸大其词了，你就帮我擦一下伤口吧，我手笨。”
“那你去沙发上坐好。”
“好嘞，我坐好了。”沈晔乖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像个小学生，“你快来帮我处理伤口吧。”
庄缘帮他清理伤口后，又用碘伏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后嘱咐道：“注意，不要沾水。”
“知道啦，谨遵医嘱！”
“哎哟哟！”妈妈抱着小七，从影音室走了过来。
“妈。”庄缘转头。
“这几只狗狗要么趴地上，要么在地上滚来滚去，是不是饿了？”妈妈问。
“嗯。”庄缘拿起狗粮袋子，“我去给它们倒一点。”
“不用。”妈妈一只手搂着小七，另一只手接过狗粮，“我来就行，你继续。”
“他没事了，我帮你拿吧。你说你出来拿狗粮还抱它干什么，它那么重。”
“小伙子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没事！”妈妈转头对小七做了个鬼脸，“我跟狗狗处得好着呢，你别来打扰我们。”
小七龇了龇牙，又甩起了头。
“你看，它多可爱！”妈妈嘴角的笑意根本收不住，抱着小七往影音室走去。
“咕噜~”
庄缘转头，“你也饿了？”
“可能是吧。”沈晔摸了摸肚子。
“我们一起出去买点吧。”庄缘拿起车钥匙，“走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我们去柴记买几个菜回来，最近的店也要七八公里。”
“是阿姨喜欢这家的菜吗？”
“也不是喜欢。”庄缘顿了顿，解释道：“我妈嘴太尖了，我以前点外卖，她一口就断定是预制菜，不让我天天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自己做。我怕她叨叨我，所以每次在她来之前就把菜买好，倒在盘子里，骗她说是我自己做的。其他的店她都能吃得出来，只有柴记，没翻过车。”
“哈哈哈……”沈晔忍不住大笑，庄缘瞪他一眼，他捂了捂嘴。“万一等会儿我们拎着菜回来，被她撞见了怎么办？”
“有道理。”庄缘愣了一下，“那怎么办？我自己做的菜不能吃……”
“没事，我帮你一起。待会儿看她表情，如果难吃，你就说是我做的。”
“你会做菜？”
“我不会啊。”
“那你还说帮我？”
“没做过我还没吃过吗？而且，我小时候在家里看阿姨做过，不就是糖盐醋怼点进去，弄熟了就行了吗？”
“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呢？”
“放心吧。”沈晔拿起衣架上庄缘的外套，帮她披上，“走吧，我们去超市。”
买好菜回来，他们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了起来。
“好香啊！”妈妈闻见气味，走了过来，踏进厨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里怎么跟刚打完仗一样？”妈妈满脸震惊，捡起地上的抹布，在垃圾桶边抖了抖，“你们是在做饭，还是在拆灶。”
“妈~”庄缘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油渍，推着妈妈走出厨房，“你就好好等着，我们做好了叫你。”
“你们能做得好？”
“那当然。”
“可是我怕厨房爆炸。”
“放心吧，不会的，每次安全检查都没问题，不会炸的。”
“这……”妈妈还是不放心，伸手指了指厨房，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闻！”庄缘嗅了嗅，“很香，是不是？”
“确实。”妈妈点了点头，“香倒是挺香的。”
“那你就等着吃大餐吧！”
“好吧。”妈妈在餐桌旁坐了下来，还是忍不住往厨房看。
“饭菜好咯！”沈晔把菜端到桌上，“阿姨，你尝尝！”
妈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微微转动筷子，看了眼成色。
“看上去不错！”
“嘿嘿。”沈晔用胳膊轻碰了一下庄缘，小声说道：“我就说，我们都是有天赋的！”
妈妈咬了一口排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嘶……”妈妈把肉吐了出来，脸抖了一下，左手托腮。
“怎么了？”庄缘也夹起一块排骨，刚进嘴就吐到碗里。
“你放了多少醋啊！”她踢了一脚沈晔。
“糖醋排骨不就应该放醋嘛，是很酸吗？”沈晔尝了一口，嘴角一撇，眼睛一闭还是咽了下去。看着庄缘和妈妈的表情，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我看颜色太浅了，不对劲，所以加了点醋，想着能上色。谁知道……对不起……”
“上色得用老抽啊！”妈妈含了口水，在嘴里咕噜了一下，去水池边吐掉，回来又推了推庄缘的肩膀，“以前我来的时候，你给我做的菜都那么好吃，怎么今天突然换口味了？老实交代，那些菜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叫的外卖？”
“不是的阿姨。”沈晔赶紧解释：“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庄缘让我用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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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我说糖醋排骨就应该多放醋。你不要怪她了。”
“哼。”妈妈瞥了眼沈晔，又看向庄缘：“做菜不行，看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什么跟什么呀。”庄缘哼哼了一句，拿起手机，“我给你买点好吃的。”
“别了。”妈妈又尝了几口其他的菜，西蓝花没熟，茄子发苦，鸡腿没味道，虾仁太柴，只有煎蛋还行，勉强算得上焦了的溏心蛋。她打开厨房冰箱，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些菜没被你们糟蹋完。”
说完，她围上围裙，开始做饭。
“阿姨，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沈晔像个犯错的小孩，站到她身后。
“你去把桌上的菜都倒了，再帮我把锅和碗都洗了。”
“好嘞。”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妈妈和耶耶们告别后，准备离开。
“……”她指了指沈晔，“对了，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沈晔。”
“小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啊？”沈晔愣住。
庄缘赶紧解释：“妈，他就住在我家。”
妈妈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然后把庄缘拉到一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们发展这么快？”
“妈，你想哪儿去了？”庄缘脱口而出：“我这个园林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还是正规的，像他这种人才，我得用福利留住。我给他提供宿舍而已。”
她又压低声音：“贫困山区来的小孩，刚毕业，找不到工作，还要养家，挺可怜的。”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沈晔，见他一脸似懂非懂、试图偷听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像啊。”妈妈不信她的解释：“他长得跟明星一样，怎么可能是贫困山区的小孩？你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当你妈是那流着口水哈哈笑的傻子啊？”
“妈~”庄缘开始撒娇，“我没骗你，他虽然长得好看，但家里真的穷。只有一套衣服，晚上洗了用手甩干，第二天继续穿，那套衣服还被狗撕了。所以我才会愧疚，给他买衣服啊。我真的没骗你，妈妈。”
她双手挽住妈妈的胳膊，来回摇晃。
“好好好。”妈妈不信，但也无奈，“但你得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做过分的事！”
“知道了妈妈。”
送走妈妈后，庄缘带上门，转过头，沈晔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啊？”他问。
“没说什么啊。”
“不可能，你妈妈最后看我的眼神像看贼一样，不对劲。你是不是跟她说我的坏话了？”
“我妈说让我看好你，以后别炸厨房了。”
话刚出口，她见沈晔叉起腰，开始心虚，赶紧往卧室跑，却被沈晔一把拉住。
“你还好意思说？”他把庄缘拉到面前，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谁让你闲的没事把所有瓶子上的标签都撕了，我让你给我酱油，你拿起醋，闻也不闻就库库往锅里倒？”
“我强迫症嘛，看着瓶子上那乱七八糟的字就不舒服。”她话锋一转，“还说我呢！要不是你把锅烧糊了，我会看到液体就往锅里倒？”
“我……”沈晔无力反驳，松开庄缘的肩膀，“我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那也是你五十步，我一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