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直到过年前一周,天总算放晴了。
他们采购好水泥、青石板、鹅卵石、木材、砖块这些原材料后,正式开始动工。
上午,沈晔在庭院里铺路,庄缘蹲在池塘边清理枯枝残叶。正忙着,站在门口的小钰忽然叫了几声。
庄缘抬头,看见一个男人从门外晃着走了进来,在门边转悠,东看看,西看看。
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剪着中短发,刘海微微分开,像是在遮掩额头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皱纹。眼下压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脸型微方,看着很面善,完全没有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黑色保安服,外套拉链却只拉到一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凹造型。
“你是?”庄缘放下簸箕,站起身看向他。
男人没回答,低头用鞋尖碰了碰地上的碎石子,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们这里还在施工,暂时不营业。”庄缘耐着性子解释。
可那人还是不接话,继续在园林里转悠,看到狗狗们过来,伸手逗弄起它们。
庄缘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庭院里的沈晔,压低声音喊道:“喂!”
见沈晔没反应,她又拿起地上的扫把,朝着他的方向挥动几下。
“怎么了?”沈晔抬头。
庄缘指了指正在和小七握爪的男人,又用唇语和眼神疯狂暗示他过来。
沈晔立刻扔下手里的工具和鹅卵石,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了过来,盯着男人:“你谁啊?该不会是狗贩子吧?”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沈晔更不爽了,“说话啊,再不说话我报警了。”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110,男人拦住了他。
“别别别。”他总算开口,“我是这附近工厂的保安,刚交完班,过来转转。”
“那你一声不吭,在这里摸来摸去的干什么?”沈晔上前一步,把小七护在身后。
那人没接他话,抬眼向园子里扫了一圈,淡淡开口:“你们这种地方,有施工的必要吗?”
沈晔突然炸毛:“我们施不施工,关你什么事?”
“树长得歪歪斜斜,都要到路上了。石子碎成这样,不光硌脚,还容易把鞋底戳破。墙也裂了,还……”
他话还没说完,沈晔一把夺过庄缘手中的扫把,挥向他面前:“走不走?再不走我真不客气了!”
“行行行,我走。”那人一点也不生气,低头轻轻揉了揉小七的脑袋,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庄缘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疑惑:“这个人怎么怪怪的?看上去不是坏人,但就是不好好说话。”
沈晔冷哼一声:“要么对你图谋不轨,要么对狗不怀好意,要么就是单纯有病。”
“算了。”庄缘低头继续清理园子,“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行。”
第二天,那位大哥又来了。
那会儿沈晔正在搬砖,庄缘本想搭把手,但他偏要逞强,非要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还能一次搬两摞。结果没托稳,砖头塌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脚。
“哎哟!”他猛地把脚缩回来,脸皱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门口传来大哥的笑声,沈晔回头,那大哥正倚在门框上看热闹,笑得十分缺德。
“笑什么笑!”沈晔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庄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别过来,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一看就是没有干过重活的人。”大哥双手抱胸,继续补刀:“就你这样,这一车砖,后天都搬不完。”
“你少瞧不起人了!”沈晔被他激怒,“我今天就把这车砖搬完给你看!”
他咬着牙往卡车边走,弯腰搬起一块砖,又“嘶”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只好把砖放回车上。
“你先坐会儿吧。”庄缘赶紧过去扶住他,“等你好一点,我们一起搬。”
“我没事!你别管我!我能行!”沈晔强撑着气势,大声吼道。话说完,又凑到庄缘耳边,小声补了一句:“那家伙还看着我呢,我不能输给他。”
庄缘:“……”
大哥轻笑一声,转身往工厂走,嘴里还嘀咕着:“这地方早晚倒闭。”
“什么人啊这是!”沈晔气得咬牙切齿,试图追上去理论,脚却使不上劲,他转头看向庄缘:“别听他胡说,这里一定会好起来的。”
庄缘扶着他进屋坐下,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他的脚趾已经开始红肿。
“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必要,不用去医院,我歇会儿就好……嘶……”
“别逞强了,这园林还等着你来拯救呢,你要是把自己干废了,丧失了劳动能力,谁来铺路,谁来搬砖,谁来对付这种奇奇怪怪的客人?”
“好吧,那我听你的,去医院。”沈晔终于屈服。
庄缘扶着他,刚走到门口,又碰见了那位大哥。
沈晔一看到他,脸就拉了下来,刚要开口,被大哥打断。
大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从厂里拿了点冰袋和毛巾,你得先冰敷一下,要不然会肿得更厉害。”
说完,他又搭了把手,把沈晔扶进车里。
“谢了啊。”沈晔接过冰袋,敷在脚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敌意也消散了些,“没想到你还挺热心的。”
“快去医院吧。”大哥顺手替他把车门带上,却被他用胳膊抵住。
“等等。”他转头看向庄缘,“那三个熊孩子还没上车,你把它们抱过来。”
“熊孩子?”大哥环顾一圈,只看到三只狗狗,不禁笑出声来:“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惦记狗呢?”
“那怎么了?把它们单独丢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帮你们看着呗。”
“那我更不放心了。”
大哥“啧”了一声:“嘿~还拿我当狗贩子呢?”
沈晔瞥了他一眼,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大哥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又换个方案:“那这样,我送你去医院,这个小姑娘留下来照顾狗,行不行?”他抬手指了指庄缘。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庄缘赶紧补了一句:“他可作了,你一个人照顾不来的。”
“我哪里作了?”沈晔翻了个白眼,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大哥:“要我相信你也可以,把身份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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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大哥倒也痛快,掏出身份证递给他,“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沈晔接过来,低头反复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又递给庄缘:“你看看,是真的吗?”
庄缘扫了一眼身份证,不解地看着大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不怕丢了?你就这么相信他?”
“怕什么?”大哥一脸淡定,“这年头诈骗犯都急着赚快钱,谁有空跑到这地方来开荒。”
他顿了顿,又满脸自信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俩面相都很好,一看就不像会为了我一张身份证,不顾小狗的死活的人。”
“那你图什么?”庄缘还是有点不放心。
大哥一本正经:“图跟你们家这三只小狗玩。”
“……”庄缘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于是从车上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备用机,打开视频通话,架在门边,正对着院子:“我会一直开着视频的,如果你欺负狗狗,或者视频断掉,我就报警。”
“行行行,知道了。”大哥无奈地点头,又抬手往汽车后排指了指:“你们俩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他的脚要肿成馒头了。”
庄缘稍稍放下心,坐到驾驶座,把手机在中间固定好,又开启录屏功能,转头看向沈晔,叮嘱道:“你盯着点视频,他要是乱来,你立刻跟我说。”说完,她赶紧发动车子。
“好嘞。”沈晔脸凑近视频,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会盯着他的。”
大哥听到这话,也凑到备用机镜头旁边,做了个鬼脸:“防我跟防贼似的。”
沈晔“哼”了一声:“你本来就很像。”
大哥始终没有离开视频画面,一直蹲在草丛边,陪三只狗狗闹腾。
等庄缘和沈晔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扶住沈晔,往屋里走。
“怎么样?”他一开口,还是那股欠揍的味儿:“没残废吧?”
“你这家伙!”沈晔本来就脚疼,听着这话更来气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有个三长两短,好趁机把这三只狗全拐走?”
大哥一脸无语:“我看起来就这么像贼?”
“那倒也不是。”沈晔下巴一抬,又傲娇起来,“虽然你长得没我帅,但看着也没那么坏。就是神经兮兮的,而且你这张嘴实在太损了,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嘴欠的人。”
庄缘把拐杖、纱布和药膏放到椅子上,也走了过来,把身份证还给大哥:“也不是我们故意防着你,主要是你这两天的行为,实在太诡异了。”
“就是。”沈晔白了大哥一眼:“你一张口就没好话,还咒我们倒闭,谁听了不多想?”
“我那是说实话。”大哥起身,往院子里瞅了瞅:“你们这园林问题多了去了,不是随便铺个路,种点花花草草就能有人来玩的。那些树枝都需要修,墙也得改造,要不然光线进不来。还有,刚下完雨,你们就吭哧吭哧地在那里铺石子,就不怕底下泥土太湿太软,凝固不好,一踩就塌?最要命的是,你们根本不会干活,劲都使不到点上,照这样下去,园林搞不好,人先累瘫了。”
庄缘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和沈晔对视了一眼,不禁好奇地看向大哥:“你肯定不只是普通的保安,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