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玉簪的事,小琉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还有更麻烦的事。
天擦黑的时候,晏庭才从宫里出来。当初与圣上做了赌约,他既已胜,目前也该是圣上兑现的时候了。
回到晏府,晏庭先去向母亲报了平安,问安后才回荷姝院。
小琉房中仍有微弱的烛光,晏庭来到门前敲了敲,“小琉,你已睡下了吗?”
门“吱呀”打开,小琉肩上披着外衫,脸上克制不住地喜悦,“六叔,你回来了。”
晏庭点头,盯着她看,“你是……在等我?”
小琉欲言又止,“府里人说白天宫里来人了,六叔又跟着进了宫,我多少听到了一些下人的碎嘴,六叔平安就好。外面凉,六叔进来坐吧。”
暌违八年了,小琉的闺房倒是没怎么变,晏庭对此间的格局仍有印象。这份熟悉,让晏庭心安不少。
晏庭安慰她,“你宽心,我没事,相信我也相信圣上。府里还没到人人自危的时候,下人敢议论主子,看来大嫂治下不严。”
“府里人哪见过大场面,不过是被吓到了。”
晏庭笑出声,欣慰道:“我们小琉真的长大了,事事都能替别人考虑了。”
小琉给六叔倒了杯茶,“六叔别打趣我,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说话不经意间,小琉掩嘴轻咳几声。
晏庭放下茶杯,关切看向她,“小琉你生病了吗?天儿说你总是出府?”
“染了风寒,不过已大好,有点咳嗽不碍事的。”小琉停顿下,似乎难以说出口,“我确实总爱出府,府里人我不会相与,亦无闺中密友,府中日子枯燥,我便时常出府寻乐。”说完小琉赧然低下头。
这话半真半假,一来她确实孤寂,二来她需出府赚钱。
“往后你想出府就出府,六叔承诺你来去自由。”
六叔依旧会包容她,小琉感到庆幸开心,但一想到别的,她的脸色顿时黯然,但笑着回道:“多谢六叔。”
二人话音落下,房中静得可闻漏断的声音。
晏庭摩挲指腹,寻不到话头,不知该如何开口。军营里向来说话做事果决雷厉的他,也吞声踯躅起来了,“是六叔亏欠你,小琉有怪六叔吗?”
小琉眼睫颤了颤,浅笑道:“六叔哪里话,是当年的我不懂事,不懂得六叔的苦衷,如今我领悟了,只会体谅六叔。”
晏庭得到这番话,哑然苦笑。以前总盼望小琉成熟沉稳,嘴边常挂“你何时能成熟些”,现在倒是贪恋起爱使性子的她了。小琉若是能一直被她呵护在伞下,一直保持着那份纯真无知又如何呢,反正他会护她一辈子。
“小琉,当时去西北确有我难言之隐,离你八年也是实实在在的亏欠。行军打仗,九死一生是家常便饭。不想家里人为我牵肠挂肚,索性省去了书信。话再多也无法弥补我之过错,小琉,往后你若成家了,六叔依旧会是你的靠柱。”
小琉忍住鼻尖的酸涩,越往下听,越明白她如今的处境。
“六叔不必自责,大丈夫当有宏图之志,我怎可成六叔的绊脚石?我只有一句话问六叔。”
“你说。”晏庭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小琉眼眶渐渐泛红,“六叔会永远是我的六叔吗?无论我做了什么。”
“自然。”
小琉浅笑,“那就足够了。”
晏庭的声音无比坚定,小琉却有微微发颤。
以晏六叔对她的宠爱,即便她瞒他一声不吭离开,他也会原谅她的吧。
送走晏庭,小琉卧在榻上辗转反侧,反复咀嚼他的那句“往后你若成家”。是啊,晏六叔也会成家的,他娶妻,然后生子,这都是普天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怎好再鸠占鹊巢,那般不识趣得住下去呢。
小琉也不想回秦家,秦家是比晏家还凶险的龙潭虎穴,故而去找母亲是最明智的选择。
母子连心,小琉总觉得母亲没死,至于为何没来找她,一定有母亲的苦衷。
翌日晏家人在正厅为晏庭设了接风宴,阖府热热闹闹,各个脸上扬笑,昨日的风波想必不算大事。
秦琉也需赴宴,梳妆打扮后,正好撞见出房门的晏庭。
“六叔。”小琉清脆地唤住晏庭。
晏庭一身绛紫云鹤袍,风度翩翩立于廊下,正低头看着右手,听到小琉唤他,将右手挽在身后,抬头道:“小琉,你今日怎未去学堂?”
小琉近身行礼,“今日不必去学堂。六叔这是要去正厅吗?”
晏庭点头,“一道吧,小琉,席上我有件事要宣之于众。”
能在家宴上说的,想必是件大事。小琉压下心中的疑惑,跟在六叔身侧。
家里人多,分桌而食。小琉同晏家小辈坐在另一桌,春芽跟在身后伺候。
众人坐好后下人陆续端来菜肴,热腾腾的菜气像飘动的云雾。
小琉独来独往惯了,即使桌上珍馐美馔,也难以下咽。
她鲜少学闺中礼仪,模糊的记忆中,父母恩爱,她也曾感受过父疼母爱的亲情。
可是突然有一天母亲不见了,父亲也与她天人永隔。
小琉虽身为秦家嫡长女,却被人人唾弃。活着已是不易,何谈学礼仪。来到晏家,晏庭疼她,关乎小琉的事,事事躬亲。小琉未跟着家中嬷嬷学礼教,而是每日由晏庭亲自教她读书写字。
小琉不敢动箸,偷偷抬眼看心娘,她的举手投足处处透露出名门闺秀的典雅端方,双手放于膝,仪态从容,等候下人为其布菜。每个娘子、郎君都有贴身丫鬟照看,小辈这桌不算闹腾。
另一桌,晏庭正在回敬两位兄长酒。
晏萧一饮而尽,手中的酒杯仍拿在手中,便迫不及待地问晏庭:“六郎啊,昨日宫里来人我还思忖该不会是乐极生悲了,你就给二哥透个底,圣上究竟是要罚你还是……”
话一出口,举座皆哑然。老夫人嘴角下弯明显不快,晏萧只得悻悻然坐下。
捷报传回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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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见风使舵的人上赶着登门祝贺,圣旨一来,门庭又恢复了冷清。
晏庭浅笑,“圣上未赏我也并未罚我,功过相抵。不过,圣上赏了晏家女眷一个县主之位。”
此话令晏家人一头雾水,左右茫然相对。
晏羽问道:“这是封的哪门子县主?”前人并未有此先例啊。
老夫人也坐不住了,问坐在一旁的六郎,“朝中并无男儿行军打仗,却封赏内眷的规制,庭儿,你与圣上在打什么哑谜?”
晏庭放下酒盏,坦然笑道:“圣心难测,为人臣子,自然只能领旨谢恩了。”
“既然如此,那圣上可有明说县主赏谁?”不管是谁,只要是晏家人,老夫人都跟着开心。
按照长幼尊卑,晏水心是晏家嫡长孙女,若封赏,也该是给她。
柳夫人饭间时刻注意男人们的举动,听到县主时两眼放光,希冀的目光投向心儿。
心娘正襟危坐,正在从容咀嚼,耳力不算敏捷,但听到县主之位时嘴巴不自觉放慢了。终是忍耐不住,侧身瞧了过去,与母亲的目光正好对上。心娘慢慢放下碗筷,心里竟隐隐有了期待。
罗夫人冷眼目睹了她母女二人的眼波流转,眉头微蹙,嘴里的饭菜顿时失了香味。
而后晏庭继续娓娓道来,“魏王请旨,要认小琉作义女,这县主之位自然是给小琉的。”
满堂哗然,诸人纷纷移走目光,打量起角落的秦琉。
小琉两手僵住,一脸茫然,顿时如坐针毡,众人的目光似刀,刮得她局促不安。这般感受,还是十年前入晏家门的时候体会过。
求助似的,小琉习惯看向晏庭。
柳夫人席间插嘴:“怎么会是秦琉呢?六弟你是不是……”
老夫人眯了眯眼,听到魏王时一下子了然了。
“好了,吃饭吧,菜要凉了。”老夫人打断了柳如因的问话,她只好闭嘴吃饭。
柳夫人像霜打了的落苏,心道真该掌自己嘴,偏问那出做甚,空惹得人笑话。
散席后,老夫人留了晏庭说话,其余人便告辞散去了。
晏庭走时叫住了柳夫人,“大嫂,我有一事相求。”
柳夫人受宠若惊,“六弟这说的哪的话,家人之间哪有求不求的,你直言就是了。”
抬腿欲走的罗夫人,在屏风后面闻言脚步放缓,偷听起二人的对话。
“听闻大嫂立了个没有您的准允,家中女眷不得擅自出府的规矩。”
柳夫人嘴角渐渐僵住,“哎哟,不过是为了约束小娘子,为她们安危着想罢了。”
“既如此,以后可否免了对小琉的约束,我已回府,可以亲自照看她的安危。”
“那是自然,小琉已是县主,我哪有能耐约束县主的自由。”
晏庭点了点头,“多谢大嫂。”而后一言不发立马去了老夫人房中。
隐蔽的罗夫人冷笑一番,用帕子捂嘴憋笑。听完墙角,静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