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燃油”，竹续心下一喜，拍手道:“这个好，今晚能少挨点冻！”说完又忍不住悲戚，吸吸透红的鼻尖，“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咱们这个系统里真没有商店之类的存在吗？”
系统:【很遗憾，没有。】
竹续还是不死心:“我不信。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也记得公共系统之前说过让我们把这里视作真实的第二世界。但是，它好歹是个游戏啊喂，是游戏总得有点奖赏机制吧，连背包格子和属性都分配好了，你们不会废物到这个都没有？”
【……】系统憋了半天，最终憋出一个:【有】
得到肯定答案，竹续抱臂站在原地勾唇轻笑。
你看我就说。
“然后呢？”她边追问边取来燃油，又捡了两颗石子来点火。天寒地冻的，颤着牙生出火的同时虎口也擦破了皮。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给竹续气笑了。
“开发你们的团队都是哑巴吗？难不成这种东西也能说成是‘机密’？”
系统:【……深度……深度融合完成……】
竹续:“……”这跟踢到棉花有什么区别？
【玩家已进入主线模式。这三百六十四天会被分成四个时间段，在每个时间段内玩家有相应的任务，任务达标即可获得奖励】
【除此之外，玩家若在主线进行时意外触发支线或是得到重要物品，也会获得奖励】
“三百六十四天，四个时间段……”竹续算了下，每个时间段不过三个月，“那我最开始三个月的任务是什么？”
【提升资产，并获得一定的民心】
【资产目标:六百万奇居】
【民心目标:15】
“……”竹续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多少？”
系统又重复一遍，念数字时还特意放慢语速，可谓贴心至极。
竹续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面板看最顶上【资产】那栏:5.7w
目标六百万……
生起的团火不大，仅能照亮废品站一隅。把手架上去，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热，但竹续的情绪并没有随着温度的升高而变好。
她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们有病吧。”这有银行吗就让她抢！
竹续摸着心叹气:“还以为适应能力有多强……结果莫名其妙心悸了一天。”
仰起头，很轻松就能看到各种星核。
她知道，西区贫民窟的这些不过是低廉、被淘汰的残次品，只有主城区周边才配用高等且新鲜的。
星核，“听上去这么个高大上的东西，作用居然只是装饰和照明，以及当战力榜徽章用。后半句在唇齿间徘徊良久，最终又被竹续咽回肚子里——“虽然K362只是徒有其表，纸老虎一只”。
说这话时，有寒风从缝隙里漏进来，吹得她右眼一凉。
竹续眨了下眼，挤出两滴泪。
异色眼瞳里，火光跳动，她忽然开始神游。
说是走神，但更像睁着眼睛睡着了，或者说，像机器人因为电量告急而陷入宕机状态。
等回过神来，竹续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空荡荡的太空，头顶各类行星盘旋缠绕。
隐约间，她看到一个发着橙光的小点，一路走过去才知道那是太阳。
“你来了。”耳侧传来声音。
扭头，她看见一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粉色双马尾迷你小孩:“你是？”
小女孩弯下眉眼，飞到她眼前:“我是计算机和你的个人系统融合后的产物，根据你的潜意识，我应该被命名为‘阿尔法’。”
竹续上下打量她。
好蓬松的头发，好大的眼睛，还是粉色的……
好可爱！
“你……居然有实体？”还是个这么萌的实体，早知道就轻点怼了。
阿尔法摇头，略显遗憾:“没有。我们现在只能在你的意识之海里见面。”
她边说，边带着竹续穿过太阳系。在与地球擦肩而过时，后者的目光下意识停留。
看着看着，竹续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这里，和我想象中还挺符合的。”
“为什么？”听她这么说，阿尔法却笑了，“以前那些玩家都说这里太差劲了，根本不像是以星际为背景的游戏。”
“以前？”竹续精准捕捉到这个词，“这里不止来过我们一批人？”
萌萝莉系统点点头，“……很多人，多到我只能靠储存卡记录的数据才能数完。”
“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阿尔法:“有的一进来就死了，也有的撑到最后一天，但没能成为首领。最后，就是该去哪就去哪了嘛。”
这话说得委婉，却又无比残忍。
不知是不是游戏系统就这么设定的，在这里竹续打不开面板。望着一片虚无，她感觉心口非常满胀，很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地球转动，位于地球的故乡从秋至到冬至，北半球上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开始下雪。
她说:“我以前做过一个关于人文和科技的研讨会，内容到现在我还记得。”脑子如放电影一般将她以为早已忘却的数据与报告放映在眼前，“这里变成这样，我一点都不意外。一个不需要人文感情的社会，麻木只是它最浅显的表现。”
冬去春来，繁花又开。
话音刚落，意识之海的深处便爆发出一阵嗡鸣，但又很快平息。
嘈杂声退却，竹续只觉得耳边更安静了。
片刻后，阿尔法飞到她肩头。轻飘飘的，坐上去毫无实感。
她先是看了一眼方才传来动静的深处，仿佛在评估一场暂时平息的海啸在未来引起灾难的可能性。
“所以你来了。”阿尔法蹭了蹭她的脸颊，“竹续，你不是我接手的第一个宿主，但之前没有哪个成功拯救联邦。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哈？
她这么说倒是引起竹续的兴趣了，“我身上有什么希望？”
“你不是曾有一档差点打通关了吗？不用怀疑，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以来、这么多人中唯一一个——用错误的攻略，打出最接近完美的结局。”
阿尔法:“竹续，你很幸运。当然，我也是——我遇到了你。这个世界需要我们，而你一定会做到的……对吗？”
“……”竹续盯着她伸出的拳头，几乎就要动容。
她在阿尔法的殷殷期盼中也将手握成拳，却又在两手即将对碰的前一刻猛然惊醒。
“！！！”
竹续喘着粗气，看清四周后放松地拍了拍胸脯——还好，依旧是废品站。
“我对你个大头鬼。”迟来的叛逆期觉醒，她照着右眼就是一巴掌，蹙着眉嘟囔:“把‘救世主’的责任强按在我身上……我说不救了吗？”
不过，竹续大概明白了，这个游戏被开发出来可能并不是为了让玩家体验星际生活。联想到“第二世界”那句，她不免怀疑是游戏开发团队压根没做好结局，才让这群人陪跑一次又一次，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名正言顺让游戏达成【HE】的方式。
其本质是一场“求救”。
向外看时，雪已经停了。
身上的外衣还挺能防风，至少竹续并没感到冷，只觉得脸疼。
她试着把“幻形师”相关发送到论坛，每隔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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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刷新一次，重复十遍后看到底下的楼越堆越高，帖子也没有被埋没就放心了。
看来这不算违规内容。
只是她翻了一圈，大家都是在发表对“幻形师”这类物种存在可能性的怀疑和震惊，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被当成“武器”，除此之外看不到有效信息。
这么看来，竹续还是得到有效信息量比较多的玩家了。
不过她很好奇啊……被拉进来的这批玩家，难不成都是跟她一样不爱看剧情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幻形师”这个锚点？
从论坛信息流回过神后，竹续不得不重新面对现实。
“六百万奇居，三个月。”她恨得牙痒，“尼玛……不能多给点时间啊？怎么就这么紧呢！”
腐朽弱小的联邦城、麻木不仁的公民、身无分文且居无定所的她……天崩开局，竹续忽然觉得自己从不从良压根没那么重要。毕竟没钱就不能建后宫，“从良”一事相较于眼前形势而言，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点。
竹续张开口，又缓缓闭上。
虽然自诩心态好，但从穿进来到现在，区区两晚，她就已经叹了数不清的气。
天空阴云密布，人造卫星拨开云层，浅浅露出微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废品站内，人影和火光左右晃动。盯着盯着，竹续忽然跳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说。干等着什么都不做，才真的来不及。
目光瞥向脚边堆积的废料，她勾唇轻笑，“决定了。”
“登基第一步——收废品！”
收废品……收废品好啊，发家致富，未来可期。
……
“咚咚咚——”
翌日一大早，居民楼下响彻砸锅卖铁的吆喝声。
听见动静后，部分居民怀着好奇与烦躁的心理循声找到废品回收站，却见原先堆满杂物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了旧时代营地模样，虽然脏乱依旧，却条理多了，还能容下一个人居住。
营地前，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女正戴着墨镜，面前摆了个破碗，拿着小棍把碗沿敲得哒哒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废品回收，高价回收废品啦！”
竹续畅快大喊，气血涌上脸，红彤彤的，“有铜收铜，没铜收钢，给啥要啥，绝对高于市场价！”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充满怀疑与打量的目光钉在竹续身上。她视若无睹，继续吆喝。
人群外，两道修长的身影与他们隔着一条路，朝这边远远望来。
“队长，那不是——”
“嘘。”维修斯拦住下属，“咱们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是不是丢出很多废料？”
“是。”下属隐约猜到什么，咬了咬下唇，犹豫道:“队长。您就不怕她拿那些东西……？”
“先观察着。”维修斯摇摇头，“再不济也只是损失了一些垃圾。如果那堆废料真能让她玩出花来，岂不是表明这人也是个有用之才？”
“……”下属缄口默言，依言照做。
＊
天高晴朗，废品站外早就被竹续扫出一条路。
白雪之下露出灰扑扑的石墨砖，加上四周高楼林立，竹续幻视自己处在一个只由黑白两色构成的世界。
她是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但现在，又有一抹颜色，挤过褪色的人群，停在她面前。
看清现状后，来人眼中闪过瞬息的惊愕。
“你……在干嘛？”
竹续看过来。
呦，稀客呀。
“木乃伊当惯了，连带着眼神都不好啦？”她撑着下巴笑笑，小棍在碗沿落下最后一锤，“收废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