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乔禧一直留心听着正殿的动静,直到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时才沉沉睡去。
翌日早,照例是林泉和白昙来送早膳,内心一番纠结后,乔禧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陛下他可还好?”
林泉正盯着白昙布菜,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唇角弧度扩大,道:“多亏了阿禧姑娘,陛下昨夜睡得很好,今早一起来便去早朝了。”
“那就好。”乔禧松下口气,心头那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担忧也在慢慢散去。
“只是……”
听见林泉的欲言又止,乔禧赶紧放下筷子:“怎么了?”
林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徐徐道:“陛下今早吩咐,阿禧姑娘的惩罚暂且中止,所以之后不用再去陛下殿里读书了。”
乔禧眼睛一亮,道:“那我就可以回去了吧?”
“姑娘先别激动。”林泉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笑容温和又得体,“陛下还说了,杜撰禁书、编排皇室之罪兹事体大,为免姑娘再犯,需把《清心经》全套抄写十遍,送于陛下检查无误后才算过关。”
心情一下从山峰跌落谷底,乔禧近乎绝望地哀嚎:“为什么???”
且不说感情话本里本就少不了这些情节,这京城里写艳色故事的作者遍地都是,更何况有些写得比乔禧还要变态恶俗,凭什么皇帝就揪着她一个人不放?
白昙也不禁扼腕痛惜,她想不出皇帝的用意,只能挠挠头,凭着自己的想法安慰道:“或许……是你的话本太火了,毕竟树大招风嘛。要是可以的话我也能帮你抄一点,你早些回去,我也能早些看到《蝴蝶戏》的最新话。”
经由白昙这么一提醒,乔禧才想起来,她最近正在更新的《蝴蝶戏》马上又该交稿了。
唉,“坐牢”了还要写话本,她还真是个天生劳碌命。
“算了算了,我抄还不行吗?”
正如白昙所说,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立马接受,早些抄完早些离开这个是非颇多的地方,她也能尽快回归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
乔禧兴致缺缺地用筷子拨弄着米饭,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那晚,宁珩拽着她的手说要封她为妃的画面……
当时她心跳如鼓,但即便是现在再回想起来,乔禧依然如此。
趁着她失神的间隙,又有一名小太监踏入偏殿内,怀里抱着近半人高的一摞书。林泉先示意小太监将东西放好,然后才笑眯眯地对乔禧说:“这便是全套的《清心经》了,一共二十四册,一册共三百五十页,阿禧姑娘誊抄时还请不要损坏,否则藏书室那边奴才不好交代。”
只瞟过一眼,乔禧内心又动摇了,她恨恨地剜了一眼眉眼弯弯的某人,小声骂道:“这个笑面虎……”
林泉还在笑着,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略一思索后,乔禧又换上副讨好的表情对林泉说:“那个……可否麻烦你帮我点小忙?”
后者不紧不慢地看向她,道:“不必客气,姑娘请说。”
“好嘞。”乔禧搓搓手,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就是……我在外面有个朋友,他知道我被抓走后非常担心,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得想办法给他送信报个平安,你看……”
话没说完,但林泉已然明白,他眉头微扬,道:“三日后内宫要外出采买,辰时出发,晚些可就赶不上了。”
乔禧顿时喜笑颜开,利落应声:“得嘞!”
由此,乔禧顺利联络上了齐梦生,说明过自己此时境况,让他不要担心,同时也嘱咐他想办法送几本春/宫进来。
毕竟《蝴蝶戏》后面好几话都是亲密情节,乔禧对此了解得不多,想象力总归匮乏,还得借助些外援才行。
也许是政事忙碌,乔禧一连几日都没和宁珩打上照面,她乐得清闲,有时还把串门的小宁愿叫来帮忙抄书,没过几天便把第一遍抄完了。
趁着林泉来送东西,她就顺便将抄好的那些托他先交上去,只是这一交就交出了问题,皇帝的传召当晚便来了。
走在回廊上,乔禧揣揣不安地问:“莫非是陛下发现抄写的字迹不同了?”
林泉在前面带着路,道:“奴才侍奉陛下多年,虽谈不上了解,但也能看出来,若只是字迹有问题,陛下绝不会发如此大的火。”
乔禧心头一凉,只觉得此行恐怕凶多吉少了。
走到正殿门口时,林泉停下脚步,抬手对她道:“阿禧姑娘,请进吧。”
乔禧惊魂不定地咽了咽口水,道:“你不进去?”
林泉没有开口,但这沉默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那好吧。”乔禧讷讷说着,鼓足勇气踏了进去,甫一站定,就听得大门在背后骤然合拢,决绝地隔断了正殿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处处生辉,门口离屏风后的内间只有短短几步距离,乔禧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便更沉重一分。
峰鼻薄唇,美目微阖,宁珩正半倚在榻上休憩,侧脸在这片宁静和暖中几乎好看成了一幅画。
乔禧在第一次读话本的位置跪下,小心翼翼地磕了个头,道:“参……参见陛下。”
说完,她就去偷瞄宁珩的表情,试图在上面找出些蛛丝马迹,可对方保持着姿势丝毫未动,只淡然开口:“过来。”
那声音仿佛淬了冰,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乔禧下意识觉得危险,本能驱使她快些逃走,可为数不多的理智提醒着她:敢跑半步就是死路一条。
双腿止不住发起颤来,可她不敢忤逆,只能就着跪下的姿势,颤颤巍巍地向前膝行了一步。
而在这时,宁珩终于睁开眼看向她,压低的眉眼里满蓄着风暴,男人吐字很轻,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朕说话你听不懂么?”
乔禧被吓得不敢再抬头,连忙手脚并用地继续往前,可还不等再走出一步,她却突然被钳住手臂,顺着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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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抗拒的力道跌了过去。
清淡的花香扑了满鼻,身体并不痛,她带着诧异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然被拽上了榻,现在正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趴在宁珩的大腿上。
乔禧心头一空,反应过来后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下来,宁珩的轻喝却从头顶传来,他道:“别动。”
这句话像一张定身符,乔禧下意识不敢再动,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趴在宁珩腿上,隔着轻薄的衣料感受相贴处传来的陌生温度。
莹白的指尖落在面前,带着她的目光往软榻内侧轻飘飘一点,落处正好在那本封面朴素且书名空白的册子上。
“这是你拿来的?”
乔禧定睛一瞧,发现这册子正是由她抄写的《清心经》装订而成。因为单页太多不易存放,她便托了白昙找人帮忙订成册,最外面再用这种常见的蓝色封皮一套,看上去就和普通书册没多大分别。
腹部被压住有些吸不上气,乔禧有些喘息不匀地回:“禀陛下,这是草民……请林泉帮忙交于陛下的。”
话音刚落,下巴便被不轻不重地捏住,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视线一转,最终对上男人愉悦又玩味的眼神。
宁珩眉头舒展,唇角心情很好地挂上弧度,道:“就这么想当朕的妃子?”
乔禧:“……啊?”
宁珩似乎是把她的惊讶当成了害羞,故而并未发觉异常,自顾自地又道:“朕不让你读话本,你就给朕送这种书,让你抄的《清心经》都抄去哪儿了?”
虽是问话,男人语气里却并没有诘责或是质疑的意思,可乔禧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愣愣地答:“不是就在这么?”
她说得老实,却没注意到宁珩看她的眼神突然幽深起来。
趴着的姿势实在不利于说话,乔禧便打算起来,她刚撑着床铺直起半边身子,就被猛地按进了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
随之贴来的,还有唇上那个陌生的温度。
这个吻一如宁珩本人,触感温润,动作却很是蛮横,带着他自幼在皇宫里养出的矜骄,毫不讲理地闯入她的口腔,掠夺她的呼吸。乔禧是失足落水的人类,却甘愿溺毙在那片动人心魄的海。
脑子不知何时被一片混沌占据,她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宁珩也正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是春日里肆意飞舞的蝶。
一吻毕,乔禧脱力地摔进宁珩怀里,胸腔处欢快的震动有些吵闹,她的耳朵正好贴在此处,方觉两处心跳,一种悸动。
“罢了,是朕输了。”
宁珩无奈地说着,语气听上去大有几分认命的意味。乔禧察觉到身侧窸窸窣窣的声响,扭头去看时,正好见宁珩一只手将那话本拿近,然后捏着封面翻开了第一页。
白纸微微反射着烛光,其上不见整整齐齐的簪花小楷,只有墨笔绘就的、不着寸缕交缠在桌案前的一对男女。
乔禧心头一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