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笼觉一直睡到了正午,乔禧在柔软而精美的大床上醒来,入目是绣花繁复的纱帐,空气中檀香阵阵,清而不淡,无一不在证明着此地并非她自己的住处。
昨日奇遇涌入脑海,乔禧心情复杂地揉了揉太阳穴,已然不知当下境况究竟是福是祸。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男声,道:“阿禧姑娘,该起来用膳了。”
乔禧连忙翻身下床,她认出这声音是林泉,可甫一开门,却是个圆脸杏眼的小丫鬟正好入眼。
“你就是阿禧?”
阿禧是乔禧写话本时的笔名,这么多年来从未改过,她本该大大方方承认,但小丫鬟语气里的期待意味太过明显,反而让她警惕起来。
“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你……你就是阿禧!”小丫鬟像是见到亲人般将她的双手握住,身体因为激动发着颤,“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你写的话本我几乎都看过!”
乔禧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滔滔不绝地发表起了对某个话本以及见到她的感想,吐字之密集,使得她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几次欲言又止后,还是林泉站出来解围,他道:“好了白昙,阿禧姑娘还未吃饭呢。”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算平和,但就像有魔力一样,让小丫鬟立刻闭住了嘴。
“诶呀,瞧我这脑子!”白昙懊恼地一拍脑袋,“餐食都已备好,我先伺候您洗漱吧。”
收拾过后,各式各色的菜品也被端上了桌,胡椒醋鲜虾、蒜醋白血汤、五味蒸鸡,蒸鲜鱼……都是她平时几乎完全不会吃到的东西。
乔禧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可睡醒后理智回笼,她不敢动筷,反而看向笑眯眯的林泉,揣揣不安地问:“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林泉猝然失笑,温声道:“陛下吩咐了,不可怠慢阿禧姑娘,这些也都是御厨亲手所做,姑娘放心吃便是。”
相比林泉的稳重,一旁的白昙则欢脱许多,她连着摇了好几下头,说:“怎么会!陛下去早朝前亲口嘱咐了我们不要打扰你,还要我们把他的餐食原封不动地给你也准备一份,如此上心,又怎么可能是断头饭,我看是求偶饭还差不多!”
“求偶饭?”乔禧下意识脱口喊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白昙点点头,有依有据地解释:“对啊,你在话本里不是写了吗?男子若对女子有情,就会千方百计地对她好,就和孔雀开屏似的。”
迎着乔禧震惊的目光,林泉依然保持着笑容,只是情绪不达眼底,道:“白昙,听说辛者库最近又缺人手了,你既然有空议论陛下的是非,不如去帮帮忙?”
白昙这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缩回头装鹌鹑,赔着笑说:“啊!不了不了。”
乔禧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还是林泉更靠谱些,于是她将诚恳的视线转向他,又问:“可陛下昨天说我是犯人,今天又对我这么好,莫非陛下是想让我浪子回头,于是决定用好吃好喝来感化我?”
这话说出来后,连乔禧自己都觉得痴心妄想。世人皆传这位新帝情绪乖戾喜怒无常,又怎么会用如此温柔的方式处置犯人……
像是看出了乔禧心中所想,林泉如沐春风地道:“放心吧,阿禧姑娘是犯人不错,但惩罚的方式却与其他罪犯不同……”
“具体要如何做,阿禧姑娘昨夜也已经体会过了。”
乔禧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我还要去给陛下念书?”
林泉不言,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却看得乔禧心里猝然一凉。
罢了,还是先吃饭吧……
用饭的间隙,乔禧想起今日凌晨时的异动,于是问林泉:“你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吗,为何有好多人在外面跑来跑去?”
问题出口,林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即回答,乔禧好奇地抬头去看,见他轻咳了一声,面上竟出现几分为难和羞赧。
“今早……陛下身体有恙,便唤了下人去处理。事发突然,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无意扰了阿禧姑娘的清净,还望见谅。”
乔禧摆摆手,颇不在意地道:“无妨无妨,我也就醒了一会,不打紧。”
毕竟她如今是在这里白吃白住,又怎么好挑人家的不对,只是皇帝正好在今早有异,恰恰她昨晚又被迫给他读了话本里那种情节,联系起来总归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她很明事理地没有继续追问,但挨不住事情太过凑巧,很快就有人把内情送到了她面前。
用完饭不久后,一名着青灰色长袍,满身带着草药气息的男人造访了长华殿,白昙在她耳边悄声道:“这位是李太医。”
李太医拱手作揖后,便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了林泉,说:“这些药有平心静气之功效,可缓解陛下的异样,还请林公公收好。”
林泉抬手接过,不卑不亢地道:“有劳李太医费心。”
药已送到,李太医本该就此离开,可他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好几次后才忍不住开口:“林公公,你是贴身照顾陛下之人,想必对陛下的症状有所知晓……”
迎着林泉略带询问的目光,李太医接着道:“其实梦/遗乃男子正常现象,陛下无需太过担忧,可俗话说宜疏不宜堵……”
“臣也不敢妄议陛下,只是陛下若有这方面的需求,抒发出来便是,若能为皇室开枝散叶,也实为好事一桩。”
林泉吐字时本就轻,乔禧没能听到他的回应,便只能就此作罢。
皇帝今早的异样其实是梦/遗,如此,端水丫鬟和林泉的表现便都能说得通了……可这其中的原因,却容不得乔禧不多想。
日落薄暮至,宁珩踏着夜色回到长华殿,殿里大多数丫鬟都在这之后忙碌起来,不过多时,林泉便来到偏殿,说陛下让她过去。
走进正殿时,宁珩正坐在桌案前看奏折,依旧只着中衣,只是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还泛着淡淡热气,发尾也有水珠淌下,在薄薄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透明,隐约可窥见白皙的肌肤。
再加上昨夜所见,很难让人不想到那其中是怎样的一片旖旎风景。
乔禧燥得脸红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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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在桌案前老实跪好,心想他怎么每天都不好好穿衣服。
“参见陛下。”她行了个跪拜礼,道。
“嗯。”对方的视线并未从奏折上移开,从喉头发出的声音短而轻,语气也是淡淡的,“林泉。”
一旁的林泉恭敬应了声“是”,然后又和昨天一样,把翻开的话本递到乔禧面前。
接过时她粗略一看,发现是嫣娘和谢啸第二次亲密的情景。嫣娘被政敌算计,不得已要离京赈灾,就在临行前夜,谢啸偷偷出宫,翻墙溜进了嫣娘的房间,同她一夜温存。
为了符合这分别的伤感氛围,这一话写得欲中带泪,用词并没有前面那么露骨,乔禧稍稍放下心来,不等吩咐,自己便读了起来——
『残烛昏黄,人影寥寥,嫣娘含着泪将外衫折好放进箱子,起身时却猛地被人从后面抱住。谢啸心怀不舍,哑着嗓子轻轻唤她的名字……嫣娘。』
『……』
读着读着,乔禧慢慢沉入了故事之中,只觉得字字句句分外伤怀,好像自己就是这对即将分别的有情人。她不由得蹙眉,学着嫣娘情动不已却又满心酸楚的语气读道:“谢郎,吻吻我、求你吻我的唇……它想你……”
忽地传来“啪嗒”一声,乔禧顿时被唤回神思,来不及反应过来的脸上满是茫然,只见宁珩指尖空荡,声音源头正是掉落在地的奏折。
对视的刹那,似有尴尬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咳咳……”
宁珩将空着的手顺势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旁边的林泉想要上前帮忙捡起来,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今夜烛火有些刺眼,林泉,你去挑暗些。”
林泉脚步一顿,然后从善如流地走向烛台,乔禧特意眯着眼去瞧,发现今夜的亮度明明和昨晚没多大区别。
正思索时,宁珩忽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情绪莫辨,轻飘飘地道:“继续。”
乔禧只得收回视线,寻到方才的位置后,又接着读了下去。
『听到这声泫然欲泣的呼唤,谢啸再也无法忍耐,掐着嫣娘的腰将人带入榻里,深深地吻了下去。气息缠绵,唇齿相依,嫣娘被亲得喘息不止,恍惚间只觉得谢啸的身体烫得吓人……』
“够了!”
乔禧被喝得一惊,下意识闭上了嘴,再次不明所以地望向了桌案后的那人。
只见宁珩不知何时将奏折放下了,他单手支着额头,紧皱的双眉像是在忍耐什么。乔禧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宁珩就先开了口,语气生硬:“出去。”
乔禧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饶是遍阅春/宫的她现在也不免有些红脸,于是她讷讷地道过告退后,就赶紧退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雷厉风行的新帝竟是个纯情的主儿,只是听几句荤话反应便如此激烈,这位新帝,倒是她想象的还要青涩些。
偏殿离主殿还有些距离,但夜深人静,那边的响动乔禧也能听到些。
就在她离开约莫一炷香后,主殿便两次叫了水,林泉久久候于门外,直到了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