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暗巷口,一道玄色身影立于墙下,左肩被鲜血湿透。
谢衍垂着头,觉得喉咙腥甜,终是没忍住喷了一口血。
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还真是下死手。”谢衍嗤笑。
这次伤得太重,又加上心魔反噬,他觉得自己甚至快不行了。但他还不能死,他还有太多事没去做。
没人知道,只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又去水墨镇旁的碧水宗杀了以宗门为首的几个人。
只是因为有了龙风宗的前车之鉴,这些参与了三清围剿的宗门可谓是做足功夫,所以他受了伤。
但没事,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就好了。
少年缓缓垂下身子,任自己蜷缩在巷角,感受着身体上的剧痛,却全心只剩下杀人的快意。
就在这时,南昭昭出现了。
看见少年浑身浴血,南昭昭心还是难免猛地一揪。
她提着狐狸灯,照亮了整个巷子口。
谢衍听着她喊:“谢衍!”
他愣了一瞬,随即自暴自弃般垂下了眼。
段易过来报信后南昭昭本来是打算回客栈的,但是她又感受到了那夜一般手腕传来的剧痛,是血契提醒她,谢衍有危险。
不是才分开一个时辰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谢衍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女,又看到她身后跟着出来的林殊,心猛地一沉。
他阴恻恻地看着林殊。
林殊绕过南昭昭,用灵力探查谢衍气息,伤口渐渐愈合。
南昭昭没去纠结林殊为什么出手疗伤,毕竟方才他说他自己担心南昭昭才跟过来。
林殊蹙眉,这股灵力很熟悉,但具体哪里熟悉他说不出。
若非要说,和当年杀死师兄的有点相像,
*
客栈内人心惶惶,老板娘坐在凳子上哭,哭得声音嘶哑,一遍一遍捶着自己心口念叨。
“你为什么没看好小棠?你为什么没有看好小棠!”
她悲伤至极,而一旁的段易只是垂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要上山。大不了和那妖怪你死我活!”老板娘哭着大吼。
段易躬身,他自觉亏钱。“小棠也是我的妻子,闻小五是我的好友,若您要去,我必随同前往!”
柳青青这几日与小棠的相处,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这下也不免有些难过。
宋鹤眠道:“狐妖不是只抓男子吗?”
“还不是你个天杀的,定是你回来惹狐妖震怒,抓了小棠去顶灾!”老板娘骂。
南昭昭回到客房,听着外面的吵闹心中疑心越甚。
若是只是狐妖要报复柳文渊,为何要掳走那么多无辜之人。
她之前向缥缈宫投去了灵信,只等回复。
窗外花灯暖色依旧,透过窗花斑斑点点洒进屋内,而一封灵信透过窗缝飘入:
南昭亲启
昭儿说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魔界邪修有一秘法,以男子生辰八字为引,以聚魂来炼复生道。
或许那邪祟抓人,是这个目的。
此行凶险,一切行动都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若无力解决,缥缈宫随时等你回来。
南枝
南昭昭豁然开朗,或许这狐妖作祟只是名头,而其下真正要掩藏的是邪修。
若是这样,那此事绝不是流于表面的狐妖爱情那么简单。
次日,南昭昭将南枝说的告与众人。
气氛凝滞。没有人不知道邪修的邪术有多邪门。
“我问过镇上的更夫和几个夜香郎,失踪时间都在戌时到子时之间。”林殊道。
南昭昭道:“你们还记得吗?闻小五生辰是七月初三,而段易生辰是腊月十九。”
她转头问段易,“可有具体的生辰八字?”
段易老实答道:“闻小五生辰是庚申年七月初三午时,我是是壬戌年腊月十九亥时。”
说话间,门口来了个素面书生。
段易道:“这位是我的好友,来喝茶的。”
南昭昭顾不上他俩,迅速在心中推算。
“庚申年属猴,地支申属金。午时属火,但年柱庚申,金气极旺,主金。”
她其实记不清这么多,都是问系统,经过她苦苦哀求,系统纡尊降贵才肯说。
南昭昭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虚划,“壬戌年,戌为土,但天干壬属水,且腊月水旺,主水。那两个脚夫的生辰呢?”
宋鹤眠报出两个八字。
林殊道:“癸亥年,亥子丑会北方水,但地支巳火藏干丙戊庚,所以主火。另一个,甲子年,子水当令,但年柱甲子,纳音海中金,且失踪日时主土。”
她抬起头,眼中是确信的惊骇:“金、水、火、土。四个失踪者,生辰八字对应的五行属性,正好凑齐了这四行!”
房间里一片死寂。
五行之说,在修仙界并非罕见,就说那楚天宗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段易猛的抬头:“原来是这样!”
“看来近来真的不太平,先有龙风宗灭门,后有水墨镇复活阵。”宋鹤眠道。
“还缺一个木。”林殊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看向南昭昭。
“若按此规律,下一个目标,应该是生辰八字以木属性为主的青壮男子。”
柳青青忽然啊了一声,脸色更白:“林殊师兄。你、你的生辰是不是乙丑年来着。”
所有人此刻齐刷刷看向林殊,林殊自己倒很平静,似乎是意料之中。
“乙丑年三月初三卯时。乙木坐卯,干支皆木,时柱卯木,主木无疑。”
南昭昭有些惊讶,目标,竟然就在他们中间!
宋鹤眠猛的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水墨镇!”
那客栈的木门不合时宜地发出嘎吱响,有些瘆人。
“恐怕来不及,也走不掉了。”谢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伤向来好得极快。
“镇子四周,起了很淡的雾,也是正在缓慢合拢。我们现在走,等于告诉那狐妖,我们发现了她的打算。”
“她需要木属性之人完成阵法。”谢衍走进来,目光扫过林殊,“我们便给她一个木。但要在她动手时,反制于她。”
“你要拿林殊当饵?!”柳青青失声。
林殊自己却点了点头:“可以。”
师兄之死是他毕生之痛,他不希望还有任何人又因邪修枉死。
还是不对。
“我有个问题。”南昭昭忽然开口。
“若是邪修所为,那狐妖为何要助纣为虐。而且,如果那柳文渊只是负心薄幸另娶他人,狐妖的恨意或许深重,但真的要执着到要用如此邪恶禁忌之法去复活一个负心人吗?这不合常理。”
谢衍凉凉道:“还真有人执念这么深。”
“说书人的故事里,书生只是离开,并未死亡。可若书生未死,何须复活?”
“若书生已死,又是怎么死的?这与狐妖近年才开始的疯狂举动,时间上似乎也对不上。我总觉得我们听到的,可能只是故事的一半,或者,是完全错误的一面。”
她的分析条理分明,令众人都陷入沉思。
“所以,在设局抓捕的同时,”南昭昭总结道。
“我们还需双管齐下,查明当年柳文渊、狐妖月漓,乃至可能存在的第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可能才是解开月漓执念、平息此事的关键。”
宋鹤眠鼓掌,若说前些日子他只当南昭昭是缥缈宫疏离悲悯的宫主,如今却是真的打心眼的佩服。
她聪明机敏,善良勇敢,是真的无愧缥缈宫小宫主之位。
宋鹤眠道:“小宫主说得在理!除妖亦需诛心,若能让那狐妖认清真相自行了断,或可免去更多伤亡。”
柳青青小声道:“那我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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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查起?事情过去好像有些年头了。”
老板娘听了许久,也算是听了个明白。如今也停止了哭泣,只想着尽一些绵薄之力。
她终于开口:“柳文渊那人我们镇上年纪大点的都认得。各位仙友不妨去镇上的衙门或者学堂里问问。他当年高中探花,好不风光。又被显贵招婿的书生,所以在本镇乃至本县都留下不少记载。”
计划就此定下,所有人分头行动。就连那段易也跟着在镇上四处奔走。
宋鹤眠与柳青青去置办一些布置陷阱和遮掩气息所需的材料,并开始在废弃庙堂周围踩点。
柳青青抱着那堆报废的符箓材料从巷口跑回来时,宋鹤眠已经在那座废庙门槛上坐了很久。
她想上前去问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殊洋装去算命,顺便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散播出去。
南昭昭则去了镇上的县学旧址。
几个老学究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颇为悠闲自得。
南昭昭敲敲院门,老秀才同意了南昭昭才踏步进入院子。
老秀才躺在躺椅上,慢慢摇晃。
“柳文渊?哦,知道知道!”一位掉了牙的老秀才眯着眼回忆。
“那可是咱们水墨镇几十年才出一个的文曲星啊!二十年前中的探花,风光得很!”
“后来呢?听说他娶了京里大官的女儿?”南昭昭问。
“娶是娶了,不过嘛。”另一个老者压低声音,“不是京官,是咱们隔壁景州苏知府家的千金苏婉容!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呢。据说和柳探花在京城诗会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那柳探花后来携眷赴任,可还回过故乡?”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都摇头。
“没回来过喽。听说去的地方挺远,好像是南边什么州府。唉,出去了,就不念着老家了。”老秀才唏嘘。
另一个秀才叹了口气:“就只有我们这些水墨镇的老人还念及故土喽。”
“仙子你若是对那探花感兴趣,不妨去那镇上市集旁的那家书店,柳文渊还在水墨镇时常去那里。”
“多谢。”
书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听闻她要找柳文渊的记载,倒是很热情地搬出一摞落满灰尘的旧书。
“柳探花的诗文当年刊印过一本集子,不过流传不广,好在当年与他关系还行,我这儿好像还有一本残卷。”老板翻找着。
南昭昭帮忙整理,忽然,她手指一顿。
在一本记录本地学子科考名录的泛黄册子里,她看到了柳文渊的名字,旁边有小字注明了生卒年。
等等,卒年!
“柳文渊,字子涵,生于承平三十五年,卒于永昌十二年?”
“仙子你不知道他死了吗?哎,唏嘘啊。”老板道。
永昌十二年,那不就是他中探花后的第三年?
按照老人们的说法,他中探花后娶了苏小姐,然后外放赴任。
如果卒于赴任后的第三年,倒是说得通。可是……
南昭昭迅速心算。
如果柳文渊死于赴任后第三年,那距离现在已经有将近十五年了。而雾隐山狐妖大规模作祟,掳掠五行男子,却是近两年才开始的事情。
为何时隔十几年,月漓才突然开始疯狂地想要复活他?
这中间十几年,她在做什么?
除非她之前并不知道柳文渊死了,或者,她知道的死因和真相,与后来发现的有所不同。
南昭昭又想起说书人的故事里,对柳文渊的结局含糊其辞。
民间传言往往基于事实,但又会掩盖或扭曲某些关键部分。
她向书店老板打听了景州的方向和当年的苏知府家情况,得知苏知府早在多年前就已致仕还乡。
据说回了江南祖籍地安度晚年,而苏家小姐也就是柳文渊的遗孀,似乎并未随父回乡,下落不明。
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