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主?”严主事看清来人,起身拱手行礼,语气谨慎,“此乃我缥缈宫内务,不知沈宗主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沈弘义笑容不变,他顿了顿,双眼微眯,“此事也算我出了差错,这靳林也是一片心为缥缈宫,不如严主事就卖我个面子。”
沈弘义又看向靳林,眼神警告,“靳小友,你且说实话,是否有人胁迫于你,或是以利相诱?若是被迫,情有可原。沈某在此,或可为你做主。”
靳林读懂了他的意思,喉咙干涩:“没有人胁迫。”
沈弘义眼里透过满意,这靳林虽修为不济,却也算是个识时务的。
假以时日,必有大用。
他转向严主事,语气恳切:“严主事,你看,年轻人已然知错。依沈某看,不若小惩大诫,罚他思过数月,既全了宫规体面,也给了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
他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严主事心里已然明了,这靳林前言不搭后语,沈弘义又来得如此及时,话里话外透着回护,可这沈弘义姿态摆得足,话也说得漂亮。
许久,严主事才缓缓开口:“既然沈宗主亲自说情。便依宗主之言。靳林,罚你回内门思过半年,每日抄写宫规。望你洗心革面,好自为之。”
靳林倏地抬头,这罚的也太轻了,甚至没让他滚回外门。
他冷冷地想,原来这就是背后有势的滋味吗?
哪怕栽赃的是南昭,却也能全身而退。
他原以为自己会因此丢了半条命,毕竟本来就是借这个机会向沈弘义表忠心,不计得失。
可如今因为有了后盾,他仍可以继续跟着内门修行!
沈弘义微微一笑,与严主事寒暄两句才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去。
靳林站起身,紧跟在沈弘义身后。
刚踏出执事堂,沈弘义的笑意瞬间敛去,阴狠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此行没有任何收获,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只能等步楼那边能有进展了。
沈弘义让靳林滚回去后,又朝天边深深地望了一眼。
手指轻抬,接触到一缕灵力,赫然是一封灵信:
暂时不要暴露三清门。
*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缥缈宫的薄雾,洒在汉白玉宫殿上。
南昭昭换了身浅碧色的常服,长发简单绾起,簪着一支素簪,比平日宫装少了几分端丽,却多了些少女的清新。
她手里拎着个小小的食盒,见谢衍出来,眉眼一弯,快步上前。
“早啊!”她将食盒递过来,“我就猜你大概不会去膳堂用早膳,顺便带了点清粥小菜,还有这个——”
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塞进谢衍手里:“蜜渍桂花糖。我给你带的,可甜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
南昭昭觉得着实自己太体贴了,是一个j兢兢业业的任务者。对自己一顿夸,这样一定可以感化小反派。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纸包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不必。”
他将糖递还,“我不喜甜食。”
南昭昭不接,只歪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记得原著里谢衍是喜糖的,只是人生太苦,糖也无用。
“之前在万魔窟幻境里,我可是拥有你爱吃糖的记忆的哟。”其实没有,但南昭昭向来能编会造。
她狡黠地眨眨眼,“撒谎可不是好习惯,谢、道、友。”
少女狡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似他的一切都被她洞悉。
她究竟在万魔窟都看到了些什么?
自从十年前灭门后,再也没有人会说他爱吃甜,再也没有人给他带糖糕。
谢衍鬼使神差地收下,甜味在唇齿蔓延。
“谢谢。”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如今谢衍就是。仙门中的人是讨厌,但如若眼前的小宫主可以保证自己不打扰他的报复仙门大计,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南昭昭显然不会。
南昭昭听见他的道谢显然很惊讶。她眨眨眼,戏谑道:“欸?我没听清?”
谢衍扭头索性不再理她,径直朝前走。
【提示:谢衍心魔侵蚀度减4,当前为60】
耶斯!
南昭昭追上去,但没追上,似乎是有意被甩下。
道阻且长,终有一天一定可以感化他的!
而此时的谢衍已经御剑前往雾隐山的路上。
*
“再见,师姐,我会想你的。”程不语抱着云团,哭唧唧地和南昭昭告别。
白浣清和江聿风去押送南门锦前往青阳宗,所以没来。
而身后是一众长老和南枝。
南昭昭往身后看去,是浩浩汤汤的人群,顿时觉得这小宫主属实是逼格有点大,怪不得她之前都是秘密下山。
南枝还在交代最近发生的邪修伤人案,南昭昭却没有细听。
万幸的是也没说什么重要内容,只是说她到时候水墨镇会有天元剑宗的人来接应。
*
水墨镇依山傍水,如墨如画。
只是因为朝廷的限飞令,南昭昭不得不在水墨镇前的一处村落停下。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傍水而生。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旁是灰瓦木檐的老屋。
“小宫主又来了啊?”
一个提着菜的婶子看见来人笑盈盈道。
“你认得我?”
南昭昭心下一惊,但记忆翻涌后瞬时明了。
南昭平日里常出远门义诊,可谓医者仁心,被她救过的百姓遍布各地。这也是她声名远扬的一个原因。
老槐树下的那几个汉子见到来人,还有街边的老人也三三两两的围过来。
“小宫主又来啦?真是菩萨心肠。”
“俺娘的老寒腿多亏了小宫主上次的药。”
百姓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这里民风淳朴,百姓们也热情好客。
她依着众人描述,一点一点拼凑出南昭在这一方水土的模样。
南昭昭心里温暖,笑着想问往水墨镇的路。
却见来了个粗布衣裳的妇人,领着个咳嗽不止的男童挤开人群过来。
“小宫主,求求你救救俺家孩子吧。”那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村头那王寡妇又来了。”
南昭昭扶起作势要下跪的妇人,连忙问:“怎么了?”
“俺家孩子一月前就咳嗽不止,吃了药也不见好,眼看着越来越消瘦。只求小宫主能救俺孩子一命!”
南昭昭看着眼前咳嗽不止的男孩,心知这不过是寻常感冒,可落到这凡间确实要人命的。
南昭昭为男孩搭脉,从储物袋里掏出几袋一直随身带着的草药包好,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一次,饭后吃。注意夜里保暖,别再着凉了。”
小男孩咳嗽着感谢:“仙子,你真好。不像那个给俺煎药放苦粉的那个人。”
他说及那苦粉,回忆涌上味蕾,吐吐舌头。
那人确实把他治好了,可是味道嘛。回忆涌上味蕾,男孩发誓,他从没喝过比那还苦还恶心的药。
南昭昭闻言挑眉,却听妇人道谢着从袖里摸索许久才摸出几个铜板,局促地放在南昭昭手上。
南昭昭推回去,道不用。
这妇人家里肯定也不宽裕。
一旁的壮汉也道:“王寡妇,你就拿回去吧。你家死了男人后,家里哪还有钱。”
妇人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南昭昭弯了弯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俺家男人走的早,但俺这么多年劈柴,这点钱俺还是拿得出的。”
南昭昭知道再不收下就是驳人家面子,况且看着那坚定的眼神,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自己本身现实世界里也是单亲,母亲常年一个人到处奔波,深知其中不易。
旁边一个补锅的老汉砸砸嘴,“小宫主还是这样好,这些年我们石头村谁没受过她的恩,就说那村西头的丁老头……”
说着说着,他突然噤了声,再怎么问也不敢开口,怕犯了忌讳。
这原先热热闹闹的村民也不肯多说,散开去干自己的事。
南昭昭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王妇人身上。
妇人似乎也不想说,但咬咬唇,最终还是开口:“村西头的丁老头,前些月便卧床不起,从最开始的走路东倒西歪,到后来的卧床不起,也不用吃饭就在那干躺着,咱村里有人说是犯了忌讳。”
“他家里就剩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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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小豆子,天天蹲在家门口,靠着村里心善的人丢的馒头勉强活着。”
由那补锅老汉引着,南昭昭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尽头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门板破旧,院里堆着些捡来的柴禾和破烂。
南昭昭看着这些,猜出这丁伯家里肯定不富裕,跟着补锅老汉,推开了虚掩的门。
一股浓重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昏暗,炕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是丁伯丁老头。
他双眼凹陷,颧骨高耸,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缩在炕边,手里攥着半块馒头,看见生人进来,吓得往墙角躲。
“丁老头,小宫主来看你了。”补锅老汉是唯一一个敢过来的。
丁老头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认出她,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几口血痰。
南昭昭赶忙上前搭脉,脉搏微弱杂乱。灵力探入,更能感觉到他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这绝非寻常病痛。
“这是?!中毒!”
南昭昭不知道这民风质朴的石头镇怎会有人懂毒甚至下毒。
她神色凝重,从储物袋取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几株晒干的的草药。
捣碎,又用温水化开,忙活半天才一点点喂丁老头服下。药汁入腹,静待几分钟,没有半点好转迹象。
南昭昭开始怀疑自己医术。
她自己菜不要紧,但脑子里的记忆是真的啊,南昭的医术也可谓是登峰造极。
南昭昭尝试着动用灵力,灵力从指尖涌出,缓缓进入丁老头体内。
而缩在角落的小豆子见此以为这人在伤害爷爷,顾不得此人会仙术,跑过来开始打南昭昭。只是这拳头太小,身高太低。
南昭昭连忙安抚小豆子,摸摸他头发。
“小宫主,可有什么眉目?”补锅老汉问。
南昭昭摇头,问:“小豆子,你可知爷爷这病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最近与何人接触过?”
小豆子摇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前爷爷去街上讨饭,有个和你们一样的人曾给过爷爷馒头。”
和她们一样的人?那就是修士。
南昭昭迅速想起,其实数月前原主来石头镇时就发现了丁老头身中剧毒,只是不知是何毒没有药引,只能每月往返石头镇用缥缈宫灵草吊着这时日无多的性命。
只是因为南昭昭的到来,原主的药草提供断了,丁老头病情加重。
每月一次,从未间断。宫里药房的长老劝过南昭,说这是无用功,耗神耗力,拖久了于你修行有损。
南昭却说这是小豆子家中唯一的人了。
南昭昭看向那个瘦小的孩子。他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炕上的爷爷,手里的馒头捏得紧紧的。
所以,原主南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曾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垂死老人和一个孤雏与死神争夺了这么多年。
不为名声,不为回报,甚至明知是徒劳。
南昭昭忽然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原主,生出一种深切的敬意。
她调着手中的药碗,坐在炕边,用灵力梳理丁老头紊乱的气息。
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老人最后这段路,走得稍微平顺些。
屋外围过来几个邻居,都是熟面孔。
或许是想着这里有仙家,那些村民也没那么怕了:“小宫主又给丁老头送药来了?”
“哎,这么久了,要不是小宫主心善,丁老头早没了。”
“缥缈宫的几位仙子,是真的救苦救难。”
“几位?”
“前些日子还经常有个年轻后生来义诊,穿灰衣裳,长得挺俊。就是煎药爱放苦粉,俺家娃儿不爱喝。”
要义诊,除了散修医修,那必然是缥缈宫的人。
南昭昭问:“你可知那人是谁?”
王寡妇摇头:“不晓得。他话少,问啥都不肯说。只说是路过。”
南昭昭没说话,仔细地将丁老头枯瘦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摸了摸小豆子乱糟糟的头发,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两块干净的糖,塞进孩子手心。
“究竟是哪家仙门修士对一个无辜的老人下此毒手。”南昭昭蹙眉。
“或许不是仙门修士呢?”一道男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