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门口,是谢衍。
他不知何时来的,懒懒地靠在门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炕上气息奄奄的丁老头,又落回南昭昭身上。
谢衍来的路上,就听石头镇的人一路对南昭昭歌功颂德,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他只觉得好笑,心说这小宫主还真是神女下凡,又慈悲又无私。
“你怎么来了?”南昭昭有些意外。
谢衍没答,径自走到炕边,探查丁老头脉象。
“可有什么眉目?”南昭昭问。
这脉象显示,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这毒实在太像那人的手笔。
谢衍伸手,两指并拢,在老人颈侧、心口几处飞快按了几下,动作干脆。
丁老头身体猛地一颤,竟又咳出一小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冒出浓郁的青烟。
“蚀髓散。”谢衍收回手,凉凉笑道,“还是种蛮新的毒,估计是那人才调制出来的新毒随手拿人来练手呢。”
“怎么有人这么邪恶。”南昭昭蹙眉,“可是邪修的手笔?”
谢衍听见邪修二字,有些讥讽。
小宫主,你面前的人也是邪修呢。
谢衍双眸微眯,语气森冷,“这很明显不是吗?”
他抬眼看向南昭昭:“你用的还魂草,吊命可以,解不了毒。反而会让毒素沉积更深,死得更痛苦。”
“你有办法?”
谢衍没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朱红色的药丸,递过去。
南昭昭伸手接,他没立刻松手。
她抬眼看他。
他把药丸往她掌心一丢,转身去看窗外。
南昭昭含笑接过,小心地将药丸化水,喂丁老头服下。
药效很快发作。
丁老头身体剧烈抽搐,脸色时青时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看上去极为痛苦。
小豆子吓得哭起来,被王寡妇抱到一边。
南昭昭有些紧张地看着谢衍。
谢衍却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神色冷淡,仿佛眼前痛苦的老人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丁老头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的污血,整个人脱力地瘫软下去,呼吸却反而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死气褪去少许,他才动了下眉梢。
“毒清了。”他言简意赅,“剩下的,看他自己造化。”
丁老头已恢复了些许力气,由南昭昭扶起靠在墙上,声音微弱,“多谢少侠。”
谢衍没说话,显然没适应这个称呼。
而南昭昭觉得好笑,这小反派肯定第一次救人,第一次被人感谢喊少侠吧。
“丁伯,你可对给你馒头的人有印象?”南昭昭问。
“那日,我如往常一样去街上乞讨,遇到了个外乡的小娃娃,也就十岁出头,他往我碗里丢了两个馒头,说是赐我的仙缘。”
“那是拿你试毒呢,看看毒效呢。”谢衍嘲讽,“还仙缘,这······”
话被村民们打断。
邻居们看看脸色明显好转的丁老头,又看看这个突然出现,一身玄衣气质冷冽的陌生少年,眼神感激。
“这位这位少侠,是你救了丁老头?”补锅老汉试探着问。
“多谢少侠!真是活神仙啊!”
“这丁老头要是死了,这小豆子就再也没有家人了,你救了两个人呀!”
赞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朴实却真诚。
谢衍站在原地。
他习惯了冷眼、戒备、厌恶甚至恐惧,却很少面对这样直白的、毫无保留的感激和夸奖。
由于没经历过,他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动作来应对这些。
“大好人!”“大善人!”“功德无量啊!”
这些词落在他耳朵里,陌生得有些刺耳,然后他生硬地别开脸,丢下一句:“顺手罢了。”
人群里有个小女孩冲出来红着脸脆生生喊道:“大哥哥你救人的样子超帅!”
南昭昭笑着接了句,语气却一本正经:“那可不只是帅,哪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明眸皓齿,天下无双,眉清目秀,挺鼻薄唇,面如冠玉,盛世美颜,相貌堂堂,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质非凡,逸群之才,岂是区区一个帅字就能形容的?”
小女孩听得眼睛发亮,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谢衍一惊,听着这些硬凑在一起的成语,又好气又好笑。
他凉凉道:“说得不错。那小宫主再按顺序背一遍吧!”
“……”南昭昭连忙摆手。
她却看见,他耳垂有一抹极淡的的红。南昭昭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谢衍转身就朝外走,马尾甩起,发带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哎,少侠别走啊!留下吃顿便饭。”
“走开啦!我们家的饭更香,来我们家。”
谢衍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口。
南昭昭笑着赶忙追上去。
【检测到目标人物谢衍心魔侵蚀度-5】
【当前心魔侵蚀度:55】
南昭昭还是没能跟上谢衍,打算在村上问问雾隐山消息。
而另一边,某个巷口。
“没想到你会出手救人啊啊。”说话的是个穿着红衣的小男孩,也就十岁出头。
“李夜螟,为什么要给那老头下毒?”
李夜螟表情疑惑,一脸天真:“你问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他可怜,赏两个馒头,顺手试试我炼的新毒,很合理吧?”
他觉得好笑,自己以前给谢衍下的毒还少吗。如今却来问自己为何要去给一个老头下毒。
你不是真和仙门的人呆久了,当自己是什么仙风道骨的少侠吧。
那小孩天真烂漫地笑着,“我这般心善,还多给了一个馒头嘞。”
随即,清玄剑出鞘,一剑刺向李夜螟。
“?你还真动手啊!”李夜螟侧身躲避,瞬间就冷下脸。
谢衍收回清玄剑,笑容阴冷,“有何不敢。还有,不要插手我在仙门的事。”
李夜螟倏地敛起笑容,知道谢衍说的是认真的。
随即他正色道:“南门锦被青阳宗抓走了。”
谢衍一愣,又道:“咎由自取。”
*
谢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南昭昭笑盈盈地和周围村民交谈。
她好像对谁都是想笑盈盈的。
“我们很多年没去水墨镇了,自从一年前开始有许多壮汉莫名失踪,这官府也不查。”
“除了故土难离的老人,便鲜少有人踏入水墨镇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但问及雾隐山,却连连摇头,讳莫如深。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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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也问不出什么了。”谢衍叫住南昭昭。
二人转身欲走,南昭昭却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住,回头一看没人,低头却看见小豆子拉住了自己。
小豆子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却拉着南昭昭不让她走,怯生生道:“雾隐山,不要去。有,有妖怪。”
南昭昭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
她笑道:“没关系,我旁边的那个大哥哥很厉害的!可以护着我。”
*
初雪方霁,雪压着水墨镇的木檐,雪色氤氲,朦朦胧胧。
踏入水墨镇,这里一点都不像石头镇村民说的那般恐怖,反倒是其乐融融。
街巷间炊烟袅袅,孩童嬉笑打闹,商贩吆喝声不绝,声声入耳。
若是非要说,南昭昭倒是觉得这里甚至比石头镇还热闹些,热闹得诡异。
谢衍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叶子,正吹着小曲,心情似乎颇好。
“你怎么这么开心?”南昭昭找到一处包子铺,笼屉打开白雾翻涌。
谢衍跟着南昭昭来到包子铺,因为心情大好,颇有兴趣回答她的问题:“我天生爱笑。”
南门锦被抓,他自然高兴。她最好是死在那里,不要回来。
南昭昭无语,索性不再理他,走向包子铺老板娘。
这老板娘生得和善,见人便是满脸笑意,热情得过分。
“仙子来这水墨镇可算是来对了,咱水墨镇别的不说,就独属我家包子最好吃了。”
南昭昭笑着买下几笼,和老板娘寒暄了几句,才试探性地问出雾隐山。
这三个字刚说出口,不仅是老板娘,周围的客人、路人也纷纷噤了声。
老板娘脸色一变,但随即又马上笑道:“仙子初来乍到,不如就在我们包子铺后面的客栈住下,这天也快黑了。”
“走吧。”谢衍道,“在这里问不出什么,倒不如我们自己去雾隐山看看。”
话音未落,只听一段凄厉女声,声音婉转,却字字句句皆是哀怨。声音回荡在水墨镇每一条街巷,不断回响——
“夜半歌,索魂过~”
“镇中人,闭门躲~”
这歌还未唱完,整条街的人迅速变了脸色,马上跑回家,关门,落锁,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只有雪还在往下落。
包子铺老板娘转身就走,却还是临走前想叮嘱南昭昭几句,可还没开口就只听身后客栈传来一声惨叫:
“啊——!!”
“负心郎,无处躲~”女声还在唱着。
老板娘哪还顾得上其他,马上飞奔回屋,一头撞开虚掩的门,冲进去的瞬间顿时愣在原地。
南昭昭和谢衍对视一眼,也跟着进了客栈。
屋内烛火摇曳,她的女儿瘫坐在地上,发髻凌乱,满脸泪痕,被吓得浑身发抖。
老板娘冲过去把她抱在怀中,安抚道:“小棠别怕,娘在,娘在。”
歌声已经停止,唯有少女的啜泣格外刺耳。
“夫君,夫君方才还在我旁边,雾一起突然就不见了!”小棠眼神惊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南昭昭上前为小棠注入灵力,安抚她的情绪。
“你真的没看清具体是谁吗?”南昭昭问。
小棠拼命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也许是,是……”
“姑娘但说无妨。”客栈二楼下来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