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昭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手指间流转蓝色灵光,灵力逐渐凝聚。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毕竟成功率只有0.3。但事到如今,只有勇敢一博。
万魔窟内所有蓝光汇集在白衣少女身上,照在她清冷精致的脸庞,宛若神明。
洞穴里只剩下怨魂低低的呜咽,那些怨魂的黑影也开始显露出生前的模样。
其中最为凝实的一道是个白发老妪的模样。
南昭昭记得她,在短暂成为七师姐阿婉的片段里她有这个老妪的记忆。
这位是她的母亲。
“您女儿叫阿婉,是三清门的七师姐,对不对?”南昭昭语气温和。
老妪黑色身影一滞,而一旁的谢衍神色晦暗不明。
“她最喜爱穿青色的裙子,最讨厌的是黑色裙子。您每年春天都会给她编新的发带。”
南昭昭的声音很轻。她的记忆里,七师姐天资聪颖,从小到大唯一的烦恼便是哪里最好玩哪件衣服最好看。
“她最爱那根是浅蓝色的,您还给绣了桃花,她说娘绣的花最好看,我必须天天戴着。”
南昭昭庆幸在短暂成为阿婉的时间,有她的部分回忆。没想到她这番话却真能起到作用。
老妪周身黑雾翻涌收缩,最后缓缓凝实露出一个清晰的身形。粗布衣裳,花白头发,满脸皱纹。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南昭昭的发髻,嘴唇哆嗦着:“我的阿婉。”
阿婉钻进南昭昭眉心后,便再也没见踪影。
而她的母亲却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她走的那天还带着我系的发带。”
南昭昭伸手虚扶住老妪颤抖的手臂,轻声说:“她一直戴着。到最后都戴着。”
而后,那老妪似乎心愿了去,又看向谢衍道:“都长这么大了啊。”
谢衍没出声,只有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真的很久没见故人了。
少年薄唇轻抿,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老妪看出了盘旋在谢衍身上隐约的邪气,心中已然明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并没有指责,没有问他为什么成为邪修,只是道了一句辛苦你了。
毕竟谢衍是当年她除了阿婉最宠爱的孩子,又怎么忍心责怪呢?
“我会为你们复仇的。”少年发誓般说的。
老妪笑着摆摆手,“阿衍平安喜乐就够了。若是我还有时间,罢了,阿婉还在等我。”
她转身对南昭昭说道:“仙子,动手吧。”
南昭昭再次双手合十,指尖相对。
顷刻间,蓝色的灵光从她身上自然流淌出来,温柔地包裹住每一道怨魂。
蓝色的光瞬间点亮漆黑的洞穴,让谢衍足以看清每一个故人的模样。
而蓝光中的南昭昭如悲悯的神女,素手轻拂,以最温柔的方式送走每一位怨魂。
谢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幅圣洁的画面,脸色阴冷。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永远站在光里。
怨气在蓝光中消散,魂魄化作点点荧光,升向洞穴顶端,如同星河逆流,百川归海。
这就是缥缈宫的净灵术。
那老妪的灵魂消散后,黑影散去后光芒凝实化作一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玉片。
悬浮在半空中。
【物品:回魂玉】
【品质:高级】
【作用:活死人肉白骨(?)、天命笔碎片之一】
【谢衍心魔侵蚀度减10,当前为57】
天命笔!
南昭昭记得这是原著结局里江聿风的法器,也是系统所说谢衍让原世界崩坏的关键一环。
天命笔可以堪称神器,可以书写修改命格,改变他人命运。
那原世界谢衍是怎么从江聿风手里拿到天命笔,又为何非要毁灭世界?
她真的不觉得谢衍是什么不理智的大反派,反而他凡事哪怕杀人也会有自己的一套准则。这是南昭昭当年反复看小说总结出来的。
还有那三清门回忆里,南枝究竟把谢衍传送到哪里了,她为什么要救他。
疑问太多太多。唯一值得欣喜的是心魔侵蚀度竟然减了,那是不是可以避免他彻底黑化,走向毁灭结局!
要攻略他是否可以从解开三清门真相入手。
南昭昭一连向系统问了好多问题,却没发现自身灵力见底,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
就在这回魂玉凝实的瞬间,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蓄谋已久的步楼,他伸手一抓,马上就要把玉收入囊中:“感谢小宫主,这玉我就笑纳了。”
却在此时,清玄剑直接穿透步楼的手。
而江聿风的天元剑封住了他的退路。
“偷了一次还要偷二次,当真是不要脸。”谢衍笑骂。
江聿风正色道:“你随我回天元剑宗受审,我怀疑你与龙风宗灭门案和客栈杀人案有关。”
“你们!”步楼收手,忍着剧痛,几枚黑色符箓掷地,顷刻黑烟缭绕。
南昭昭咳嗽几声,再看时哪还有步楼身影,只留下一句话:“今日之仇,步某记下了,我们仙门见!”
江聿风丢下一句:“我去追。”
便跟着消失在浓烟中。
而万魔窟内一片寂静,直到谢衍打破沉默:“小宫主,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俊美的少年嗓音好听却在南昭昭这宛如恶魔低语。
完蛋了,这她先前对阿婉娘亲说的那些话不摆明了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嘛。
“我陷入沉睡后以阿婉的视角看见了三清门的部分回忆,只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师姐,有个很好的娘亲。”
南昭昭顿了顿,“我看见了小时候的你。”
那似乎是谢衍最不想提起的回忆,他眼神厌恶,走在前头,往万魔窟出口走去。
南昭昭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这些,本来想着是否要把南枝最后救了他的事说出,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瞒下。
他厌恶仙门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她如今说了是南枝救的他,也不见得能让他复仇的心思少几分。
南昭昭小跑着追上前去,眼睛弯弯跟月牙似的,转移话题表示关心:“你被反噬的伤怎么样了?”
先前在万魔窟他不顾反噬也要撕下阵法符箓,想来伤是极重的。
可谢衍习惯了把伤痛忍着,把血往肚子里咽。
前面的身影一顿,却没有回答。
他嗤笑,小宫主是在关心他这个魔头吗?
直至快走出万魔窟了,他才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
万魔窟里,蓝色光点逐渐消散。
那些十年的恨与痛,那些不得安息的魂灵,终于在此刻,得以归去。
少女小跑着追上谢衍脚步,发髻也随着步伐跳动。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我还有一些灵力,也许可以帮你疗伤。”
但不等谢衍回答,他们到达了流沙阵,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人,身上有着深浅不一的伤,显然是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觉得你还是先救他们比较好。”谢衍看向南昭昭。
他胸腔沉闷,把反噬要吐出来的血压抑下去。
去救他们吧,活菩萨南昭就该去救那些平凡人。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南昭昭,他虽然在笑但眼神却格外冷漠,他很期待她会怎么选择。
其中一个躺地上的壮汉手指微动,似是听见了人来,气若游丝道:“救我,救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来这里寻回魂玉不过也是为了赌自己生命来换他们优渥生活,我不能死在这里!”
说及此,那壮汉竟然哭了起来。
南昭昭觉得好笑,这些人为何都是一番说辞,步楼也是如此。这壮汉分明是自己为了敛财跑来万魔窟,又自作聪明在流沙阵打起来,如今倒是惜命。
就算是真的如他所说一般,又与她何干。她来这个世界就只有一个目的攻略谢衍拯救毁灭世界,然后回家。
她咬下唇似是真的思索了一番,突然语调上扬,对谢衍道:“肯定是救你呀!”
几个壮汉:······
谢衍似是没预料到,看着南昭昭弯弯的眉眼,呆愣住。
少女明明浑身染了风沙,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坚定,整个人在发光似的。
“蠢。”少年说人蠢的时候面露讥讽。
不对,不应该这样。他的反噬已经很严重,他应该欣然接受她的治疗,然后为了不让她泄露秘密把她杀了。
【宿主,按照原主的性格会选择用仅剩的灵力救更多的人。】
南昭昭反驳系统:但是谢衍不是我的任务嘛,我肯定还是得先把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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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治好。
经过系统默许,南昭昭才开始施展净灵术,灵力逐渐进入谢衍体内,蔓延在他身上的黑气也开始慢慢消失,身体似乎经过洗涤似是久旱逢甘露的舒心。
【提示:谢衍心魔侵蚀度减3,当前为54】
我就说有用吧!南昭昭心里想着,因为这个眉眼也染上笑意。
谢衍觉得奇怪,心中异样。刚想开口刺几句,却远远看见江聿风回来了。
江聿风眼里他不是邪修吗,那就让他看见小宫主在给他治疗。
他恶劣地想,最终还是没提醒南昭昭。
江聿风来的时候就看见南昭昭在给谢衍注入灵力。
少女神情认真,似乎这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其实有猜想谢衍与万魔窟的关联,以及他有点邪门的剑法。
只是这南昭昭似乎格外信任他,若非是知道她是小宫主,或许还要以为是一路人。
谢衍身上反噬的伤已经愈合,南昭昭才抬头看见江聿风的身影。
“步楼跑得太快,我没追上。”江聿风道,“但是他腰间有青阳宗玉牌,或许我可以回去问问沈宗主。”
*
青阳宗坐落于群山之巅,一座白玉门巍然屹立,其上篆刻有青阳二字。
门下是翻涌的云海,云雾之中几道身影疾速走过。
桑云领着几名弟子快速前往主殿。
他才从龙风宗回来,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想赶快把消息禀告给师尊。
魔修重现绝非小事,而那噬魂符更是阴狠至极的符箓。
“弟子桑云参见师尊。”桑云拱手,低着头。
“起来吧。”
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得如春风过磬。直到听到声音,桑云才敢稍稍抬眼。
沈弘义坐于玉台之上,广袖垂落,白色的道袍更衬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飘逸出尘,连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更是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任谁看了,都要说上一句:仙门翘楚,风姿卓绝。
桑云自小就没了双亲,家中只有一个姐姐。是师尊将他从乡野里带上青阳宗,让他习正道,救苍生。
所以他对沈弘义敬仰,知道噬魂符再现便赶忙回来通知师尊。
“我收到灵信求救便前往龙风宗,却在龙凤宗宗主房间里发现噬魂符。”桑云收敛心绪,将龙风宗一行细细道来,包括那两道不一样的剑意。
“事关魔修重现,徒儿不敢擅自主张。特来禀明,是否要知会其他仙门。”
“噬魂符。”沈弘义起身,沉吟片刻,“此事牵连甚广,龙凤宗宗主平日也与我私交甚好,着实可惜。你做得不错,有进步。”
“弟子分内之事!”
“此事你先放置。青阳三十式练得怎么样了?”
“有师尊指导,我······”
沈弘义打断他,从袖中拿出一卷书,没有书名,“青阳宗数你天资卓越,仙门大赛就靠你给师门争光了。这套功法是我早年修炼用的,你且拿去。”
桑云接过,心中满是仰慕。心道定不负师尊重望,在仙门大赛大放异彩。
“下去吧,龙风宗后续我会与游宗主商讨,这些天你先安心修炼功法,莫要被外事打搅。”沈弘义挥挥手,语气依旧温和。
“多谢师尊。”桑云拱手,退出主殿,朝后山走去了。他捏紧那卷书,手指摩挲。
就在他走了之后,殿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掌心有被剑伤。
“你这小徒弟可算走了。”步楼踉跄几步,噗地一声吐出一滩血。
沈弘义温和的笑意险些有些绷不住,“青阳宗的地砖很贵的。”
他嫌恶地看着步楼,但还是蹙着眉抬手给他疗伤。
“哼。”步楼嗤笑一声,“你这地砖我可赔不起。”
沈弘义懒得理他,眼神冰冷,“噬魂符是怎么回事?龙风宗除了你,还有谁?”
步楼道:“三清门的那个,出现了。”
沈弘义呼吸一滞,随即笑道:“那又如何?这就是你没拿到回魂玉的理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阳光穿过主殿,投在沈弘义身上,将他背影拉得很长,投在白晶地面上如墨洒开。
“你答应的治我小妹,可还作数?”步楼问。
“你且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