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是谢衍的父母:清玄真人和谢掌门。
清玄远远看见这边奔跑的身影,嘶吼穿破长夜:“带阿衍走!”
下一秒,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贯穿了她的胸膛。
持剑的是个庆云宗道袍的青年修士。他抽回剑,血喷溅而出。清玄踉跄一步,却反手一剑斩断偷袭者的手臂,血溅三尺。
“魔修果然狡猾。清玄,念在往日交情,交出天命笔,留你全尸。”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左侧的天元剑宗宗主游秋鸿。
“做梦。”清玄冷笑,血从嘴角淌下。
清玄真人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不久就倒下了。她身侧,谢掌门胸口也被一柄长剑贯穿,奄奄一息。
而一旁一个头发花白老者此刻正朝着围拢的仙门众人,重重叩首。
三清门内弟子都知道,那是平时布置功课最严格平时最严厉最讨厌的长老灵须子,所有弟子都怕他,都恨他。
却只听砰的一声。
额头砸在染血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灵须子平日是何等傲骨之人也?执教几十年,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
此刻他却跪在那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花白的头发散乱,额头上的血肉模糊。
他的眼前皆是此前一同共事过的各仙门的长老。
“诸位道友!求你们……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悲凉,如今这局面已经是他用剑拼命却不敌的唯一办法。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刚入门半年。他们什么都不懂!关于三清门的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做的,与他们无关啊!”
他倏地抬头,浑浊的眼里尽是绝望的哀求:
“要杀要剐,冲老夫来!老夫愿以命相抵!只求放过这些孩子!给他们一条生路!”
一个青阳宗的长老冷笑:“灵须子,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们三清门私藏魔功、勾结邪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们没有!”一个被捆的年轻弟子喊道,“师尊!我们不求他们!三清门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闭嘴!”灵须子回头厉喝,又恢复从前的严格模样。
只是眼中却有泪光,他道:“活着呀。活着才有将来!”
可围观的仙门众人,脸上只有冷漠、嘲弄,以及一丝快意。
众看客里那个身着青阳道袍、手持长剑的青年修士便是后来成为宗主的沈弘义,只见他缓缓上前一步,将剑尖指向灵须子。
沈弘义面露哀痛:“灵须长老,三清门罪证确凿,按仙门律令,当满门诛绝,以儆效尤。而如今你既已如此哀求,念及旧时你我情面,我沈弘义放这些小辈一条生路。你且安心去吧。”
说罢,便一剑刺穿灵须子胸膛。
那苍老身影倒下,那身后弟子痛哭。
只是下一瞬,沈弘义抬手示意身后众仙门弟子,冷声道:动手吧。
血溅一地。
南昭昭不敢再多看,捂着阿衍眼睛就继续跑。
怀里的阿衍在发抖,小小的手死死抓着她的手。她们穿过长廊,绕过假山,前方就是后山密道。
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师尊说过,密道通往山外……
“唰!”
一支箭羽破空而来。
她听见风声,下意识想躲,可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猛地转身,将怀里的孩子死死护在胸前。
箭矢穿透胸膛,剧痛瞬间炸开。她跪倒在地,怀里的阿衍滚落出去,摔在几步外的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她的血,那双黑眼睛睁得极大。
“快……跑……”她挤出最后的声音,伸手想推他,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阿衍没动。
他就那样跪坐在那里,看着她,看着血从她嘴角涌出,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焦。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看着,像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子里。
脚步声逼近。
几个穿各色仙门服饰的修士围了上来,剑尖滴着血。
“欸?还有个小的!”
“斩草除根。”
胸口剧痛还未散去,南昭昭便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围了上来。她咳着血,用尽最后力气将吓呆的阿衍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背迎向那逼近的阴影。
最先靠近的是个穿着龙风宗弟子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异常的兴奋。他抬脚,用尽力气将厚重的靴底狠狠碾在南昭昭撑在地上的手指上。
“咔嚓。”指骨碎裂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南昭昭浑身剧颤,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痛,这么痛。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咬紧了牙关没发出惨叫,只是将怀里的谢衍搂得更紧,用身体为他隔绝了所有。
“骨头还挺硬。”龙风宗弟子嗤笑,于是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南昭昭的指尖深陷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污泥从靴底边缘渗出。她疼得眼前发黑,却看着怀里谢衍苍白的小脸,用口型无声地说:别看。
紧接着,一只手粗鲁地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向后扯去!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南昭昭被迫仰起头看清眼前来人。
一个庆云宗打扮的女修俯身盯着她的脸,眼中满是讥诮:“三清门不是自诩清高吗?怎么落得如今这般狼狈?”
“呸!”南昭昭啐出一口血沫,砸在那女修脸上。
“找死!”女修暴怒,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南昭昭脸上,打得她耳中嗡鸣,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她腰部,南昭昭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没让谢衍受到半分冲击。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让你们三清门猖狂!”
“平日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宗门吗?!”
“仙门大比蝉联第一又怎样,还不是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勾结魔族,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跪下求饶啊!求饶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阿衍想动,想推开她,想冲出去!
可七岁的身体被南昭昭用最后的灵力禁锢着,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个总是笑着给他买糖、偷偷帮他抄写心法、在他被爹娘挨罚时偷偷送饭的七师姐阿婉,为了护住他,被活活殴打致死。
“阿衍……闭眼……”南昭昭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谢衍闭上了眼睛。
可那些声音,早已刻进骨髓。
可七师姐不知道,谢衍天资聪慧那时已会用神识看物。
这些画面,如梦魇般困住了他的余生。
可就在那庆云宗修士剑落下的前一刹那,一道白影如惊鸿而至。来人素手轻拂,几个修士便被击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头一歪,咽了气。
来人落地,白衣胜雪,面覆轻纱。
缥缈宫宫主,南枝。
她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又看向缩在角落的阿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一道灵力打入阿衍眉心。
“睡吧。”南枝的声音很轻,“忘了今晚。好好活着。”
阿衍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南枝转身,袖中飞出一道符箓,贴在他背上。符文化作流光,裹住他小小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南枝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也输出一点灵力给她希望她走得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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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南枝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疲惫,“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回天乏术。”
南昭昭张嘴,想说什么,回答她的只有血沫。
视线彻底暗下去。
最后一念是:阿衍,要活下去啊。
【已解锁三清门回忆】
【获得线索:净灵术】
*
“所以,合作吗?”步楼问。
“好啊。”
谢衍笑意加深,可刺出的剑却不这么觉得。清玄一剑刺向步楼,步楼闪躲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步楼不可置信,捂着手上的伤口,脸上笼上一层阴云,“你别后悔。”
谢衍收回清玄,眼神狠戾,“我的仇,我自己报。你的命,我日后取。”
步楼又惊又怒,目眦欲裂连道几声好,却脸色一变,银针从袖中射出。
就在此时,天元剑突然飞来挡住了这些银针。
而一旁的裂缝口,江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江聿风抬眼扫视这一切,看向昏迷的南昭昭身上,最后目光落到步楼身上。他来的时间不长,在流沙阵踩中阵眼就被传来了这,只看见了步楼偷袭。
江聿风本觉得谢衍会与邪修有什么关联,毕竟先前流沙阵动手就已经试探一二,但现在显然步楼才是。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银针,道:“这是灭心针?我只在书上见过,你是魔修?那客栈的那人也是你杀的?嫁祸天元剑宗的手法未免太过拙劣。”
步楼眉头一挑,似乎没预料到江聿风的出现,正要开口否认,却被谢衍打断:“小宫主马上要醒了。”
南昭昭感觉头晕目眩,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仍处在这阴冷刺骨的万魔窟。
手指的钻心之痛仍历历在目,护身灯在身侧仍幽幽地亮着。
她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摸似是有泪。
她看向谢衍,他长长睫毛垂着,神色莫辨。
她看着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孩子的脸重叠又分离,刚才的一幕一幕又浮现在她的脑海,漫天火光,鲜血,绝望的嘶吼还有灵须子弯曲的背影。
不再是小说里苍白的几行文字。
是切肤的痛,是刻骨的恨,是谢衍十年间每夜梦魇的源头。
【宿主可以用缥缈宫的净灵术,或许对怨魂有效。回魂玉藏在其中某个怨魂之中。】
冰冷的机械音将她拉回现实,南昭昭环顾三人,最终看向这些盘踞着的怨魂,“我知道要怎么拿回魂玉了。”
“强取豪夺,只会让这些怨魂再次暴走,所以要拿到回魂玉只有一个办法。”南昭昭停顿。
“小宫主但说无妨。”江聿风道。
“净灵术为引,固魂归位。平息他们的怨气和痛苦,当执念消散,回魂玉自会显现。”
【温馨提示:净灵术为缥缈宫高阶术法,所耗灵力极大。宿主目前灵力稀少,成功概率为0.3。】
南昭昭心下一黑,这个系统每次都是冰冷的声音吐出最冰冷的文字。
“说得轻巧。十年的执念啊,你当是什么一朝一夕便能化解。小宫主,不要太天真。”
谢衍不适时出声嘲讽。他站在那里,表情还算平静。
南昭昭却觉得他应该是怕这些魂魄彻底消散。
“或许可以一试。缥缈宫擅净魂一事,小宫主或许可行。”江聿风表示支持。
他对缥缈宫的人向来友好,毕竟白浣清就是缥缈宫的大弟子。而这小宫主也常年盛名在外,想必不会出错。
步楼闭眼似乎在权衡,眼下三对一的局面实在不利。他是傻的才会现在出手。
可若今天的事办不成,他回去又怎么给给上头那位交待。
不如,等小宫主净魂之后再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