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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俺也试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司机马上同意:“中啊!这回没事,可真得好好过日子!”他看那个喇嘛:“恁当时看见了啥?”


    喇嘛不好意思:“我那个……刚才,那个告诉了上师,他说那个,不要说。”


    司机撇了下嘴角,又问:“恁哪儿来的,也是去那个文殊寺吗?”


    喇嘛点头,磕磕绊绊地说:“我那个藏地,那个雪山来的,上师跟我说,去那个……”他开始说藏语了,见大家都眨眼,就不好意思地停了:“我那个……普通话……那个……不好……”


    年轻的妈妈抬头,脸上带着泪痕激动地点头:“我也是去文殊寺的!我做了个梦!梦里说了个文殊菩萨寺庙的名字,说让我带女儿去,我女儿就能讲话了。我女儿一直不会说话,都三岁零九个月了。我本来不信,可百度了下我梦里的名字,竟然真的有这个寺庙,文殊菩萨是开智慧的,我就带着女儿来了,算是出来玩一次。没想到,我女儿真的能说话了!谢谢谢谢!”她对上面作揖。


    女网播说:“太好了!出事时我正直播呢!就是告诉大家怎么去这个寺院,听说这个寺院的古树好美。我一会儿能讲讲你的事吗?放心,不照你女儿的脸。”


    妈妈想了片刻,点了下头,女网播马上推了下男友,男青年低头调手机。女网播拿出面镜子照,“哎呀,我的睫毛怎么掉了!我的粉底也都没了,口红也是。”她看自己的膝盖,然后说:“算了,不用了,我觉得我皮肤变得好了。”她拿出湿纸巾擦掉衣服上的粉尘,又找出睫毛膏刷了下睫毛,然后左右摆动看头发。


    司机带着一副“没想到也没见过”的表情问:“恁是网红嘞?”


    李夏觉得这个司机长相憨厚,更像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庄稼汉。


    女网播谦虚地笑了一下:“不能算网红吧,就三千多粉丝,刚才我直播时,有三十多人在看呢,我得赶快上线,不然人家都离开了。”说着忙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司机又看向李夏:“恁哪儿的人啊?”


    李夏礼貌地微笑:“北京人……”


    司机说:“哎呀!恁是北京来的?俺没见过几个北京的。”


    女网播也瞪眼看过来:“姐是北京人?什么工作啊?”


    李夏尽量低调:“小记者。”


    女网播的嘴张大:“记者?正式的那种?”


    心里惦记着写稿的事,李夏大方地说:“是呀,话说你给了我灵感,一会儿你直播之后,我想写写大家的故事,毕竟咱们一起出了这个车祸还都没事,真太幸运了。”


    女网播被表扬了,笑起来:“那我一会直播的时候也拍下你吧!”


    李夏忙答:“那我在你直播时给你们照相。”礼尚往来!


    女网播最后看自己的妆:“可以的哈,我的网名是‘旅游小仙子’,这是我的摄影师阿强,也是网名哈!”


    你们都是网名,可我得给真名啊。李夏笑着说:“我叫李夏,是xx杂志社的。”


    旅游小仙子放回镜子,对着李夏矜持地微笑:“一会儿让姐跟我的粉丝打个招呼哈。”她看向面前的阿强,对着手机酝酿好了情绪,在阿强点头后,旅游小仙子吸气,夸张地长叹了一声:“天哪!我们刚才出了一场车祸啊!我跟你们说,也许是地震了,也许是我们的车子出故障了,反正我们的车一阵抖动就冲下了山坡!奇迹是我们都没有受伤!我们这车中,有北京来的记者姐……”她看向李夏,阿强的手机扫过来,李夏忙假笑,举了下手。


    等镜头转回去,旅游小仙子接着说:“更神奇的是,有位小妹妹,本来不说话的,车祸后竟然叫了妈妈!妈妈说她是做梦梦见了那个文殊寺才来的,你们看,她一个劲地哭,肯定是高兴的啦!”


    那位妈妈迎着阿强的手机,含着眼泪说:“真的,我女儿本来不会说话,现在喊妈妈了……”小女孩应景地叫了声:“妈妈!”妈妈应声落泪……


    旅游小仙子也做出了一副感慨的样子:“真的太好了啊!我们还得谢谢司机大哥,车颠得可厉害了,但没有翻车!”


    司机有些惊讶地看到阿强起身拿着手机走向了自己,忙摆手说:“是土地保佑俺们啊!俺以为这次肯定滚犊子啦!那石岩子下面是空的,车怎么没翻呢?”他一脸不解……


    阿强及时将手机转回也站了起来的旅游小仙子身上,旅游小仙子在过道上边走边说:“我们同车的还有位藏地僧人,说不定是因为他及时念的经或者咒呢?”


    阿强又去拍喇嘛。喇嘛木呆呆地,张了张嘴,说了句:“扎西德勒!”


    李夏也有种后知后觉的疑惑:是啊,车怎么没翻?那石岩下是腾空的,车子落下来,怎么也没摔坏?自己没有受伤的感觉,别说腰椎间盘突出之类的,连在扶手上撞击过的胳膊也不疼了,皮都没擦破。


    旅游小仙子笑眯眯地说:“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我们先到外面拍拍景色,大家不要离开哦。”她扭头看司机:“大哥,我们下车去看看。”


    司机忙说:“好嘞!”又坐到司机座位上打开了车门。


    李夏拍了几张娇小的女网播在阿强举着拍摄杆的追拍中走下汽车的照片,然后扭头透过车窗看旅游小仙子直播周边的景色。


    司机拿出手机,用本地方言大声打电话。


    年轻的妈妈也划开手机,接通时又开始哭:“我们出了车祸……不是不是,我们都没有受伤,是宝宝讲话了!真的!来宝宝,叫爸爸……”小女孩凑到手机前:“爸、爸!”妈妈又哭又笑:“真的……是真的……”


    李夏也给自己的中文组长老王打了个电话:“老王啊,我们出车祸了,哦,都没事,就是在等着救援呢。谢谢您谢谢您,好的,我可以把旅游景点的介绍换成车祸的救援过程,我还想采访一下车里的人们……好,我争取准时交稿。”


    老王平时笑眯眯的,真是好说话。李夏按了红色的按钮,看向窗外。


    按理此时该联系家人,可李夏与父母已经两个月没有说话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一次剧烈的争吵,只是重复多次的抱怨:你怎么不多挣些钱?你怎么不去找个钱多的工作?你怎么不多给家里钱?你怎么不能找个有钱的人嫁了?……


    反正就是个钱字!


    但又不是关于钱。


    这是个遥远的故事:一个年轻的艺术家,稍有成就,长得不错,工资也高,还是个干部。


    一天,单位里来了个十八岁的姑娘,先问这里哪个没结婚的工资最高。


    有人就给她指点了这位钻石王老五。


    于是!过了几日,这位姑娘就去找到这位高薪青年哭诉家境困苦:她家是外地进京的,父亲挣的钱不多,母亲没工作,刚添了个小弟弟,她的工资都要用于养家……


    哭着哭着,就扑到了对方怀里……


    结果,没有选择医生、演员、教师当老婆的青年,选了个被家庭迫害的小可怜……


    当然,也是因为女方还是个处,事后女方父母找到了青年的领导,反应青年在生活问题上不检点,领导找青年谈话,在身败名裂和正经恋爱结婚之间,青年选择了后者。


    婚后,女方说自己的工资都要交给娘家,而丈夫的一半工资也要孝敬老人。


    男方是东北人,父母过世,本来一心想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当真不想去养自己的小舅子。


    于是两个人无休止地争吵,男方一要求离婚,女方就绝食,有一次在屋里饿了三天,男方怕出人命,最后退让了。


    再后来,女方怀孕了。


    男方想传宗接代,女方也不想打掉孩子,因为“打掉了,怕真的就要离婚了。”


    李夏的出生并没有让这个家更快乐:女方发现男方因为有了孩子,就坚决不把他的工资给她娘家了。于是女方在憎恨男人的小气的同时,对这个长得像丈夫的女儿也生不起喜欢!而男子因李夏是个女孩子,觉得李家绝了后,很失望。他一直称李夏为儿子,年纪渐长后,就称他的学生们为儿子了。


    李夏不记得父亲叫过她一声“女儿”,哪怕是一次。


    因为父母是双职工,没人看孩子。李夏从出生就被抱到别人家去养,父亲的高工资全部用于支付保姆的费用了。偶尔保姆有事,李夏会被接回家,父母谁都不想带孩子。李夏记得自己比床高半身时被锁在屋中,她在恐惧里等着父母回来,长时间哭叫不已。可等到父母回来了,她却被拉到屋外,让她对着陌生人去哭,好知道“害臊”。


    李夏在九岁时才回到父母身边,噩梦也就开始了。


    父亲有东北大汉的基因,母亲那边,舅舅也是个高个子,李夏从小虽然多病,但个子瘦高。为了在公车上不买票,母亲让她屈膝走路,在她没听懂反而站直了以致公车上的司机提醒买票时,母亲骂她蠢。


    李夏开始发育,饭量增加时,母亲会在她吃饭时发脾气,在她夹肉时骂她吃得太多。她去找一位姐姐聊天回家晚了,回家时父母正在吵架,母亲就把火撒在了她身,让她跪下,说她不正经。她看小说时流泪,母亲大肆嘲弄,进而辱骂……


    就如李夏在网上读到的诗意描写:母亲细致的恶意如绵绵雨滴撒遍我成长的岁月。


    而父亲从来没有站出来为她遮挡,因为他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他是个懦夫,会在争吵时夺门而出,把暴怒的妻子留给瑟瑟发抖的女儿,等着妻子的火气消了再回来。李夏好久好久都没有发现,而只满足于父亲在事后安慰了她,说了些“她是你的母亲”、“她只是脾气不好”之类的话……


    李夏关于母亲的记忆充满负能量,她憎恨那种一个孩子面临极为恐惧的来自母亲的怒火却无路可逃时的无力感。她不看任何歌颂童年美好、母爱伟大的东西,等不及要赶快长大离开家。


    她喜欢女扮男装,以哭泣为耻,对自己是个女孩子很嫌弃。但她因被母亲从小嗤笑,学会了不显露脆弱。在表面上,她个子高挑,爱说笑,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个性情直爽的傻大妞。


    她学习上没什么问题,可化学不过关,只能学文。她铆足了劲儿要上B大中文系。她脑子够用,又因学习好从高中开始住校,杜绝了家庭的干扰,最后她如愿以偿。可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她的母亲却道:“上中文系有什么用?还不如进工厂呢,能挣几个钱给家里。”要知道这是B大中文系,是周围邻居们羡慕得发狂的高校。当然,中文系也的确没有“钱途”,李夏的母亲连中学都没有毕业,靠着长得漂亮进了艺术领域打零工。她对无法兑现成钱的学历,都有深深的鄙夷。


    父亲也是个艺术生,除了他的领域,对其他的一律不感兴趣。他在李夏上大学时还会背着母亲给李夏些生活费,但当李夏毕业后成了个穷记者,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只交给了父亲五十块钱后,父亲也变了。


    作为读过万卷书的中文系毕业生,李夏很会揣摩父母的心理。


    在目睹了父母无数次因为钱的争吵后,李夏心里对钱真是又恨又向往!


    “恨”是因为她热爱文学——她读了许多金钱对情感和思想的侵蚀,学到了那些文人的清高。“向往”是因为她从现实中知道钱能解决许多人生的争执,至少能买下清净。


    这冲突和矛盾的情感啊!


    李夏也想去公司当个拿高薪的秘书,可她又喜欢她现在的工作,可以说除了没钱,这个工作满足了李夏所有的奢望:免费旅游、弹性的工作时间、人们的尊重……


    所以她的确想要钱,可又不想辞职。


    她情感上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她深觉父母的家不是家,她从小就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有丈夫孩子。可因为父母的婚姻一地鸡毛,李夏不知道该如何与人和谐共处。她在书中读了众多条条框框——要宽容要感恩要这要那,可现实里会因为对方不喜欢契科夫就再也不理人家了……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李夏感到了青春将逝的恐惧。


    当母亲说某某家的孩子开了公司,谁谁孝敬了父母礼物时,父亲看着李夏笑;当母亲责问李夏“你给家里带来了什么?没钱没男友,你有什么用?”时,父亲不语……这种时候,李夏不再像过去那样以为这些只是父母见识浅的唠叨,不必理会,而是觉得越来越刺耳。


    那一天,母亲又一次以嘲笑的口吻说:“你过去学习比某某好,可现在人家给家里买了车,看来你不行啊!……”接着是老调重弹,李夏终于愤然夺门而出。


    一连两个月,她没有联系过父母,父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这次冷战李夏不仅针对从小就对她恶言恶语的母亲,也包括了过去李夏一直心怀同情以为同是受害者的父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其实在里面是一样的:你们一个需要钱,一个需要男孩……如果我不带给你们这些,我对你们而言就没有价值。


    李夏黑化了:你们并不需要我,既然你们喜欢钱到了骨子里,喜欢别人家的男孩子,那就不需要我的感情,也不需要我的陪伴。


    一日没有和解就是一日的怨气,堆积成了后知后觉的恨意:你们从来没有爱过我。


    李夏的工资在京城买不起一件贵重的衣服,幸亏她住在宿舍,有食堂的便宜饭菜,才能过活。


    她觉得父母在拿捏她,让她低头,可李夏的怨气支撑着她不和解。


    此时李夏刚经历过幻境,那种恍惚的感觉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炽热的怨恨。她有些迷茫——现实和虚空孰真孰假?她的情绪不像以前那么让她痛苦,可那些认知还在,如一道深沟隔在了她和父母之间,深到她觉得与父母离得很远,远到就是从此再不联系也可以。


    但车里年轻妈妈明显不是李夏这种小狼女,她又在打电话,也是哭,“爸爸,我们没事,就是吓着了,呜呜……”然后又报喜“宝宝会说话了!真的!来叫姥爷!”


    小女孩磕巴着,努力跟着妈妈的发音,叫着“姥……姥……姥爷爷”。


    李夏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已经有了女儿的女子,觉得对方有些软弱,还像是个孩子,可也挺羡慕人家的——这么大了,还有个能对着去哭的爸爸。


    李夏觉得自己在还没有长大时,就已经不能当孩子了。


    窗外传来旅游小仙子咯咯的笑声,李夏望去,见旅游小仙子在高耸的树木前一手高一手低地摆着姿势,像是在跳舞,也许是听她说了她的境遇,李夏觉得她真的有种小仙子的感觉——身材小巧玲珑,说话嗲声嗲气。小仙子是不是因为觉得身体的长相还比不上她心中的完美,才把妆化得那么浓呢?可是不对,她的妆都没了,口红也褪了色,睫毛掉了……


    李夏胡思乱想间觉得不对劲儿,她静下心问自己:哪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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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劲呢?是我在因别人的亲情而耿耿于怀吗?都是都不是,反正就是觉得别扭,那是什么呢?


    她凝视着旅游小仙子身后的树木:对,是这个——她选择了要看金黄银杏树叶的时候进山,可这里的树叶好像还没有到秋末,没有变得那么多彩。而且这些树木太高大也太杂乱了!后世人工造林的树木都有种排列感,透出一种被打理过的有序,不是这种像原始森林般的生态环境。


    李夏又凑近窗户看向地面,就像她怀疑的,周围倒伏的草木都是汽车冲过来碾压的,那两个小伙伴只能围着汽车转,远一些的地方就草木密集得进不去人了。


    李夏皱了眉,起身走到车前部,在司机身后坐下,问道:“司机大哥,你是本地人吧?见过这片区域吗?”


    司机扭头说:“俺是本地的,恁这么一说,俺还真没见过。嘶,这真邪性了,从那下来该是山坡,哪里有这么多树?俺们这是到了哪里?”


    李夏说:“我把他们先叫进来。”她走到敞开的车门前喊:“旅游小仙子!你们快点回来上车!我有事说!”


    旅游小仙子才摆了个手向上托的姿态,语带勉强地对着手机镜头说:“家人们,记者姐让我们回去呢,我们一会儿……”她话音尚在,李夏见树木间有动静,大叫道:“快回来!立刻!”


    僧人又开始大声念咒了。


    旅游小仙子一惊,忙绕过车头往车门跑,阿强跟在后面,两个人跳上车,李夏叫:“关门关门!”


    司机一推杆,车门关上,就听砰地一声,有什么撞上了车门,女网播尖叫:“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大家都扭身往外看,见一只豹子正前爪扒着车门,脑袋乱晃。这下旅游小仙子脸色煞白,又失声大喊:“是豹、豹子!”她的手颤抖着指:“阿强!是豹子!妈呀!”


    阿强倒是显得比较冷静,调转了手机,对着车门外拍摄,女网播想起自己还在直播,带了哭腔:“天哪!是只豹子!天哪!如果我们没跑过来,就要被扑到了!天哪!”


    原本安静的直播间出现了好几条弹幕:


    什么豹子?


    怎么可能有豹子?


    不对吧?不是直播山景吗?


    这是要加情节?


    小仙子?你好吗?


    ……


    她浑身哆嗦,看向李夏:“姐!谢谢!”


    阿强转身给了李夏一个镜头!然后又转向女网播,旅游小仙子失魂落魄,勉强干笑,捂着胸口说:“亲们,看那只豹子在干什么?”阿强听了就又将手机转向窗外,在车里挪动角度追拍着豹子,镜头里扫过车里的众人。


    豹子转了几圈,走回了树丛,阿强这才又转向女网播。


    旅游小仙子双手握着,对着手机说:“亲们,我吓坏了,先下了,亲们随时等我的消息,请祝我们平安吧!”


    阿强没多看直播室里几句“祝你们平安”的刷屏,忙退出了。


    阿强的手机一放下,旅游小仙子就惊慌地尖叫起来:“这里怎么能有豹子?这是国家保护动物吗?”


    司机也有点后怕:“不该啊!俺咋从来不知道俺们这里有豹子?!”他又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咦伊吖吖讲。


    喇嘛拿着念珠说:“别……别怕,我,那个,念那个,咒了……”但人们都没看他!喇嘛就又拿出手机,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然后恭敬地听着,连连点头,一副被训的样子,关了手机。


    那边司机也打完了电话,对众人说:“俺师傅说已经报警了,让俺发位置,可俺的手机卡了,怎么都刷不出来,俺跟他说有豹子,他根本不信!恁们一会儿给俺转个照片什么的,救援应该很快就会来吧。”


    妈妈搂着小女孩:“你可千万不能下车!一直要和妈妈在一起!”小女孩双手抱着灰兔子玩偶乖顺地点头。


    等大家平静了些,李夏坐下,犹豫着是不是该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先让大家相互介绍一下,这样有了熟悉感,也好交流。她先开口道:“咱们都正经说下名字吧,介绍下自己,这样有事可以商量,我刚才说了,我叫李夏,是xx杂志社的记者。”


    旅游小仙子努力镇静,像是给自己打气:“我叫吕容,我不仅做网播,我还参加会展什么的,有好几份工作!朋友们叫我吕仙子或者小容,这是我男朋友,他真的叫阿强。”


    比起吕荣的暗含骄傲,阿强明显气不足,低声说:“我叫周小强,就是做……摄影的……也画画……”他不敢看人:“叫我阿强就行。”


    年轻妈妈抱着女儿说:“我叫秦莉,这是我女儿何萱,可以叫她小萱,或者萱萱。”


    司机又一次离开司机座位坐在旅客座位上,说道:“俺叫王大栋,就是山下村里的人。当司机才两年,可俺一直在跑这段路,怕不是有百次了,从来没出过事!”


    然后大家都看向正捻着念珠的喇嘛,喇嘛见大家都看他,停了念珠,回看众人,李夏意识到他可能没听懂,就又说:“你的名字。”


    喇嘛点头:“我,那个,叫,多杰。”


    这怎么听着像个西班牙的名字,但现在别计较这些了,李夏为了照顾多杰的听力,尽量吐字清晰语速缓慢地说:“你们不觉得我们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吗?这些树木,豹子,还有汽车冲下石岩时,我看了,下面是空的,我们怎么没有翻车?”


    司机点头:“是啊是啊!俺想不明白嘞!”


    吕容瞪大眼睛:“你是说……”大家都看她,她皱眉:“我们已经都死了?!我听说好多人死后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秦莉紧紧抱住女儿:“还好,我和女儿在一起!”


    李夏皱眉,伸手晃了晃:“我还是有影子的。”她看向多杰喇嘛:“我们死了吗?”


    多杰喇嘛严肃地眨眼,然后摇头:“不会吧,那个,我们该是,那个活着,我问问……”说着,他拿出手机,通了以后,乌鲁乌鲁说了几句,然后被那边疾风暴雨般的斥责骂得低头,喃喃地应了几声,放下手机看着大家说:“那个,该是,没死,我上师,那个,说……”他吭哧了会,总算又组织起语言:“我上师说,是可能死的,但是那个,我和他,那个能打手机,就是没死……”


    司机一拍大腿:“对呀!能打电话自然是没死的!不然那边的人不也都是死人了吗?”


    秦莉也笑着松口气,摇了摇女儿的肩膀:“你看妈多……”她忙看向吕容,没说完。


    吕容却笑着接话:“你看我都被吓傻了!没死就好。可那我们到了哪儿了?”她用胳膊肘推了下身边的阿强。阿强皱着眉,犹豫着不说话。吕容又撞他:“你说呀!猜猜也好!”


    阿强抬头看了眼李夏,小声说:“记者姐知道。”


    我哪里知道?可大家都看着自己,李夏怎么都得说几句,毕竟是她让大家都来商量事的。李夏选择着词汇:“我觉得吧,这个地方,好像不是我们熟悉的地区了。”这说的没错吧?


    但也等于什么都没说。几个人还是看着李夏,明显不买账。李夏皱了眉,小心地说:“我觉得,我们去了个另外一个,嗯,也许是,平行时空那种。”


    “觉得”、“嗯”、“也许”、“那种”,这些词都表达了不确定性。


    车里的人还是没做声,李夏有些脸红——一会儿如果救援来了,那自己可就成了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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