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草庐小间,透着天光。
二人桌上,照例一侧是大荤重油,另一侧则是粥配小菜。
苏骏这日破天荒地只吃了两口,眼睛盯了另一个人半晌,最后放下筷子,结论:
“哥,你不对劲。”
苏昀手里捧一碗小粥,正淡定地夹菜。 “什么意思?”
“吃饭太乖了。”
“……”
苏昀动了动筷子:“好好吃你的。”
苏骏才不肯放过:“能吃下一整碗,有荤有素。”
继续掰手指,细数他的“罪状”:“喝药利索,睡觉也准时,看不完的案子会推到第二天。甚至开始提拔人手,下放办事权……宁伯还说你胖了两斤!”
“……你是见不得我好?”
苏骏摇头:“不对,你有事。”
整个人前倾,双臂压住桌面:“你跟我说,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我,得说实话的?”
“没有事,你别胡想。”
苏骏眉头紧皱:“司马瑞使绊子了?有人弹劾我了?还是——”
左右看了一圈,“新家住得不舒服?我就说阿敏找的这破院太小,你等着我明天给你重找……”
苏昀一叹,放下碗:“真的没有。怎么,合着只能你改好,我不能改一改?”
苏骏抓着头发:“可是……”
这么正常的兄长,实在太不正常了!
苏昀见他冥思苦想,非常苦恼的样子,只好放缓声去劝:“别想了,我好着呢。把饭吃了,一会儿我们去散个步,好吗?”
苏骏猛地抬眼——这人绝对,有,问题!
.
苏骏回家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直接往床上一倒。
宋依依有点奇怪,过来问:“怎么了?和你哥吃个饭,吃没劲了?”
苏骏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说话。
宋依依在床边坐下,摸他的背:“你哥又说你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我倒是想他说我。”
苏骏闷声道,抬起头,“他肯定是出大事了,要出家了,或者得绝症了,说不出口那种……”
眼圈居然有点红。
宋依依哭笑不得,赶紧劝:“不会吧?我看他挺好的啊。”
“就是太好了,才不对……哎,说了你也不懂……”
苏骏又把头埋进枕头,整个人阴云笼罩。
宋依依自知劝不动,只好出门去搬救兵。不一会儿苏敏就蹦跶进门了,一边吃着桂花糖,“二哥,你干啥呢?”
苏骏死尸一样地趴着。
苏敏叭唧地吃糖:“依依姐说你担心大哥?他没什么事啊,我看着呢。”
苏骏埋在枕头里,摇了摇头。
苏敏想了想:“要非说有点什么,最多就是于姑娘要成婚那事吧?”
又甩了一下手,“哎呀,那个小事!大哥忙得很,郁闷几天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骏侧过身:“啥?”
苏敏一看他就瞪眼:“哇塞,你哭了啊?”
苏骏才没空理,立刻坐起来就问:“什么于姑娘,你说详细点。”
苏敏上下看他:“不是吧?你一天到晚盯着大哥,没发现?”
看对方确实一脸懵,解释道:“他喜欢仁心堂那个于大夫——就是那个刺杀的时候,跟他一块儿那个姑娘啊!你不知道啊?”
苏骏听了只觉五雷轰顶。
我哥,那个冰山,会,喜欢女人?怎么可能?
“你不是开玩笑吧,阿敏?”
“没开玩笑啊,之前他不敢追,我还帮着送了一阵花呢。可人姑娘是真绝情啊——可怜我大哥,为救她命都差点搭进去了,人还是一定要守婚约。哎,这回是真没戏了……”
苏骏脑子嗡嗡地转了一会儿,终于噌地起身,往外走。
苏敏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啊?”
苏骏叫:“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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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撇了一下嘴,耸耸肩。
宋依依叹气:“阿骏什么都好,就是太把他哥当回事了。”
苏敏道:“依依姐你别介。二哥就那样,重感情,自家人都护得紧——他也很在乎你呀。”
“我不是为自己,是他现在成天装乖、又看脸色,多累人啊。”
“但依依姐,你也要往好处看啊。”
“什么好处?”
苏敏一脸古灵精怪的笑,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正跟奶奶商量,要三媒六聘娶你为正室呢……”
宋依依一怔:“阿敏,你别拿我寻开心。”
苏敏立马摆出正经脸:“真的!我苏小敏,建康第一小红娘,牵线无数,从不骗人!”
又道:“聘礼都在张罗着了,二哥还打算来个大场面,好好跟你提这事。”
说着打了个舌响,挤眉弄眼:“到时候你就装作不知道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宋依依怔怔站了一下,忽而低眉一笑:“我才不信,你胡扯。”
说着转身要走。
苏敏笑道:“哎你跑什么,这不是你房间吗?要走也是我走呀……”
.
草庐这一头,苏昀好容易送走了缠人鬼弟弟,回到书桌前。刚翻了几页卷子,摸了杯茶喝,那团风火居然又冲了回来——“哥!”
苏昀抬头:“嗯?”
苏骏气也没喘匀,就问:“阿敏说,你喜欢仁心堂那个女大夫,是真的吗?”
苏昀立刻被呛到,咳了起来。
苏骏忙去拍背:“别急,慢点说。”
孰不知他那大手劲,一掌下去,把人拍得又呛了一口。
苏昀半边背发麻,只得一边默默挡开,一边强忍气道: “咳,没事。”
抬起头,看见那灼灼的目光,便知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这个嘛……”
他想了一下,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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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坦白,“算是吧——不过也不重要了。她下个月成婚,我还备了贺礼呢。”
语气轻描淡写。
苏骏却感到脑子里又轰了一声。
居然是真的,居然直接就认了——这是我哥?
他不由呆了一会儿。
苏昀看这呆瓜,挥了挥手:“哎,你没事吧?”
呆瓜“啊”了一声:“没。”
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苏昀无奈,心想有这么惊讶吗?
又扬声道:“你别跟阿敏似的到处讲。人成婚要好好的,别打扰她。”
苏骏远远地“哦”了一声,便彻底出门了。
苏昀一笑,摇了摇头,又捡起卷。
低头忽见掉出一只小木签,是她亲手封过的药签,不由微顿。
而后将那签放进笔筒最底层。发出一点轻响。
便再次埋首到纸堆里去。
.
说是不管,怎么可能?
苏骏当即召了一帮手下,把左幼伦的底翻了个底朝天。而城中另一头,于茵也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里,正要抬起——
后面的人立刻叫:“放放放,别动啊!”
自然是左幼伦。他三步并两步地冲来,将那箱书抢到了手里,口中还念道:“你腰又不好,叫一声,放着我来嘛……”
于茵只能任他将书箱抬了出去。一侧身,又见于思成抱着个半人高的水车模型,吃力地往外走。她赶紧去拦:“这个就不带了吧?这么重,新家也没地方放……”
于思成却别开身:“不行!这是苏哥哥送的礼物,怎么能不带呢?”
于茵叹道:“那是送给义学当教具的,不是只给你一人——”
于思成抱得更紧:“可后来学里又买了新的,这个旧的我好容易才抢回来,还修好了。现在当然是我的了!”
于茵无奈,只能去搭把手:“好吧,你要带就带吧……”
左幼伦进来看见,自然又道:“你们都放下,我来。”
便一把接过了那件大玩意,抱在怀里,口中还嘀咕:“这啥呀……”
于思成叫道:“缩尺水利模型,义学讲过的!”
“好好。”左幼伦没再多问,便抱着出去了。
于茵回过头,只见家中物件已清得七七八八,屋里空空荡荡。箱匣上叠着的大红凤冠霞披,便格外地耀眼。
她静了一下,才又低下眉:“幼伦,还有两箱放得下么?”
没人回答。
于茵便走出去:“幼伦?”
院外那辆平板车停得好好的,箱匣堆得整整齐齐——却不见人影。她有些奇怪,去问门口卖菜的老妇:“张姨,刚才看到幼伦了吗?”
老妇答道:“哎,刚有人来找,说药铺有急事,他就赶回去了。”
于茵自然谢过人便回屋了。
没留意到:地角的缝隙里,正静静躺着一个灰色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