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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改变

作者:ayaslip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连两个月里,苏骏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来早朝能逃就逃,现在居然日日准点到场,朝服整齐、发髻妥帖,连香丸都用了。下朝也亲笔批阅军文,原先一拖再拖的报告,不仅按时交,还写得头头是道。私下会去拜访顾荣,向他请教如何制衡地方、优化军饷。甚至琅琊王偶感风寒,都能收到他问安的帖子。


    满朝文武都大眼瞪小眼——


    这位苏将军,还是本人吗?


    随身兵将都知道,是,是本人,但是似乎比脾气臭的时候更恐怖。


    军饷账目能耐着性子听完汇报,还不时点头,“说得有理”。巡营时见人动作不规范,不再破口大骂,居然亲自示范,手把手教到对方学会为止。


    让众人在“如沐春风”和“如坐针毡”之间反复横跳,个个在心里冒汗:应该只是暂时的吧?这能持久吗?不敢相信啊……还有人晚上烧香,将军怕不是中邪了,可别出什么事……


    只有苏昀心照不宣,十分淡定。


    偶尔听人禀报,也不过笑一笑:“他本来就脾气不坏。”


    人人听了都叽里咕噜的:真的吗……咱怎么没觉得……亲哥也不要太离谱……


    同时苏昀的身体逐渐好转,开始断断续续地回朝理事,奏章也一封封地看了起来。这日傍晚,苏骏做完自己的事,又转来水榭蹭饭。


    苏昀仍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提笔批写。批过的、未批的文件各分一堆,条分缕析,一件件处理,神色沉稳。


    苏骏在一旁等饭,先装模作样看了会儿兵书,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叼着个果子,绕来看他写字,随口问:“哎,怎么不用我送的笔啊?用不惯么?”


    苏昀“嗯”了一声:“还是细杆的顺手些。”


    苏骏翻了个白眼,这位老哥一向事多毛病多,没送到心坎上也挺正常。自然没往心里去,刚啃了口果子,却听他淡淡地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现在不折笔了。”


    “啊?”


    苏骏将信将疑地看去,一边咕哝着,“怎么改过来的?都十几年了……”


    忽然顿住了。


    苏昀自幼文武兼修,因心性紧执,握笔一向过于用力。如今却只是松松地捻着,笔锋也软了下去,显然气力不支。


    苏骏半晌才道:“右手没力么?”


    苏昀语气平淡:“嗯,稍一使劲就牵着胸疼。大夫说,以后怕是再不能挽弓、使刀了。”


    见对方神色沉了下去,又笑着补,“没事啊,我现在又用不上那些。有事不是你护着我么?”


    苏骏还是闷着,没回答。


    苏昀笑:“是你要我信你的——现在连这点事都跟你说了,高兴点,好吗?”


    许久,苏骏终于开口:“周家的还是饶得太轻。”


    废了兄长一身苦修的武艺,留下终身伤痛——竟只是个调职了事?


    “阿骏。”苏昀面色微沉。


    苏骏看了他一眼,忽地咧嘴一笑:“我就骂他一句,又不干什么。杀个卢狗,你就得自伤一刀。我还能干啥?放心。”


    说着拍了他一下,起身舒了舒肩臂,“我去看看饭还要多久——饿死了。”


    苏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一笑。


    垂眸看了眼笔尖,停顿片刻,又默然地、重新埋首到案卷之中。


    .


    有人变近了,却也有人远了。


    苏昀伤重时,于茵时刻寸步不离。渐好起来之后,却发现她似乎在一步步地远去。


    仁心堂的东西全由人代交。来看诊时,再也不一个人来,总要带个见习弟子。来时话也很少,不开玩笑、不肯多坐半刻,做完事就走。


    终有一日,他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最近都好么?”


    于茵一顿,微笑:“很好,多谢大人。”


    苏昀又问:“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


    于茵想了想,轻声道:“最近腰不太好,走远路有些吃力。”


    又补了一笑:“不知下次复诊,能否让小赵自己来?他把大人的病症、药方都背得熟极了,也该慢慢上手了。”


    苏昀默然了一下,转而微笑:“好,那你多休息。”


    于茵走了以后,他独自坐着静了一会儿。


    宁伯端着药盏过来,小心措辞了一下:“公子,今儿于大夫看诊的时间很短啊。可是一切顺利?”


    苏昀轻轻地“嗯”了一声。


    宁伯把茶放下,替他寻思:“是不是前段时间累着了?”


    苏昀接了药,垂眼:“可能是,吓到了吧。”


    毕竟经历刺杀这种事,谁不后怕呢?不愿再靠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分明这样想着,心里却好像塌了一块似的,空空落落地沉下去。


    他喝了一口药,皱起眉:“……好苦。”


    宁伯好声地劝:“良药苦口。湿气重就冷,喝了药才能驱驱寒。”


    见他仍不动,只得又哄:“等过两天搬了家,屋里一暖起来,兴许这药就不用天天喝了。快喝吧,老奴后面还备了糖水……”


    .


    苏昀后知后觉。搬家那日,刚进门,听一声齐喊:“恭贺苏大人乔迁新居!”


    一串鞭炮随即炸响。


    这才惊觉,自己是真的搬家了。


    他向来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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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边清静,明知对身体不好,也觉值当。奈何这次伤重,夜里反复冷醒,全家人变着花样轮番来劝。最终是没拗过,答应了。


    此时仁心堂的孩子们全涌上来,让他一下猝不及防。各式“贺礼”潮水般地涌来——香囊、糖果、画作、题字……


    苏昀一手接不过来,只得连连微笑应着。


    阿山捧出一本蓝皮册:“我和于思成合写了一篇‘贤德论’,献给大人。”


    苏昀笑:“是吗?我看看。”


    低头一看,封面赫然四字:《苏公十善》。


    “……”


    瞬间失去了翻页的勇气。


    于思成立刻催促:“苏哥哥快看嘛!”


    苏昀只好忍着尴尬,翻了几页。第一页谈施政安民,第五条讲南北共治,行文浅拙却认真,仿佛真在书写千古仁政。


    抬起头,只见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满眼写着“快夸我”。他勉强笑道:“……写得很好。”


    刚想合上,于思成抢着开口:“其实原来是我写的,他硬说写得太浮,非要抢去改一遍。”


    阿山则道:“是他文中许多引用不当,我怕大人看了心烦,才帮他重写的。”


    “明明是你抄我的,还抄得乱七八糟!”


    “你原来那篇,能看么?”


    苏昀无奈又好笑,只好又担起了劝架的责任。


    回过头来,只见院中阳光正暖,纸花摇晃,鞭炮的烟气未散。苏骏正挨个巡房间,一路挑挑拣拣:屋小、窗太矮,哪哪都不顺眼。宋依依跟在后面,随手帮他整理。苏敏、宁伯则忙进忙出,指点东西该放哪儿。


    老夫人过来拉着手道:“这草庐就在家对街,你可以常来吃饭。好好养身,别叫人担心……”


    .


    待人都散去,苏昀入里屋休息。


    只见屋内开间不大,却极妥帖。榻边凹出一方壁龛,正好置炉设案。侧面有半围的小书房。屋顶做了挑高,光线温和,一进来便觉气息清朗,处处合他心意。


    苏昀一顿,微笑:“阿敏还有这本事。”


    宁伯端了茶过来,犹豫了一下:“三小姐是看了不少地方……不过这间是于大夫挑的。”


    苏昀一怔:“于茵?”


    不由倾了身,追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会……”


    宁伯叹道:“一开始就是于大夫说,您的身体不能再住水边,让老奴去想办法。后来看宅子,自己也跑了好几趟——看朝向、看干湿,看采光,最后才荐了这一处。”


    看着主子仍一脸不可思议,又慢慢道:“还有——”


    实在有些不忍心,“她说,下个月要和左大夫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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