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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猩红呢喃【营养液加更】

作者:风蚀象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战斗眨眼间结束了。


    或许应该用碾压来形容更合适。


    坑道里像被陨石雨洗过一遍,执行者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质量。


    唯有主教戈尔,被莱德照顾得鼻青脸肿,像被扒了皮的沼泽蟾蜍。


    重锤“深渊耳语者”像个轻巧的玩具,被红发男人玩弄在五指之间.手指扣入锤头,精铁在他掌中扭曲、凹陷、崩裂,符文火花四溅。莱德最后甩了甩手,融化的金属液滴沿着指尖落下。


    他眼里火光未消,把戈尔径直甩到一边,如同甩一条破布袋,不再理会。


    坑道角落里,莱克斯靠着碎石堆,嘴角血痕已经干涸,暗红色的一线从唇角蜿蜒到下颌。他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莱德蹲到他面前,手指小心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又立即弹开。


    这只手前一秒才刚捏碎了精铁锻造的重锤,掌心光洁连一道红痕都没有出现。现在它悬在莱克斯脸侧,微微曲着,像是不知该落在那里。


    莱德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他会的魔法很多,但并不包括治愈魔法,因为他几乎不会面临受伤的境况。


    他盯着人类的那些伤,后背的衣服破了,露出大片可怕的淤青,从肩胛一路蔓延往下。数道刮擦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细细的,点滴滑坠,血滴的声音像是一个慢吞吞的倒计时。告诉他眼前的人类在流血。


    他只知道人类的情况不好,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要从不受伤的家伙理解什么叫脊柱与软组织重创,什么叫内脏震荡伤,太难了。


    莱德抱着莱克斯一条手臂,上面是尖锐石头留下的伤口。


    皮肉翻卷,血凝成了黑红色的痂,只是刚触到边缘,莱克斯的眉头便皱起来,喉咙里露出一声短暂的呜咽。


    像是疼,又像是喘不过气;像是要醒,又没有醒。


    昏迷中的人也会疼。莱德的心脏悬在半空,手僵了片刻,像被体温烫到,却又固执不肯放下。


    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垂下脑袋在伤口青紫的边缘舔了舔。


    咸的,铁锈味的。他做得很轻,一下又一下,出于某种动物性的本能。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血珠被舔去,转眼又渗出新的。


    他真不会治。


    花费那么多的钱,为什么防具一点用也没有?


    还有,他的人类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坏?上次是,这次也是,他真能活到攒够金币的那天吗?


    一个念头落进脑海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指尖蹭到的、温热的血,在他皮肤上慢慢凉下去。他不知道是在心疼即将变成坏账的欠款,还是心疼别的什么东西。


    “大师!大师!还有我,我来——”


    胡安拎着根烤鱿鱼须噔噔地跑过来,他的话忽然被卡在了喉咙里。


    莱德蹲在那儿,低着头舔舐鲜红的伤口,动作很慢,背影像随时会碎。


    莱德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空空的,像两汪什么都没装的潭水。他抿了抿嘴,看起来并不情愿,但还是对胡安道:“你来。”


    胡安蹲在一旁,手按在莱克斯胸口。


    那种最基础的治愈魔法,能止血,让细小的伤口愈合,淤青散得快些。


    法师的魔力探进去,脸色随之一变。


    肌肉撕裂,皮下血肿,胸椎和肩胛骨的骨裂,肺部的挫伤还有肝脏的轻微破裂……看不见伤口的伤非常致命。


    魔力从他掌心流出去,杯水车薪。胡安收回手,额头满是汗珠。


    “你失败了?”


    “魔法成功了……但,但我的魔法成功了也没用。”


    胡安紧张地咬着下唇,他犹豫片刻,用干涩的声音建议:“我讨厌那里,但是我想说,我们应该带会长去圣母教堂,那里有琳斐领最好的牧师。我们需要牧师,至少一级……二级的牧师。也不知道能不能排到。”


    但能不能排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好不留后遗症是一回事,治病的费用则是另一回事。


    圣廷的牧师大多数时候是很傲慢的。


    胡安看着大师的脸色,叹了口气,委婉地问:“咱们有钱吗?会长大概在账上留了多少钱?”


    “钱……”


    莱德闻言一愣,旋即抢白道:“我们这次是接那个谁的委托来的,可以把账单寄给他!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温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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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温斯顿的名字,戈尔·弗雷加从晕眩中回神。


    对了,温斯顿。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捅进戈尔的胸腔,缓慢地绞动。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尖锐的碎石,几乎动弹不得。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亲手训练的执行者们,在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就如麦秆一样成片倒下,不堪一击。那根本不是战斗,只是收割,他目睹了这一切,活下来的原因仅有一种可能,他们打算把自己送进领主府领赏。


    他不知道如果此时轻举妄动,是否连自己也会丧命。


    戈尔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金发蓝眼,外表温和,但他是个恶魔。


    温斯顿行事出了名的不择手段,有一段时间,他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排除异己,连王室法务专员的警告都置若罔闻。


    被他盯上的人,要么是在牢里变成疯子,要么在审讯室里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于绞刑架下结束一生。


    他的搜魂魔法,臭名昭著。据说中术者的结局都是流着口水,变成被掏空的麻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每一件事都吐露得一干二净。猩红议会的据点位置,联络方式,其他主教的身份,深渊的饲育方式……一旦进了领主府,戈尔必将任人摆布,守不住任何秘密。


    更何况,主教的失职是戈尔犯下的重罪。


    祭坛毁了,信徒死伤殆尽,凝聚了猩红议会无数人力、物力,花费了大量时间的深渊之喉跑了,他戈尔·弗雷加,猩红议会的主教,最终交出了一张几近零分的答卷。


    就算今天侥幸逃出生天,戈尔也没有丝毫脸面活下去。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死,也要拉着一个下地狱!


    戈尔舔舐着自己的牙齿,手指动了动,从袖口内侧抽出一粒小小的花种,捏在掌心。


    这是猩红呢喃的种子,一种稀有的诅咒类魔法道具,只有猩红议会的主教们才配拥有。


    效果只有一个:放大人的贪婪。


    贪吃的人会吃到撑死,贪色的人会死在床上,渴望权力的人会为权力出卖自己的灵魂。一切宛如高山滚石,直至坠入深渊。


    只要沾上一点,诅咒就会渗进骨血,烙进灵魂,如一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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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在沃土中生根发芽。


    这个怪物一般的男人,戈尔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一定有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可以躲开。


    矮人的目光扫过坑道。


    装神弄鬼的少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渎神的法师同伴正蹲在一边,施展一些蹩脚的治愈魔法。


    法师似乎交了好运,脸上展露疲惫的笑容。


    红发的男人蹲在地上,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少年抱在怀里,低头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少年的额头,蹭一下,停一停,又蹭一下。


    蹭得很轻,似乎只是想确定那温度还在。


    法师在旁边说了什么,男人没应。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法思考。


    他的眼神,戈尔恰好知道那种眼神的意义。


    令父母牵肠挂肚的孩子,饥寒交迫时穷人抱在怀里的面包,守财奴的藏宝库钥匙,恋人……随时会碎掉的珍宝才会拥有那样的眼神。


    戈尔捏紧花种,指节泛白,额头流下汗珠。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一下一下,敲在肋骨上。


    就像自己第一次锻造武器时的感觉,铁在火里烧红,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那时候他很年轻,还做着自己能打造出传世名器的美梦,期待自己的名字终有一日被刻进锻炉堡的史册。


    后来他听见了深渊的召唤,凡人的锻造太狭隘,真正的铸造需要血、灵魂、信仰。


    他信了。


    他这一辈子,到底信了什么?


    都不重要,他将归于深渊。


    戈尔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攥紧一把泥土,毫无征兆地暴起,一声厉喝,将花种和泥土一起丢出——


    尘土飞溅,遮蔽视线!花种无声无息地化成一缕猩红的光,猩红的纹路一闪即逝,闪电般攀上莱德的手臂,钻进皮肤,没入血肉。


    莱德愣了一瞬,抬起手臂端详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纹路,皱眉。


    戈尔咧开嘴,无声大笑。


    成功了。


    那个诅咒,沾上他了。


    他听见自己的笑声,嘶哑,破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铁似的喉咙,撕心裂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也许是因为他在临死前做成了一件事,也许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到连恐惧也觉察不到。


    他咬下牙齿间早已准备好的、小小的毒药。一股苦涩的液体涌入喉咙,顺着食道往下流,所过之处有火烧一般的痛。


    视野渐渐模糊,但那种扭曲的成就感还在。他铸了一辈子铁,没想到自己的造物会成为铸给自己的坟墓。


    总有一天,你也会亲手造就自己的坟墓。戈尔得意地想着,意识在黑暗中坠落,彻底倒地不起。


    胡安看到诡异的红光时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问道:“大师大师!怎么回事?那个人对您用了什么东西?”


    莱德懵懵的:“我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眼戈尔,带着点疑惑,带着点无聊:“他死了,没得问了。”


    “这??死了??”


    胡安满脸震惊,连忙蹲下确认脉搏和呼吸。“他真的死了……”


    莱德脸色毫无波澜,仿佛戈尔的死亡只是踢开路上的一粒石子,胡安的震惊反倒更显多余。


    “怎么,你为他可惜?”


    莱德眼神瞬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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