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娘?
松烟心中警铃大作,夫人果然还是记挂着上次侯爷一回府就往云姨娘院子里跑的事儿。
“侯爷当然是更爱您一些,侯爷和云姨娘不过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平日里连个玩笑话都很少,但和夫人便不一样了。我和侯爷自幼一同长大,自然看得出他在夫人跟前时更轻松肆意些。”
那当然是因为夫人眼睛看不见,侯爷就算衣衫不整,进门就宽衣脱鞋、衣裳到处乱扔,也没人看得见。
“是么?”赵禛语气平静无波。
“当然,而且在侯爷心里想必也只是把云娘当妹妹来看的。”
“这事怎么说?”赵禛来了兴趣。
松烟缓而笑道:“这事说来话长。”
赵禛点点头,就当松烟舒了一口气,以为他要结束这该死的对话时,赵禛却突然一抬手,唤了声“蓝瞳。”
那小太监年纪虽小,但做事相当麻利,一个箭步过去将门插上,又将松烟按在桌子前坐下,熟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添了一碟点心,大有一副要畅谈许久的架势。
赵禛笑道:“天色尚早,你可以慢慢讲。”
松烟恨不得把自己乱说话的嘴缝上,但现在骑虎难下,这位又不是好蒙骗的主儿。
“侯爷是顶好的人,侯府里像我们这样的,我、苏恒、瑞儿等等,要么是侯爷和老侯爷从战场捡回来的孤儿,要么是战死的将士留下的遗孤,侯爷怕我们在外头活不下去,就把我们都接了回来,又给了我们差事、月俸……”
赵禛指节轻叩桌面,“你偏题了。”
松烟讪笑一声,“云娘本是老侯爷副将的女儿,她父亲死后,叔伯不是东西,想把她卖到窑子里去,侯爷知道这事后,帮她讨回了家产,但云娘一介孤女,就算是讨的回来也守不住。侯爷便将她接了回来,想结做兄妹,往后再给她寻一门好的亲事,但这事出了点岔子。”
“侯爷这些年后院里也没个女人,他又是家里的独苗苗,老太君心急,好不容易等到他带了个女人回来,以为是心上人,二话不说,就找上了门。”
“咱们侯爷长得那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又有爵位承袭,脾性品性无一不好,谁嫁进来谁享福……”
已经享到福的赵禛沉默了一会儿。
松烟继续道:“像侯爷这么好的人,莫说是云娘,我要是个女人我都想嫁给他,所以老太君问云娘愿不愿意做偏房时,云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事儿阴差阳错就闹成这样了。”
他说完生怕赵禛不高兴,又补了句,“但夫人不同,夫人可是侯爷不惜拿军功换回来的,他求婚那天,谁也没说,等圣旨到了,老太君接了旨意才知道他干了件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气得拿龙头杖打了他好几下。”
赵禛指节蜷了蜷,“他还挨打了?”
松烟:“是啊,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呢,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劝服了老太君,反正圣旨也到了,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如果不是赵禛提早知道薛俨只是为了表兄的临终托付才做出这一切,可能他也会觉得薛俨是真的爱他。
他是沾了表兄的光。
*
有了薛俨在朝上闹得那一出,剩下的几乎不需要他去上门要债,那些人自觉得就把东西还回来了。
外债没了,但内里的亏空还是不少,薛俨看着账本,一个头两个大,比如有时候修缮驿站超出了预算,超的银子批不下来,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补来补去,越发乱糟。
“你们就这样补来补去?填的完吗?”
下面孟文山笑道:“先前外债太多,肯定补不回来,但现在有侯爷把外债收回来,内里的亏空肯定就能填上了。”
薛俨眉梢轻挑,“怎么填?”
孟文山神神秘秘凑过去,“驾部司掌管仓库,有好些是空的,下官就把这些仓库租出去了,每个月能有些许进账填补亏空。”
薛俨瞳孔一颤,“你把朝廷的仓库租出去了?这事儿其他人知道吗?”
孟文山叹道:“侯爷有所不知,朝廷给的俸禄低,户部又卡着银子层层批阅,难啊!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想着从旁的地方挣些银子回来。”
“就比方说那批木材,虽然银子回来了,但买木材、造车,哪样都要钱,商人给出的价格又高,咱们又要货比三家,一套流程下来耗时耗钱。”
孟文山说的那批木材指的是薛俨从五皇子的小舅子手里要回来的,原本是要给驿站增加车辆用的,现在虽然银子到手,但是又要重新选用合适的木材。
顺天木材厂有前科在,他们肯定是不会再用了,而其他的木材厂生意小,价格高,给不出那么优惠的价格。
薛俨想了想,冒出一个好主意,“或许,你知道啥叫招标吗?”
孟文山一愣。
薛俨唇角轻勾,没有再跟孟文山解释,所谓招标主要是现代央国企进行采购、承包最常用的手段,邀请合适的木材商参与进来,通过让他们竞争,把价格压下来,最后选择价格最优惠的厂家。
薛俨咬着笔杆,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公告,最后又盖上自己的官印。
“你带着这份文书,把京中合适的厂家全部跑一遍,让他们也提供一份文书出来,内容包括木材种类、价格、完成期限、过往的建造图纸等等,使用火漆封存交上来,三天后,我要公开招标。”
下值后,薛俨急急忙忙赶回侯府,今日招标的事给了他灵感,他可以用招标汇聚京中的木材商人,就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召集天下所有的名医来给赵禛看腿。
“宣卿,宣卿,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宣卿,你今日感觉如何?”
薛俨风风火火赶回院子,赵禛正坐着轮椅在池塘边钓鱼,腿上盖着毯子,手上的鱼竿静静垂落,脚下放着鱼笼和鱼食,左右仆从簇拥。
赵禛听到声音,唇角扬起一个笑,晚霞映光的脸庞微微抬起,“哥哥,你回来了?”
好乖!
薛俨被他的笑恍了一脸。
薛俨掀袍蹲在赵禛面前,“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瞒着宫里,把天下名医汇聚到京城。”
这段时间宫里的太医会时不时过来看一下赵禛的病情,好在他虽一日日恢复元气,但眼睛和腿疾始终没有治愈,那些太医来的次数也逐渐少了起来。
皇帝不想让赵禛好起来,太子和大皇子也肯定在暗中派人观察着侯府的情况,他要广招名医,就必须使用别的名头,还不能惊动他们。
“松烟,你去库房里把我母亲留下来的那半卷医书取来。”
很快,钱孙李三位大夫也赶来池塘边,薛俨正捧着那半卷医书翻看。
他将医书合上,推了过去,“你们觉得它的价值如何?我打算举办一场名医大赛,诚邀天下名医参加,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励便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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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或名贵药材,至于第一名的获胜者就用它……”
三位大夫茫然地翻开第一页,等再往后看去眼冒精光,翻页的手指都在抖动,三人对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想再往后翻去,却发现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这……这不会是《青囊书》的残卷吧?传为东汉华佗所著,临终前托付给狱卒传承,早已失传已久,侯爷怎么会有这个?”钱大夫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薛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你们觉得它是否足以引诱天下名医来参加我的比赛?”
“当然!”孙大夫满脸激动,“凡医者,谁不想看一眼青囊书,虽只是残卷,但足够他们跋山涉水,拼尽所学。”
“不错,真的是青囊书,这般珍贵之物,侯爷舍得拿它做参赛之品?”
李大夫有些不解。谁若是得了这等宝贝,恨不得藏着掖着,竟有人愿意公之于众?
薛俨道:“我要你们找相熟的医馆,以医馆的名义举办比赛,并放出青囊书的消息,至于参赛的题目你们来出,要和宣卿有关,但又不能让宫里的人看出来是我想为宣卿治疾。”
“侯爷!”松烟惊呼一声,劝道:“这可是先夫人留下来唯一的东西,您真的要送人吗?”
赵禛下意识攥了攥腿上的衣物,事已至此,他大概也能猜到薛俨的意图。
薛俨要用《青囊书》引来天下医者,等有人获胜,再以出资人的身份相邀,那人看在青囊书的份上,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他医治双腿。
《青囊书》失传已久,称得上是天下奇书,而且还是薛俨的母亲留下来的遗物,竟不惜拿出来,只为了救他的一双腿么?
赵禛用指甲掐着掌心的肉,轻微的刺痛让他有一种落地的真实感,他一介废人,何德何能值得人耗费这样的心力?举全国名医来救治他,如果还是治不好的话……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指甲却越掐越狠,突然盖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拨开了他的动作,他错愕地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
却听到薛俨道:“我非医者,青囊书于我不过是一本普通的书,如果他流传于世能救治更多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三老闲暇时帮我重新抄录一份吧,毕竟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胜出者赠予他手抄本便可。”
等送走三位大夫,薛俨才摊开赵禛的手掌心,用指肚帮他揉了揉,“都掐红了,怎么能掐自己呢?你要是喜欢掐人,我把晋阳宫那几个奴才放出来给你掐着玩儿。”
赵禛的手指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瘦弱,但依旧苍白到像是透明的,连青筋血管都瞧得清清楚楚,脉络分明。
赵禛任由他拂过掌心的掐痕,“侯爷,你不必为了我将生母的遗物也拱手让人。”
九城军功求娶,万千金银养护,青囊传书换医,只是为了一个形同废人的他?
薛俨却是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我只是把手抄本放出去而已,母亲的遗物仍在我手中。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赵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因为表兄的临终托付?”
薛俨愣了愣,“算是吧。”
赵禛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转着轮椅想走,他问出这种话来就是在自取其辱,他和薛俨又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幼时相处过几日罢了。
若非表兄,薛俨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求娶他呢?得罪了皇帝、也得罪了大皇子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