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草地灯火通明,那里正在举办一场单身派对。
纪让礼从侧面入口进去,无视周遭朝他放电递酒的男女,穿过半个草坪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莫里茨正和女友搂抱调情,充气沙发在他们不安分的动作下轻微晃动。
女友含着一口酒亲过来,莫里茨欣然接受,身体后仰时被人推了下肩膀。
回头看清是谁,莫里茨立刻眯眼笑起来,滚动喉结咽下一口酒:“席勒,怎么到了也不打声招呼?”
纪让礼不答,只问他:“你哥呢。”
莫里茨单手搂住女友的腰,指了个方向:“喏,那儿呢,派对主角今晚很忙,暂时顾不上咱们,随意就好。”
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在纪让礼的示意下弯腰留了一杯挂着薄荷叶及柠檬片的鲜橙汁。
莫里茨指尖平移:“我哥旁边穿黄色上衣的那个,看见了吗,就是我哥的结婚对象。”
纪让礼望了一眼,低头喝橙汁。
见他兴致缺缺,莫里茨继续指向另一边:“穿绿色衬衫的认识吗,原本他差点成你室友。”
纪让礼更没兴趣了。
莫里茨无所谓地耸耸肩,收回手:“好吧,还没问你,新室友怎么样?”
显然这也不是个多有趣的话题,纪让礼给出不带个人情绪的极简陈述:“胆小。”
有着独属于东方人白净柔和的面孔,胆怯心虚,又故作无畏。
肥皂泡吹成的小人,不用手戳,声音大点都能将他吓破,看起来哪里都需要人照顾。
“谁胆小?”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来者是个褐发碧眼的年轻男性,穿这一身饱和度极高却又明显与季节不符的衣服,脸上挂着堪称完美的笑容:“聊什么呢?”
莫里茨答:“在聊席勒给自己挑选的那位新室友。”
说罢,咬着女友的耳朵小声介绍:“这是裴迪,我的一个老熟人。”
“哦?室友?”裴迪在隔纪让礼一段距离的位置顺势坐下,翘起腿:“你是说那个中国人吗?”
莫里茨有些意外:“你知道?”
“略有耳闻。”
裴迪目光从纪让礼脸上轻轻扫过,颇具意味深长:“听说长相非常漂亮,我的一位朋友遇见过,直呼他是来自东方的天使。”
“来自东方的天使……。”
莫里茨摸了摸下巴:“评价这么高,可惜我只远远看见过,还没有一个机会能跟他说上话。”
他的女友闻言面露不满,嗔怪着往他心口拍了一巴掌。
莫里茨咧嘴,握住女友手背捏捏,端起一杯鸡尾酒体贴喂到她嘴边。
纪让礼恍若未闻,低着头看消息。
裴迪索性将目光放在他脸上大胆逡巡。
直到对方皱眉,方勾起一种粘软暧昧的语调:“所以你喜欢那样纤细的漂亮的,对吗?”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纪让礼的不悦发酵成不加掩饰的厌烦:“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裴迪将身体略往前倾,声音也放轻:“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不是吗?”
纪让礼脸色彻底沉下来。
好在莫里茨及时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眼疾手快地摁住裴迪脑袋,手掌使劲往后推。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他拔高了嗓子嚷:“又犯病了?不是告诉过你席勒最讨厌同性恋?你得时刻跟他保持距离。”
裴迪慢悠悠整理了下头发,不以为意。
莫里茨的女友产生好奇,忍不住坐直了些,贴着莫里茨耳际问:“讨厌同性恋?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同性恋,却总是在被同性恋骚扰,喏,就像这样。”莫里茨用眼神明晃晃示意裴迪。
女友明了,即刻掩嘴轻笑。
裴迪整理好头发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次看向纪让礼:“你讨厌同性恋,却偏偏挑中了一位同性恋做你的室友。”
这话一出口,纪让礼还没说什么,莫里茨先不可置信:“什么?!席勒新室友是同性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裴迪扬眉:“别问这种废话,我难道会认不出同类?还是你真的觉得那样的男人会和女人恋爱上床?”
莫里茨:“怎么不会?”
裴迪哼声:“怎么看也不像。”
莫里茨:“你不是说没见过他吗?”
裴迪:“……”
远处有人朝这边招手,裴迪很快端着酒杯站起来,隔空示意后对莫里茨道:“真是不巧,我的朋友们到了,回头聊。”
莫里茨牙酸地目送裴迪走远,转头去看女友,后者慢条斯理将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我对这个群里也不清楚,不过同性恋似乎确实都长得好看。”
莫里茨哽住,又扭头去看纪让礼:“你呢席勒,你怎么想?”
纪让礼指腹停顿在屏幕上:“不怎么想。”
莫里茨:“万一你的新室友真的跟裴迪一样是——”
“就算是。”纪让礼打断他,语气算不上好:“也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的意思是就算他真是个同性恋,你也能接受?”
莫里茨难以理解地顿了两秒:“是因为他胆子小,并且看起来很安分乖巧的样子吗?”
纪让礼听出他的话外音,索性抬头直截了当反问:“你想说什么。”
莫里茨摸脑袋:“其实没什么,就是想要提醒你,上次往你三明治里放东西又偷偷潜入你房间的那个日本男人,一开始也挺安分礼貌的……”
提到这,他忍不住啧了声,头疼地薅了下头发:“我也不是非要胡乱揣测别人,但万一呢?”
“如果能够确定你那个新室友真是同性恋,你最好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教训已经吃过不少了。”
纪让没有再说话,无言收回目光,手机的光单薄一层打在他脸上,轻微闪烁后熄灭。
片刻,他将一个盒子扔在莫里茨旁边,收起手机从沙发站起身:“礼物帮忙转交给你哥,我先走了。”
***
浴室里热气腾腾,白雾弥漫。
温榆正洗着澡,忽然手滑了下,被花洒喷出的水眯了眼睛,偏偏俞思这个时候发来一连串消息催促他回复。
用毛巾按住半边眼睛,他将手机从架子上取下来,隔着防水袋看完消息内容,不好打字,只能长按发送语音。
俞思收到回复,紧接着又是一轮图片轰炸。
温榆没办法,只好解释自己正在洗澡,没有办法及时回复让对方稍等会儿,然后放下手机加快速度。
冲掉头上剩余的泡沫,胡乱擦掉头上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拉开门时,同蜂拥而出的热气一起和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水声太大,温榆没听见纪让礼回来的声音,乍见对方禁不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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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纪让礼条件反射般退后的半步又让他愣了第二下。
冷热碰撞的空气陷入沉寂,纪让礼率先开口:“你在外面怎么样我无权干涉,别把人带回来,这里是宿舍,不是你家。”
温榆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人回来?”
纪让礼:“那就最好。”
温榆:“?”
莫名其妙的发言,前言不搭后语,温榆茫然之后,感觉一股无名火一下子窜到胸口。
想要指摘又无从发起,甚至无法将脑电波和纪让礼调到同一频道,只能炸着毛努力反击:“那,那你一样不能带人回来,这里也是我的宿舍!”
纪让礼用一种“你为什么要说废话”的眼神看他:“这是自然。”
“……”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温榆火没发出来,烧得两眼发懵。
偏偏嘴笨脑子反应慢,拳头攥了半天,也只能带着满身憋怒闷头大步往房间走。
刚打开门,身后又是火上浇油的一句:“以后洗完澡把门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温榆咬紧牙根,用力关上房门。
枕头邦邦挨了十几拳,温榆勉强缓过来了,顶着被气红的脸坐在床沿,将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继续回消息。
温榆:【白色比较好看。】
温榆:【但是思思,真的不用给我寄锅,日常的食物和用品这边都有,太重的话邮费很贵。】
俞思:【没关系,我查过了,这种小煮锅很方便,而且德国那边几乎买不到,至少在你附近买不到。】
俞思:【欧洲人的口味跟我们不一样,吃一两顿尝个新鲜就够了,长期居住还是得自己做。】
温榆:【可是你还发了大铁锅。】
温榆:【太大了,我没有大鹅要炖,宿舍里也没有煤气灶可以使用/流泪】
俞思:【啊……有理,那就不寄大铁锅了。】
俞思:【豆豉豆瓣辣椒酱香菇香肠蕨菜干还有真空凉拌鱼腥草总要吧,亚超卖的不正宗,也许还很贵。】
确实贵,欧洲物价高,超市的东西少说比国内贵出三倍。
土豆在这里算便宜了,但换算汇率的话,价格也远高于国内。
温榆:【好吧。】
温榆:【那就这些了,其他都不要,那个叫什么“南朋友”的小南瓜千万不要,听起来好奇怪。】
俞思:【□□致小南瓜,带南朋友回家?】
俞思:【我觉得很有意思哈哈。】
温榆:【/流汗】
温榆:【我这边超市晚上8点后有蔬菜打折活动,能便宜很多,不会吃不起的放心吧。】
俞思:【ok,了解。】
俞思:【对了小榆,我要忙起来了,明天开始就不能经常跟你联系了,跨境快递邮寄时间长,快到了我再给你发信息。】
温榆满怀感激地回复一个好。
放下手机,注意力从与好友的对话中抽离出来,大脑瞬间放空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直到听见浴室开门声,好不容易缓下去不久的气愤翻上来,转身照着枕头又是邦邦好几下。
纪,让,礼。
哪儿让了?哪儿礼了?
起这么个中文名字糊弄谁呢?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伟大的地球究竟怎么会产出一个这么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