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电话啊?”堵在门口的小弟瞧见他满眼期盼,“有急事?”
“唔唔唔!”乔玉连连点头,手指立马去戳接通键。
昨天那个财神爷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钱的人了,万一真能发展成客户呢?他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手指戳了个空。
“再急能急得过豹哥的事?”小弟一把夺走手机,反手往他脑袋上扣了个暴栗,“赶紧的,跟我下楼!”
乔玉眼睁睁看着这通电话被无情挂断。
急得倒吸一口凉气。
“唔唔唔唔!”不能挂啊!
凉丝丝的空气涌进口腔,把伤口浸得更痛了。
楼下,林豹靠在车边等,看到痛得龇牙咧嘴的乔玉被小弟一路拽到面前,指间夹着的香烟啪嗒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把眼睛,“你脸怎么回事?!”
“豹哥!”小弟神情一凛,“他说昨晚牙疼,去看医生,医生给他拔了牙。我看过了,是真的拔了!”
“我特么问你了吗?”林豹不信,恶狠狠瞪着乔玉,“给我张嘴!说话!”
“唔唔!”乔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捂着腮帮子,很努力地张嘴说话,“对、对布己,豹科,窝错乐。”
……
这下豹科不得不信了。
他用力按住太阳穴,气得手都在抖,脸色黑如锅底:“我今天晚上好不容易约到了……”
“没事豹哥!”小弟立马凑过来,“你看他能说话啊,而且长得比之前好笑多了,肯定能把人聊开心——”
林豹咬牙切齿,高高扬起手。
啪!
五分钟后,车里。
透过后车窗,能看见林豹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身影,点头哈腰的。
后座上,乔玉捂着腮帮子,脸向后方撇了撇,小声问:“踏在干嘛?”
旁边的小弟也捂着半边脸,向后望了望,小声答:“在装孙子。”
乔玉:“……喔,酱紫。”
怪不得林豹最爱抽这个小弟。
趁林豹不在,他眼睛一直往小弟口袋里瞄:“棱不棱把窝的手期……”
刚才那通陌生来电被挂断后,手机铃声就没再响起过。
“窝什么窝,真恶心!”小弟打了个寒颤,怒视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算了,你还是用手机跟我说话吧!”
手机被爽快地塞回他手里。
乔玉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翻到来电页面,开始编辑短信。
电话才刚挂断,赶紧补救,以财神爷的脾气,应该不至于生气。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您是……」
还没打完,屏幕顶端突然跳出来一个弹窗通知。
「L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乔玉指尖一顿,眼睛更亮了。
刚要点进聊天软件,车门被骤然拉开。
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抛到他身上。
“……唔!”乔玉被冰得一哆嗦,反射性躲开。
“躲什么。”车外传来林豹的声音,“拿着啊。”
乔玉茫然低头。
是根雪糕。
砰地一声,林豹反手关上后车门,又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低声跟司机说了句什么。
车开了。
乔玉捧着雪糕,一动都没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望着车内后视镜。
后视镜里倒映出的林豹也抬起头。
两人视线交汇,林豹居然笑了笑:“拔了牙不是该吃点冰的吗?看你脸肿成这样,昨晚挺疼的吧?”
乔玉大气不敢出,眼睫轻轻颤着。
林豹肯定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林豹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脸,语气不算凶,“不去就不去,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把牙都拔了。”
一阵窸窣动静,林豹手上拆了根雪糕,语重心长道:“小玉啊,我是真心想栽培你,我看你挺有本事,将来肯定有前途。”
“一会儿跟着我去收债,好好表现啊。”他叼着雪糕转回头,“行了,快吃雪糕吧,赶紧消消肿。”
乔玉狐疑地盯着后视镜。
手头试探着拆开雪糕包装纸。
“吃吧,一会儿化了。”林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放松点,就当在自己家。”
乔玉一口咬住雪糕,往后一倒,像没了骨头似的,瞬间瘫倒在后座上。
林豹:“……”
他表情抽了抽,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
不知道林豹突然装好人是想干嘛。
管不了那么多了,乔玉立马捡起手机,火速戳进聊天窗口,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里只有一个字:梁。
真是财神爷!
加上好友,乔玉正在琢磨该怎么打招呼,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L:「Hi.」
L:「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试着搜了下,发现你微信同号。」
小玉:「哥,没想到你真的会联系我!」
他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昵称就是小玉,很好认。
职业打工人的素养,生怕客户找不到自己。
乔玉想了想,指尖动得飞快。
小玉:「昨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啊哥。」
L:「猫猫问号.jpg」
L:「道什么歉啊,因为昨晚有人在酒吧里闹事?」
L:「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不过道谢倒是应该。
毕竟昨晚的事最后是老商摆平的。
本来他都没想搭理这出乱子,没想到商牧钧居然管了。
莫名其妙的。
……不会真在非洲被人夺舍了吧?
一觉醒来还是没想通,梁召睿靠在床沿迷惑地抠抠脑袋,正要顺着这个话茬再闲扯两句。
小玉:「不是,是因为我留联系方式给你的目的。」
小玉:「哥,其实我不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昨晚只是被拉来临时顶班的,所以很多酒都不会调。」
L:「啊?」
L:「那你是干嘛的?」
小玉:「我缺钱,能干的活都干,学东西也算快,以前经常帮人演戏,因为挣得多。」
小玉:「生活里有时候会遇到麻烦,比如宴席上原本请的人突然来不了,又必须有一个人坐在那儿装个样子,我就干这个。」
小玉:「哥,万一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小玉:「对不起,这就是昨晚我想问你要联系方式的原因。」
小玉:「但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学调酒的,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出来。
梁召睿愣愣看着,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被客人追问为什么不读书时,调酒师始终笑盈盈的眼睛。
发完消息,乔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反应。
半晌,满屏文字终于往上滚动了一下。
对面回了!
发来了一个嗷嗷大哭的表情包。
乔玉:?
两秒不到,满屏文字又滚了回来。
哭泣表情被迅速撤回。
……手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L:「哦,知道了。」
L:「所以你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语气看着有点冷淡,但乔玉还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过关了!
“这么高兴啊?”旁边人问。
当然高兴了,这次只说真话就搞定了老板!
乔玉用力点点头,下意识想接话,结果只发出唔唔两声。
……不对。
他猛地扭头,差点没撞上另一个脑袋。
“你打这么多字不累啊。”文盲小弟也凑在他的手机屏幕前,很是不满,“下次能不能发语音啊?我都看不懂。”
谁让你看了啊!!
冰凉的雪糕冻得口腔发麻,乔玉回过神来,皱着脸瞪他一眼。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小弟瞄了眼窗外,瞪回来:“到了,赶紧下车!”
“我告诉你,等下好好表现啊。”他抓起乔玉的领子往外拖,“别再误了豹哥的事!”
“瞎嚷嚷什么!”从副驾下来的林豹却一把拍开小弟的手,朝乔玉笑笑,“没事,你一会儿站门口看着,装装样子就行了。”
外面太阳很大,照耀着一整排沿街店铺,人流稀稀拉拉。
林豹带着小弟们进了其中一家店,他今天是来收账的。
守在店里的中年男人颤着声后退:“不是我不想还,生意不好,压了很多货款,我现在是真拿不出钱……”
“跟我装可怜啊?”林豹嗤笑一声,“你这钱到底是借来做生意,还是借来赌的,你心里有数!”
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去,唇红齿白脸还肿成汤圆的乔玉在里面格外打眼。
想起林豹刚才的话,他弯腰抓了把灰,往手臂和脸上胡乱一抹。
然后就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着,T恤领口被扯得松垮,眉眼都冷下来,看上去真有几分街头马仔的样子。
林豹在屋里向赌鬼追债。
乔玉不知道他到底叫自己过来干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看着,他看起手机。
财神爷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呢。
小玉:「差不多,但也要看情况,不是所有的事我都能帮上忙。」
小玉:「哥,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L:「没有啊。」
L:「哪有麻烦敢找上我。」
话是这么说,但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
乔玉按捺住追问的冲动,耐心等待。
L:「不过呢,我有一个朋友。」
L:「他条件不错,挺有钱,一堆人追他,想跟他结婚,家里也在催,但他实在不愿意,快被烦死了,该怎么办?」
果然!
这种超级有钱又被管得很严的富家少爷,就是很容易遇到麻烦啊!
小玉:「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据他观察,这位梁少爷更习惯没大没小的聊天方式。
L:「哈哈,不是啦。」
L:「怎么样,你能解决吗?」
不是会这么着急?
乔玉精神振奋,立马把以前接过的类似案例发了过去。
小玉:「我之前帮女性客户解决过被逼婚的问题,但确实没给男性客户演过男朋友。」
小玉:「如果真的打定主意不想结婚,带个男朋友回家的效果应该更好。」
小玉:「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看,哪怕不是找我。」
L:「嗯……我介不介意倒不重要。」
L:「你等会儿啊,我问问他。」
乔玉紧攥手机,等待无中生友的老板考虑,嘴角不自觉上扬。
要是这单能成,这周末的治疗费肯定能交上了!
屋里吵嚷声不断,欠债不还的赌鬼梗着脖子喊:“说了没钱就是没钱!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想拿我怎么样,放高利贷本来就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趁几人不备,边喊边往外逃,撞到守在门口的那个马仔时,顺手一把推过去。
下一秒,仓皇挥出去的手被对方牢牢握住。
“放手!你想打我啊?”赌鬼怒骂,“我告诉你,打人也是犯法的——”
目光在落到对方面孔那一刻时僵住。
年轻男孩冷冷盯着他,白净脸蛋沾着灰,一侧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偏头呸了一声。
唾沫里全是血。
还有一颗碎掉的牙齿。
赌鬼腿一抖,惊恐地瘫倒在地。
……自己人都打得这么狠!
十分钟后,林豹数完刚收回来的欠款,拍了拍乔玉的肩膀:“小玉啊,我果然没看错你,有本事!”
乔玉在手机上打字,机械男声一字一顿地念:“豹哥,我会在您的酒吧里好好干活的。”
他不想去陪酒,就必须表现出值得林豹重新考虑的价值。
昨晚拔完牙特意问医生要来的没用智齿,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想回去调酒?”林豹笑了笑,“但是你脸变成这副样子,不得把客人吓跑啊?”
“我体质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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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会消肿的。”机械男声念,“豹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林豹重复着他的话,冷哼道,“哪儿也不去。”
他转头看了眼两边的小弟。
小弟们立马上前,刚还完账的赌鬼被推搡回了店里:“喂!你们要干嘛?我不是已经把钱还了吗?放手!别打我啊——”
卷闸门被唰地拉下,门外只剩乔玉和林豹。
“这小子刚才分明是把我当猴耍。”林豹深深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说是不是啊,小玉?”
屋里的拳打脚踢和哀嚎声,隔着门飘出来。
“别忘了,你欠我整整五十万。”林豹语气阴冷,“想靠调酒的那点钱抵债?做梦吧!连利滚利的速度都追不上!”
乔玉陡然掐紧掌心,一声不吭。
“我给你两天时间。”林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越收越紧,掐得生疼,“两天后,你的脸要是还没好,以后也别想要这张脸了。”
屋里的凄厉求饶持续不休。
林豹压根没打消让他去陪酒的念头。
年轻男孩清瘦的脊骨颤抖起来,眼里迅速积蓄起恐惧的泪水。
良久,颓然垂下头,认了命一般。
两天后,出租屋。
玄关处,乔玉风风火火地一脚蹬进鞋子里,手上翻动着背包,最后检查一遍。
换洗衣服、充电线、身份证……重要的东西都带齐了。
出门之前,他又回头仔细扫了一圈屋子,窗外的光线映亮右脸,只剩轻微的肿胀,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也不再影响说话。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被砸,宋见恩这段时间也不住这儿,不用他操心。
乔玉挎好背包关上门,准备跑路。
快步跑下楼的时候,他仔细回想着有没有遗漏的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发给黄毛:「哥,你没事吧?」
那天林豹杀鸡儆猴,带他去收债的时候,身边小弟里并没有那一头显眼的黄毛。
聊天框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黄毛:「用你问?我好得很!」
黄毛:「倒是你小子,别想跑啊,豹哥早就派人盯着你了!」
乔玉一个急刹,停住脚步,从楼道的窗户口鬼鬼祟祟探头往外望。
有辆面包车守在楼下。
车窗下面丢了一地烟头。
……靠!
乔玉恨恨捶了下墙,咬牙切齿地折返。
半小时后,房东老头肩上挎个包,手里提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颤颤巍巍下楼。
守在面包车里的小弟看见了,嘀咕一声:“这老头力气还不小,拎这么大箱子啊。”
老头拖着箱子一路走,汗流了两斤。
走到树荫后的无人处,行李箱里钻出个人,背起包就要跑。
“等会儿!”房东气喘吁吁拽住他,“说好的房租!”
人在金钱的重压下,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乔玉只好交了。
前几天调酒挣来的小费全给了房东,这下钱包空空,只剩一张提前买好的火车票。
要是那天能顺利收到财神爷的小费,他这会儿还能留点钱当路费。
……都怪那个死保镖!
乔玉登上公交,心里忿忿地诅咒着,扭头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风景。
有林豹在,云京他是暂时待不下去了,医院那边的钱不能断,只能先去其他地方想办法挣钱,顺便避避风头。
所以过去两天里,他待在家里给以前服务过的所有老客户做了一次贴心回访,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需求。
至于新客户……
梁姓少爷那边没下文了,说是朋友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嘛,干嘛非得推给朋友。
乔玉估计是梁少爷一时间接受不了找男人演对象这件事,想想也正常,就没再打扰。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近期也不太方便出现在云京,不一定能干好这个活。
虽然他能帮别人解决麻烦,却没人能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
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四周熙熙攘攘,乔玉刷身份证进了火车站,跟着人流涌进候车大厅。
隔壁座位的乘客拿着手机,在刷娱乐新闻。
乔玉在津津有味地偷看。
“接下来这个瓜,财经圈和娱乐圈都在追!云京豪门圈的黄金单身汉——商氏集团副总裁商牧钧,近期再传婚讯,当红小天后凌菀菀于今日公开表态……”
等会儿,男主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啊,青梅酒业!
不过……他依稀记得青梅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啊?
这位商先生这么快就离婚又再婚了吗?
神速啊!
乔玉不禁肃然起敬。
还特意打开股票看了一眼。
青梅酒业自年后开盘,连吃八个跌停,跌得惨不忍睹,跌成了垃圾股,目前已更名为ST青梅。
……还好没听股神孟叔叔的话瞎买。
看着绿油油的K线图,乔玉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车站开始广播检票,他起身准备进站,顺手按下关机键。
林豹估计很快就会发现他跑了,先关机躲躲比较好。
就在屏幕上弹出关机确认的那一瞬。
轻快的铃声同时响起。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号码很靓,比梁少爷的还靓。
按在关机键上的手指松了些许。
身侧人流络绎不绝,提着行李大包小包奔赴远方,只背了个双肩包的年轻男孩忽然停下脚步,鹤立鸡群般,如玉面孔上透着犹疑。
几秒钟后,他小心翼翼按下接通,指尖随时做好挂断关机的准备。
听筒那头响起一道陌生男声,嗓音低沉磁性。
对方喊他:“小玉?”
“是我。”乔玉愣了一下,“您是……?”
听他答得谨慎,男人似乎笑了,矜雅声线里漫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姓商。”对方说,“是梁召睿的朋友。”
“听说,你能帮人解决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