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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南荒,有座会哭的山!

作者:山月的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破云梭从寂灭沙海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从中洲回东洲,要飞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消化在中洲的收获。


    五个异常点,每一个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那个声音,那个说“我是你”的声音。


    它答应了她的提议,不吃她,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但林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力量远远超过她。


    如果有一天它改变主意,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它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说,那个东西真的会遵守约定吗?”


    林渺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答应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反悔。”


    “那如果它反悔了呢?”


    “那我就去打它。”林渺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汐看着她,忽然笑了:“本尊,你有时候真的很霸气。”


    林渺也笑了:“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平时大多很温柔,”林汐说,“种地的时候温柔,看病的时候温柔,跟紫星兰说话的时候温柔。但你一旦认真起来,就特别吓人。”


    林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在东洲清理异常点的时候,她只是安抚那些“孩子”,让它们安静下来。


    在中洲,她开始跟那些“孩子”沟通,听它们说话,了解它们的心情。她的“道”,正在慢慢成形。不是战斗,不是杀戮,而是保护。


    保护那些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的东西,让它们找到自己的方向。


    一个月后,破云梭终于飞回了东洲海岸线。


    从上面往下看,望海城还是那么热闹,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破云梭没有在望海城停留,直接往凌霄宗飞。


    三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守山弟子看到破云梭,又兴奋地喊起来:“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消息传遍全宗。


    赵长老又扔下水桶往山门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云虚子放下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清雪从真传弟子院走出来,站在廊下,朝着山门的方向。


    破云梭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林渺刚下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赵长老抓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又瘦了!中洲那地方,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你等着,我晚上给你炖一锅排骨汤,再蒸一条鱼,好好补补!”


    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姐姐!我好想你!”团子从她怀里探出头,“呜呜”叫着,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冲团子发出一声“咕噜”,团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叫了。


    小雪蹲在紫星兰脚边,“喵喵”叫着。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渺。林渺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我回来了。”苏清雪点点头:“嗯。”就一个字,但林渺听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又摆了一桌接风宴。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


    排骨汤炖得浓白,蒸鱼用的是东海的特产,鱼肉嫩得像豆腐,还有红烧肉、炒时蔬、凉拌木耳、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


    酒剑仙贡献了几壶从中洲带回来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林渺讲起中洲的见闻——回音谷那个话痨的石壁,笑花谷那群爱笑的花,镜湖那个会变色的湖水,月牙泉那棵会发光的树,还有戈壁深处那座最大的祭坛。讲到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了。


    云虚子放下筷子,看着她:“那个东西,真的说它就是你?”


    林渺点头:“它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而我,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一体的。”


    “那它为什么要吃你?”


    “因为它饿了,”林渺说,“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饿了。它需要能量,而我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你跟它谈了什么?”


    林渺说:“我告诉它,不吃我,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它答应了。”


    云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丫头,你胆子也太大了。跟那种东西谈条件,你不怕它反悔?”


    “怕,”林渺说,“但总要试试。如果不试,就只能打。我现在打不过它。”


    云虚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有主见。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极北之地见那个东西,带上我。”


    林渺一愣:“掌门,您……”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凌霄宗的掌门,”云虚子说,“我的弟子要去冒险,我这个当掌门的,总不能缩在后面吧?”


    林渺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酒剑仙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还有我。徒弟去打架,师父怎么能不去?”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那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林汐举手:“本尊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从碗里抬起头,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我也去!”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紫星兰瘪瘪嘴,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后,众人散去。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天道修复进度:70%。当前异常点剩余:11个。”


    十一个异常点。南荒四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


    南荒的四个,分布在十万大山深处、南荒边缘、还有两个在海岛上。西洲的四个,分布在西漠绿洲、西海荒岛、还有两个在戈壁深处。


    北荒的三个,分布在北荒冰原、极北之地边缘、还有一个在最北边的裂缝附近。极北之地的裂缝,就是那个东西沉睡的地方。


    林渺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起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那个东西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回头,看到林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什么,”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南荒的四个异常点。”


    林汐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着星空:“南荒那地方,听说很热。比东洲热多了。还有毒虫猛兽,还有瘴气,还有食人族。”


    “食人族?”林渺挑眉,“你听谁说的?”


    “书上说的,”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最近在看书。林清清给我的那几本,讲南荒风土人情的。上面说南荒深处有一个部落,专门吃人。他们把人抓回去,剥皮抽筋,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盐巴和辣椒面,一口一口地吃。”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看的是什么书?”


    “《南荒异闻录》,”林汐说,“林清清说那是正经书。”


    林渺看向林清清。林清清正蹲在墙角逗团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脸无辜:“姐姐,那本书确实很正经。上面写的都是真实记载。”


    “真实记载?食人族?”


    林清清想了想,说:“那个部落确实存在。但他们不吃人。他们是‘食人花’部落,擅长培育一种叫‘食人花’的灵植。那花会吃小动物,不是吃人。书上写的是‘食人花部落’,林汐看错了。”


    林汐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没看错!书上明明写着‘食人’两个字!”


    “那是‘食人花’,不是‘食人’。”林清清认真地说。


    林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渺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不管是食人还是食人花,到了南荒就知道了。”


    三天后,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还是带了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团子。


    紫星兰又想跟着,被林渺按在了灵草园里。“南荒太热了,还有毒虫猛兽。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火云果’,红彤彤的,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破云梭越飞越远,凌霄宗的山门渐渐消失在云层中。林渺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飞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南荒那几个异常点。


    玄真子给的资料上说,南荒第一个异常点,在十万大山深处。那是一座山,叫“哭山”。


    因为那座山会哭。每到夜晚,山里就会传出“呜呜”的哭声,像有人在哭。那哭声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严重的还会跟着一起哭。


    附近的村子都搬走了,没人敢住在那里。


    “会哭的山?”林汐瞪大眼睛,“又是山?南荒不是有座会移动的山吗?怎么又来一座会哭的?”


    “那座会移动的山已经被我安抚了,”林渺说,“这座会哭的山,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的念头也太多了,”林汐嘀咕,“又是打呼噜的山,又是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是会哭的山。它到底做了什么梦?”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梦到了伤心的事。”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从上面往下看,南荒确实和东洲不一样。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几只巨大的飞鸟从林中飞起,翅膀展开有十几丈宽,遮住了一片天空。


    “好热,”林汐扇着风,“比东洲热多了。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林清清递给她一把扇子:“书上说,南荒年平均温度比东洲高十五度。最热的时候,能把鸡蛋放在石头上烤熟。”


    林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


    “看情况,”林渺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


    林汐哀嚎一声,瘫在船舷上。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飞了三天,终于到了十万大山深处。


    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几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哭山在哪儿?”林汐四处张望。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应该就在附近。玄真子说,哭山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山谷里,山谷的形状像个碗,四面都是悬崖。到了晚上,山谷里就会传出哭声。”


    “那现在呢?白天有没有哭声?”


    “白天没有,只有晚上有。”


    林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听山哭。”


    破云梭降落在山谷外面的空地上。众人下了船,踩着厚厚的落叶,朝山谷里走去。越往里走,树越密,光线越暗。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片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中央,有一座山。


    那座山不高,也就几十丈,形状像个馒头,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


    山体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老脸。林渺看着那座山,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山腹里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悲伤。它的气息在轻轻颤动,像一个人在哭。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哭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天黑。“等天黑,”她说,“看看它到底怎么哭。”


    众人在山谷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干粮,喝水,等天黑。林汐啃着干粮,时不时看一眼那座山,小声嘀咕:“一座山会哭,说出去谁信啊?”


    林清清认真地说:“书上说,南荒确实有会哭的山。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埋骨之地,那位大能死的时候很伤心,所以他的怨念就化成了哭声。”


    林汐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怪吓人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黑了。只有头顶的几颗星星在闪烁,投下微弱的光芒。


    然后,哭声开始了。


    “呜呜呜——呜呜呜——”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远处哭。那声音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


    林汐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子发酸,她连忙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捂都捂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有人在山谷里哭。那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林汐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拼命擦,但越擦越多。林清清也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忍住。酒剑仙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秦长渊闭上眼睛,默默运功抵御。团子缩在林汐怀里,“呜呜”地叫着,也跟着哭。


    只有小阿黑没什么反应,它蹲在林渺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座山,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渺站起身,朝那座山走去。越靠近,哭声越大,悲伤的情绪越浓。走到山脚下,她伸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山体,渗入山腹,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的,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别哭了,”林渺轻声说,“我在呢。”


    那东西又震动了一下,哭声小了一些,但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哭?”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在林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个小女孩在说话:“我……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是谁……我忘了我从哪儿来……我忘了我要去哪儿……我什么都忘了……我好害怕……我好难过……”


    林渺心里一酸。这个“孩子”,和眠山那个灵胎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但它不像眠山那个灵胎那样安静地睡觉,也不像南荒那座山那样到处乱跑。它害怕,它难过,它哭。


    “别怕,”林渺轻声说,“我帮你找回来。”


    七彩光华继续渗入那东西体内,安抚着它悲伤的灵识。


    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多画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有风,有雨,有雪,有雷,有电。还有一个女孩,站在花丛中,朝它笑。


    那个女孩,和镜湖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和月牙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是小时候的林渺。


    “你认识她吗?”林渺问。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认识……她是……妈妈……”


    林渺愣住了。妈妈?又是妈妈?


    “她是你妈妈?”


    “是……妈妈……她对我笑……她陪我玩……她给我讲故事……她给我唱歌……她抱着我睡觉……我好想她……好想好想……”


    林渺的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个“孩子”,不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它是她的念头。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念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使命。她的悲伤,变成了这座哭山。


    “别哭了,”她轻声说,“妈妈在呢。”


    那东西停止了哭泣。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像在说“妈妈”。


    然后,它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悲伤,不再害怕。它安安静静地待在山腹里,像一个找到了妈妈的孩子。


    哭声停止了。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唱歌。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0%→72%。”


    “因安抚哭山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0个。”


    林渺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安静的山,久久不语。


    这座山,是她的悲伤。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悲伤。她忘了自己为什么悲伤,但那悲伤一直都在,在山腹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年。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哭了。”


    林渺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嗯,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林渺说,“很久以前的事。”


    林汐没有追问,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块手帕。林渺接过,擦了擦脸。


    “走吧,”她说,“下一个。”


    南荒第二个异常点,在十万大山更深处。那是一片树林,叫“舞林”。因为林里的树会跳舞。


    每到有风的时候,那些树就会扭动树干,摇摆树枝,像在跳舞。那舞姿很奇怪,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人。附近的村民说,那是树精在作怪,没人敢靠近。


    “会跳舞的树?”林汐瞪大眼睛,“又是山又是树,南荒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有?”


    林渺笑了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哭山到舞林,坐飞梭要飞两天。这片区域山高林密,飞梭得慢慢飞,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山崖。


    两天后,破云梭到了舞林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片树林确实奇怪。树不高,也就两三丈,但树干很细,树枝很长,像一根根面条。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干开始扭动,树枝开始摇摆,整片树林都在动,像一群人在跳舞。


    “好丑,”林汐皱起眉头,“这舞跳得也太难看了。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林渺没理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树林里的东西。树林深处,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哭山那个东西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快乐。它的气息在轻轻跳动,像一个人在跳舞。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跳舞的。”


    她走下破云梭,朝树林深处走去。那些树看到她,扭动得更厉害了,树枝摇摆,树叶沙沙响,像在欢迎她。


    走到树林中央,她停下脚步。那里有一棵最大的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舞。


    林渺伸手按在树干上,七彩光华渗入树干,渗入树根,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整片树林都跟着震动,所有的树都在扭动,像疯了一样。


    “别急,”林渺轻声说,“慢慢来。”


    那东西慢慢平静下来,树也不那么疯了,只是轻轻摇摆,像在散步。


    “你在跳舞?”林渺问。


    那东西发出一声轻轻的“沙”,像在说“是”。


    “跳得真好。”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沙”,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像在说“谢谢”。林渺笑了笑,收回手。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2%→74%。”


    “因安抚舞林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9个。”


    南荒第三个异常点,在南荒边缘的一座海岛上。


    那座岛叫“光岛”,因为岛上的蘑菇会发光。那些蘑菇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在夜里特别好看。但好看归好看,那些蘑菇有毒。


    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看到神仙,有的看到鬼怪,有的看到自己死去的亲人。附近的海民都不敢靠近那座岛,说那是“鬼岛”。


    “会发光的蘑菇?”林汐眼睛一亮,“好看吗?”


    “好看,”林渺说,“但有毒。吃了会看到鬼。”


    林汐连忙摇头:“那我不吃。”


    从舞林到光岛,坐飞梭要飞五天。这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些“孩子”。


    哭山是她的悲伤,舞林是她的快乐,光岛的蘑菇是她的想象,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感觉,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五天后的傍晚,破云梭到了光岛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座岛不大,也就方圆几里。岛上长满了蘑菇,五颜六色的,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无数个小灯笼。


    “好漂亮,”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像灯会一样。”


    破云梭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众人下了船,踩着松软的沙子,朝岛中央走去。蘑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的蘑菇有一人多高,伞盖像一把大伞。


    它们在暮色中发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缤纷,像童话世界。


    林汐看得眼花缭乱,伸手想去摸一朵红色的蘑菇。林渺一把拉住她:“别碰。有毒。”


    林汐连忙缩回手。


    走到岛中央,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伞盖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通体金色,在暮色中闪闪发光。那就是岛上最大的蘑菇。


    林渺走到蘑菇前面,伸手按在伞盖上。七彩光华渗入蘑菇,渗入菌丝,渗入地底。


    地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梦幻。它的气息在轻轻飘动,像一个人在想象。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想象的。”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蘑菇的光芒更亮了,五颜六色的,像彩虹。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湖面上的那种画面,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正在笑。那笑容很甜,很天真,像春天的阳光。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小女孩没有消失。她转过身,看着林渺,张开嘴,说了一句话。有声音了。


    “妈妈,你看,我画了一朵花。”


    她举起手,手里拿着一张画。画上画着一朵花,歪歪扭扭的,像一团烂泥。但林渺看着那朵花,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是她小时候画的画。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道的时候,在她还有妈妈的时候。


    她画了一朵花,给妈妈看。妈妈笑了,夸她画得好。


    “画得真好,”林渺轻声说,“比真的花还好看。”


    小女孩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画面消散,蘑菇不再发光,暮色中只有那朵巨大的蘑菇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4%→76%。”


    “因安抚光岛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8个。”


    南荒第三个异常点,搞定。还剩八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走吧,”她说,“下一个。”


    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在南荒最南端的一片沼泽里。那是一片叫“哭沼”的沼泽,因为沼泽里会传出哭声。


    不是山哭的那种“呜呜”声,而是人的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起彼伏,像在开追悼会。附近的村民说,那是沼泽里的冤魂在哭,没人敢靠近。


    从光岛到哭沼,坐飞梭要飞三天。这三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小女孩。她画的画,她笑的样子,她叫“妈妈”的声音。那是她的记忆,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记忆。


    她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没有。那些记忆一直在她心底,在最深最深的地方,等着她回来。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哭沼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片沼泽很大,方圆百里,到处是芦苇和灌木。水面上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和迷雾沼泽很像,但这雾气里没有毒,只有悲伤。


    沼泽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在哭。


    “就是那儿,”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沼泽边缘。众人下了船,踩着软绵绵的泥地,朝那块石头走去。越走越近,哭声越大。“呜呜呜”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起彼伏,像有一群人在哭。


    林汐的眼眶又红了,她连忙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捂都捂不住。


    林渺走到石头前面,伸手按在石头上。七彩光华渗入石头,渗入地底。地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悲伤。比哭山还悲伤。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最悲伤的一个。”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的,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小女孩在笑,而是一个女人在哭。那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脚上沾满了泥。


    她在哭,哭得很伤心。林渺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因为她认识这个女人。这是她的妈妈。是她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拥有的妈妈。


    妈妈在哭。为什么哭?因为她的小女孩不见了。她的女儿,那个喜欢在花丛中玩、喜欢对着山笑、喜欢对着水说话、喜欢画画给她看的小女孩,不见了。被选中了去修仙了。从此不再是凡人,不再有妈妈,不再有家。


    “妈妈,”林渺轻声说,“我回来了。”


    那个女人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林渺。那双眼睛,和林渺一模一样。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渺渺,你回来了。”


    林渺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我回来了,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那手很暖,很软,像小时候一样。然后,她消失了。


    石头不再发光,哭声也停了。沼泽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唱歌。


    林渺站在石头前面,泪流满面。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6%→78%。”


    “因安抚哭沼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7个。”


    林渺看着那块安静的石头,久久不语。这是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也是她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南荒的四个异常点,全部清完了。还剩七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沼泽,心里暖暖的。


    她找到了妈妈。在哭沼里,在那块石头下面,在她最深的记忆里。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哭了。”


    林渺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嗯,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人。”


    “谁?”


    “我妈妈。”


    林汐愣住了。她看着林渺,忽然也红了眼眶。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林渺。“本尊,你还有我们。”


    林渺点点头,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


    她看向远方,她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些,她在乎和在乎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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