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在等我掉马,可我是天道》 第1章 测灵柱炸了,但和我没关系 凌霄宗十年一度的入门大典,今年格外热闹。 山门前的广场上,九根测灵柱流光溢彩,映得三千新弟子面庞发亮。人人都屏息凝神,盯着高台上——那里正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李婉儿,水木双灵根,上品!入内门丹霞峰!” 欢呼声骤起。只见一个绿裙少女昂头走下,眼角余光扫过人群末尾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身影歪歪斜斜地站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个破包,正在低头……打哈欠。 林渺是真的很困啊… 三天前,那个自称“凌霄宗掌门”的白胡子老头,硬是从山沟里把她给捡了回来,非说她是啥“千年难遇的修道种子”。结果这一路上,光听老头吹嘘他们宗门多厉害了,半句都没提今天要起个这么大早。 “下一个,林渺。” 全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看向了她。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那种等着看热闹的嘲弄眼神——谁还不知道这个“关系户”,是掌门亲自带上山的,可但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老头教了三天,她愣是没学会。 林渺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走上了高台。 执法长老玄镜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中间最粗的那根测灵柱道:“把手放上去,运转引气诀。” 她“哦”了一声,乖乖把手掌贴在了那根冰凉的玉柱上。 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了…… 玉柱半点儿反应没有,就连杂灵根该有的那点儿白光,都没亮起来。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噗嗤”的窃笑声。 “我早就说嘛,肯定是个废物。” “掌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人也收?” “保不齐是凡俗界来的穷亲戚,就是来蹭饭的。” 玄镜真人眉头皱了起来:“你再用力些。” 林渺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用力了,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可她丹田里的那点气息,就像是沙子掉进大海里,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就在玄镜真人摆摆手,准备让她下去的时候—— “嗡……” 那根测灵柱,忽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动静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玄镜真人愣了一下,刚想仔细探查。 “嗡——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炸开! 只见中间那根上千年都没坏的测灵柱,从最底下开始,“咔嚓咔嚓”,蛛网一样的裂纹飞快地爬满全身,然后,在三千多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砰”的一声,炸成了无数片白玉碎块! “砰!砰砰砰!” 紧跟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周围那八根测灵柱,也一根接着一根炸开了!玉屑暴雨似的哗哗往下掉,混乱的灵气卷起一阵狂风,把好些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烟尘滚滚里,林渺呆呆地站在原地,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白灰,手里还握着半块滚烫的碎片,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全场一片死寂。 玄镜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袖子一挥,震开了台上的烟尘,身影一闪就到了林渺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股蛮横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冲进她的身体。 过了那么三四息的时间,他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松开手,脸色变得铁青,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灵根……破损如蛛网,丹田更是千疮百孔,修为……完全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后面道:“掌门!此女是不祥之身!测灵柱乃上古遗留之物,从未有损!她刚来就全部炸毁,必是身负厄运,会克损我们宗门的气运啊!”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 “灾星!” “赶她下山!” “让她滚出凌霄宗!” 喊声此起彼伏。 林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刚才接触测灵柱的皮肤下面,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一片混沌的虚空里,无数光点在闪烁,还有……一个有点像操作台的东西,上面飘着一行字:“世界法则稳定性:97%”? 她的头突然一阵剧痛,那些画面随即消失了。 “肃静!” 一道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掌门云虚子踏空而来,白胡子飘飘,看着仙风道骨。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林渺身上,眼神有些复杂难明。 “玄镜师弟,”他缓缓地开口道,“测灵柱,年久失修,炸了也就炸了。林渺这丫头,是老夫亲自引入山门的,即便灵根有些损伤,那也依旧是我凌霄宗的弟子。” “掌门!”玄镜真人急道,“可是宗规第一百七十三条写得清清楚楚,灵根破损者,不得入宗门!应该发配到杂役处去服役!” “那就让她去杂役处吧。”云虚子从善如流道。 林渺:“?” 等等,说好的“千年难遇的种子”呢?说好的“未来的宗门希望”呢?才几天功夫,就变成杂役了? 云虚子对她传音入密,语气里居然有点无奈:“丫头,先委屈你几天了。你这体质……是有点儿特殊,老夫我也得回去好好查查古籍。” 玄镜真人还是有些不甘心道:“掌门,即便是去杂役处,那也该去最苦最累的采矿场,或者毒沼田那种地方,这才算是惩戒啊!” 云虚子捋着胡子的手顿了一顿,深深地看了玄镜一眼,然后慢慢道:“那就让她去……灵草园吧。” 玄镜真人愣住了。 台下的弟子们,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灵草园?那个地方,不是只需浇浇水、除除草,灵气充裕得跟仙境似的,无数内门弟子挤破脑袋都想进去闭关修炼的“养老圣地”吗? 这……这能叫惩罚?! “掌门!这不公平!”李婉儿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道,“她一个废物,凭什么能去灵草园?弟子不服!” “不服?”云虚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你就去把炸了的测灵柱修好吧。” 李婉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云虚子也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还在发懵的林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只留下广场上的一地狼藉,还有那三千颗被“关系户的硬核程度”震撼到麻木的心。 当天傍晚,凌霄宗内部那个叫“剑讯通”的论坛,直接炸了。 热帖第一条标题就是:《惊!掌门私生女实锤!炸了九根测灵柱居然只罚去灵草园度假!》 跟帖“唰唰”地往上涨,瞬间就破了千条。 “我的天,她上辈子是救了掌门全家吗?” “灵草园的赵长老怕是要哭晕在茅房了,又得多养一个吃闲饭的。” “开盘了开盘了!赌她在灵草园能待几天不被赶出来!” “我压一天!赵长老那脾气,可比炼丹炉还爆呢!” 而此刻,“关系户本户”林渺,正站在灵草园的大门口,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破篱笆、半枯不枯的藤蔓,还有院子里那间屋顶都在漏风的破茅草屋,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说好的……养老圣地呢? “吱呀”一声,茅屋的门开了。 一个满脸褶子、头发乱得像枯草一样的老头,从门里探出头来,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林渺一眼,然后吐出几个字: “会浇水吗?” 林渺老实地摇了摇头。 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问:“那你会除草吗?” 林渺继续摇头。 “认灵草呢?总该会点儿吧?”老头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林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砰”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暴躁的吼声:“又一个吃白饭的!我这儿是灵草园还是收容所啊?!真是的!” 林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抬头看向天边那最后一抹晚霞,轻声嘀咕道: “要不……我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 她这话音刚落,怀里揣着的那块测灵柱碎片,突然就发起烫来。 脑海中,那个破碎的“操作台”画面又一次闪现出来,只不过这次,下面多了一行正在闪烁的小字: 【检测到低权限单位“凌霄宗”对宿主进行了安置。建议方案:接受安置,启动“天道计划”第一阶段:隐性修复。是否确认?】 林渺:“?” 什么天道?什么修复?这都是些什么呀?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指却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隔空对着那行字,就点了一下“确认”。 【指令接收。开始进行环境扫描……扫描完毕。目标区域“灵草园”,灵气浓度:低级。土壤活性:濒死。灵植健康度:31%。开始隐性修复……当前进度0.01%……】 突然间,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间破茅屋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赵长老黑着一张脸,从里面扔出来一个破木桶和一把生锈的小锄头,没好气道: “东边数过去第三块畦地,那儿有几棵濒死的‘凝露草’,你每天去后山打一瓢灵泉给它们浇上。记住了,浇死一棵,就扣你十天的饭钱!” 说完,门又“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林渺拎起那个破木桶,看着天边刚升起来的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修道?长生? 她现在只想知道,明天的早饭,能吃上吗? 第2章 灵草园的杂草,凭什么成精了? 灵草园的清晨,从赵长老的骂声开始。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晾院里的那紫阳参啊?!老夫可就剩这半根了!”他吼道。 “还有这月光藤,昨晚上还好好的,今儿叶子怎么全黄了?这是遭瘟了?” 林渺缩在茅屋的门槛上,小口啃着块像石头一样硬的杂粮馒头,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她的早餐配额:一个馒头,半碗稀粥,再加上三根咸菜条。 隔壁丹霞峰弟子路过的时候,手里捧着的,却是那灵气四溢的灵米粥和妖兽肉包。 “看,这就是炸了测灵柱的那位‘天才’。”有人嗤笑道。 “听说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呢,真不知道掌门看上她什么了。”有人讽刺道。 “模样倒是清秀,可惜呀,是个没用的。”还有人在替她惋惜。 林渺全当没听见,专心啃着馒头。比起这些闲话,她更关心另一件事——从昨晚开始,脑子里那个“操作台”就没有消停过。 【隐性修复进度:0.03%。环境灵气浓度提升:0.001%。土壤活性恢复:0.005%。建议:请宿主接触一下目标灵植,能加快修复进程。】 接触灵植? 林渺看向了东边的第三块畦地,那儿有几棵蔫头耷脑凝露草,叶子都黄了。按照赵长老的吩咐,她得用后山的灵泉水去浇灌。 可…当她提着个破木桶,走到后山泉眼边时,愣住了。 这泉眼也太细了,半天才能渗出一小汪水。 她蹲在灵泉边,看着那滴滴答答的水珠子,不自觉地小声嘟囔:“你就不能……流快点儿么?” 话音刚落。 “咕噜噜——” 那泉眼猛地一颤,接着就跟开了闸一样,清亮的灵泉水哗啦啦喷涌而出!眨眼间就把木桶灌满了,甚至还溢出来淹了她的鞋。 林渺:“?!” 她吓得退后两步,那泉水一下子又变回了细细的水流。 “我…眼花了?” 她满心狐疑地拎起那沉甸甸的桶,摇摇晃晃地往田里走。桶太沉了,她走得踉踉跄跄,到田边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滑,“哗啦”一声,整桶水全泼了出去! 不是浇在一棵草上,而是泼了小半块畦地。 “完了……”林渺脸色一白。赵长老说了,浇死一棵要扣十天的饭钱,她这可泼了一大片…… 正绝望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被泉水泼中的那几棵凝露草,原本枯黄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萎靡,泛出了嫩嫩的绿色。茎秆也挺直了,顶上还冒出了米粒似的小花苞。 最邪门的是中间那棵,就在林渺眼皮子底下,“啵”的一声,开出了一朵巴掌大的花。花心里,一滴凝露正缓缓成形,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成熟的凝露草,十年才开一次花,它的花露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而这棵,昨天看着都快死了… 林渺揉了揉眼睛。 花还在。 她又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这不是在做梦。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身后传来了赵长老的暴喝。 林渺一哆嗦,转身就看见老头气冲冲走来,手里还抓着半根沾着泥的紫阳参,看样子是从哪个旮旯里刚刨出来的。 “我…我浇水呢……”她小声道。 “浇水?”赵长老瞥了眼她空空的木桶,又看向那几棵明显不对劲的凝露草,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摸着那朵白花,又凑近闻了闻。 “十年份…不对,这灵气,抵得上三十年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渺问,“你浇了什么?” “就…后山灵泉啊……”林渺回道。 “放屁!”赵长老嗓门更大了,“后山灵泉要是有这本事,老夫早就是元婴真君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林渺的手腕,神识探了进去。 依旧是一片破碎的丹田,以及稀薄的灵气。 并没有半点异常。 赵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松开手,又绕着那几棵草转了好几圈,忽然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没有?” 林渺努力回忆:“就滑了一跤,把水泼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草就这样了。” 赵长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怀疑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古怪的炙热。 “你,”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块畦地道,“去,给那边的地灵藤除除草。” 地灵藤是一品灵植,长得极慢,但根系霸道,周围三寸之内连根草都不长。这“除草”,其实就是刮掉它攀附的岩石上的那些苔藓。 林渺听话,拿起那柄生锈的小锄头,蹲在岩石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刮苔藓。 可刚刮了两下,“咔嚓”一声,手里那小锄头的锈蚀头部…断了。 她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木柄,一时无语。 赵长老在不远处冷眼瞧着,心想:果然是个没用的,除个苔藓都能把工具弄坏。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那断掉的锈锄头上掉下来的铁屑,落在了地灵藤根部的土壤里。然后,那株三年都没有长高一寸的地灵藤,突然像吃了大补的丹药,藤蔓“嗖嗖”地往上窜!眨眼间就爬满了整块岩石,还开出了一串串淡紫色小花! 花香飘散,引来几只灵蜂嗡嗡地飞。 赵长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地灵藤开花?按古籍里记载,至少得要百年树龄,还得在灵气极浓的地方才行! 这株可才三年啊! 他冲过去,扒开土壤,看见那些锈铁屑已经不见了,而藤蔓的根系却粗壮了一倍有余。 “铁……铁锈能促进地灵藤生长?”赵长老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喃喃道,“不可能啊……难道这是什么失传的古法?” 林渺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那生机勃发的藤蔓,脑海里的“操作台”适时地弹出新信息: 【检测到微量“庚金之气”(锈铁屑),已引导至目标灵植根系。隐性修复进程加速,当前进度:0.07%。】 庚金之气?引导?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赵长老已经有点魔怔了。他一把又拉起林渺,冲向了园子最深处,一片被禁制笼罩的区域。 禁制打开,露出了三棵通体焦黑、毫无生气的枯树。 “这是‘雷击木’,百年前被天雷劈中,生机全绝了,但是木质仍是炼制雷系法宝的顶级材料。”赵长老眼睛发红,“你能让它们……活过来吗?” 林渺看着那黑炭似的树,老实摇头道:“不能吧……” “试试!”赵长老几乎是哀求道,“就摸一下!摸一下就行!” 林渺被他推着,手不情不愿地贴上了最近那棵雷击木的树干。 触感冰凉粗糙,死气沉沉。 她等了三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吧,不行的……”她缩回手道。 话音未落。 “咔嚓。” 焦黑的树皮,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一点嫩绿的芽尖,颤巍巍地探了出来。紧接着,第二棵、第三棵……三棵雷击木同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焦壳剥落,新生的翠绿枝条以疯狂的速度抽出、舒展、长出了叶子! 十息之内,枯木逢春,绿荫如盖。 甚至有一棵雷击木的顶端,结出了一颗萦绕着细碎电光的青色果实。 赵长老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他嘴唇哆嗦着,看林渺的眼神,像在看一尊下凡的神仙。 “您…您究竟是……”他道。 林渺后退一步,有些被他吓着了:“我…我就是个普通浇水的……” “普通?”赵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能让雷击木结果,这叫普通?这叫‘雷元果’!元婴真君渡劫的时候都求不来的保命圣物!” 他爬起来,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道:“前辈!之前是老朽有眼无珠!您放心,从今日起,这灵草园您说了算!想浇水就浇水,想除草就除草,想……想炸了玩儿都行!” 林渺:“……” 她觉得这老头大概是疯了。 而她脑海里,那“操作台”欢快地更新了: 【隐性修复进度:0.1%。成功激活“枯木逢春”隐藏成就。奖励:天道直觉(被动)小幅增强。提示:宿主所在的这片区域,关注度正在上升。】 关注度? 她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灵草园外。 在远处的山道上,几个人影正朝这边张望着,指指点点的。其中就有昨天测出双灵根的李婉儿,她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解。 林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沾满泥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那三棵绿叶婆娑的“前雷击木”。 最后看向还在作揖的赵长老。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灵草园……好像是待不下去了。 但饭钱,应该不用还了吧? 第3章 赤焰蟒?今天也不想努力了 灵草园的异象,没能瞒过三天。 先是负责巡逻的执事弟子闻到一股异香,顺着香味找到了那棵开花的凝露草,惊得差点捏碎传讯玉符。 接着是丹霞峰一位炼丹师来求购“月光藤”时,看见那株爬满岩石的地灵藤,直接掏空了储物袋想买下,被赵长老红着眼轰了出去。 最后是雷击木结出果子的消息,传遍了小半个凌霄宗。 “听说了吗?灵草园那几棵死了百年的雷击木,活了!还结了雷元果!” “不可能!雷击木若能复生,我把炼丹炉吞了!”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表侄的邻居是执法堂弟子,亲眼所见!” “又是那个林渺搞出来的?她不是废物吗?” “废物?你去灵草园看看,赵长老现在把她当祖宗供着,连喝水的杯子都换成了玉盏!” 论坛热帖又换了一批:《灵草园三日游,见证奇迹的诞生》《关系户还是真大佬?深度扒一扒林渺的神秘背景》《赵长老跪了,下一个会是谁?》 而此时,被议论的中心人物,正蹲在灵草园角落,对着一丛灰扑扑的小蘑菇发呆。 【检测到未收录物种:地阴菇(变异中)。蕴含微弱幽冥之气,可调和五行。建议:采集研究。】 “研究?”林渺戳了戳蘑菇伞盖,“这玩意…能吃吗?” “当然不能!” 赵长老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心有余悸道:“这是‘地阴菇’,长在阴煞之地,有毒的,吃了会拉肚子…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满脸堆笑道,“前辈若是感兴趣,老夫这就去查古籍,看看有没有入药的方子!” 林渺默默收回手。 这几天赵长老的“变脸”让她压力很大。老头不仅包了她一日三餐(餐食已达到内门弟子水平),还给她换了间干净的厢房,甚至试图送她几件法衣——被她以“行动不便”婉拒了。 她只是想安静地浇浇水、除除草、混口饭吃。 但显然,有人并不想让她安静。 “林师妹可在?”清朗的男声从园外传来。 一个穿着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含笑而立,面容俊朗,身后跟着几个跟班,还有…脸色不善的李婉儿。 赵长老脸一沉道:“周明轩?你来干什么?” 周明轩是凌霄宗年轻一代的翘楚,已有金丹初期修为,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他温文尔雅地行礼道:“赵长老,奉宗主之命,带新弟子去‘迷雾林’外围采集‘月见草’,用以完成本月宗门任务。林师妹既已入门,自当参与。” 他看向林渺,露出一抹笑道:“师妹不会推辞吧?” 林渺还没说话,赵长老先炸了:“放屁!迷雾林那种地方,炼气期进去都是九死一生!她才入门几天?连修为都没有!你们这是想让她去送死!” 周明轩不急不缓道:“赵长老此言差矣。只是去最外围区域,有我等护持,肯定安全。况且,”他眼神微冷道,“按照宗门的规矩,新弟子三月内必须完成一次外出任务。难道林师妹…特殊到连宗规都可以不顾了吗?” 这话甚是诛心。 若林渺不去,便坐实了“关系户特权”,不仅是她,连掌门都会被非议。 若她去…迷雾林那种地方,出点“意外”可太正常了。 李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这几天灵草园的传闻让她如鲠在喉,一个废物凭什么得到如此关注?她倒要看看,真到了危机四伏的野外,这废物还怎么装神弄鬼! 林渺看了看赵长老焦急的脸,又看了看周明轩看似温和实则满是逼迫的眼神,脑海里“操作台”突然闪烁: 【检测到恶意引导行为。触发“天道直觉”(被动)。建议:接受任务,但要求自主选择采集区域。推演结果:安全系数提升至71%。】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去。” 赵长老急得跺脚:“你!” “但我有个条件,”林渺看向周明轩道,“我不跟大队一起。我自己走,采够了就回来。” 周明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了嘲讽。独自行动?这种找死更快。 “可以。”他爽快答应,“但若是日落前未归,或未采到十株合格的月见草,便算是任务失败,需扣除三个月的资源配额。” “成交。”林渺应下。 半个时辰后,迷雾林的外围。 林渺背着赵长老硬塞给她的小药篓,拿着一把崭新的精铁小锄头,独自踏入了薄雾弥漫的林间。 身后,周明轩等人远远地跟着,眼神戏谑。 “大师兄,咱们真不管她?”一个跟班问。 “管什么?”周明轩冷笑道,“她自己选的。迷雾林里有毒虫瘴气,还有妖兽潜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能活过两个时辰,算是她命大。” 李婉儿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运气好’到让枯木开花。” 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只等着听到前方的惨叫声。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前方静悄悄。 别说惨叫,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周明轩皱眉,神识向前扫去:百丈内,空无一人。 迷雾林对神识有压制,他最多只能探出百丈。 林渺这是…消失了? 而此刻的林渺,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对着地上几朵发着微光的蓝色蘑菇发呆。 【发现:月光菇。吸收月华生长,与月见草伴生。提示:附近应有月见草群。】 她拨开旁边潮湿的落叶,果然看见了一片银白色、叶片如弯月的小草,在树根处安静地生长着。 不多不少,正好十株。 她小心地采下,放入药篓。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让她自己都有所怀疑。 “这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呀?”她嘀咕着,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刚迈步,脚下踩到一截枯枝。“咔嚓”,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 前方浓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伴随着低沉的“嘶嘶”声。 一条布满暗红斑纹水桶粗的巨蟒,从雾中缓缓游出。它的三角蛇头高昂,信子吞吐,金丹期的威压散开,周围草木瞬间萎靡。 林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 巨蟒盯着她,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贪婪——它感应到了,这个人类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但又让它本能渴望的气息。 “吼!”它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而来! 腥风扑面,林渺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不是逃跑,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朵发光的蓝色蘑菇,下意识地朝巨蟒扔了过去。 “给你…别吃我…” 软绵绵的蘑菇,砸在巨蟒鼻尖。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这时,周明轩等人也终于赶到。 然后,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那条金丹期的“赤焰蟒”,动作猛地僵住。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嗅了嗅鼻尖的月光菇,猩红竖瞳里的暴戾和贪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茫然的温和? 它甚至伸出信子,舔了舔蘑菇,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渺。 巨大的蛇头缓缓低下,贴在地面上,蹭了蹭她的脚。 像一只讨好的…宠物狗。 周明轩:“…” 李婉儿:“…” 众跟班:“???” 林渺也懵了。她看着眼前温顺到不可思议的巨蟒,试探性的,又摘了一朵月光菇,递过去。 巨蟒欢快地一口吞下,尾巴尖轻轻摇晃,扫起满地落叶。 【隐性修复进度:0.15%。成功与区域霸主“赤焰蟒”(金丹初期)建立友善关系。奖励:万物亲和(被动)小幅增强。提示:该蟒愿成为临时护卫。】 临时…护卫? 林渺看着眼前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巨蟒,又看了看远处石化的一群人,突然福至心灵。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个…你能带我去找更多的月见草吗?我任务完成了,但…想多采点,回去送给赵长老泡茶。” 赤焰蟒仿佛听懂了。 它兴奋地直起上身,尾巴一卷——轻柔地将林渺托到自己背上,然后扭头,朝着迷雾林深处游去。 速度快如闪电。 留下周明轩等人呆立在原地,风中凌乱。 李婉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她…她骑走了金丹期妖兽?” 一个弟子喃喃:“大师兄…我们现在…追吗?” 周明轩看着巨蟒消失的方向,脸色青白交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追个屁!” 那赤焰蟒,去年差点吞了一个金丹中期的长老!现在居然让人骑? 这林渺…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此刻,骑在巨蟒背上的林渺,正紧紧抓着冰凉鳞片,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会儿…我要怎么下来呢?” 脑海里,“操作台”愉悦地闪烁: 【天道计划进展顺利。宿主已初步适应“隐性修复者”角色。下一阶段预告:宗门小比,即将开始。请准备迎接…更多的关注和挑战。】 林渺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轻轻叹了口气。 她真的,只是想捡个蘑菇而已。 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 第4章 骑蟒归来,全宗震惊了 林渺骑蛇回来的消息,比她本人到得还快。 她才刚从那条过于热情的赤焰蟒背上滑下来,这家伙甚至用尾巴尖帮她扶了把药篓。 一抬头,灵草园门口已经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不是看热闹的。 是执法堂的弟子,整整十二人,玄衣佩剑,脸色肃杀。 领头的玄镜真人盯着她身后盘成一大坨的金丹期妖兽,眼角直抽抽。 “林渺,”他声音冷硬道,“给我个解释。” 林渺看了看那条巨蟒,又看了看药篓里明显超标的月见草——这可是赤焰蟒带她扫荡了三个草窝所得,老实道:“我请它吃了个蘑菇,它带我遛了个弯。” 玄镜真人:“……” 执法堂弟子们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胡闹!”玄镜真人喝道,“赤焰蟒去年伤了三位金丹长老!你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怎么驯服的?” 林渺眨眨眼道:“我没驯服啊。它就……突然想跟我交个朋友?” 赤焰蟒适时低下头,用冰凉的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讨好的声音。 玄镜真人身后的弟子们齐刷刷退了一步。 这场面也太吓人了。三丈长的凶兽,对着个炼气都不是的姑娘撒娇? 玄镜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拔剑的冲动道:“无论如何,私自带回未登记妖兽,触犯宗规。赤焰蟒交由灵兽峰看管,你扣三个月资源配额,并罚……” “罚什么罚!” 赵长老气喘吁吁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将林渺拉到身后,瞪向玄镜道:“老玄镜你瞎了?这蟒身上有魂契吗?有主仆印吗?没有!它就是自愿跟着的!宗规哪条规定不让妖兽串门了?” 玄镜真人噎住。 是没有。可这比有还离谱——无主金丹妖兽,凭什么“自愿”跟个凡人? “赵长老,你这是强词夺理!”玄镜真人脸色铁青。 “我强词夺理?”赵长老叉腰,“那你问它!它乐意跟谁!” 所有人都看向赤焰蟒。 大蛇歪歪头,猩红竖瞳扫过玄镜真人,满是嫌弃;转向林渺时,瞬间温柔,还用尾巴尖卷了朵野花递过去。 态度明确得扎心。 玄镜真人脸黑如炭。 最终,这场面以“赤焰蟒暂居后山,不得伤人”草草收场。执法堂的人走时,脚步都是飘的——今天这事,够他们消化半年的了。 人都散了,赵长老看着林渺,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行走的谜团。 “丫头,”他压低声音,“你跟老夫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或者说是天道亲闺女?” 林渺:“……赵长老,该吃饭了。” 赵长老一拍脑门:“对对!吃饭要紧!今天膳堂有灵兽肉包子,老夫让人给你留了三个!” 他拉着林渺就往膳堂走,嘴里不停絮叨:“你是不知道,这几天灵草园灵气旺的,老夫卡了三十年的瓶颈都松了!都是托你的福……” 话音戛然而止。 膳堂门口,排队的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道——因为林渺身后跟着条亦步亦趋的巨蟒。 赤焰蟒缩成一丈来长,碗口粗,可金丹期的威压还是让低阶弟子们感到腿软。 打饭窗后,胖乎乎的刘执事手一抖,勺子掉进了汤桶里。 “赵、赵长老……这妖兽……”刘执事结巴道。 “这是咱灵草园新来的护院。”赵长老面不改色,把林渺往前一推道,“老规矩,双份,肉包子三个,灵米粥一碗,小菜两碟。” 刘执事哆嗦着盛好饭,刚要递出去,旁边伸来一只手按住了盘子。 “慢着。” 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执事踱步过来,只见胸牌上写着“膳食堂管事”。他瞥了眼林渺,皮笑肉不笑道: “赵长老,按门内新规,无正式弟子身份者,用餐需自费。林渺名册上还是‘杂役学徒’。这饭钱,得付。” 赵长老脸一沉:“钱有财!你找茬?” “岂敢。”钱管事慢悠悠拨着算盘,“宗门规矩,白纸黑字。杂役学徒月例:下品灵石五枚,辟谷丹三十粒。用灵食的话,得另付。一个肉包子一枚灵石,一碗灵米粥两枚,小菜一碟半枚。” 他抬眼道:“林渺这餐,共计五枚下品灵石。付钱,取饭。” 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谁不知道林渺是“关系户”?可关系户也得守规矩不是?堂堂金丹妖兽的主子,连饭钱都付不起?笑话! 李婉儿不知何时也排在队伍里,此刻正对女伴轻笑:“有些人啊,表面风光,其实连顿饭都吃不起。妖兽再厉害,也不是自己的本事。” 赤焰蟒猛地转头,竖瞳锁定了她。 李婉儿笑容僵住,脸色发白。 林渺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双手,默默掏出了赵长老之前给她的一个小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是五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和三十颗黄豆大的辟谷丹。 刚好是杂役学徒的月例。 钱管事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如何?付不起的话,老夫可以赊账,不过利息嘛……日息一成。”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赵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正要掏自己的储物袋,却被林渺轻轻按住。 她抬头看向钱管事,又看看那盘香喷喷的包子,轻声问:“一定要付灵石吗?” 钱管事以为她要求饶,姿态更高:“宗门铁律,概不赊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贡献点。”钱管事讥讽道,“完成任务、上交材料、修为突破……才可得。你有吗?” 林渺想了想,从药篓里掏出一株月见草。 银白色的草叶灵气流转,品质上佳。 钱管事瞥了眼,嗤笑道:“一株兑一点。一顿饭五点。你还差四株。” 林渺又掏出一株。 再一株。 她不紧不慢地掏着,药篓仿佛深不见底。一株接一株的月见草被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面上。 十株,二十株,三十株……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月见草虽不算珍稀,但一窝通常就三五株。林渺随手一掏,已经五十多株了! 钱管事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林渺还在掏。六十株,七十株…… 药篓见底时,台面上堆起一座银光闪闪的“草山”。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株。 她拍拍手上的草屑,看向钱管事,认真地问:“这些,够换几个肉包子?” 钱管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百株月见草,能兑一百贡献点。膳堂最贵的“筑基宴”也才五十点一桌。 买下今天所有包子都绰绰有余了。 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钱扒皮踢铁板了!” “一百株!她这是把月见草的窝端了吧!” “痛快!早看那老抠不顺眼了!” 钱管事脸涨成猪肝色,手指发抖地指着林渺:“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 “迷雾林捡的。”林渺老实回答,“有条蛇帮我带路。” 赤焰蟒配合地扬了扬脑袋,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 钱管事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赵长老乐得满脸褶子开花,一把抓过餐盘塞进林渺手里道:“吃!随便吃!今天这顿算钱管事请!一百贡献点够吃半年了!老钱,记账!” 钱管事咬牙切齿,却只能憋着气在账本上重重划了一笔。 林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赤焰蟒盘在她脚边,脑袋搁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包子。 她掰了半个,递给它。 大蛇欢快地吞下,尾巴尖愉快地拍打地面。 周围弟子们远远看着,眼神已经从嘲弄变成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荒诞。 这个没有修为、灵根破损的少女,轻描淡写间,用一百株月见草砸烂了膳堂的规矩。 而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小口咬着包子,含糊地对赵长老说: “明天……我想喝甜粥。” 赵长老笑得见牙不见眼:“有!加灵蜜的!” 不远处,李婉儿死死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她面前摆着和内门精英一样的丰盛餐食,此刻却味同嚼蜡。 凭什么? 一个废物,凭什么处处压她一头? 她盯着林渺清秀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等着吧。 宗门小比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 你的这些歪门邪道……可救不了你。 第5章 藏经阁的门,为什么不让我进? 宗门小比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凌霄宗掀起千层浪。 这小比,每三年一次,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途径。擂台上不论出身,只论实力。只要你能进入前十名,那便是鲤鱼跃龙门,不仅能获得内门的资源倾斜、长老的亲自指点,甚至可能被元婴真君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所有的外门弟子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灵草园里,赵长老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给赤焰蟒刷鳞片的林渺。 “丫头,你真要报名?” 林渺头也不抬道:“这不是宗门规定嘛,要求入门不满三年的弟子必须参加?” “是规定,可…”赵长老搓搓手,斟酌着用词道,“你可以去申请一下‘特殊豁免’。就说…就说你灵根有损,无法动用灵力,上台也是送死。老夫帮你跟掌门说道说道…” “不用了。”林渺放下刷子,拍了拍大蟒的脑袋道,“我也挺想去试试。” 她想试试,自己这副“灵根破损”的身体,到底还能不能修炼。 这些日子,脑海里那个“操作台”时不时蹦出提示: 【隐性修复进度:0.18%。宿主身体素质缓慢提升中。建议:接触基础修炼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接触修炼法门,林渺想了想,决定去藏经阁看看。 于是第二天,林渺便揣着赵长老给她的一枚“临时借阅令”,来到了凌霄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共有九层高塔,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门口坐着一位灰衣老者,怀里抱着本泛黄的书,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渺刚准备进去,旁边忽然闪出一男一女,拦在她面前。男的面容倨傲,女的正是一脸冷笑的李婉儿。 “林师妹,这是要去哪啊?”李婉儿声音甜得发腻。 林渺懒得理她,她都快踏入藏经阁了,还能是去哪? “是想进藏经阁吗?”旁边的青年没等到她回答,自问自答道,“就你?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废物,进藏经阁能干什么?擦地板吗?” 这青年叫陈锋,是外门排行前二十的炼气九层弟子,也是李婉儿的追求者之一。 林渺斜了他一眼,掏出借阅令道:“我有令牌,让开。” 陈锋扫了眼令牌,笑容更加讥讽:“临时借阅令,只能进第一层,而且只能借阅最基础的《引气诀》和《灵草图谱》之类。怎么,林师妹终于想起来要修炼了?可惜啊,你这灵根破损,看再多书也是白搭。” 李婉儿也掩唇轻笑道:“陈师兄别这么说。说不定林师妹天赋异禀,看一遍就能顿悟呢?” 周围渐渐有弟子围过来看热闹。议论声响起: “又是她…这几天哪都有她。” “听说她把膳食堂钱管事气得吐血,真牛。” “牛有什么用?宗门小比靠的是拳头!她这样上去,一拳就得趴下。” 林渺懒得理这些嘲讽,径直往门里走。 陈锋却横跨一步,再次挡住道:“急什么呀?藏经阁有规矩,借阅者需先通过‘问心镜’的检测,确定是心性纯正之人,无偷学禁术之嫌,才能进入。你一个来历不明,还老带着金丹妖兽招摇过市的,万一是去偷了秘籍喂蛇怎么办?” 这话很是恶毒,但不少人都有此疑虑。 是啊,林渺太诡异了。没修为却能让金丹妖兽俯首,没本事却能弄到百株月见草…谁知道她暗地里做了什么? 灰衣老者不知何时醒了,耷拉着眼皮,懒洋洋道:“问心镜就在门口,手放上去就行。能通过,就进;通不过,滚。”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一面蒙尘的铜镜。 林渺走进去,将手按在镜面上。 铜镜毫无反应。 三息,五息,十息… 依旧死寂。 陈锋哈哈大笑:“看!连问心镜都不认她!说明她心术不正!连门都进不了!” 李婉儿故作惋惜道:“唉,林师妹,看来你和藏经阁无缘呢。要不回去多养养草?那可能才是你的正道。” 灰衣老者也皱了皱眉。问心镜检测的是灵魂本质和心性倾向,从未有过毫无反应的情况。除非…此人灵魂特殊到问心镜无法解读? 他正要开口,异变突然出现! “嗡——!!!” 铜镜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光芒之盛,藏经阁前面的广场瞬间照亮了!镜面疯狂震颤,上面蒙着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古朴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活过来般,扭曲,重组,最终在镜面上凝结成两个巨大的古篆: 天道 金光持续了三息,骤然熄灭。 铜镜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全场一片死寂。 陈锋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李婉儿瞳孔紧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灰衣老者“噌”一下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渺,又看看铜镜,嘴唇哆嗦:“天…天道?” 林渺也懵了。 她脑海里,“操作台”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低阶法物“问心镜”试图解读宿主本质!已触发防御机制,反馈概念混淆信息!警告:请避免接触高阶探测类法器,以免暴露!】 概念混淆?天道? 她看着镜面上那渐渐淡去的两个字,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这镜子,好像把她认成了…某种不得了的东西? 灰衣老者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渺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声音干涩,带着些恭敬道:“你…可以进去了。” “长老!”陈锋急道,“刚才那是…” “闭嘴!”灰衣老者厉喝,“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外传!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将元婴期的威压微微释放,所有弟子感觉喘气都有些困难。 林渺默默收回手,走进了藏经阁。 身后,陈锋脸色铁青,李婉儿眼神阴毒。 天道?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废物,凭什么被问心镜尊为“天道”?! 一定是这镜子坏了!对,肯定是年久失修,出错了! 但是心底深处,一丝寒意涌起。 藏经阁一层,书架林立,玉简陈列在上面。 林渺目标明确,找到基础功法区,拿起一枚最普通的《引气诀》玉简,贴在额头。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一篇千余字的功法浮现,配着简单的行气路线图。 她盘膝坐下,按照功法上描述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 她毫无感觉。 两炷香… 依旧一片死寂。 她沮丧地放下玉简。果然,灵根破损不是假的,她根本感应不到灵气。 她正要准备起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的角落,那里堆着几枚落满灰尘的玉简,颜色暗淡,标签上写着:“残篇·无用”。 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一枚。 玉简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她下意识将神识探入… “轰!” 她的脑子仿佛要炸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文字、混乱的线条汹涌而来!它们疯狂冲撞着,试图组合成某种难以理解的信息,却最终回归成一片混沌。 只有几个残缺的字句,勉强残留: “…道法自然…不修而修…” “…万物皆虚,唯我…” “…破而后立…” 玉简“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林渺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跌坐在地上。 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看着掌心那摊粉末,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直觉: 这残篇…好像和她有关? 没等她细想,藏经阁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执法堂办事!” 只见玄镜真人带着数名弟子冲了进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林渺。 “林渺!”他声音冰冷道,“有人举报你在偷阅禁术残篇《混沌真解》!此篇乃宗门禁忌,擅自参阅者,轻则会被废去修为,重则要被处死!你是否有偷看?” 林渺看着掌心的粉末,又看看玄镜真人身后站着的陈锋和李婉儿。 她明白了。 这是个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 临时借阅令,问心镜异象,角落的“无用”残篇… 环环相扣。 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声道: “如果我说,是玉简是自己碎掉的,你信吗?” 玄镜真人眼神凌厉道:“拿下!” 第6章 小比擂台,我一招没出就赢了 执法堂的刑讯室里,林渺坐在冰冷的石凳子上,对面坐着的是面色肃杀的玄镜真人,以及几位执法堂的长老。 桌上摆着那堆玉简的粉末。 “《混沌真解》,”玄镜真人缓缓开口道,“乃是上古的禁忌功法,修习者皆均会变得疯魔,最终神魂俱灭。三千年前,本宗有一位惊才绝艳的祖师因强修此篇走火入魔,屠戮同门三百多人,最后被天雷轰杀的。自那以后,此篇便被封藏入藏经阁中,严禁任何人触碰。” 他盯着林渺,眼神冰冷道:“你是如何知道它的存在的?又为何要偷阅呢?” 林渺有些无辜,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这些啊,我只是随手拿了一枚落灰的玉简。” “随手?”一位长老发出冷笑道,“那么多枚玉简,你偏偏就拿到了最禁忌的那一枚?林渺,你莫要狡辩了!是否有人指使你?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林渺沉默了,她没法解释啊,难道说“我脑子里有个操作台,它让我接触修炼法门,结果玉简自己炸了”? 见她不语,玄镜真人的眼神就更冷了些道:“既然你不说,那便按宗规处置。偷阅禁术者应当废去修为,打入思过崖十年。念你尚无修为可废,那便直接…” “慢着。” 一道威严而清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虚子掌门踱步而入,白须微动,面色平静。 “掌门。”众人行礼道。 云虚子看了眼林渺,又看了看那堆粉末,忽然问道:“玄镜师弟,你可曾用‘溯源术’查看玉简破碎前的影像?” 玄镜真人一怔,如是道:“还没有。” “那便看看吧。” 玄镜真人闻言,双手掐诀,将一道清光打入粉末中。粉末微颤,升起朦胧的光影——正是之前藏经阁里的场景。 画面中,林渺拿起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三息后玉简突然自行崩碎,她则痛苦跌坐到地上。 全程,她没有注入任何灵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秘法。 玉简,是自己碎掉的。 刑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位长老喃喃道:“《混沌真解》乃上古奇物,材质特殊,非元婴之力不可损毁…她一个凡人,如何能让它自碎呢?” 云虚子深深看了林渺一眼,缓缓道:“或许,不是她毁了玉简,而是玉简…承载不了她的‘存在’。” 这话玄之又玄,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承载不了她的存在?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云虚子没有解释,将手挥了挥:“此事到此为止。玉简年久失修,自行崩碎,与林渺无关。都散了吧。” “掌门!”玄镜真人不甘道。 “玄镜,”云虚子眼神微沉,“有些事,知道太多并无好处。” 玄镜真人一凛,低头不再言语了。 林渺被释放了。 她走出执法堂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火烧云绚烂。 赵长老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见她出来,一把抓住她上下打量:“没事吧?那群老古板没有为难你吧?” 林渺摇头,想了想又问道:“《混沌真解》…到底是什么呀?” 赵长老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别提那玩意了!邪门得很!听说看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你可千万别沾!” 他顿了顿,又叹气:“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掌门亲自出面保你,以后执法堂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林渺“哦”了一声,心里却还在想玉简里那些残缺的字句。 不修而修… 破而后立…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七日后,宗门小比正式开启了。 巨大的演武场上,十座擂台很是气派,周围坐满了内外门的弟子,一片人声鼎沸。 抽签的时候,林渺抽到的是“甲字三号台”,而她的对手正好是陈锋。 “哈!”陈锋看到签牌忍不住笑出声道,“真是天助我也!林师妹,擂台上可没有妖兽帮你,也没有掌门保你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渺没有理他,默默走到三号台下排队。 周围人议论纷纷。 “陈锋对林渺?这不等于是轮空了吗?” “陈师兄炼气九层,外门排名前二十,一拳就能把那废物打飞吧?” “我赌三息结束战斗。” “我赌一息!” 高台的长老席上。云虚子、玄镜真人、各峰峰主依次落座。赵长老也混了个末座,紧张地盯着三号台。 “第一轮,甲字三号台,陈锋对林渺——开始!” 裁判高喝道。 陈锋纵身跃上擂台,动作潇洒,引来不少女弟子的欢呼。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道:“林师妹,请吧。我让你三招,免得人说我不讲同门之谊。” 林渺慢吞吞爬上擂台。是的,就是用的爬。她甚至踩空了一阶台阶差点摔倒,台下哄笑声一片。 待她站定后,看着三丈外的陈锋,认真地问:“真的让三招吗?” 陈锋嗤笑:“自然。我陈锋一言九鼎。” “哦。”林渺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是的,一把瓜子。 赵长老给她准备的灵葵籽,炒得喷香。 然后,她就开始嗑瓜子了。 “咔嚓,咔嚓。”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陈锋愣了:“你做什么?” 林渺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让我三招吗?我在想用什么招。” 陈锋脸色一沉:“你耍我?” 他决定不再留情,将脚步一踏,身形如箭射出!右手成爪直接抓向林渺的咽喉处——这是炼气高阶的武技,穿云爪! 这一爪凌厉狠辣,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想一击结束战斗。 台下有人惊呼:“陈师兄动真格的了!” “那废物完了!” 爪风扑面! 林渺却仿佛没有看见,还在低头嗑瓜子,甚至含糊不清地嘀咕道:“这瓜子有点咸了…” 下一秒。 陈锋的爪停在了林渺咽喉前三寸。 不是他想停。 而是他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浩瀚如天威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他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林渺终于嗑完了那颗瓜子,将手上的碎屑拍了拍,抬起头看着僵成雕塑的陈锋,疑惑地问: “陈师兄,你不动了吗?” 陈锋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观众也发现了不对。 “陈师兄怎么了?” “他在等什么?” “难道是故意放水?” 高台上,几位长老却霍然起身! 云虚子眼神凝重:“这是天地之力禁锢?” 玄镜真人失声道:“不可能!她毫无修为如何能引动天地之力!” 擂台上,林渺等了五息,见陈锋还是不动,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将他的胸口轻轻戳了戳。 “砰!” 陈锋像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擂台外,溅起一片尘土。 落地后,他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只有眼珠子疯狂转动着显示他还清醒。 死寂。 全场都死寂了。 裁判张着嘴,半天才结巴道:“陈、陈锋跌落擂台…林渺胜!” 哗! 沸腾了! “怎么回事!陈师兄自己飞出去了!” “她根本没有出手啊!” “妖术!一定是妖术!” 李婉儿脸色煞白,死死攥着衣袖。 高台上,赵长老激动得老脸通红,兴奋道:“赢了!赢了!哈哈哈!” 云虚子却缓缓坐下,眼神深邃如潭低声自语:“天地之力护体触之即反震…这已经不是特殊体质能解释的了。” 他看向台下那个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少女。 你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林渺脑海里,“操作台”正欢快地弹出新消息: 【隐性修复进度:0.25%。检测到低威胁单位攻击意图,已自动触发“天道领域”(被动)初级效果:法则禁锢。提示:领域范围目前仅限宿主周身三尺,强度随修复进度提升。】 林渺看着台下被抬走的陈锋,又看看自己的那根手指。 她真的,只是轻轻戳了一下呀… 这擂台比武, 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简单? 第7章 炼丹房说我偷丹,可丹药自己长腿 小比首战,林渺一指弹飞陈锋的消息,如一场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凌霄宗。 论坛的“剑讯通”再次陷入瘫痪。 热帖标题那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惊!废物体质一指镇压炼气九层!到底为何?》 《林渺使用的究竟是什么禁术?》 《陈锋至今瘫痪在床,查不出原因!》 《开盘!赌林渺能走到第几轮!赔率已更新!》 而风暴中心的林渺呢?她正蹲在灵草园的一个角落里,对着一株蔫头耷脑的紫星兰发愁着。 这株花三天明明还好好的,今早突然叶片就发黄了,露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赵长老说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很是珍贵,让她一定得想办法救活了。 她试了浇水、松土,甚至偷偷滴了一滴自己的血上去,结果这花毫无反应。 脑海里那个操作台也安静得很,半点提示也没有。 “难道……这是我的问题?”林渺喃喃自语。 自从擂台赛后,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她正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婉儿阴魂不散般又带人来了,这次带着的是两个跟班女弟子,现正站在篱笆外,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切道:“林师妹,听说你擂台大展神威,哎呀,真是恭喜。” 林渺头也懒得抬:“谢谢了。” 李婉儿笑容不变,目光扫过那株紫星兰,眼底掠过一丝阴冷:“这紫星兰怎么萎了呀?哎呀,师妹,该不会是你……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灵植吧?” 这话说得很是恶毒。修仙界最忌讳所谓的不祥之人,若这话被坐实了,林渺轻则会被孤立,重则会被逐出宗门。 林渺这才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她道:“李师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大事。”李婉儿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明日第二轮小比,师妹的对手就是我。我想着师妹没有修为,斗法的时候难免会力竭,为你炼了几枚回气丹,特意送来。师妹可千万别推辞。” 她边说边把玉瓶递给林渺,瓶口微敞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 周围几个偷听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回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也很是珍贵,关键时刻或许能扭转战局。 李婉儿真有这么大方? 林渺没接,只是看着玉瓶,脑海里的“操作台”忽然闪烁: 【检测到外来物质:回气丹(劣质)。成分分析:主材残缺,杂质超标37%,内含微量‘散灵粉’。效果:服用后三息内灵力滞涩,行动迟缓。警告:建议拒绝。】 这是…散灵粉? 林渺眼神微冷。她着是想让自己在擂台上出丑,甚至……受伤? “多谢师姐的好意。”她伸出手,不是接过玉瓶,而是轻轻推开,“不过我不需要丹药。” 李婉儿脸色一僵,用责怪的语气道:“师妹,你这是看不起师姐吗?” “不是。”林渺认真道,“我只是觉得,比试应该公平。师姐若真想帮我,不如告诉我,这紫星兰要怎么救?” 她话题转得突兀,李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紫星兰?那可是丹霞峰的灵植,需要每日以晨露浇灌,配以特殊法诀梳理灵气。师妹你既不会法诀,又没有修为,怎么救?趁早挖了扔了吧,免得把灵草园的这块地给污了。” 她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还装作不小心的踢翻了一盆多肉。 林渺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看那株紫星兰,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叶片,语气随意道“你也很讨厌她,对吧?” 紫星兰无风自动,叶片颤了颤。 下一秒,异变突生。 以这株紫星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荡开了。园子里所有的灵植,包括凝露草、地灵藤、雷击木,甚至墙角那几丛杂草,都同时散发出微光。这些光芒如丝如缕汇聚成流,缓缓注入到了紫星兰的体内。 紫星兰枯萎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翠绿,发黄的边缘褪去了萎靡,茎秆也一下挺直了。甚至在它的顶端“啵”一声,绽开了一朵深紫色的兰花。 花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还没完… 紫星兰开花后,花心处缓缓沁出三滴晶莹剔透的紫色露珠,露珠自动悬浮在了林渺的面前,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脑海里的“操作台”“叮咚”一声: 【隐性修复进度:0.3%。触发“万物共鸣”效果,成功救治濒危灵植。获得奖励:紫星兰露×3。效果:瞬间恢复大量灵力,净化负面状态,小幅提升木系亲和。】 林渺看着那三滴露珠,呆了呆。 她好像……无意间弄出了不得的东西? 不远处,刚走到园外的李婉儿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株盛放的紫星兰以及悬浮的露珠。 紫星兰露!那是炼制三品丹药紫府丹的主药之一!一滴就价值百枚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这废物……凭什么?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李婉儿眼神阴鸷,忽然对身边一个跟班低声说了几句。那个跟班点了点头,悄悄离开了。 午后的时候,林渺被执法堂的弟子请去了丹霞峰。 炼丹房外,气氛凝重。 丹霞峰的峰主赤炎真人面沉如水,旁边站着脸色难看的李婉儿,以及几个炼丹房的执事。 地上摊着一堆炼丹废渣,还有几个空了的药柜。 “林渺,”赤炎真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有人举报,你昨夜潜入丹霞峰的炼丹房,盗取了三份筑基丹材料,以及一瓶紫星兰露。你可认罪?” 林渺有些懵,眨了眨眼道:“我没来过丹霞峰啊。” “还敢狡辩!”一个执事厉声喝道,“今早清点的时候,发现这些材料不翼而飞!而你的灵草园却莫名出现了紫星兰露!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婉儿在一旁泫然欲泣:“师尊,弟子今早确实看到林师妹在摆弄紫星兰,还拿出了三滴露珠……弟子本以为是师妹自己的机缘,没想到……竟是偷来的!” 她的演技很是精湛,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我见犹怜。 周围丹霞峰的弟子看向林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只会偷鸡摸狗!” “紫星兰露何等珍贵?她也配拥有?” “执法堂这次一定要严惩啊!” 赤炎真人盯着林渺道:“你有何话说?” 林渺沉默了片刻,问道:“证据呢?” 李婉儿立即道:“证据就是这紫星兰露!整个凌霄宗,只有我丹霞峰有一株百年紫星兰,每十年才产一滴露!你园子里那株不过是三年苗,怎么可能产出三滴?除非你偷了我们的库存!” 这话听起来逻辑还挺严密。 赤炎真人的眼神更冷了:“林渺,交出赃物,供出你的同伙,本座可以从轻发落。否则……按照宗规,偷盗核心资源者,应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压力给到了林渺,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她的身上,像要将她钉穿。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炼丹房内,忽然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丹炉。 众人一愣。 赤炎真人脸色微变,闪身冲入了炼丹房。 只见房内,十几个丹炉正在疯狂地震动,炉盖砰砰乱跳,药香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到空气中。 最离谱的是,墙角那个存放药材的玉柜,柜门竟然自动打开了,里面一株株药材突然飞起来了,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齐刷刷朝门口林渺所在的方向飞去。 赤炎真人反应极快,袖袍一卷就要拦住。 可那些药材却很是敏捷,轻易绕开了他的灵力,最终悬浮在林渺的面前,讨好般微微颤动着。 其中,赫然有三份完整的筑基丹材料,以及一个贴有紫星兰露标签的空玉瓶。 全场死寂。 李婉儿张着嘴,表情凝固了。 林渺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药材,也懵了。 脑海里,操作台欢快地弹出了消息: 【检测到宿主被诬陷偷盗。触发“万物亲和”(被动)进阶效果:物质溯源。相关物品已自动聚集,并携带“来源印记”。】 来源印记? 林渺定睛一看,果然,每一株药材表面都浮着一层极淡的微光,上面隐约有字迹。 她随手拿起一株地心火莲,念出上面的字: “入库时间:丙辰年三月初七。入库人:李婉儿。备注:此株火候不足,药性欠佳,建议降级处理。” 她又拿起那个空玉瓶: “紫星兰露,存量:一滴。取用记录:丙辰年五月初二,李婉儿取走一滴,用途:炼制养颜丹(私用)。”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李婉儿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赤炎真人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婉儿你?!” “师尊!我……我没有啊!”李婉儿慌乱地摇头,“是她!是她用了妖法伪造字迹!” “哦?”林渺又拿起一份筑基丹材料,“这上面写:昨夜子时,李婉儿私自取走三份,未登记。用途……空白。” 她抬头看向李婉儿,眼神很是清澈:“李师姐,你半夜不睡觉,偷这些材料做什么?” “你胡说!”李婉儿尖声叫道,“这些都是你偷的!是你栽赃我!” “是吗?”林渺忽然伸出手,对着空中那堆药材轻轻一点,“那让它们自己说说,谁才是‘主人’?” 话音刚落。 所有的药材同时绽放出光芒。一道道微光从药材上射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李婉儿鬼鬼祟祟地打开药柜,将材料都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接着她又取出紫星兰露,倒进一个了小瓶里,然后把空瓶放回了原处。 最后,她对着几个丹炉打出法诀,丹炉内未成形的丹药瞬间焦糊…… 画面虽然模糊,但人脸却清晰可辨。 这是……铁证啊。 炼丹房外,鸦雀无声。 所有的丹霞峰弟子都目瞪口呆。 李婉儿更是浑身发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赤炎真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婉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说完,他转过头,对林渺深深作了一揖道:“林师侄,是本座管教不严,误会了你了。这些药材,既是药材自己选择追随你,便归你了。此外,丹霞峰再补偿你三瓶聚气丹,以表歉意。” 林渺还没有说话,那些药材已经自动钻进她的怀里,堆了满满一捧。最离谱的是,那几个丹炉也咚咚跳着,像是想跟过来,被赤炎真人黑着脸一巴掌拍了回去。 “至于你,”赤炎真人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婉儿,声音冰冷道,“偷盗核心资源,诬陷同门,数罪并罚。即日起,剥夺内门弟子身份,降为外门杂役,去毒沼田服役三年。不得再踏足丹霞峰!” “师尊!不要啊!”李婉儿凄厉地哭喊,“弟子知错了!求您……” “拖下去!”赤炎真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将瘫软的李婉儿架起,如同拖拽死狗般拖走了。 一场闹剧,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收了场。 林渺抱着一堆药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回了灵草园。 路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隐约的议论: “药材自己飞出来作证……我修仙二十年,头回见……” “李婉儿完了,毒沼田那地方,进去的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林渺……到底什么来头?炼丹房的药材都听她的?” “怕不是……丹道祖师转世?” 林渺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株开得正艳的紫星兰,轻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呢?” 紫星兰无风自动,花瓣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脑海里,操作台默默地更新了: 【万物有灵,皆感天道。它们只是……选择了站在真理的一边。】 林渺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晚霞。 她忽然觉得,这个修仙世界…… 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第8章 剑冢说我不配,可万剑齐鸣 李婉儿被贬到毒沼田的消息,在凌霄宗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的天之骄女,那个双灵根的天才,在一夜之间就跌落到了尘埃里。而将她拉下神坛的,竟是那个公认为“废物”的林渺。 风向彻底变了。 论坛上,之前那些嘲笑林渺的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分析帖、崇拜帖等等,更有甚者开始暗中收集她的画像,美其名曰“观摩气运”。 灵草园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有不少之前嘲讽过她的弟子来送礼赔罪的,提着灵果丹药,点头哈腰的,生怕自己被记恨了。 外门那几个小团体也派了代表来攀交情,暗示着可以靠结盟来共同应对小比。 还有来求指点的呢。 “林师姐,我这株‘烈焰花’总是不开,您能帮忙看看吗?” “林师姐,我养的灵兔最近不吃不喝的,是不是病了呀?” “林师姐,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在炼丹,结果丹炉炸了,这是什么预兆啊?” 林渺被烦得头疼,干脆让赤焰蟒盘在门口。金丹妖兽的威压一出,闲杂人等瞬间就退散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赵长老乐呵呵地整理着收到的那些礼物,一边分类一边念叨道:“这株‘冰心草’不错,能清心明目的…这瓶‘培元丹’品质上佳…嘿,这帮小子,以前鼻孔朝天的,现在知道怕了吧?” 林渺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着园子里生机勃勃的灵植,忽然问道:“赵长老,剑冢…是个什么地方呀?” 赵长老手一顿,脸色就严肃了起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听人说的。”林渺道,“好像是小比前十名,才能进去挑选本命法宝?” “是了。”赵长老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她旁边,“剑冢,乃是凌霄宗的禁地之一,据说埋藏着开派祖师‘凌霄剑仙’飞升前收集的万千剑器。那些剑,是有灵的。” 他眼神悠远地道:“每一柄剑,都曾随主人征战四方,饮血无数,自带一身傲骨。想要得到剑的认可,那真是难如登天。大多数弟子进去的时候,只能空手而归。只有真正的剑道天才,才能引动剑鸣,获得认主。” 林渺若有所思:“剑…也会选人吗?” “当然会了。”赵长老正色道,“剑有剑魂,择主而侍。百年前,玄镜真人入剑冢,引动了十三柄剑齐鸣,最终得了一柄‘斩魄剑’,从此名扬天下。三十年前,宗主云虚子入内的时候,引动了三十六柄剑齐鸣,得了‘凌霄古剑’的残片,这才奠定了宗主之位。” 他看向林渺,眼神复杂地说道:“丫头,你这是想去剑冢了?” 林渺点了点头:“我想去试试。” 赵长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你现在风头太盛了,小比才过了一轮,就已经树敌无数了。剑冢那种地方…人心比剑更险啊。” “我知道的。”林渺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但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 她有种直觉。 有东西在剑冢里等着她。 三日后,是小比第二轮。 林渺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叫韩立的体修弟子,他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主修的“金刚伏魔功”,肉身很是强横,力气贼大。 擂台下围观的弟子,比第一轮多了三倍有余。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呢,看林渺还能不能延续“一指败敌”的神话? 韩立站在台上,身形魁梧,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抱拳,声如洪钟:“林师妹,请指教了。某家皮糙肉厚,师妹你可要小心了。” 态度端正,没有丝毫的轻视。 林渺还礼道:“韩师兄请。” 锣声响起,两人正式开战! 韩立低吼了一声,周身金光大涨!他一步踏出,整个擂台都震动了起来,右拳轰出,拳风刚猛,隐隐有伏魔梵音! “这是‘金刚伏魔拳’!” 台下惊呼道:“韩师兄一上来就用绝招啊!” “这一拳,筑基初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啊!” 刹那间,拳影笼罩而下! 林渺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轻轻说了句: “停。”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韩立的拳头,瞬间停在了林渺鼻尖前三寸的地方。 不是他被禁锢了。这次,林渺并没有触发“天道领域”。而是他自己,硬生生把拳势收住了! 因为就在他出拳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是…煌煌天威! 他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不能打!打了会死的!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韩立脸色煞白,拳头颤抖着,一点点收了回来。他深深看了林渺一眼,忽然抱拳,躬身道: “某家…认输了。” 哗——!!! 全场哗然! “认输了?韩立连碰都没有碰到她啊!” “怎么回事?韩立刚才的脸色好难看!” “难道林渺用了什么神魂攻击吗?” 裁判也愣了,确认道:“韩立,你确定要认输?” 韩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跳下了擂台,脚步竟有些踉跄。他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林渺站在台上,一脸茫然。 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就是…觉得那一拳有点凶,下意识说了个“停”字。 这算不算…不战而胜呢? 裁判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高声道:“韩立认输,林渺胜!晋级第三轮!”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林渺的眼神,已经从好奇、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林渺,太邪门了! 接下来的第三轮、第四轮,对手要么因为“突发旧伤”弃权,要么上台后便脸色发白直接认输,最离谱的一个,刚报完名字就腿软摔下了擂台,还把两颗门牙磕掉了。 林渺真是一路躺赢,兵不血刃的,就杀进了前十。 论坛炸锅了: 《林渺的真实实力究竟有多深?》 《分析:她可能掌握了失传的‘言出法随’神通!》 《开盘!赌她能不能进前五!》 而此刻,前十名弟子已齐聚在了剑冢入口。 巨大的石门矗立在断崖边,上面刻着“剑冢”两个古篆,笔锋很是凌厉,剑气逼人。在石门的两侧,站着两位守冢长老,皆是元婴修为。 十名弟子,包括林渺在内,依次站定了。 守冢长老之一,就是藏经阁那位灰袍老者。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渺身上微微停顿,缓缓开口道:“剑冢之内,生死自负。剑器有灵,择主而侍。不得强取,不得争斗。时限:三个时辰。现在,入冢。” 说罢,石门轰然开启。 一股苍凉、古老、锋锐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深吸一口气,依次进入。 剑冢内部,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原地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的,望不到边。 剑气纵横,在空中交织成无形的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弟子们各自散开,开始寻找与自己有缘的剑。 林渺独自走着,脚下是一片松软的泥土,周围是寂静的剑林。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一柄又一柄的剑。 结果,没有一柄剑有反应。 甚至,当她靠近的时候,那些剑会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不是共鸣,而是…排斥? 仿佛在说:你不配。 林渺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剑越少,但是气息越强。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是这次小比的第一名,剑道天才“叶孤影”。他站在一柄通体冰蓝、寒气四溢的古剑前,那柄剑正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微颤,缓缓从土中升起了! “是‘冰魄剑’!三品法宝!叶师兄引动剑鸣了!” “好强的剑气!不愧是剑道天才啊!” 叶孤影面露喜色,伸手去握剑柄。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剑冢,所有的剑,同时震颤了起来! 不是一柄,两柄,是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剑林,齐齐发出了嗡鸣!声音由低到高,最终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剑啸!冲天而起! 荒原之上,万剑齐鸣! 插在地上的剑,一柄接一柄自动拔出,悬浮在半空!所有的剑尖齐齐转向——转向了林渺所在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万剑俯首。 剑身低垂,剑柄朝上,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叶孤影的手僵在了半空,那柄冰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其他弟子张大了嘴,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守冢的两位长老瞬间出现在入口,看着这万剑朝宗的景象,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灰袍老者喃喃道:“万剑齐鸣…俯首称臣…这、这是剑冢建立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异象啊!” 林渺站在万剑中心,一脸的无辜。 她啥也没做,只是路过呀? 脑海里,“操作台”疯狂闪烁: 【检测到大量低阶法则造物共鸣!触发被动的“天道威压”!警告:过载可能引发法则震荡!建议宿主立即离开!】 这就…要离开吗? 她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那些,还在不停颤动的剑,小声问道: “那个…我能挑一把吗?” 话音落下。 “咻咻咻——!” 万剑齐动!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林渺飞来!剑光瞬间就将她淹没了! “快,保护好她!”灰袍长老大惊失色,赶忙就要出手。 下一秒,剑潮突然就停住了。 所有的剑,都乖乖地整整齐齐排列在林渺面前,剑身微倾着,仿佛争先恐后在说: “选我!选我呀!” 林渺有点被这阵仗吓到了,下意识伸出手,点了点最前面那柄看起来最破且锈得最厉害的断剑。 “就…这个吧。” 被点中的那只断剑竟然感觉有点…得意?“嗡”地震了一下,锈迹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暗沉如血的剑身。 它欢快地飞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渺的手,然后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其他的剑顿时就“蔫”了,无精打采地飞回了原地,“噗噗噗”地插回了土里,也不再动了。 仿佛…在集体闹着脾气。 林渺摸了摸眉心,那里多了一道极淡的血色剑纹。 脑海里,“操作台”更新了: 【获得:无名断剑(状态:严重破损,器灵沉睡)。材质:未知。效果:未知。提示:此剑已与宿主绑定,可尝试修复。】 灰袍长老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道:“你…出去吧。” 林渺“哦”了一声,乖乖往外走了。 身后,叶孤影看着地上那柄不再理会他的冰魄剑,又看了看林渺的背影,拳头缓缓握紧了。 万剑朝宗… 凭什么?! 一个连剑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凭什么得到剑冢如此的认可?! 他不服! 剑冢外,石门关闭了。 守冢长老看着林渺眉心那抹剑纹,沉默了良久,忽然道:“此事,我会禀报宗主。” 他扫视了其他九名弟子一眼,眼神凌厉:“不得将今日事外传。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众弟子凛然称是。 林渺回到灵草园的时候,天已黄昏了。 赵长老等在门口,见她回来,急急问道:“怎么样?得到剑了吗?” 林渺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这个。” 赵长老盯着那剑纹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这、这剑气…老夫从未见过!丫头,你到底挑了柄什么剑啊?” 林渺摇了摇头:“不知道呀,它自己飞过来的。” 赵长老噎住了。 这时,赤焰蟒慢悠悠地游了过来,大脑袋凑近林渺的眉心,嗅了嗅,忽然浑身鳞片炸起,惊恐地往后缩了缩,然后趴在地上,做出了一个更加卑微的姿势。 赵长老瞳孔一缩。 连金丹妖兽都怕了? 这剑…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渺却不在意,揉了揉肚子道:“赵长老,我饿了。” 赵长老回过神,苦笑道:“饭早就备好了…不过丫头,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呀?” “明日,宗主要召见你。”赵长老神色凝重地道,“恐怕…和今日剑冢的异象有关了。” 林渺夹菜的手顿了顿。 宗主召见… 她忽然有种预感。 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第9章 宗主召见,他说我像他失散多年的祖宗 宗主殿立于那凌霄峰之巅。 云海于脚下翻腾着,仙鹤在身侧翱翔。大殿巍峨,以白玉为阶,以紫檀为梁,处处透着那千年宗门的厚重气息。 林渺跟着引路弟子,踏入了殿内。 殿中空旷得很,只有九根盘龙柱支撑着那高高的穹顶。高台深处,云虚子掌门端坐蒲团,白须垂落在胸前,雪白的道袍纹丝不动,双目微阖,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了。 两侧站着数位气息沉凝的长老。玄镜真人、赤炎真人、丹霞峰主、灵兽峰主……几乎各峰的话事人均已到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渺的身上。 探究与审视,疑惑与震撼,种种情绪无声地交织着。 林渺站定了身子,行了礼,平静地道了声问候。 云虚子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林渺仿佛看见一片浩瀚的星空在他眼底流转,但又迅速归于平静。 “林渺,”云虚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威压,“剑冢之事,你可有话说?” 林渺想了想,老实道:“弟子不知为何会那样。剑…是自己动的。” 玄镜真人冷哼:“自己动?万剑齐鸣,俯首称臣,你当剑冢是你家后花园?” 赤炎真人却笑着道:“你别急呀,说不定林师侄体质特殊,真是剑冢有所感应呢?” 灵兽峰主是个粗豪的汉子,嗓门洪亮反驳道:“再特殊也不可能让万剑低头呀,我养了一辈子灵兽也没有见过这等怪事!” 众人争论的声音就渐渐地响了起来。 云虚子抬了抬手,殿内立刻恢复了安静。 他看向林渺,目光停留在她眉心那抹淡红色的剑纹上,忽然问道:“你见过那柄剑吗?” 林渺老实地摇了摇头。 云虚子又问:“那…这剑有名字吗?” 林渺再次摇了摇头。 云虚子沉默了片刻,起身走下了高台。 他走到林渺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那道剑纹,又伸手虚按在她额头,将一道温和的灵力探了进去。 三息之后,他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情。 云虚子缓缓道:“我…也不认识此剑,但这剑中残留的剑意古老苍凉且霸道,甚至…凌驾于本宗镇宗之宝凌霄古剑之上。” 众人一片哗然。 凌驾于开派祖师的佩剑之上?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玄镜真人急切道:“此剑来历不明,又与此女绑定,恐怕是个祸端呀,不如强行剥离了它”。 云虚子摇头:“不可,剑已认主,强行剥离会反噬其主,后果严重,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他看向林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林渺,你可知,你眉心这剑纹,与本宗祖师画像上的一处细节…极其相似?” 林渺愣住:“什么细节?” 云虚子袖袍一挥,大殿的空中就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卷。 画中一位青衫剑客负手立于山巅,仰望着苍穹。他眉心的位置,赫然有一道血色的剑纹,与林渺眉心的纹路有着七分的相似。 云虚子用低沉的声音道:“这是开派祖师凌霄剑仙飞升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像。祖师眉心的剑纹乃是他本命剑器诛仙剑所化。而你眉心的纹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与诛仙剑纹,同源。”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镜真人瞪大眼睛,询问道:“掌门是认为她得到了诛仙剑的…残片?” 云虚子深深看了眼林渺,严肃道:“不止,诛仙剑据传乃上古神兵,早已随祖师飞升,凡间不应留有残片的。除非此剑本就属于此界,只是曾被祖师借用过。又或者……” 他忽然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 又或者,林渺与凌霄剑仙…存在某种联系。 血脉?转世?传承? 细想之下令人心惊。 林渺也有些发懵了。她脑海里的“操作台”疯狂闪烁着警告,但这次不是危险提示,而是一堆乱码: 【检测到高阶信息冲击!正在解析…解析失败…目标信息涉及权限不足…建议:装傻。】 装傻? 这个她倒是擅长的。 于是她抬起头,用一脸茫然的语气道:“掌门,弟子听不懂。弟子…就是个种菜的。” 众人一阵无言。 云虚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种菜的?种菜的能引动万剑朝宗?能让金丹妖兽当宠物?能让灵植起死回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猜测,缓缓道:“无论如何,林渺你既然得到了古剑认主,便是你的机缘。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杂役学徒了。” 他停顿了一下,向众人道: “晋为内门真传弟子,享受核心资源配额。暂居灵草园,由赵长老代为教导。另外,赐‘剑子’候选身份,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前三层,每月可领取筑基丹一枚、上品灵石百块。” 内门真传,剑子候选!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内门真传整个凌霄宗不过二十余人,皆是天骄中的天骄。而剑子更是未来宗主的预备人选,地位是极其尊崇的。 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竟能一步登天? 玄镜真人急了:“掌门!这不合规矩!她连炼气期都不是…” 云虚子淡淡道:“规矩是人定的,她能引动万剑朝宗便是最大的规矩。” 他看向林渺,眼神深邃:“宗门会倾力培养你的,但你也要谨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林渺沉默了片刻,躬身道:“弟子谨记。” 云虚子点了点头,挥挥袖子让众人退下。 大家各怀心思,陆续退出了大殿。 林渺走在最后面,刚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云虚子的密音忽然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丫头,你眉心的剑…尽量少用。在你有足够实力前,它会为你招来祸端。” 林渺脚步微微一顿,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出大殿,阳光有些刺眼。 赵长老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便急急地迎了上去,询问宗主有没有为难她。 林渺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任命说了出来。 赵长老听完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拢,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兴奋道: “好!太好了!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丫头你不是池中物!真传弟子!剑子候选!以后看谁还敢说你闲话!” 他乐得手舞足蹈,像个老小孩似的。 林渺却有些恍惚。 真传弟子,剑子候选,这些名头就像一座座山压了下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云虚子最后那句话。 祸端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剑纹微微发热,仿佛在做出回应。 回灵草园的路上,无数的弟子看了过来。 消息传得飞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渺一步登天的任命。羡慕、嫉妒、敬畏、不解,种种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林渺低着头,快步走着。 忽然前方被人挡住了道路。 是…叶孤影。 这位剑道天才的脸色冰冷,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林渺眉心那道剑纹。 他开了口,声音寒如冰雪:“林师妹,剑冢之事,林某不服。 林渺抬起了头,只淡淡回了一个“哦”字。 “三个月后,内门大比。”叶孤影接着一字一句道,“我会挑战你。届时,我会证明,剑,不是靠运气就能驾驭的。” 他说完,转身离去了,背影显得很是孤傲。 林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脑海里的“操作台”: “我能打赢他吗?” 【正在推演…推演结果:胜率0.01%。警告:目标单位为金丹初期剑修,战力评估:高危。】 林渺一阵无言。 好吧。 她就默默转身,继续往灵草园走去。 看来得想办法修炼了,不然三个月后,怕是要被一剑劈成两半。 正想着,脑海里“操作台”忽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隐性修复进度:0.35%。检测到宿主面临战力危机。建议:开启“天道计划”第二阶段:基础修炼模块。是否确认?】 林渺的脚步顿了一下。 基础修炼模块? 她的眼睛亮了亮。 确认。 第10章 天道式修炼,他们说我在作弊 成为真传弟子的第一天,林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赵长老那种破锣嗓子,而是一种规律克制的带着恭敬意味的轻叩。 “林师叔,弟子奉掌门令,为您送来本月的真传配额。” 两名穿着内门执事服饰的青年站在门外,手捧着个玉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个小巧的储物袋、一套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法衣、一枚刻着“剑”字的紫金令牌,还有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玉盒。 林渺揉着眼睛接过,道了声谢。 两名执事躬身退下,姿态标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转身时那抹极力掩饰的古怪眼神,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回到屋里她打开那个玉盒,沉默了。 盒子里是十枚圆滚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筑基丹,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旁边还有个小袋子,倒出来是整整一百枚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 按赵长老昨天的念叨,一枚筑基丹在外界能引起炼气期修士的生死搏杀,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下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而她每个月竟能领到这么多。 “这哪是修炼资源。”林渺戳了戳那枚丹药,“这分明就是催命符啊。”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果然,早饭时赵长老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灵草园外面盯梢的弟子多了三拨,论坛上关于她“德不配位”的匿名贴刷了十几页,甚至有激进派联名上书要求宗主收回成命。虽然被云虚子一句“不服者可去剑冢引动万剑试试”给堵了回去。 “树大招风,树大招风啊。”赵长老愁得包子都少吃了一个,“丫头,你现在是真传弟子了,按规矩得去‘传功阁’挑选主修功法,每个月还得听长老讲道。可你这情况要怎么挑?怎么听呀?” 林渺咬了口包子,含糊道:“那就去呗。” 她脑海里,“操作台”昨晚已经开启了那个所谓的基础修炼模块,但内容有点一言难尽。 【天道计划·第二阶段:基础修炼模块已加载。】 【当前课程:引气入体(天道定制版)】 【教学方式:沉浸式体验】 【温馨提示:本课程可能会颠覆您的传统修仙认知,请保持开放心态。】 林渺感觉她自己倒是很开放,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开放不开放。 饭后,林渺换上那套月白法衣。料子不知是用什么织就的,触感极为温润,自动贴合身形,还带着淡淡的清心凝神的香气。她对着水镜照了照,镜中少女眉眼清秀,气质干净,除了眉心那道淡红剑纹略显突兀,倒也像个正经修仙的。 只是这修为嘛…还是零。 传功阁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层八角塔楼。与藏经阁的古朴肃穆不同,这里进出的弟子众多,气息驳杂,显得更有人气。 林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 所有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或者说,聚焦在她那身只有二十余人才有资格穿的真传法衣上。 “她就是那个林渺…” “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声点!听说剑冢万剑都向她低头了!”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呢…”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林渺面不改色,径直走向了入口处的值守长老。 长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眯着眼打盹,感应到真传令牌的气息时才睁开眼,看到林渺时愣了愣道:“你就是…新晋的那位林师侄?” “正是。”林渺递上令牌。 老太太接过,用特制法器验过真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真传弟子可入三层以下任意挑选一门主修功法,时限两个时辰。记住了,功法有灵,莫要强求。” 说着,她挥手将禁制打开。 林渺踏入传功阁一层。 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着宽敞,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阵法。一排排玉简悬浮在半透明的光幕中,按照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冰…还有罕见的剑阵丹符等特殊门类。 每枚玉简下方都有简要说明和修炼要求。 林渺转了一圈,发现连最基础的《五行引气诀》都要求“至少有一条灵根完整”。而她的灵根…破损如蛛网。 “果然不行吗…”她有点沮丧了。 林渺正打算随便拿一枚回去装装样子,脑海里的“操作台”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低阶修炼信息聚合点。正在扫描可用数据…扫描完毕。发现适配性为零的功法一千二百七十八种。发现错误修炼理论四十三处。发现可优化路径一条。】 【建议:放弃传统引气入体,启用天道定制方案。】 林渺在心里问:要…怎么启用? 【请宿主就地盘坐,闭上眼睛,默念‘开始修炼’。】 这么随便吗? 她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弟子在偷瞄她了,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显然,一个真传弟子在一层基础区转悠半天挑不出功法,是件很可笑的事。 林渺心一横,找了个角落,真的盘膝坐下,闭眼。 “开始修炼。” 下一秒,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面前浮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着: 【课程一:如何正确与天地灵气进行‘友好协商’】 “协商?”林渺在心里发出无声的疑问。 【传统修仙者将引气入体视为‘掠夺’或‘吸收’,这是错误的。天地灵气自有意志,粗暴掠夺会引起排斥反应(俗称‘瓶颈’)。正确做法是:展示你的诚意,提出合理诉求,达成双赢协议。】 面板上出现演示动画:一个小人对着空气恭敬鞠躬,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写“请求路过”,然后几缕灵气欢快地钻进他的身体。 林渺感到一阵无言。 这…真的不是忽悠吗? 【请宿主进行实操练习。】 纯白空间里,忽然浮现出无数彩色光点,代表着各种属性的灵气。它们活泼地跳跃着,但似乎对林渺没有什么兴趣。 林渺硬着头皮,学着动画里的样子,在心里默念:那个…我想引气入体,谁愿意来帮帮忙吗? 光点们毫无反应。 尴尬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提法:我提供住宿包三餐,你们每天只需要在我经脉里遛弯,有没有灵气感兴趣呀? 还是没反应。 就在她以为这课程是扯淡的时候,眉心剑纹忽然微微一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以她为中心轻轻荡开。 霎时间,所有光点僵住了。 然后,像见了鬼一样。不,是像领导一样,疯狂朝她涌来! 金灵气挤开了木灵气,火灵气撞飞了水灵气,雷灵气噼里啪啦开路…各色光点争先恐后,在她身边挤成一团,甚至开始互相推搡争吵,一片嘈杂: “我先来的!我金系最锋利,最适合开脉!” “放屁!木系温和滋养,才不会伤到大人!” “都让开!我雷系霸道,能帮大人淬体!” “大人看看我!我水系润物无声…” 林渺目瞪口呆了。 脑海里,“操作台”淡定地弹出提示: 【检测到灵气单位产生竞争意识。请宿主行使选择权,择优录用。】 还能这样?! 她试着点了一缕看起来最乖巧的青色木灵气,又点了一缕活泼的红色火灵气,最后加了一缕稳重的黄色土灵气。 三缕灵气像中了彩票,欢天喜地钻进她的身体。其他灵气顿时哀嚎一片,悻悻散去。 【引气入体(天道定制版)完成。当前修为:炼气一层。用时:三息。】 林渺睁开眼,还在传功阁角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隐隐有三色微光流转。 真的…成了? 而且不是一种,是三种属性同时入体? 周围有几个弟子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窃窃私语: “她刚才是不是引动灵气了?” “怎么可能?灵根破损怎么引气?” “错觉吧…” 林渺没理会,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真传‘天才’吗?怎么,在一层转了半天,终于挑到能练的功法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内门精英服饰的青年,面容倨傲,身边围着几个跟班。林渺记得他,叫王傲,外门小比第八名,据说家里是某个修仙世家,一向眼高于顶。 王傲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嗤笑道:“炼气一层?啧啧,真传弟子就这水平?我家的扫地仆役都炼气三层了。” 跟班们配合地哄笑。 值守的老太太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干涉。弟子间的摩擦,只要不动手,她一般不管。 林渺也没理,平静道:“让让。” “让?”王傲拦住去路,故意提高音量,“林师妹,不是师兄说你。真传弟子可是要代表宗门脸面的,你这修为…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要不这样,师兄我大发慈悲,指点你两招?放心,我会把修为压到炼气一层,绝对‘公平’。” 这话恶毒。表面是指点,实则是要当众羞辱她。 一个资深炼气九层,哪怕把修为压到一层,战斗经验和技巧也足以碾压新手。 周围弟子都围了过来,眼神兴奋。都来看好戏了! 林渺看着王傲,忽然问:“你主修什么功法?” 王傲一愣,随即傲然道:“《烈阳真诀》,火系玄阶中品!怎么,想偷师?” “不是。”林渺摇摇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脑海里,“操作台”正在飞速分析: 【目标单位:王傲,炼气九层。主修功法:《烈阳真诀》(残缺版,原版缺失关键三处行气路线)。修炼错误:强行贯通‘手少阳三焦经’,导致火毒淤积,每月子时经脉灼痛。弱点:膻中穴下三寸,灵力运转滞涩点。】 林渺眨了眨眼,看着王傲,轻声说: “你‘手少阳三焦经’是不是每运行三个周天就刺痛一次?膻中穴下三寸,每天午时会有灼热感吧?还有,你修炼的《烈阳真诀》是残本吧?缺了‘火中生木’、‘木助火势’、‘火返先天’三处关键,导致你根基虚浮,这辈子…筑基无望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王傲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血色褪尽,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周围弟子也懵了。王傲修炼出问题了?连筑基都无望?这可是大新闻啊!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林渺语气平淡,“你每次运功到‘肩髎穴’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灵力阻滞,不得不强行冲关?那就是残本缺失导致的经脉错位。再练下去,不用等筑基,明年今日,你便会火毒攻心,修为尽废那都是轻的。” 王傲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全中! 这些症状,他连最亲近的族人都没有告诉!只私下寻医问药,却始终查不出根源!这女人…她怎么知道的? “你…你有办法治吗?”王傲下意识问出口,随即意识到失态,脸涨得通红。 林渺看了他一眼:“当然。” 王傲呼吸急促:“什么条件?” “让开。”林渺说,“还有,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王傲脸色青白交加。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一个世家子弟向个炼气一层的低头? 可一想到修为尽废的后果… 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林师叔。” 全场哗然! 王傲竟然低头了!还叫师叔! 林渺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丢下一句: “想治的话,去灵草园找我。诊金…十枚上品灵石一次。” 说完,飘然离去。 留下王傲呆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而围观众人,早已炸开了锅。 “王傲真的有问题了?” “林渺怎么看出来的?” “十枚上品灵石!抢钱啊!”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王傲怕是要倾家荡产也得治了…” 传功阁外,阳光正好。 林渺摸了摸眉心微热的剑纹,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缓缓流转的三色灵气,心情微妙。 她现在,好像…真的开始修仙了? 虽然这修炼方式,有点不太正经。 脑海里,“操作台”愉悦地更新: 【隐性修复进度:0.4%。成功完成首次天道式修炼。解锁新功能:功法诊断(可扫描解析不高于宿主两个大境界的目标修炼问题)。】 【提示:宿主已初步掌握‘以理服人’技巧。建议再接再厉。】 林渺看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凌霄峰主殿,轻轻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离“正常修仙”这条路,越来越远了。 不过…好像也不赖? 至少,饭钱真的不用愁了。 第11章 治病要跳舞?他们说这医术太邪门 王傲在灵草园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他第十次抬手想要叩门,却又第十次将手缩了回来。 那张向来倨傲的脸上此刻交织着挣扎与羞耻,还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恐惧…那是对修为尽废的恐惧。 “十枚上品灵石……她怎么不去抢。”他咬着牙低声道。 可脑海里林渺那句筑基无望的话语反复回荡着,就像一道魔咒。 最终,对道途的渴望压过了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叩响了灵草园那扇歪斜的篱笆门。 开门的是赵长老。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半天,才认出这是昨天传功阁找茬的小子,脸一拉,没好气道:“干什么?灵草园不欢迎狗眼看人低的。” 王傲脸皮发烫,硬着头皮拱手道:“赵长老,我是来找林师叔治病的。” “治病?”赵长老将眉一挑,半晌才道,“等着,我去问问丫头愿不愿意治你。” 王傲被晾在院子里,浑身都不自在。尤其当那条赤焰蟒慢悠悠游过来盘在石凳上,用那双竖瞳懒洋洋瞥他时,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金丹妖兽当看门蛇……这地方实在有些邪门。 不多时,林渺从屋里出来。 她换了身浅青色常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还拿着把刚摘的小葱,看样子正准备做饭。 “想好了?”她问。 王傲咬牙道:“诊金,那个能不能便宜些?” 林渺转身就往回走。 “别!十枚就十枚!”王傲急声道,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锦囊,倒出十枚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这几乎是他全部家当了。 林渺接过灵石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道:“进来吧。” 治疗地点就设在灵草园东角的凉棚下。 林渺让王傲盘膝坐下,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对面,用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他。 王傲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疑惑道:“不用…把脉吗?” “不用。”林渺摇头,“你的问题在功法,不在肉身。” 她脑海里那“操作台”已经给出了详细的治疗方案: 【目标:王傲。问题:修炼残缺的《烈阳真诀》,导致火毒淤积于胸,经脉错位。】 【天道定制治疗方案: 步骤一:用清心草的汁液来绘制导气阵,引导火毒排出。 步骤二:配合特定的肢体动作,矫正错位经脉(动作详见图解)。 步骤三:传授正确的行气路线(需宿主现场演示)。】 【预计疗效:将体内火毒根除,修复受损经脉,筑基成功率提升至65%。】 林渺看完图解里的那些“特定肢体动作”,沉默了三秒。 这…这真的不是整人吗? 她起身去药田采了几株清心草捣碎取汁,然后…让王傲脱掉了上衣。 王傲脸一红,甚至有点扭捏:“必须…脱吗?” “必须,不然画不上去。”林渺面无表情道。 王傲扭捏着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周围几株灵植似乎“好奇”地朝这边探了探叶子。 林渺用手指蘸着草汁,在他胸口与后背快速勾勒着。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毫无阵法该有的玄奥美感。 王傲看得心惊胆战:“这…这能行吗?” “别动。”林渺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道“好了,现在按我说的做,站起来,左脚向前半步,右手高举过头顶向左弯腰,对,保持这个姿势原地转三圈。” 王傲脸上露出困惑神情。 “转。”林渺催促道。 王傲脸憋得通红,这姿势实在太羞耻了,可…灵石都已经交了。 他一咬牙,高举着右手,向左弯腰,像个扭曲的陀螺开始原地转圈。 一圈,两圈… 凉棚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路过”弟子。他们假装在欣赏灵草,实则眼睛全瞟向这边。 有人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王师兄这是在做什么呀?在跳大神吗?” “这治病法子真是闻所未闻。” 王傲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在他转到第三圈时,忽然感到胸口那涂鸦阵法微微一热!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线条中透入,顺着经脉游走起来。所过之处,原本灼痛的部位像被温水熨过,舒服得他差点哼出来。 “停。”林渺道,“现在换姿势,单脚站立,双手做飞翔状,抬头望天,保持十息。” 王傲麻木地照做。 这次,后背的阵法开始发烫。淤积在经脉深处的火毒,像受到指引般缓缓朝着阵法汇聚。 十息后,林渺又让他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学猫着伸懒腰… 一套动作做完,王傲已经汗流浃背了,身上那草汁绘制的阵法却亮起了柔和白光。 “最后一步。”林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他膻中穴,“看好了,这才是《烈阳真诀》正确的行气路线。” 她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这正是她刚吸收的那缕火灵气。 红光在空中划过玄妙轨迹,时而如溪流蜿蜒,时而如火焰跳跃,最后在王傲眼前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气脉运行图。 与王傲修炼的残本相比,多了三条关键分支,正好补全了火中生木、木助火势、火返先天的循环。 王傲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幅图,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多年苦求不得的完整功法竟以这种形式呈现在眼前! “记下了吗?”林渺收回手。 王傲重重点头,迫不及待地按照新路线运转灵力。 仅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轰! 他周身气息暴涨,原本滞涩的经脉畅通无阻,灵力奔流如江河。炼气九层的瓶颈应声而碎修为直接攀升到了炼气大圆满! 更神奇的是,那股折磨他多年的灼痛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舒畅。 他…好了。 “我…我真的……”王傲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他看向林渺深深一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林师叔,不林前辈,再造之恩,我王傲没齿难忘。” 这一声前辈,让外面偷看的弟子们全傻了。 王傲,那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居然心甘情愿去喊一个炼气一层的前辈? 而且他刚才那气息是突破了吧?这是,真的治好了? 林渺摆摆手:“灵石两清,你可以走了。记得每天早晚各做一遍刚才那套动作,坚持一个月,经脉才能彻底稳固。” 王傲连连点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见他走到园外,那些偷看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王师兄,你这真治好了吗?” “那套动作…真有用吗?” 王傲此刻心情激荡,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正色道:“林前辈医术通神,那套动作看似滑稽实则暗合天道,你们若有机缘也去求前辈看看吧。” 说完他昂首挺胸走了,虽然身上还残留着草汁的绿痕,但气势已截然不同。 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道:“要不我也去看看,我最近修炼总觉得胸闷。” “我也要去,我卡在炼气六层三年了。” 不多时,灵草园外便排起了小队。 凉棚下林渺看着那些新来的弟子,又看看脑海里“操作台”给出的新治疗方案——这次需要对方倒立着唱宗门歌谣。 她揉了揉眉心。 感觉要忙不过来了… 而且诊金好像定低了呢。 与此同时,在凌霄峰顶的宗主殿内。 云虚子站在水镜前,镜中正是灵草园凉棚下的景象。 他看着林渺让一个弟子倒立着唱歌,然后随手画了几笔,对方就涕泪横流地喊着突破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身后的玄镜真人脸色铁青:“掌门这成何体统,哪家治病要跳舞唱歌,这分明是戏弄同门装神弄鬼。” 赤炎真人却摸着胡子笑道:“我倒觉得挺有趣,那套动作细看似乎暗合某种导气韵律,还有她画的那些线条看似杂乱却隐隐引动了天地灵气。” “歪门邪道。”玄镜真人冷哼道。 云虚子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说,她这些医术是怎么学来的?” 众人一静。 是啊,她一个从小世界捡回来的丫头,灵根破损,又毫无背景。这些闻所未闻的手段究竟是哪来的? “莫非真是天道所授。”丹霞峰主迟疑道。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云虚子却看向水镜中,那个正认真教弟子“青蛙跳”的少女,眼神深邃。 他想起了剑冢里万剑朝宗的景象。 想起了她眉心那与祖师同源的剑纹。 想起了她引气入体时三系灵气争先恐后的情景。 “或许”他缓缓道,“我们该重新定义何谓正道。” 玄镜真人不服道:“掌门!” “够了。”云虚子抬手,“传令下去,林渺行医之事宗门不予干涉。但所有求医的弟子需自愿承担风险,且不得事后寻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她送过去一份炼丹入门玉简。” 玄镜真人一愣:“掌门这是……” 云虚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既然要治病,不如让她治得更专业些。”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还能搞出多少惊喜。 灵草园里了,林渺刚送走第五个欢天喜地离开的弟子,正揉着发酸的手腕琢磨着要不要涨价。 赵长老捧着个玉盒过来,高兴道:“丫头快来看看,这是宗主让人送来的。” 林渺打开,看到里面是一枚精致玉简,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听闻师侄善医,此乃百草丹经入门篇或可参详,另丹霞峰地火室每月可借用三次。落款为云虚子。 林渺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大量关于灵药辨识丹火控制基础丹方的信息涌入脑海。 脑海里那“操作台”叮咚一声: 【获得专业炼丹知识正在整合,整合完毕,解锁新功能丹方优化,可基于现有丹方推演更高效低成本的替代方案。】 【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展规模化问诊,建议开辟专属营业场所,并考虑引入预约制以免过劳。】 林渺放下玉简看着园外又有新弟子在探头探脑。 她忽然觉得,宗主这份礼物来得真是时候。 或许,真该开个诊所了。 毕竟,十枚上品灵石一次的诊金,不赚白不赚。 第12章 我的诊所被砸了,但赔钱的是他们 林渺的“天道诊所”开张第一天,就被人给砸了。 诊所地点选在灵草园外头的一个旧灵兽棚。这里原本是用来养仙鹤的,后来仙鹤嫌弃环境太差,全搬后山去了,这就空了下来。 赵长老带着几个相熟一点的杂役弟子把旧灵兽棚打扫了一遍。 赤焰蟒用尾巴把一块木牌子卷起来,上面是林渺亲手写的歪歪扭扭八个大字: “专治各种修炼不服” 下面呢,还有一行小字,直译过来就是“看病诊金面议,看不好退钱,闹事者就喂蛇”。 木牌子刚被挂上去的时候,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表情都很精彩。 “这口气…是不是被吹得太大了点?” “修炼出毛病她真能治?走火入魔也能被她治好?” “喂蛇那句是把人当傻子吧…” 林渺搬了张桌子坐在棚子里,把笔墨纸砚在桌上摆好,旁边还放着一小盆赵长老给的瓜子。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但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着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看着倒更像是路边算命的。 第一个病人是昨天来过的外门弟子,卡在炼气五层两年了。林渺要求他趴地上学乌龟吐纳,爬完三圈后,又在他背上随手画了几笔。 那弟子爬起来后,试着运转了一遍功法,当场修为就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他激动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把他的全部家底——五块中品灵石掏了出来。林渺只收了三块,还把一把瓜子找给了他:“补气的,你当零嘴吃。” 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瞪直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女弟子,练的是水属性功法,但总是控制不好灵力,每次施法都像是在泼水。林渺让她对着墙角一盆仙人掌念《水德经》,在念到第三遍时,那仙人掌开花了。女弟子也像突然开窍了似的,当她再施法时,水流变得服服帖帖。 她哭着一把抱住林渺的腿:“林师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一个上午,看了六个病人,五个当场就突破了瓶颈或是解决了顽疾,只有一个因为太紧张学仙鹤伸翅膀时把腰闪了,被林渺用草汁抹了抹,还被送了瓶自制的跌打药。 消息像是被插上了翅膀。 中午时候,灵兽棚外已经被排起了二十多人的队伍。有人连垫子和干粮都带上了,做好了长期排队的准备。 林渺忙得连瓜子都没空磕了。 她脑子里那个“操作台”不停地弹出新病人的治病法子,一个比一个奇怪: 【目标:灵力控制不好。方案:把身体倒立着诵念《清静咒》三遍。】 【目标:心境不稳。方案:把宗门发展历程讲给灵草听,讲到它被“感动”的冒水珠。】 【目标:经脉萎缩。方案:把玉简用脚趾头夹着抄《基础符文》。】 林渺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这些法子转述给病人。 病人们虽然表情扭曲,但看着前面治好的例子,还是咬紧牙照做了。 于是灵兽棚前出现了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奇景: 有人倒立着身体诵念“大道无形,生育天地”;有人蹲在灵草前讲开派祖师事迹,把自己讲得热血沸腾;还有人把鞋袜脱了,用脚趾头夹着玉简,一边哭一边抄着符文… 看热闹的人从吃惊到麻木,最后开始下赌注了: “赌那个倒立的能把坚持多久!” “我赌讲故事的先把嗓子哑了!” “用脚抄符文的那位…把脚趾头练得挺灵活哈?” 场面一度非常欢乐。 直到下午,一群人凶巴巴地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穿着内门执事衣服的中年人,三角眼,鹰钩鼻,长着一张刻薄脸。后头还跟着七八个小弟,修为都在炼气后期。 排队的弟子们纷纷把路让开了。 中年人走到棚前,瞥了眼木牌,冷笑道:“专治各种修炼不服?口气真不小!” 他看向林渺,眼神很不客气:“你就是那个靠着歪门邪道混上真传的林渺?” 林渺把笔放下,平静道:“看病去排队。” “排队?”中年人嗤笑,“我是执法堂执事刘振!有人举报你在这儿装神弄鬼,欺诈同门,敛取财物!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把这破诊所关了,把骗的钱交出来,跟我去执法堂受审!” 他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把步子往前一迈,架势很凶。 排队的弟子们脸都吓白了。 执法堂!那可是玄镜真人管的地方,进去了不被脱层皮才怪! 赵长老从棚子后面冲出来,把林渺挡在身前:“刘振!你别把脏水乱泼!林丫头给人治病,大家都睁眼睛看着呢!哪儿骗人了?!” “治病?”刘振指着那个还在用脚抄符文的弟子,“这叫治病?这叫羞辱同门!败坏宗门风气!” 他把大手一挥,喝道:“给我把这砸了!” 小弟们像饿狼一样冲进棚子,把桌子掀了、药瓶摔了,还把木牌子扯下,用脚狠狠踩碎了! “你们敢!”赵长老眼睛都气红了。 赤焰蟒昂起头,竖瞳狠狠地锁定刘振。 刘振却一点都不怕,把一面玄色令牌掏了出来:“执法堂办事,妖兽敢动,直接把它打死!” 令牌散发着金丹高手的威压,显然是玄镜真人给的法器。 赤焰蟒的动作迟疑了。它虽然凶悍,但本能告诉它,那令牌很危险。 转眼间,棚子就被砸得乱七八糟。 药材被踩烂了,桌椅被变成了碎片,林渺刚收的几十枚灵石也洒了一地。 刘振一脚踩在灵石上,碾了碾,居高临下地林渺看着:“现在,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请’走?” 排队的弟子们敢怒不敢言。 那个用脚抄符文的弟子忽然站起来,光着脚,声音发抖道:“刘执事!林…林师叔真把我治好了!我经脉萎缩三年了,刚才抄的时候,感觉灵力畅通多了!” “是啊!我也突破了!” “林师叔没有骗大家!” 几个被治好的弟子鼓起勇气附和。 刘振把眼神一厉:“看来你们都串通好了?把这几个一并带走!” 小弟们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时,林渺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奇怪地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刘执事,”她慢慢站起来,把衣摆上的灰拍了拍,“你说我骗人,有证据吗?” 刘振冷笑:“你这套跳大神的法子,就是证据!” “那如果,”林渺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能证明这不是跳大神呢?” “证明?”刘振像听了个笑话,“你怎么证明?把这些人继续让你作伪证?” 林渺摇了摇头。 她走到被踩碎的木牌子前,捡起半块,用手指蘸了蘸地上打翻的草汁,在碎木头上画了个简单图案——像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然后,她把碎木头递给了刘振。 “刘执事最近练功的时候,‘气海穴’是不是每到半夜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神庭穴’发胀,神识难以集中?还有,”她话顿了顿,“你每次把灵力动用超过三成,右胳膊‘尺泽穴’就会突然麻掉,对吧?” 刘振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声音发紧。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知道。”林渺指着碎木头上的图案,“把这东西贴在气海穴,运转灵力试试。要是刺痛减轻了,就证明我没胡说。” 刘振死死盯着那图案。粗糙,简单,像孩童乱画的。 可林渺说的…全中! 这些隐疾,他连老婆都没告诉!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周围弟子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刘振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一咬牙,把碎木头夺过,掀起衣袍,按在气海穴上,运转灵力。 三息。 五息…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股折磨了他三年,每到半夜就发作的针扎疼,竟然…真的被减轻了!像是被温水包着,暖乎乎的! 他不敢置信地加大了灵力运转。 疼得被减轻得更明显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林渺又把一块碎木头捡了起来,画上另一个图案:“这个是治神庭穴发胀的,贴到额头上。” 刘振像中了邪,接过来,直接贴上了额头。 一股凉意涌入,神识瞬间清明了! “还有尺泽穴发麻,”林渺把第三块碎木画好,递给他,“贴到右胳膊上。” 刘振全部照做了。 当他将第三块碎木头贴在尺泽穴,运转灵力时,右胳膊那该死的麻感竟真的消失了!灵力畅通无阻! 他呆立在原地,像尊石像。 三块碎木头,三个简陋的图案。 竟然就把他找遍大夫,花光了积蓄都没治好的隐疾给治好了! 这哪里是跳大神? 这根本是…神技啊! “现在,”林渺看着他,平静地问,“还说我在骗人吗?” 刘振把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热辣辣的,像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刚才砸得有多狠,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看热闹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炸了锅! “刘执事的病…真被治好了?!” “就那几笔画?!” “我的老天…林师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刚才谁说抓她来着?” 刘振身后的小弟们把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林渺弯下腰,开始捡地上散落的灵石,一枚一枚,捡得很仔细。 捡到刘振脚边时,她抬起头:“刘执事,把脚抬一下,你把我的看病钱踩着了。” 刘振像被烫到,猛地跳开。 林渺把几块沾了土的灵石捡起,吹了吹,放回怀里。 然后她走到被砸烂的桌子边,从废墟里扒拉出笔墨,又找了块还算完整的木板,重新开始写字。 这次写的是: 赔钱单子 桌子一张:三十下品灵石(紫檀木,用了三年有感情了) 药瓶七个:五十五下品灵石(青瓷的,摔了怪可惜的) 木牌子一块:二十下品灵石(我自己写的) 药材一些:一百下品灵石(踩烂了不能用了) 精神损失费:五百下品灵石(吓到我了) 耽误干活费:三百下品灵石(下午看不了病了) 总共:一千下品灵石,也就是十枚上品灵石。 她把木板递给了刘振。 “刘执事,现在给还是赊账啊?” 刘振脸都绿了。 十块上品灵石!他一年的俸禄也就这么多! “你…你这简直是敲诈!”他气得发抖。 “那我们去执法堂讲讲理?”林渺把头歪了歪,“正好,我也想知道,无缘无故砸同门东西、毁坏财物、扰乱秩序,该是什么罪?对了,刚才那些作证的师弟师妹们,都可以一起去。” 她身后,被治好的弟子们齐刷刷将步子往前迈了迈,眼神很坚定。 刘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去执法堂?玄镜真人把规矩看得最重!要是知道他自己有病,还把人治病的场所砸了…那还了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我赔了!” 说着,掏出十块上品灵石,重重地拍在木板上。 林渺把灵石收好了,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谢谢光顾。下次有病…啊不,下次需要治疗,还来找我。老客人打八折哦。” 刘振差点吐血了。 他狠狠瞪了林渺一眼,带着小弟们灰溜溜走了。 棚子前安静了一下。 然后,欢呼声响起! “林师叔太威风了!” “真解气!” “刘扒皮也有今天!” 赵长老笑得满脸褶子开花,拍着林渺的肩膀:“丫头!干得漂亮!” 林渺却看着乱七八糟的棚子,叹了口气: “还得把这里重新收拾了…” 话音刚落,排队的弟子们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了! “师叔您歇着!我们来!” “我力气大!我把桌子修了!” “我家做木匠的!牌子交给我吧!” “我会炼丹!赔您的药材我包了!” 大家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林渺被挤到一边,捧着装满灵石的袋子,有点发懵。 她只是想讨个赔偿… 怎么好像,收了一群小跟班? 脑子里,那个“操作台”开心地闪了闪: 【隐性修复进度:0.45%。成功应对恶意打压,树立权威。宗门声望小幅提升。】 【新成就解锁:以德服人(物理)。】 【提示:建议尽快重建诊所,扩大业务范围。宗门内潜在病人数量:327人(持续增加中)。】 林渺看着那群干劲满满的弟子,又看看远处凌霄峰的方向。 她忽然觉得,开诊所这事儿… 可能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至少,灵石是真的香。 至于那个刘振… 她摸了摸怀里热乎乎的十枚上品灵石。 下次他再来这里砸,得提醒他把钱带够了。 第13章 筑基丹的丹劫,凭什么追着我劈 诊所重建后的第三天,来了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病人。 玄镜真人。 这位以古板严苛著称的执法长老,背着手站在灵兽棚外,看着那块新挂上的“天道诊所”匾额,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排队弟子们噤若寒蝉,自动让开一条三丈宽的路。 赵长老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玄、玄镜长老…您怎么来了?” 玄镜真人没理他,目光如锥子般钉在林渺身上。 “听说,”他开口,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你能治刘振三年未愈的隐疾?” 林渺正在教一个弟子如何用肚皮呼吸引动灵气——那弟子憋得满脸通红,像只鼓气的青蛙。她抬头,看到玄镜真人,点点头:“诊金十枚上品灵石,先付后治。”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敢跟玄镜真人这么说话…这丫头是真不怕死啊! 玄镜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却没发作,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是一枚‘凝婴丹’,价值五百上品灵石。”他声音冰冷,“你若能治好我的伤,它就是你的。若治不好,或是装神弄鬼…” 他没说完,但那股金丹巅峰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几个炼气期弟子腿软。 林渺拿起玉瓶,打开嗅了嗅,脑海里“操作台”立刻弹出信息: 【凝婴丹:四品丹药,可提升金丹破婴三成成功率。状态:良好。估价:五百八十枚上品灵石。】 她合上瓶盖,看向玄镜真人:“什么伤?” 玄镜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卷起左袖。 露出的小臂上,一道狰狞的黑色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疤痕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隐隐有黑气流动。 “三十年前,围剿血煞教余孽时,被‘蚀骨魔掌’所伤。”玄镜真人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痛苦,“药石罔效,每日子时痛如刮骨。若只是痛便罢了,但这魔气侵蚀经脉,令我修为停滞三十年,至今无法触碰元婴门槛。” 他说完,紧紧盯着林渺。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蚀骨魔掌!那可是魔道有名的阴毒功夫,中者如附骨之疽,终生难除。玄镜真人寻遍名医甚至求到丹霞峰主那里,都束手无策。 这丫头…能治? 林渺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 触手冰凉刺骨,魔气像有生命般顺着她手指往上窜! 玄镜真人下意识想缩手,却惊讶地发现——那些连他都压不住的魔气,在碰到林渺指尖的瞬间,竟然像见了天敌一样,惊恐地缩了回去! 林渺收回手,歪头想了想:“能治。” 玄镜真人呼吸一促:“当真?” “嗯。”林渺点头,“不过治疗方法…有点特别。” “说。” “需要你…”林渺顿了顿,“跳一支舞。” 死寂。 玄镜真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赵长老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围观弟子们拼命憋笑,脸憋得通红。 跳舞? 让以铁面无情著称的执法长老…跳舞?! 玄镜真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耍、我?” “没有。”林渺认真道,“你中的是阴寒魔气,郁结在少阳经。需以‘阳火’疏导,而最快的引动阳火之法,就是跳一套‘烈阳舞’。这是上古驱邪仪式里的一种,典籍有载,不信你可以去查。”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玄镜真人一时竟无法反驳。 脑海里,“操作台”给的方案确实是【烈阳舞:通过特定肢体动作引动心火,配合药浴可驱散阴寒魔气】,只是它贴心地附了动作分解图——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原始力量感。 玄镜真人脸色变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跳?” 林渺起身,走到棚外空地上。 她回忆着脑海里的动作,开始示范。 先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平举,然后猛地向上跃起,同时双臂划出圆弧——像在拥抱太阳。落地后单膝跪地,双手拍击地面,再旋转起身… 动作确实古朴有力,但…怎么看都像在跳大神。 玄镜真人脸黑如锅底。 “就这样,跳九遍。”林渺示范完,气都不喘,“跳的时候要心无杂念,默念‘阳火归元’。” 所有目光都落在玄镜真人身上。 这位执法长老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那道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子时快到了。 三十年。 每日刮骨之痛。 修为停滞的绝望。 最终,他一咬牙,走到空地中央。 闭上眼。 开始跳。 第一下动作僵硬得像木偶,围观众人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第二下,第三下…随着动作展开,玄镜真人惊讶地发现,体内那股阴寒魔气竟然真的开始躁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朝少阳经汇聚! 他心神一震,不再犹豫,动作越来越流畅。 九遍跳完。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左臂那道黑色疤痕,竟肉眼可见地淡了一丝! “药浴。”林渺递过来一张纸,“按这个方子,去丹霞峰配药,泡一个时辰。明天再来跳。” 玄镜真人接过药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看看自己手臂,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 “多谢。” 说完,收起药方,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他走后足足十息,现场才轰然炸开! “玄镜长老…真的跳了!” “还说明天再来?!” “我的天!林师叔连金丹巅峰的伤都能治?!” “那什么烈阳舞…我也想学!” 林渺却坐回桌子后,拿起那瓶凝婴丹,仔细收好。 五百八十枚上品灵石。 发财了。 傍晚,林渺拿着凝婴丹和这些天攒的诊金,去了丹霞峰。 她要去借地火室——脑海里“操作台”在整合完《百草丹经》后,推演出了一个改良版“筑基丹”丹方,据说成功率提升三成,药效增强五成,成本还降低两成。 她想试试。 地火室执事看到她,表情很复杂——现在全宗谁不知道这位“跳舞治病”的真传?但看到真传令牌和宗主手谕,还是乖乖开了间丙字号地火室。 “林师叔,”执事委婉提醒,“炼丹最忌分心,若炸炉…” “不会炸。”林渺抱着药材进去了。 地火室内热浪扑面,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下方地火口吞吐着橙红火焰。 林渺按“操作台”给的步骤,先处理药材:将主药“凝露草”的花露用特殊手法提炼,辅药“地心火莲”剥去最外层焦皮只要内芯,“紫星兰”取花瓣弃茎叶… 手法生疏,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一个时辰后,所有药材准备完毕。 她生疏地打出控火诀——刚学的,炼气一层的灵力微弱得像风中烛火,但奇怪的是,那地火竟异常温顺,火候随她心意变化,分毫不差。 投药,融炼,凝丹… 丹炉内药液翻滚,渐渐凝聚成团。 就在即将成丹的瞬间,林渺忽然福至心灵,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鲜红的血珠落入药液,瞬间化开。 丹炉猛地一震! 炉内传出清越鸣响,丹香四溢!甚至透出石室,飘到外面! 执事鼻子抽了抽,脸色大变:“这是…丹香外溢?至少是上品丹药才能有的异象!” 可还没完。 地火室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乌云。 云层中电光隐现,雷声隆隆。 “丹、丹劫?!”执事吓得魂飞魄散,“筑基丹怎么会引动丹劫?!这不可能!” 炼丹一道,丹药分九品。只有五品以上丹药出世,才会引动天地异象甚至丹劫。筑基丹只是二品丹药啊! 乌云越聚越厚,雷霆在云中翻滚,锁定地火室。 地火室内,林渺看着丹炉里那三颗金光灿灿、表面有奇异纹路的丹药,也懵了。 脑海里“操作台”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血液(蕴含微量天道本源)融入丹药,引发丹药升阶。当前丹药品质:四品。触发小型丹劫。】 天道本源? 她还没想明白,“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劈穿屋顶,直轰丹炉! “完了!”执事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雷霆落下瞬间,林渺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然后那道足以劈碎金丹法器的丹劫…拐了个弯。 它绕过林渺,绕开丹炉,一头扎进地火口,把地火炸得喷起三丈高,然后…熄灭了。 乌云散去,阳光重现。 地火室里一片狼藉,但丹炉完好无损,炉盖甚至自己弹开,三颗金灿灿的丹药滴溜溜飞出,乖巧地落在林渺掌心。 丹身圆润,丹纹玄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执事连滚爬进来看,看到那三颗丹药,腿一软跪下了: “四、四品筑基丹…丹纹天成…这、这是丹道圣品啊!” 林渺却盯着自己指尖那个已经愈合的小伤口,若有所思。 她的血… 好像有点问题? 当晚,丹霞峰主赤炎真人冲进灵草园时,林渺正在教赤焰蟒怎么用尾巴打结。 “林师侄!”赤炎真人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枚留影石,“地火室的丹劫…是你引动的?” 林渺点头。 “那三颗四品筑基丹…是你炼的?” 再点头。 赤炎真人呼吸急促,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师侄!不,林大师!你可愿入我丹霞峰?不,我丹霞峰愿奉你为太上长老!只要你肯传授炼丹之术,丹霞峰所有资源任你取用!” 赵长老刚喝进嘴的茶喷了出来。 林渺却抽回手,摇头:“我只是随便试试。” “随便试试就炼出四品丹?!”赤炎真人快疯了,“那你要认真炼,岂不是能炼出五品、六品?!” 林渺想了想:“可能吧。” 赤炎真人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最终,他留下十份筑基丹材料、三份凝婴丹材料,还有一堆珍稀药材,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前反复叮嘱:“下次炼丹,一定叫上老夫观摩!一定!” 林渺看着堆成小山的药材,有点愁。 她好像…不小心又搞出了大新闻? 脑海里,“操作台”却很开心: 【隐性修复进度:0.5%。成功炼制四品丹药,丹道造诣获得天地认可。解锁新功能:丹药升阶(宿主血液可使丹药品质提升1-3阶,效果随修复进度增强)。】 【警告:请谨慎使用该功能,以免引发大规模天劫。】 林渺看着指尖。 所以,她的血…真是天道血? 那她到底… 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河璀璨。 第一次,她对那个总在脑海里说话的东西,产生了真正的疑问。 你到底是什么? 我…又是什么? 第14章 剑子大选,他们说我不配拿剑 林渺炼出四品筑基丹的消息,像一场飓风一样扫过了凌霄宗。 丹霞峰的峰主赤炎真人当天就宣布要闭死关,据说是观摩林渺炼丹后竟然顿悟了。而丹霞峰所有弟子都接到了严令:今后见到林渺要执弟子礼,称呼“林师叔祖”。 论坛上也已经疯了。 《惊!炼气一层炼出四品丹,丹道历史是否要改写?》 《深度分析林渺炼丹的留影:地火为何突然听话?丹劫为何拐弯?》 《求购林师叔亲手所炼的筑基丹,价格好商量!》 灵草园外排队的人又多了一倍,不少是丹霞峰的弟子,举着灵石求指点炼丹。林渺被烦得不行,干脆挂出“今日只看病不教炼丹”的牌子。 不料,牌子刚挂上,就被人一脚踹飞了。 踹牌子的是个穿着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冷峻,腰间还佩着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正是剑冢里那柄差点就认主叶孤影的“冰魄剑”。 青年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气质凌厉的剑修弟子。 “林渺,”青年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是叶孤影。” 林渺抬头看他:“看病得排队。” 叶孤影眼神更冷了:“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通知你——三日之后,剑子大选,你最好别参加。” 剑子大选? 林渺才想起云虚子给她的一个“剑子候选”身份。据说是每十年一次,所有剑子候选都要参加,最终胜者将成为真正的“剑子”,未来有机会竞争宗主之位。 “为什么?”她好奇问道。 “因为你不配。”叶孤影一字一句,“剑子,需得是剑道天骄,心性、悟性、实力都缺一不可。你靠歪门邪道混了个候选身份,真以为就能服众?” 他身后的剑修弟子们纷纷附和: “叶师兄说得对!剑子之位岂能让一个连剑气都感应不到的人染指了?” “听说你在剑冢靠运气得了柄破剑?呵呵,运气总是有用完的时候!” “真传弟子就该好好炼丹治病,剑道…你不懂的。” 这话很难听。 排队看病的弟子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叶孤影不仅是金丹初期剑修,更是内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据说已经被某位隐世的剑道长老看中,要收为亲传。 林渺却只是点点头:“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开,后面还有人等着看病呢。” 叶孤影没想到她是这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更加难看。 “我警告你,”他上前一步,冰魄剑微微出鞘,寒气四溢,“你若敢参加大选,擂台上…我不会有丝毫留情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最近练剑时,‘肩井穴’是不是每到辰时就会刺痛?‘风池穴’发胀,导致出剑总是偏三分?” 叶孤影一愣。 “还有,”林渺继续,“你强行炼化冰魄剑,但剑灵与你属性不完全契合,导致心脉受寒,每夜子时都会心悸。对不对?” 全中! 叶孤影瞳孔骤缩。这些隐患,他连师尊都没告诉! “你怎么会知道…” “诊金十枚上品灵石。”林渺打断他,“治不治?” 叶孤影脸色青白交加起来。 他身后的师弟们急了:“叶师兄别信她!她肯定是瞎蒙的!” 林渺也不争辩,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画了个简单的图案,折成纸鹤,递给叶孤影:“贴在肩井穴,运转剑气试试。” 叶孤影盯着那纸鹤,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来,按在肩上。 三息后。 他猛地瞪大眼睛! 那股折磨他许久的刺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不仅如此,冰魄剑传来一丝微弱的亲近感——这是之前从未有过! 这…怎么可能? 一张随手画的纸鹤,竟比师尊给的丹药还有效? “你…”他看向林渺,眼神更为复杂。 林渺却已经开始给下一个病人看病了:“下一个,什么症状?” 完全无视了他。 叶孤影站在原地,握着纸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纸鹤,深深看了林渺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有点乱了。 他走后,赵长老忧心忡忡地凑过来:“丫头,叶孤影可不是善茬。他师尊是‘寒剑真人’,元婴中期的剑道大能,最是护短了。你得罪了他…” “我没得罪他。”林渺一边给病人画符一边说,“我是治好了他的病。” “可你没收钱!”赵长老跺脚,“他那种人,最受不了欠人情!你让他当众丢了面子,又让他欠你人情…他肯定更恨你了!” 林渺笔尖顿了顿。 好像…有点道理? 她想了想,对赵长老说:“那下次他再来,我涨价。收他二十枚上品灵石。” 赵长老:“……” 重点是这个吗?! 三日后,剑子大选如期举行。 地点在凌霄宗最大的“论剑峰”。峰顶被削平,建成了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型擂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观礼台。 各峰长老、内门精英弟子几乎全都到了。云虚子高坐主位,两侧是玄镜真人、赤炎真人等各峰主事。气氛庄重肃穆。 参加大选的剑子候选共九人。 除了林渺,其余八人全是金丹期修为,最弱的也有金丹初期巅峰。他们或背负古剑,或剑气冲霄,个个气势惊人。 林渺站在最边上,穿着那身月白真传法衣,腰间挂着柄…生锈的断剑。 那是剑冢里认主她的无名断剑,这些日子一直安静待在她眉心,今天不知怎么,竟然主动化形出来,非要跟着。 断剑锈迹斑斑,剑身还缺了一截,跟旁边那些宝剑比起来,寒酸得像根烧火棍。 观礼台上传来压抑的笑声。 “她还真把那破剑带来了?” “听说在剑冢万剑朝宗,结果就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叶师兄的冰魄剑都能把她那破剑冻碎吧?” 叶孤影站在候选席最前方,闭目养神,冰魄剑悬浮在身侧,寒气逼人。他看都没看林渺一眼。 云虚子宣布规则:“大选共三轮。第一轮:剑气共鸣。所有候选需同时释放剑气,引动‘试剑石’。共鸣度前三者,将进入第二轮。” 九人走到擂台上,面向中央那块三丈高的漆黑巨石——试剑石。据说此石能测试剑道天赋,共鸣度越高,说明与剑道缘分越深。 “开始!” 一声令下, 八名金丹剑修同时释放剑气! 霎那间,擂台上剑气纵横! 冰魄剑的寒冰剑气、另一柄“赤阳剑”的炽热剑气、还有凌厉的金锐剑气、厚重的土德剑气…八道剑气如同蛟龙出海,争先恐后冲向试剑石! 试剑石亮起光芒。 赤阳剑的共鸣度:七成三。 冰魄剑的共鸣度:七成五。 金锐剑:六成八… 八人成绩都不错,最低也有六成。 最后,所有人看向林渺。 只有她,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站那儿一动不动。 “林渺,”主持长老微微皱眉,“快,释放剑气。” 林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剑,小声问:“怎么放?” 台下哄笑。 连剑气都不会放,竟还来参加剑子大选? 叶孤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渺想了想,举起断剑,对着试剑石…轻轻地挥了一下。 像,,,赶苍蝇。 没有剑气。 没有光芒。 什么都没有。 试剑石,毫无反应。 死寂。 然后,爆笑如雷! “她是在逗我们吗?!” “挥一下?当这是扇扇子?!” “零共鸣!哈哈哈哈!剑子大选历史最低记录诞生了!” 主持长老脸都黑了:“林渺,认真点!” 林渺很认真道:“我放了。” “你那叫放剑气?!”长老气得胡子发抖。 就在这时—— “嗡……” 试剑石,忽然轻轻一震。 很轻微。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紧接着,试剑石表面,那些千年未变的漆黑石质,开始剥落! 像蜕皮一样,一层层黑色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玉质本体! 玉质试剑石突然光芒大放!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整座论剑峰都在震颤! 更惊人的是,玉质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剑纹,那些剑纹像是活过来一样,脱离石体,化作流光,绕着林渺手中的断剑盘旋着! 而断剑上的锈迹,在流光冲刷下,也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剑身。 剑身上,两个古老的篆文缓缓亮起: “诛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字。 诛仙? 开派祖师的本命剑,不是随他飞升了吗? 这柄破剑…竟然是诛仙剑?! 云虚子“噌”地一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呼吸急促。 玄镜真人手里的茶杯“啪”地也掉在地上。 叶孤影脸色惨白,冰魄剑在他身边不住哀鸣颤抖,像是见到了君王。 主持长老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渺也懵了。 她看着手里焕然一新的剑,又看看那些绕剑飞舞的古老剑纹,脑海里“操作台”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佩剑激活真名。真名:诛仙(残)。状态:严重破损,器灵沉睡。此剑曾斩杀真仙七尊,染天道血。警告:请谨慎使用,此剑因果极大。】 诛仙? 残? 她还没消化完信息,试剑石忽然“轰”地一声,炸了。 不是爆炸,是自行崩解。整块三丈高的巨石,化作漫天玉粉,纷纷扬扬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泽。 玉粉没有落地,而是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入诛仙剑中。 剑身血色更浓。 剑柄处,像是睁开了一只眼睛。 金色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它看了林渺一眼,又缓缓闭上了。 剑身再度恢复平静,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全场金丹以下弟子腿软跪地。 云虚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发颤:“第、第一轮结束!林渺…共鸣度…十成!” 十成? 试剑石都炸了,你说十成? 可没人敢反驳。 但,所有人看林渺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而是…恐惧。 诛仙剑主。 这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渺握着剑,感觉有点烫手。 她小声问脑海里那个东西: “我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操作台”冷冰冰地回复,【诛仙既出,必饮血而归。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第二轮…可能要见血了。】 林渺看着擂台下那些惊恐的脸,又看看手里这只睁了一只眼的剑。 她忽然觉得。 这次大选… 可能真的玩大了。 第15章 第二轮的规矩,是我定的 论剑峰顶,试剑石炸开的玉粉,飘了将近一炷香才彻底落定。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视线都钉在林渺手里那柄剑上——剑身是沉郁的暗色,上面那只金色的独眼虽然闭着,却跟活的一样,俯视着台下,让人脊背都有些发凉。 诛仙。 这个名字实在太重了,沉得连空气里都像凝固了。 主持长老脸都白了,慌里慌张地往高台上瞧去。 云虚子慢慢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才开口道:“试剑石,年头有些太久,自己撑不住了。所以第一轮的结果照旧,林渺共鸣有十成,排第一位。” 这话说得实在勉强,但好歹是有个台阶。 玄镜真人则赶紧接话:“掌门说得对!这试剑石都用了近三千年了,早该换了!” 其他长老也跟着点头,心里哪怕有惊涛骇浪,脸上也得绷住了。 诛仙剑主出在自家宗门,是福是祸,谁说得清。 叶孤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攥紧冰魄剑,剑身直颤——不是怕,是憋着一股气,是不甘心。 凭什么? 一个连剑气都放不出的废物,凭什么能执掌诛仙? 他不服! “第二轮,”云虚子的声音传遍全场,“剑道问心。所有候选人进‘问剑幻境’,谁撑得最久,谁赢。” 问剑幻境,是凌霄宗拿来考验弟子剑心的地方。幻境里面各种心魔、诱惑、恐惧等轮着来,剑修这辈子可能遇上的坎儿,它几乎都能给你模拟出来。 撑得越久,则剑心越纯。 九个人依次走向擂台中央的传送阵。 经过林渺身边时,有个弟子压着嗓子嘀咕道:“哼,诛仙剑又怎样?幻境里看的是剑心,不是家伙。” 另一个则冷笑道:“靠外物走到这儿,也算是能耐?” 叶孤影没吭声,只深深瞥了林渺一眼,那眼神却跟冰锥子似的。 林渺握剑的手心都有点湿了。 这时,脑子里那个“操作台”突然弹了条消息: 【问剑幻境:低阶心魔幻阵。原理:刺激神魂弱点,引发恐惧。对宿主无效(原因:天道无瑕,不染心魔)。建议:进去找地方睡觉。】 睡觉? 林渺愣住了… 传送阵亮了。 九个人影消失了。 观礼台上则浮出一面巨大的水镜,映出了幻境里面的景象。 幻境里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天是暗沉发红的颜色,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八个剑修各自散开,都盘腿坐了下来,闭眼凝神。没多久,他们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是,幻境开始攻心了。 有人看见了师父那失望的眼神,有人则看见道侣惨死,有人看见自己的修为尽失…… 可,只有林渺。 她站在那儿,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真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来了。 只见,小姑娘从储物袋里摸出把瓜子。 开始嗑。 水镜前一片死寂。 “她……她在干嘛呀?” “嗑瓜子?!” “难道,幻境对她没用?!” 云虚子则眼角抽了抽。 玄镜真人喃喃道:“难道,她真的无惧无怖,剑心通明?” 赤炎真人盯着水镜,忽然说:“不对。你们看,幻境里的罡风……在绕着她走。” 听闻,众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那罡风,吹到林渺周围三尺时,自己就分开了,像撞上了无形的墙。连天上的云,都悄眯眯躲着她头顶那片天。 幻境…这是在怕她。 不,是幻境的法则,不敢碰她。 就像小溪不敢往海里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候选人惨叫一声,吐了口东西倒地,被传了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第二个,第三个…… 两个时辰过去,幻境里只剩下三个人:叶孤影、另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还有……嗑完瓜子开始就打哈欠的林渺。 叶孤影脸色惨白,额头青筋直跳。他眼前反复闪过当年家族被灭门的惨状,爹娘的手无力地伸向他…… “不……这不是真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冰魄剑插在地上,剑身结了一层白霜。 另一个剑修更惨,七窍都在渗着东西,只是硬撑着才没倒。 林渺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还没出来,有点无聊。 她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在地上画格子,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 水镜前的众人:“……” 三个时辰过去。 叶孤影终于撑不住了,仰头喷出一口,单膝跪地。幻境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了那个嗑瓜子的身影,正拿着石子,认真琢磨下一步棋。 他又吐了一口,被弹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剑修也倒地了。 幻境里,只剩下林渺。 她刚好下完一局,黑子赢了。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站起来,朝空中挥了几下: “能放我出去了吗?我~有点饿了。” 幻境沉默了。 然后,像送瘟神似的,急急把她弹了出来。 第二轮,林渺第一,坚持时间:直到幻境主动认输。 观礼台上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这已经不是剑心通明能解释的了。 这是……幻境根本不敢考验她。 叶孤影被师弟扶着,死死瞪着林渺,眼睛红得厉害:“你……你到底是使了什么妖法?!” 林渺拍拍衣摆上的灰:“我没使妖法呀。” “那幻境为什么不攻击你?!” “可能……”林渺想了想,“它觉得没必要吧?” 叶孤影差点再吐出一口。 云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疑虑,沉声道:“第二轮结束。第三轮……剑道对决。抽签定对手,胜者进,最终决出剑子。” 这才是重头戏。 剑子大选,到底要看真本领。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林渺对叶孤影。 真是,冤家路窄。 叶孤影擦掉嘴角的痕迹,握紧冰魄剑,走上擂台。他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林渺,这一轮,运气没用,兵器利也没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剑修。” 林渺则慢悠悠走上台,诛仙剑耷拉着拎在手上。 裁判长老看看两人,又看看高台上的云虚子,犹豫道:“林渺……你确定用这柄剑?” 诛仙剑太吓人了。万一失控,整个论剑峰都可能被劈没。 林渺点点头。 裁判长老咽了咽口水:“点到为止,不许故意伤人。开始!” 锣响! 叶孤影动了。 冰魄剑出鞘,寒光炸裂!他一剑刺出,剑气化成上百道冰棱,封死了林渺所有的退路! “冰封千里!”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曾经越级冻住过金丹中期修士! 台下惊呼。 林渺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只是举起诛仙剑,横在身前。 跟举了块门板似的。 冰棱撞上剑身。 “叮叮叮叮——” 脆响像下雨一样。 然后,所有冰棱……全碎了。 不是被打碎,是碰到剑身的瞬间,自己就崩了,化成了满天冰晶,在阳光底下发光。 叶孤影瞳孔一缩。 他不信邪,剑势再变!身影鬼魅似的闪到林渺身后,一剑刺向她后心! “寒影刺!” 这一剑快得吓人,又刁又狠,台下金丹以下的弟子连轨迹都没看清。 可诛仙剑却像长了眼睛。 林渺连头都没回,反手把剑往背后一竖。 “铛——!” 冰魄剑正正刺在诛仙剑的剑脊上。 叶孤影虎口崩裂,冰魄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不——!”叶孤影眼睛都快瞪裂了。 冰魄剑是他的本命剑,剑损则人伤! 这时,诛仙剑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 冰冷的目光落在叶孤影身上。 就一眼。 叶孤影浑身都僵住了!他仿佛看见了无尽的尸骨,看见了星辰陨落,看见了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噗通。” 他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 是身体的本能,在那股至高无上的杀伐意志面前,选择了去臣服。 全场死寂。 一招没出。 只挡了两剑。 金丹剑修,跪了… 诛仙剑的眼睛又闭上了,好像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林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孤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打吗?” 叶孤影浑身发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耻辱。 钻心的耻辱。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总算踉跄着站了起来,眼睛布满骇人的纹路:“我…认…输。” 三个字,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说完,他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冲下论剑峰。背影狼狈,再也看不出刚来时的傲气。 裁判长老张了张嘴,看向高台。 云虚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透出股疲惫:“第三轮,林渺胜。至此,剑子大选……结束。” 他起身,看向擂台上那个拎着剑、一脸茫然的少女。 “本座宣布,此届剑子为——林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祝贺。 只有恐惧,疑惑,和深深的不解。 一个炼气一层,靠治病炼丹出名,连剑气都不会放的少女…… 成了凌霄宗剑子。 未来可能的宗主。 这世道,怎么了? 林渺握着剑,感觉剑柄微微发烫。 脑子里,“操作台”弹出了新消息: 【隐性修复进度:0.55%。成功获得“剑子”身份,宗门气运加持。诛仙剑(残)认可度提升至10%。】 【警告:剑子身份会引来更多关注和敌意。建议尽快提升修为,至少到筑基期。】 林渺看着台下那些复杂的眼神,又看看手里这只闭着眼睛的剑。 她忽然觉得,这剑子…… 好像是个烫手山芋。 “那个,”她小声问脑子里那东西,“现在不干能不能只还一半俸禄?” “操作台”沉默了三秒。 【不能。】冷冰冰的回复,【而且,你的俸禄……已经提前扣了。】 【扣除项目:试剑石赔偿(三千块上品灵石),擂台维修费(五百块上品灵石),叶孤影精神损失费(两百块上品灵石)……】 林渺:“……” 她看着空荡荡的储物袋。 所以,她忙活半天,不仅没赚,还倒欠了钱? 这时,云虚子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枚紫金剑令。 “剑子令。凭此令,可入剑冢深处,可阅宗门所有剑道典籍,每月供奉三千块上品灵石。” 林渺眼睛一亮。 三千! 够还债了! 她接过令牌,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掌门,剑子,要干嘛吗?” 云虚子看着她清澈懵懂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 “活下去。” “然后,变强。” “强到,能配得上你手里这柄剑。”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竟有些萧索。 林渺握着剑令,看看云虚子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诛仙剑。 剑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暗色的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从今天起,她不光是灵草园种菜的,不光是开诊所的。 她还是诛仙剑主。 凌霄宗剑子。 虽然…她连剑气怎么放都不知道。 但债总是得还的。 她默默收起剑,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敬畏得像看见了神明。 没人敢再笑她嗑瓜子,也没人敢再说她靠运气。 只有深深的,难以理解的,恐惧。 林渺走回灵草园时,天都快黑了。 赵长老等在门口,老眼含泪,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 “丫头……苦了你了。” 林渺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瓜子,分给他一把。 “赵长老,明天诊所还开门吗?” 赵长老一愣:“还开?” “开啊。”林渺认真道,“债没还完呢。” 她走进院子,赤焰蟒游过来,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眼神更加敬畏。 林渺摸摸它的头,走进屋里。 关上门,她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诛仙剑。 剑上那只金眼,缓缓睁开。 冰冷的目光,和她对视。 “你……”林渺轻声问,“认识我吗?” 剑眼眨了一下。 然后,她脑子里响起一个沙哑、古老的声音: “主……人……” 就两个字,说完像耗尽了全部心力,眼睛缓缓闭上了。 剑身恢复平静。 林渺握着剑,坐在黑暗里。 很久,她轻声说: “我不记得了。” “但如果你认我……”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窗外,星河渐起。 属于剑子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条路尽头,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第16章 剑子的活儿,是带熊孩子春游 剑子令到手的第一天,林渺是被讨债的堵门的。 而且不是刘振那种小喽啰。 是器峰的铁狂峰主… 九尺大汉,满脸的横肉,扛着门板一样大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灵草园门口,地都震了三抖。 “林师侄!”他的高嗓门炸耳朵,“试剑石是俺器峰祖传宝贝!让你整没了,你得赔!!!” 林渺才刚睡醒,正抱着剑子令发呆,道:“不是已经扣俸禄了么?” “扣个屁!”铁狂瞪大了眼道,“你那点俸禄够干啥?幽冥玄铁现在都已经绝迹了!三百万灵石都买不着了!” 说着,他抖开三尺长的账单:“材料、人工及精神损失费…共五万上品灵石!是现结还是赊账?” 林渺沉默了。 怀里的诛仙剑一震,剑身金眼再次睁开一条缝,冷冷的扫了铁狂一眼。 铁狂瞬间倒退了三步,铁锤哐啷一声落在地上,脸都白了。 金眼,,,,那眼神像看蝼蚁。 他咬牙又上前道:“瞪我也没用!欠债还钱!你是剑子,更得还!” 林渺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最后三枚上品灵石,十枚中品,一小堆下品。 “就这些了。”她摊手道。 “要不…我给你治病抵债吧?” 铁狂看着那堆寒酸的灵石,胡子直翘:“你当俺是刘振?俺身体好得很!一拳能打死金丹期的妖兽!” 话音刚落,林渺脑海里“操作台”弹出信息: 【铁狂。隐患:地火毒尘入肺,寿元减三成。不治的话,十年修为倒退,五十年内会死。】 林渺眨了眨眼:“铁师叔,你子时的时候是不是胸口会闷,寅时会咳黑血?运功到膻中穴时,灵力堵得慌?” 铁狂瞪大了眼睛:“这…你咋知道?” “我还知道,”林渺继续道,“你三年前有炼镇山印,被地火反噬伤了心脉。现在用灵力超过五成,心口就会像针扎一样。” 铁狂的脸色变了。 这隐疾,他连大徒弟都没说过! “你…你能治吗?” “能。”林渺点点头,“诊金的话…抵两万灵石吧。” 铁狂犹豫了。 两万虽多,但命要紧。 随即,他问“咋治呀?” 林渺想想道:“打铁。” “打铁?”铁狂愣住,“俺天天打!” “不一样。”林渺翻出块巴掌大铁矿石,递给他道,“用这个小锤子,不要用灵力,像凡人铁匠那样捶。边捶边念‘百炼成钢,心火自旺’,捶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下。” 铁狂看看小锤子,再看看自己的门板锤,脸皮抽了抽。 “你在耍俺?!” “治不治随你。”林渺转身就要走。 “等等!”铁狂咬牙道,“俺治!” 他抢过小锤矿石,蹲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捶起来。 九尺壮汉,用绣花针似的小锤打铁,画面极其滑稽。 路过弟子们都捂着嘴笑。 铁狂老脸涨得通红,不敢停下来。每捶完一下,胸口的闷痛就减轻一分。九千多下捶完后,他出了一身大汗,咳出口淤黑的血块! 血块落地,滋滋地冒着黑烟。 “地火毒?!”铁狂骇然。 林渺递了碗清水给他:“喝吧。明天再来,换个大点的矿石。” 铁狂一饮而尽。清凉入喉,多年的燥热散了大半! 他看看林渺,再看看毒血,深深作了一揖道:“林师侄…不,林剑子!之前是俺鲁莽!这债不要了!不,俺器峰再补你一万灵石当诊金!” 林渺摆摆手:“抵债就行。” 铁狂执意塞给她一个储物袋,千恩万谢地走了。走时还轻手轻脚地把砸坏的篱笆修好了。 赵长老探头感慨道:“丫头,债主变恩人了。” 林渺看着多出来的灵石,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铁狂前脚刚走,后脚任务就来了。 一个面生的执事捧着玉简,恭敬道:“林剑子,掌门令:三日后,请您带队去黑风谷清剿噬灵妖蜂,采黑玉蜂蜜。这是随行名单…” 林渺接过玉简一扫。 名单共有十人,最低的是筑基初期,最高有筑基后期。五个名字后面标有“长老亲传”、“峰主嫡系”、“世家嫡子”等。 这…全是关系户。 叶孤影名字,也赫然在列。 执事小心道:“掌门交代,此行既是历练,也是磨合。请您…务必保证所有的弟子平安回来。” 林渺懂了。 这不是除妖。 是带熊孩子春游。 还得保证熊孩子别被蜜蜂蜇死。 她揉了揉眉心:“能不去吗?” 执事苦笑道:“您是剑子,首次带队…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林渺叹口气。 三日后,宗门广场。 十名弟子列着队。个个锦衣华服,法宝光闪闪的,不像是去除妖,更像是去踏青。 叶孤影站在最前面,冷着脸,看向林渺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敬畏,也有不甘。 林渺身着月白色的法衣,背着诛仙剑(粗布裹了几层,像个烧火棍),慢吞吞地走来。 “人齐了?”她问。 一名鹅黄色法裙、头戴玉簪的少女上前,声音娇滴滴道:“林师姐,我是丹霞峰赤炎真人的孙女,柳青青。第一次出任务,好害怕哦,师姐保护人家啦~” 说着,她便伸手要去挽林渺的胳膊。 林渺忙侧身避开道:“怕就别去。” 柳青青笑容一僵。 摇折扇的锦衣公子笑道:“柳师妹莫怕,有叶师兄在,区区妖蜂何足挂齿?至于林剑子…呵呵,跟着长长见识也好。”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其他弟子见状,也低笑出来。 叶孤影皱眉,没有说话。 林渺看着那公子,问道:“你叫?” “在下慕容白,是器峰慕容家的嫡子。”公子合扇拱手道,“筑基后期,擅御剑阵法。此次任务,愿为林剑子分忧。” 说得客气,眼神却很是轻蔑。 炼气一层当领队?笑话。 林渺点点头道:“行,那你走到前面去探路。” 慕容白笑容僵住道:“…前面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让你去啊。”林渺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要分忧吗?” 慕容白噎住,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冷哼着走到了队伍前列。 一行人御剑出发。 林渺不会御剑,赵长老便借了只仙鹤给她——就是之前从灵兽棚搬走那只,叫“小白”,脾气大,除了林渺谁都不让碰。 她骑着鹤,慢悠悠地飞在最后。 前面九个弟子御着剑,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回头再看领队骑着鹤,还抱鹤脖子打哈欠。 画面有些不协调。 柳青青悄悄对女伴说:“你看她那样…哪像剑子?像是放牛的。” 女伴也捂着嘴笑。 飞了两时辰,进到黑风谷的范围。 谷内瘴气弥漫,古木参天,光线昏暗。“嗡嗡”声从深处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慕容白停下飞剑,回头问道:“林剑子,前方瘴气有毒,需要服用避瘴丹。您…带了吗?” 林渺闻言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豆——都是用丹药边角料搓的,没啥药效,但味道好。 她分给众人道:“给,这是特制的彩虹避瘴丹。” 弟子们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豆,表情有些扭曲。 慕容白冷笑道:“林剑子,这可不是儿戏。瘴气入体,轻则灵力滞涩,重则伤及根基。” 林渺没多言,自己先吃一颗:“哦。” 然后骑着鹤径直飞入瘴气。 弟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叶孤影第一个跟进去。他服了自家的避瘴丹,但进瘴气后,感觉灵力运转还是有些迟滞。 再看看林渺,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喂鹤吃糖豆。 慕容白接着咬牙跟进去。 一入瘴气,他的脸变了。 这瘴气…比记载的要厉害数倍!避瘴丹效果打折! 其他弟子更是不堪,有人已经开始头晕。 柳青青带哭腔道:“林师姐,我、我难受…” 林渺回头看一眼,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纸,用口水沾湿,给每人额头贴上。 “这是临时避瘴符,一张十下品灵石,记账。” 弟子们:“……” 但贴上后,瘴气竟真被隔绝了。 慕容白摸着额头上湿漉漉的纸,脸色铁青。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邪门手段? 再往里走大约十里,嗡嗡声更响了些。 前方的一片开阔地,地面密密麻麻都是拳头大的孔洞。孔洞里,黑金色妖蜂进进出出,巴掌大小,尾针幽蓝。 “噬灵妖蜂!”有弟子惊呼道,“它们吸灵力!要是被蜇中,筑基期也要修为倒退!” 蜂群发现入侵者,“嗡”的一声腾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的! 至少有数千只! 慕容白厉喝:“结阵!防御!” 弟子们慌忙布起了阵,法宝光亮起。 叶孤影拔剑,冰魄剑寒气四溢。 林渺从鹤背上跳下来,拍拍鹤道:“小白,去玩吧。” 闻言,鹤欢快地飞走了。 她走到蜂群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个蜂窝——这是昨天她让赵长老找的黑玉蜂空巢,还有一股子蜂蜜香。 她把蜂窝放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小瓶,倒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炼丹剩的百花凝露,对蜂类有致命吸引。 然后,她后退三步,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弟子们懵了。 蜂群也懵了。 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忽然转向,扑向了蜂窝! “嗡嗡”声震耳欲聋。 数千只妖蜂挤成一团,疯抢着凝露,甚至互相厮杀。 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几个人。 慕容白阵结到一半,僵住了。 叶孤影剑举到一半,不知该不该劈。 柳青青张着嘴,能塞进颗鸡蛋。 林渺睁开一只眼道:“愣着干嘛?趁它们打架,去采蜂蜜啊。地图说蜂巢在左边第三棵枯树下。” 慕容白:“……” 叶孤影收剑,默默走向了枯树。 其他弟子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一刻钟后,众人采完蜂蜜回来。 蜂群还在抢凝露,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精疲力尽。 林渺起身,拍拍衣服,收空蜂窝道:“走吧,任务完成了。” 柳青青忍不住问:“林师姐,你…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抢那个?” 林渺看她一眼道:“你饿的时候,打架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柳青青愣住了。 慕容白则是脸色难看道:“你这是取巧!除妖任务,应当正面斩杀,扬宗门威名!” 林渺点点头:“那你去杀吧。” 她指指剩下的几百只蜂群道:“它们现在没力气了,正好可以杀。” 慕容白看着那些尾针幽蓝的妖蜂,咽了咽唾沫,没有动。 林渺翻身上鹤道:“不杀就回去。记得将蜂蜜交到任务处,贡献点分我三成。” 说完,她便骑着鹤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默默跟上。 回程路上,没人再说话。 慕容白脸色阴沉的厉害。 叶孤影看着林渺的背影,眼神复杂。 柳青青偷偷看林渺,小声对女伴说:“其实…林师姐好像…有点厉害?” 女伴用力点头! 飞到半路,林渺忽然停下。 她看向下方密林,微微皱眉。 脑海里,“操作台”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目标:金丹初期妖兽铁背妖熊,状态狂暴。正在快速接近。】 她回头道:“加速,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 “吼——!!!” 震天熊吼响起! 三丈高、黑毛如钢针的巨熊撞断了树木,冲天而起!直扑向队伍! 威压如山,这是…金丹期! 弟子们脸色发白。 慕容白尖叫道:“结阵!快结阵!” 可,已经来不及了。 妖熊一掌拍下,罡风如刀! 首当其冲的,就是柳青青。 她吓呆了,连法宝都忘了祭。 眼看就要死了。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林渺。 她甚至都没拔剑。 只是举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向那妖熊拍来的巨掌。 时间瞬间凝固了。 妖熊的猩红眼,对上林渺的平静眸。 然后,它像看见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惊恐嘶吼,硬生生收住掌,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强行扭转,重重地摔在地上! 砸出了个大坑。 尘土飞扬。 妖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逃得比来时更快。 林渺放下手指,转头看向柳青青道:“没事吧?” 柳青青腿软地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流着:“林、林师姐…谢谢你…” 林渺点头,看看其他呆若木鸡的弟子道: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没人敢说不行。 回宗门的路上,慕容白一直低着头,没再说话。 叶孤影飞到林渺身侧,许久,才低声问道: “刚才…你用了什么神通?” 林渺想了想:“可能…它看我比较顺眼?” 叶孤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他知道,她不会说真话的。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上藏着天大秘密。 但没人敢问。 因为有些秘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回到宗门,他们交了任务,领到了贡献点。 林渺分得了三成,换到灵石后,刚好还了器峰的部分债。 她揣着灵石,走回灵草园。 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 诛仙剑在背后微微发烫。 脑海里,“操作台”弹新消息: 【隐性修复进度:0.6%。成功带队完成首次任务,宗门威望提升。】 【警告:检测到铁背妖熊异常狂暴原因:体内被植入魔种。魔道势力已渗透至凌霄宗外围。建议加强戒备。】 林渺脚步一顿。 魔种? 她抬头看凌霄峰方向。 山雨欲来。 这剑子位置… 果然不好坐。 第17章 剑子大典,我穿着睡衣就去了 剑子大典的日子,定在七天后。 凌霄宗上下忙翻了天。 张灯结彩,洒扫除尘。山门口的仙鹤都被迫洗了三遍澡,毛都快秃了。 只有灵草园,一片安静。 林渺还在睡觉。 昨晚债主又上门了。阵峰峰主说试剑石炸坏了他三千六百个阵法节点,要赔八万灵石。 林渺掏出一瓶“清心丹”,当场治好了他百年偏头痛。 阵峰峰主哭着免了债,还倒贴了五千灵石。 林渺数着灵石,觉得这债怎么越还越多。 “得赚钱呀”林渺心想。 她炼了一晚上丹,准备在大典上摆摊——宗门规定,大典期间可以摆摊,免税。 直到天快亮,她才快睡着。 然后就被赵长老摇醒了。 “丫头!快起来!大典要开始了!”赵长老急得满头汗。 林渺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 天刚亮。 “还早……”她嘟囔着,又倒了下去。 “早什么早!你得沐浴更衣,焚香静心,然后去主殿……”赵长老掰着手指给她数流程。 林渺用被子蒙住了头。 最后是赤焰蟒用尾巴把她卷起来的。 巨蟒把她放到镜子前,还乖乖叼来梳子。 林渺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叹了口气。 “穿什么呀?”她问。 只见赵长老捧出一套华丽的礼服——玄底金纹,广袖流云,光上面绣着的阵法就值三千灵石。 林渺看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从柜子里扯出那身洗得发白的常服,套在身上。 “就这个了。” “这怎么行呢?!”赵长老瞪眼,“这可是剑子大典!各宗都看着呢!” “穿那个我难受。”林渺系好腰带,把诛仙剑往背后一挂,用布裹好。 又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布袋,塞怀里。 “快,走吧。” 赵长老张了张嘴,无奈跟上。 主峰广场上,人山人海。 凌霄宗所有弟子都到场了。观礼台上,坐着各宗代表——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气场强大的修士,还有几个年轻的天之骄子,眼神很是倨傲。 云虚子坐在主位,玄镜真人、赤炎真人等分列两侧。 时辰到了。 主持典礼的礼官高唱:“请剑子——” 全场瞬间肃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场处。 然后,他们看见—— 一个穿着洗白常服、头发随便挽着、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少女,慢吞吞走了过来了。 背后还背着根用破布裹着的“烧火棍”。 全场一片寂静。 观礼台上,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修士皱眉道:“凌霄宗,这是……在开玩笑?” 旁边老者则眯眯眼:“此女就是诛仙剑主?怎能如此随意?” 年轻的天骄们有的则直接笑出了声。 “这就是剑子?” “穿得跟个杂役似的。” “诛仙剑?别是假的吧!”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 林渺则气定神闲地走到广场中央,站定。 礼官脸色有些发白,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喊到:“剑子受礼——” 按照以往流程,各峰峰主需上前行礼,并献上贺礼。 器峰的铁狂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林渺面前,深深作了一揖,然后掏出一个储物袋,声音洪亮道: “器峰来贺剑子!特献上‘千锻玄铁剑胚’一枚。此剑胚可随心意成长,最高可达到法宝品阶!” 哇…众人一片哗然。 千锻玄铁!还是可成长型剑胚!这礼也太重了! 林渺双手接过,点点头道:“多谢。” 铁狂咧嘴微微一笑,退了回去。 丹霞峰的赤炎真人第二个走上前。 他献上了一瓶丹药,声音激动道:“丹霞峰来贺剑子!特献上‘九转凝婴丹’三枚!此丹乃是老夫观摩林剑子炼丹所悟,药效比普通提升五成!” 观礼台上又是一片哗然。 九转凝婴丹!这可一枚就值万金呐!而且还能提升五成药效?! 林渺再次双手接过,朝着赤炎真人点头道谢。 接着,,阵峰、符峰、灵兽峰……各峰的贺礼陆续献上,一个比一个贵重。 观礼台众人脸色变了。 这些贺礼,随便一件都够一个小宗门倾家荡产了。 凌霄宗对这剑子,太重视了。 最后,轮到执法堂献礼。 玄镜真人走上前来。 他穿着崭新的长老道袍,面色严肃,深深作了一揖道:“执法堂来贺剑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拨浪鼓。 手柄是木头做的,上面涂着红漆,两个小珠子晃来晃去的,“咚咚”轻响。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玄镜真人这是……疯了? 在这种场合,竟然送拨浪鼓?! 观礼台爆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这是凌霄宗在羞辱自家剑子?” “有意思啊。” “看来这剑子,在宗门内,挺不受待见。” 连凌霄宗弟子们脸色都有些尴尬。 林渺看着看拨浪鼓,没立刻接。 玄镜真人面色不变,沉声道:“此鼓名为‘问心鼓’。在摇动的时候,可以映照出摇鼓者本心。若心有邪念,则鼓声杂乱;若心正无垢,则鼓声清越。” 他看向林渺,眼神很是复杂:“老夫以此鼓来赠剑子,望剑子能够……永守本心。” 林渺双手接过拨浪鼓,看了看,心想:这个拨浪鼓看起来普普通通,有这么神奇吗?她拿了起来,随手一摇。 “咚咚。” 两声轻响,清脆干净,像山泉滴落在玉石上。 玄镜真人瞳孔微缩。 他炼此鼓已有百年,竟从未听过如此纯粹的鼓声。 这丫头的心……难道真的是没有尘埃? 观礼台上,笑声停了。 林渺把拨浪鼓塞到了怀里,看向礼官,问道:“完事了吗?” 礼官擦擦汗:“还、还有最后一项……剑子需要展示剑道,以服众人。” 这才是重头戏。 剑子大典,归根结底还要看剑。 礼物收得再多,剑不行,还不是笑话。 这时,观礼台上,一个白衣青年缓缓起身。 他容貌俊朗,气质出尘,腰边佩着一柄白玉长剑。 “在下乃天剑宗首席,白玉京。”青年微微笑着,声音很是清越,“久闻诛仙剑大名,今日若有幸,不知可否请林剑子……赐教一二?” 这话听着客气,但挑衅意味十足。 天剑宗,乃修真界剑道第一宗。 白玉京,更是年轻一代里面的剑道魁首,现在是金丹巅峰,听说已经接触到了剑意门槛。 他这是要当众试试林渺的斤两。 全场一片喧哗,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云虚子皱眉,正要开口,这时林渺说话了。 “你想怎么赐教?”她问。 白玉京笑容温和:“很简单。你我各出一剑,咱们不伤和气,只论剑道。” 他顿了顿道:“当然,考虑到林剑子的修为尚浅,我可以将修为压至炼气一层,以示公平。”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很是羞辱。 你诛仙剑再厉害,但主人只有炼气一层,我压到同境界打,要是你还打不过,那笑话可就大了。 凌霄宗弟子们脸色很是难看。 林渺则点点头:“行啊。” 她从胸前解下背着的“烧火棍”,扯开破布。 剑身露出,金眼闭合。 诛仙剑出鞘的瞬间,全场上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之气。 观礼台上几个修为低的弟子,当场就腿软了。 白玉京瞳孔微缩,但笑容不变道:“真是好剑。” 说完,他便拔剑站立。 只见,白玉长剑出鞘,剑光如月华般流淌。 “此剑名为‘皓月’,请。”他看起来风度翩翩。 林渺则是举起诛仙剑,没摆架势,就随便在那站着。 “开始吗?”她问。 白玉京点头,突然动了。 他确实是将修为压至了炼气一层,但他的剑法极为精妙,一剑刺出,便化出三道剑影,让人虚实难辨! “这是,天剑宗绝学,三分剑影!”有人惊呼。 这一剑,普通炼气期根本躲不开! 林渺,这不完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完全没躲! 她甚至连剑影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手把诛仙剑往前一递。 像是在递东西。 剑尖对准的,不是任何一道剑影,而是三道剑影中间的空处。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三道剑影瞬间溃散! 皓月剑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铛”一声,剑身整体弯曲,差点就脱手了! 白玉京脸色一变,连退了三步,虎口处崩裂,渗出了血。 他死死地盯着林渺:“你……你到底是怎么看破的?” 三分剑影,虚虚实实,连很多金丹修士都难辨真伪。 一个炼气一层,怎么可能就一眼看穿? 林渺收剑,实话实说:“我没看。” “那你怎么……” “它告诉我的。”林渺指了指诛仙剑。 剑身上,金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冷冷看着白玉京。 那眼神,就像在看耍把戏的猴子。 白玉京的脸涨红。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不信!”他咬牙,修为也不再压制,金丹巅峰的气息全面爆发开来! 皓月剑霎时间光芒大盛,剑意冲天! “再接我一剑!” 他全力出手,剑光如银河倒悬,直劈向林渺! 这一剑,就是金丹期也要退避! 看台上,云虚子霍然起身,大喊:“住手!” 但,晚了。 剑光已到了林渺的头顶。 林渺叹了口气。 她没动,只是轻声说: “好烦。” 话音刚落。 诛仙剑上,金眼完全睁开来。 它看了白玉京一眼。 只一眼。 “噗——” 白玉京仿佛遭到雷击,喷出一口血来,剑光瞬间崩碎,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观礼台下! 皓月剑“咔嚓”一声,也断成了两截。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林渺则把诛仙剑重新裹好,背到背上。 她看向礼官,又问了一遍: “完事了吗?我实在困了。” 礼官的腿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完、完了……” 林渺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小布袋,抖开—— 是一块粗布,上面用炭笔写着: 天道诊所大典特惠: 看病八折,炼丹七折 支持灵石、药材、法宝抵押 地址:灵草园旁 备注:治不好退款,治好了别赖账。 她把布往广场柱子上一贴,拍拍手,满意走了。 留下全场呆若木鸡的众人。 观礼台上,各宗代表面面相觑。 许久,一个老者才喃喃: “凌霄宗这剑子……” “了不得啊。” 云虚子看着林渺背影,又看看柱子上“广告布”,嘴角抽了抽。 最终,他缓缓坐下,轻声道: “大典继续。” “另外……” “去个人,把那布揭下来。” “贴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第18章 剑子第一课,从识字开始 大典的第二天,林渺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热腾腾的灵米粥和香软的肉包子。旁边,还有一叠很厚的册子。 赵长老坐在门口石凳子上,不停的唉声叹气。 “怎么了?”林渺斜眼看着,边喝粥边问。 赵长老指着那叠册子,愁眉苦脸道,“这是各峰送来的贺礼清单,光是清点这些,我就花了一早上。”“对了,早上掌门派人来传话了,说是从今天起,你得每天去‘问道堂’上课。” 林渺松开咬了一半的包子,“上课?” “对啊,你虽为剑子,位同长老,但毕竟年轻,且修为尚浅。”赵长老叹气道,“按宗门的规矩,剑子需得通晓修真六艺:丹、器、符、阵、剑、道。每月都会考核,若有连续三次不合格……会被暂罢剑子身份。” “啊?”林渺鼓了鼓腮帮子,明白了,这绝对是在给她找事做。 “什么时候去?”她问。 “下午就得去!”赵长老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教课的是玄镜真人。” 林渺手一顿。 玄镜真人?就是那个古板严肃、看她不顺眼的执法长老? 赵长老苦笑道,“是啊,他说剑子心性不定,需得严加管教,所以主动申请了。” “苦日子要来了。”林渺叹口气。 喝完最后一口粥,她拿起旁边册子翻了翻。 这些贺礼还真是五花八门:丹药、法宝、符箓、阵盘、灵石……种类齐全,甚至还有几本功法秘籍。 她从中抽出最薄的一本,封面上写着《修真常识三千问》。 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 问:引气入体后,为何不能直接吞服筑基丹? 答:因炼气期经脉还未稳固,药力过猛易致经脉崩裂。当先以《锻脉诀》锤炼经脉数月,方可尝试。 字迹工整,像是手抄的。 林渺接着往下翻。 问:何为灵根相克? 答:如水火灵根同存一体,但修炼时灵力对冲,轻则修为难进,重则走火入魔。 问:如何辨别灵石品阶? 答:下品灵石色泽灰白,灵气稀薄;中品灵石微泛光泽;上品灵石通透如晶;极品灵石自带异光,有价无市。 …… 这些都是很基础的知识,但对于林渺来说,刚刚好。 她脑海里的“操作台”虽然能够解析高阶功法,能诊断疑难杂症,却不会教给她这些常识。 “这本书是谁送的?”她问。 赵长老凑过来看了眼:“哦,这个啊,这是藏经阁徐长老送的。他说剑子虽天赋异禀,但根基不牢,特意抄录了这本基础书籍,让你好好补补课。” 林渺点点头,把书收好。 问道堂在主峰的东侧。 林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弟子。这些都是各峰选拔出的内门精英,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初期。 看到她进来,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 大家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服。 林渺没理这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刚坐稳,玄镜真人就进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长老袍,而是换了一身青色儒衫,手里拿着戒尺,面色依旧很严肃。 “今日讲的是《修真基础·灵气篇》。”他开门见山道,“在座大多都已筑基,本不必听此课。但剑子初入道途,诸位便陪听一旬,温故而知新。” 这话说得挺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这些,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几个弟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玄镜真人没理,开始讲课。 “天地有灵气,分五行:金木水火土。修士引气入体,需依灵根属性,择相应功法……” 他讲得很细致,从灵气本质讲到吸收方法,再讲到运转周天… 林渺也听得很是认真。 这些知识,“操作台”是不会教的,但却很重要。 比如她之前引气入体时,是三系灵气同时入体。按照玄镜真人的说法,这是“灵根混杂”,极易走火入魔。 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 林渺悄悄运转灵力,专心感受着体内的三色气流——青色的木灵气温顺滋养,红色的火灵气活泼跃动,黄色的土灵气沉稳厚重。 三者非但没有任何冲突,反而隐隐形成一个大循环。 怪事啊。 “林渺。”玄镜真人忽然点名。 林渺吓了一跳,抬头。 “你既已引气入体,可知自己是什么灵根?”玄镜真人问。 满堂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林渺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啊。原主灵根破损,测灵柱都炸了,哪能测得出来? 玄镜真人微微皱眉:“伸手。” 林渺听闻,伸出了手。 玄镜真人指尖一点,一道温和的灵力探入她体内。 三息后,他脸色变了。 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是……茫然。 “你……”他收回了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渺问。 “你的灵根……”玄镜真人深吸一口气,“我竟探不出来。” “探不出来?” “对,不是破损,是……无法探测。”玄镜真人眼神复杂道,“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将你的灵根本质给遮蔽了。” 他执教百年来,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堂下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 “连玄镜长老都探不出来?”“难道她真的是天道私生女?”“嘘!你小声点!” 玄镜真人定了定神,道:“此事暂且不提。你既不知灵根,我便传你《基础引气诀》,此法适合所有的灵根,可助你感知灵气属性。” 他弹指,一枚玉简飞便向了林渺。 林渺伸手接住,贴在额头,感觉一阵清凉。 玉简内的信息涌入…这是一篇千余字的功法,配着简单的行气图。 “现在,依诀运转,感应你体内的灵气偏向。”玄镜真人道。 林渺盘膝坐好,依言运转。 堂内很是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她。 一炷香过去了。 林渺缓缓睁开了眼。 “如何?”玄镜真人忙问。 “没什么感觉。”林渺老实道。 “没感觉?”玄镜真人皱眉,“是感应不到,还是……” “就是,运转了,但没什么偏向。”林渺解释,“三种灵气都在动,很是平均。” 玄镜真人:“……” 他沉默片刻,道:“你继续运转,我来看看。” 林渺再次闭上眼。 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的感受。 她感觉到,青、红、黄三色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像是三条不同颜色的溪流,并行不悖。 忽然,她心念一动。 如果……让它们融合呢? 这个念头一起,三色气流竟真的开始靠近、缠绕,最终……融合成了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气流。 无色,无属性,却蕴含着勃勃的生机。 “这是……” 林渺还没顾上细想,那股透明气流忽然失控了,猛地冲出经脉,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晕。 光晕很淡,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玄镜真人霍然起身,眼睛瞪大:“这是…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据传是开天辟地之时最原始、最纯净的灵气,早已在世间绝迹。只在古籍中有零星的记载,说这是“天地未分,混沌初开”时的本源之气。 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引动先天之气?! 堂内众弟子们虽不懂什么是先天之气,但看玄镜真人的反应,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林渺缓缓睁开眼,光晕消散。 她看向玄镜真人震惊的脸,小声问道:“这个……是不好吗?” 玄镜真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终,他慢慢坐下,声音干涩道:“今日的课……就到此为止。林渺留下,其他人散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心里面满是疑惑,但也都没敢多问,陆续离开。 等人走光,玄镜真人才看向林渺,眼神复杂得像在看怪物。 “你,你刚才运转时,到底在想什么?”他问。 “想着让三种灵气融合。”林渺如实道。 “然后呢?” “然后它们就融合了,变成了透明的气。”林渺顿了顿,“再然后,它就自己冲出去了。” 玄镜真人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找起来。 终于,他停在一页,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行字: “混沌未分,灵气归元。三系同体,返本归源……此乃‘先天道体’之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渺:“你……你到底是何人?” 林渺眨眨眼:“我是,林渺啊。” 玄镜真人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今日之事,切记,不得外传。”他严肃道,“先天道体的消息若是泄露,必会引来觊觎。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一定低调。” 林渺闻言,也严肃起来,郑重点头。 “还有,”玄镜真人顿了顿,“你的修炼方式……与常人不同。以后若有问题,可直接来找我。”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林渺觉得怪怪的。 从问道堂出来,已到傍晚。 她没有回灵草园,而是拐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守门的还是那个灰衣老者,看到她,眼皮抬了抬道:“剑子今日来是要借什么?” “我想找一本关于‘先天道体’的书。”林渺道。 闻言,灰衣老者手一抖,茶水洒了大半杯。 他深深地看了林渺一眼,缓缓道:“在三楼,甲字七排,最底层有本《上古异闻录》,里面或许有你想知道的。” 林渺道谢后,朝楼梯走去。 三楼的人很少,十分安静。 她依次看着,在右手靠里的位置,找到了甲字七排。她蹲下身,在最底层翻找出一本厚书,上面积满了灰尘。 林渺吹了吹灰尘,用袖子掸了掸。封面上字迹很模糊,隐约写着:《上古异闻录·残卷》。 她缓缓翻开,书里纸张泛黄,墨迹斑驳。 林渺快速浏览起来,终于,在第39页找到一段话: “先天道体,应天地而生,与道同源。修行无瓶颈,万法皆可修。然此体质遭天妒,古籍载九成道体,皆早年夭折,或为人所夺……” 后面的部分字迹残缺,看不清楚。 林渺皱眉。 遭天妒?早年夭折? 她继续翻着,又找到一段还: “道体有三劫:十岁一劫,百岁一劫,千岁一劫。渡不过,身死道消。渡过……可得长生。” 长生? 她愣了愣。 修真界最高境界是大乘,寿元万年,但也称不上长生。 这书说得真是玄乎。 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书,好奇问道:“师姐,你也对上古轶事感兴趣?” 林渺抬头看去。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睛很亮。 “我,随便看看。”她回道。 “这本书我读过。”少年自来熟地蹲下来,指着那段话,“‘先天道体’那段是吧?我觉得是编的。要真有这种体质,早就一统修真界了,哪还会默默无闻。” 林渺想了想,没接话。 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叫周明,符峰弟子。师姐就是新晋剑子吧?我见过你,大典上也太帅了!” 他眼睛放光:“师姐,听说你会治病,我最近画符总是失败,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林渺看他一眼:“诊金十枚下品灵石。” “啊?”周明愣住,“同门也要收钱?”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林渺合上书,站起来。 周明挠挠头,掏了半天储物袋,摸出来八枚下品灵石,不好意思道:“师姐,我,就这些了……” 林渺也没说什么,接过,道:“伸手。” 周明乖乖伸出手。 只见,林渺指尖在他手心虚画几笔,忽有一道微光没入。 “你画符时,灵力运转到‘少府穴’会滞涩,对吧?”她问。 周明瞪大眼:“师姐,你,怎么知道?” “改一下握笔姿势。”林渺示范道,“像这样,腕部放松,灵力从‘劳宫穴’走,别走‘少府穴’。” 周明按照示范,试着比划起来,眼睛越来越亮:“好像……真的顺了!” 他赶紧激动地掏出一叠符纸,当场就要画符。 林渺忙按住他:“回去试。这儿是藏书阁。” 周明这才讪讪收手,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渺又翻了翻,把书放回了原处,走下楼去。 从藏经阁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但,星空璀璨。 她看着漫天星辰,忽然想起书里那句话: “与道同源。” 她,真的只是林渺吗? 还是说…… 脑海里,“操作台”忽然闪烁: 【隐性修复进度:0.65%。检测到宿主初步认知自身特殊。】 【提示:先天道体为天道眷顾之体。建议宿主尽快提升修为,应对未来劫数。】 劫数…… 林渺摸了摸眉心剑纹。 诛仙剑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她轻叹一口气。 这修真界,果然不好混啊。 不过…… 既然,来都来了。 那就,好好修炼吧。 第19章 炼气二层,和蚂蚁打了一架 从问道堂回来的第七天,林渺突破了。 炼气二层。 突破的时候完全没有征兆。 那时,她正在给一株凝露草浇水,体内那股透明气流忽然“咕嘟”了一下。 然后,气流的粗细变了。 从头发丝,变成了两根头发丝。 林渺忙放下水瓢,摊开手掌,开始运转灵力。 她感觉到掌心浮现的淡淡白光,比之前亮了那么一点点。 “这就二层了?”她小声嘀咕。 不远处,周明正蹲在药田边画符。自从上次对周明指导后,他现在可以说是这边的常客。 周明闻言,抬起头来:“师姐,什么二层?” “修为。”林渺道。 周明眼睛一亮:“师姐,这是突破了?恭喜呀!” 他放下符笔凑过来,好奇地打量,问道:“炼气二层……师姐有什么感觉吗?” 林渺认真想了想:“嗯…浇水更有劲了?” 周明:“……” 赵长老从屋里出来,听到这番对话,眉头微皱:“丫头,突破是好事,但先别往外说。” 林渺微微点头:“知道的。” 她懂,修为提升太快容易招祸。 但这事,还是没瞒住。 因为当天下午,传功阁的“修为登记册”自动更新了。 那是一本巨大的玉册,记录着全宗所有弟子的实时修为。据说是当时开派祖师留下的法宝,与宗门大阵相连,弟子突破时气息波动会被自动捕捉到,从而更新名录。 林渺在突破时虽然动静小,但终究是引动了些灵气。 内门弟子们的身份令牌也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修为榜更新的提示。 只见,炼气期榜单的末尾,原本“林渺·炼气一层”的那一行,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林渺·炼气二层”。 排名倒是没有变化——还是稳居倒数第一。 毕竟炼气二层在内门,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但看到这变化的弟子们,心情却是不一样的。 “她这是突破了?”“从引气入体到二层,这速度……”“果然是剑子,天赋异禀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纯属好奇。 顾长风,就是好奇的那个。 他本是天剑宗派来凌霄宗交流的弟子,暂住在符峰。剑子大典时,他因闭关错过了,只听说自家师兄白玉京在诛仙剑下吃了亏。 今日修为榜单更新时,他正在和凌霄宗的几个朋友喝茶闲聊,令牌一震,他瞥到了林渺的名字。 “炼气二层?”顾长风挑眉,“这位剑子,不是刚练气一层么?” 坐在他对面的凌霄宗弟子,压低声音道:“顾师兄有所不知,林剑子她……天赋确实特殊。” 顾长风来了兴趣:“怎么个特殊法?” “她引气入体时,三系灵气同时入体。”“而且,听说她在传功阁一层,只看了一遍基础的《引气诀》,就学会了。” 顾长风喝茶的动作一顿:“只看了一遍?” “是啊。”王傲也在旁边,苦笑一声道,“我确实亲眼所见。而且她治病的手段……也很奇特。” 于是,他简单讲了讲自己被治好的经历。 顾长风听完,眼神更感兴趣了:“这么说,这位林剑子,倒是位妙人。” 他这可不是挑衅。 事实上,顾长风在天剑宗是出了名的“剑痴”,只对剑道和稀奇古怪的事感兴趣。白玉京败给诛仙剑主,他并不觉得丢脸——诛仙剑,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败了才正常。 他好奇的是林渺这个人。 一个炼气一层,当然现在是二层,凭什么能让诛仙剑认主? 而且,听说她还很会治病? 顾长风最近正好有点小麻烦。 他放下茶杯道,“走,去灵草园看看。” 这时的灵草园里,林渺正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 她在…数蚂蚁。 并不是闲得慌,而是在练习一项新能力——意念驱物。 突破到炼气二层后,她发现自己能微弱地感应到周围一些小生灵的情绪。 比如这群正在搬家的黑蚂蚁,她能模糊感觉到它们的“焦急”和“疲惫”。 于是她想试试,能不能用新能力帮帮它们。 只见她心念一动,一片挡在蚁群路上的枯叶,便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蚂蚁们停住了,触角疯狂摆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它们终于能够顺利继续前进。 林渺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控制起来很吃力,叶子只飘了没多久就掉下来了,但确实有效。 “林剑子,好雅兴。” 身后忽然传来清朗的男声。 林渺回头,只见一名锦衣少年站在篱笆外,面容俊秀,眉眼带着笑意。 不是来找茬的那种笑,是一种很温和的笑容。 “看病排队。”林渺习惯性道。 顾长风一愣,随即笑了:“我不是来看病的。”“在下是天剑宗顾长风,听闻林剑子医术通神,特来拜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白玉京是我师兄。不过我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态度很是坦诚。 林渺看了他几眼,脑海里“操作台”自动扫描: 【顾长风,筑基中期。天剑宗内门弟子,剑道天赋上佳。健康状况:良好。近期困扰:修炼《天罡剑诀》时,‘手少阳三焦经’每到亥时便会隐痛,疑似功法与体质略有冲突。】 林渺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在练《天罡剑诀》?” 顾长风笑容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天罡剑诀》是他主修功法,但这属于个人隐私,他没对外说过。 “猜的。”林渺随口道,“手少阳三焦经,亥时痛,对吧?” 顾长风瞳孔微缩。 这隐痛困扰了他近三个月,不是很严重,但甚是烦人。他也找过天剑宗的医修,对方说是因为“练功过勤,休息不足”导致,开了几副安神药,但效果不大。 “林剑子能治?”他忙问道。 “能。”林渺点头,“诊金二十枚上品灵石。” 顾长风的嘴角抽了抽。 好贵。 但他想了想,还是掏了灵石——这点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怎么治?”他问道。 林渺想了想:“打套拳。” “打拳?”顾长风愣住。 “《天罡剑诀》走的是刚猛路子,你体质偏柔,强行修炼易导致经脉暗伤。”林渺难得解释了一句,“打一套‘柔云拳’,调和阴阳,三次可痊愈。” 她从怀里掏了掏,翻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昨天在藏经阁顺手抄的,最基础的拳法。 顾长风接过,翻开看了几眼。 就是很基础的拳法,凡俗武夫都会的那种。 他有些怀疑:“这……真能有用?” “试试。”林渺道。 顾长风犹豫片刻,还是走到空地上,依照着册子上的拳法练了起来。 他修为高,学得又快,一遍就打得有模有样。 只是动作有些别扭——堂堂筑基剑修,打这种娘们唧唧的拳法,实在是违和。 林渺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 “腰再沉三分。”“手臂放松,别绷着。”“呼吸要跟上动作,别憋气。” 等到一套拳打完,顾长风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累,是……舒服。 那股隐隐作痛的滞涩感,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有效!” 林渺点头:“你每天早晚各练一次,三天后再来复诊。” 顾长风收起拳谱,郑重抱拳道:“多谢林剑子。” 他顿了顿,又问:“林剑子刚才……是在驭物?” 他刚刚进门看到了那片飘起来的枯叶。 “练着玩的。”林渺随口道。 “炼气二层就能驭物?”顾长风有些惊讶,“虽然只是轻物,但这神魂强度……”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简。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基础驭物术》,算不上高深,但对炼气期应该有用。”他递过来道,“就当是诊金的添头。” 林渺接过,用神识一扫。 玉简里的是一门小法术,教的是如何用神魂力量操控物体。确实基础,但很适合她现在的水平。 “多谢。”她道。 顾长风摆摆手,又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走时心情不错——隐痛缓解,还结交了个有意思的人。 他走后,周明凑过来:“师姐,顾长风居然没挑衅?” 林渺奇怪:“他为什么要挑衅?” “他是天剑宗的啊!”周明道,“白玉京在你手下吃了亏,他不该来报仇吗?” 林渺想了想:“可能……他比较讲道理?” 周明:“……” 他觉得自家师姐对“讲道理”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傍晚,林渺在屋里研究《基础驭物术》。 玉简里的内容很详细,从如何凝聚神识,到如何附着物体,一步步拆解。 她试着按法诀运转。 神识像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出。 一尺、两尺、三尺… 三尺,就是极限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茶杯,试着用神识包裹它。 茶杯却只轻微晃动,然后……倒了。 水洒到了桌子上。 林渺叹气,还是太弱了。 她不死心,继续练习起来。 这次选了件更轻的东西——一根羽毛。 羽毛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就打着旋儿掉下来。 这…比叶子还难控制。 林渺不服,一遍接着一遍试。 从羽毛到纸片,从纸片到米粒。 直到深夜,她终于能让一粒米稳稳悬浮,坚持十息不掉。 进步虽然微小,但她挺开心的。 至少,方向是对了。 第二天,顾长风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凌霄宗的朋友——都是内门弟子。他们听说林渺医术神奇,想过来看看。 “林剑子,这是我朋友,李墨和赵清。”顾长风介绍,“他们最近修炼也有些小问题……” 林渺看了看那两人。 脑海里“操作台”给出诊断: 【李墨:筑基初期。问题:修炼火系功法时心浮气躁,导致‘心火过旺’,失眠多梦。】 【赵清:筑基初期。问题:强行冲击瓶颈失败,灵力反噬,丹田隐痛。】 “诊金一人十枚上品灵石。”林渺直接报价。 两人爽快付钱。 李墨的问题是“心火过旺”,林渺让他每天午时对着水缸静坐,默念《清心咒》百遍。 赵清的问题麻烦些,需要配合药浴。林渺开了个方子,让他去丹霞峰抓药。 两人半信半疑地走了。 三天后,他们一起回来,满脸激动。 “林剑子!真的好了!” “我失眠三个月了,现在一觉到天亮!” “丹田也不痛了,灵力运转畅通!” 他们又各付了十枚灵石当谢礼。 消息传开,来找林渺看病的内门弟子更多了。 不是挑衅,是真来看病。 林渺的“天道诊所”业务,意外地拓展到了内门高阶弟子群体。 诊金也水涨船高——筑基期起步价二十枚上品灵石,金丹期五十枚。 没人嫌贵。 因为林渺真的能治好。 而且她治病的方法千奇百怪:有让打拳的,有让唱歌的,有让倒立的,还有让对着灵植说话的…… 但就是有效。 一时间,灵草园门庭若市。 林渺数灵石数到手软,债务终于还得差不多了。 而她的修为,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炼气二层到三层,花了一个月。 突破时,依旧没什么动静。 只是那股透明气流,从两根头发丝,变成了三根。 她试了试驭物术,现在能让茶杯平稳悬浮了。 虽然还是只能坚持十几息,但已是巨大进步。 顾长风偶尔会来串门,有时是复诊,有时纯粹聊天。 他挺欣赏林渺——不卑不亢,有本事但不张扬,关键是……很有意思。 “林剑子,”某次喝茶时,他忽然问,“你对剑道,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渺正在数刚收的灵石,头也不抬:“有兴趣。” “那你怎么不练剑?”顾长风好奇道,“诛仙剑在手,练起来应该事半功倍吧?” 林渺放下灵石,想了想:“剑太强,我太弱。若强行使用,会依赖的。” 顾长风一愣,随即肃然起来。 这话看似简单,很多剑修却一辈子都悟不透。 多少人得了神兵利器,便以为是自己厉害,结果荒废了基本功,最终止步不前。 “那你打算……”他问。 “先练基础。”林渺道,“等我觉得能配得上它了,再用。” 顾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位剑子,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临别时,他留下一句话: “天剑宗三年后会开‘剑冢秘境’,不限宗门,三十岁以下剑修皆可进入。林剑子若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来看看。” 林渺点头:“好。” 送走顾长风,她便又回到屋里,继续练习驭物术。 茶杯晃晃悠悠地飘起,慢慢悬停在空中。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啪。” 茶杯掉了下来,没打碎,但里面的水洒了。 林渺没灰心,擦干桌子,继续。 窗外,月光如水。 修炼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急。 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到那时,诛仙剑才真正属于她。 而现在…… 她看着掌心的透明气流。 得先让这茶杯,飘够一百息再说。 第20章 炼气三层,我养了株会骂人的草 林渺的修为,在涨到炼气三层的时候,灵草园里头就出了件怪事。 那株被她从快要死掉救活的“紫星兰”,突然开始有脾气了。 起初嘛,只是一些小动静——浇水浇多了的话,它会故意把多余的水珠“噗噗”地吐出来;施肥施少了呢,它就蔫头耷脑的,摆出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来。 赵长老说,这就是灵植开智的征兆了,虽说罕见吧,但修真界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林渺本来也没太在意这回事,直到那天早上。 她像往常一样提着个水瓢去浇水,走到紫星兰跟前的时候,那株草忽然把叶子一收,花瓣紧紧地闭合了起来,整株草缩成了一小团。 林渺愣了愣,试着把水瓢凑近了点。 不料,“啪!” 一片肥厚的叶子甩过来,不轻不重地抽在水瓢上,水溅了她一身。 动作干脆利落,意思明明白白——你走开啦。 林渺放下水瓢,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脑海里的“操作台”适时弹出了信息: 【紫星兰(灵智初开)。状态:因长期吸收精纯木灵气及微量特殊能量,开启基础灵智。当前灵智约等于幼童,具备简单好恶情绪。】 特殊能量? 林渺想了想。她平日里炼丹、修炼等,确实会在灵草园里进行。灵气波动难免会影响这些灵植。 但是能让灵植开智……这“特殊能量”恐怕是不简单的呀。 她试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紫星兰整个儿抖了抖,然后——把花瓣转向了另一边,用叶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娇样子。 林渺乐了。 “这,还挺有性格的嘛。”她收回手,换了个小点的水壶,轻轻浇在根部。 这次紫星兰没有再抗拒了,叶子舒展开来,甚至还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表达满意。 从那天起,林渺就多了个需要小心伺候的“主子”。 浇水要适量才行,施肥要准时才可以,阳光要充足但不能太强烈了。 稍有一点不如意的话,紫星兰就会闹脾气——不是掉叶子就是不开花了,最严重的一次,它把自己憋了整整三天,花瓣都憋紫了呢。 赵长老看得啧啧称奇道:“老夫养灵草上百年了,真是头回见到这么难伺候的。” 林渺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灵植开智本来就是机缘嘛,能见证这个过程,比单纯种地可有趣多了。 炼气三层之后,林渺的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少。 那股透明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增长了,每壮大一丝都需要反复锤炼才行。 她也不着急的,每日按部就班的:早起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打理灵草园,下午去问道堂听课,晚上炼丹或者练习意念驱物。 日子规律得像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如果忽略她剑子的身份,还有那柄裹着破布的诛仙剑的话。 问道堂的课,林渺是一节都没落下过。 玄镜真人教得认真,她也学得认真。从灵气本质到经脉走向,从基础法术到修真常识,一点点地填补她缺失的认知。 有时候她会问些让玄镜真人愣住的问题。 “玄镜长老呀,如果水火灵根相克的话,那冰灵根算水还是算变异呢?” “灵气入体后,是先走十二正经还是先走奇经八脉呀?” “炼气期能练神魂吗?我觉得我神魂还挺强的呢。” 搞得玄镜真人头有些大,每次都要思考半天才能回答出来,有些问题甚至要去查典籍才行。 但他是并不反感的,反而觉得这丫头思路清奇,常常能问出些本质的东西来。 某次课后,玄镜真人特意把她留了下来。 “林渺呀,”他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修炼的功法……似乎与常人不同。” 林渺心头一跳:“哪里不同呢?” “寻常弟子引气入体呢,灵力呈气态,在经脉中像溪流奔涌一样。”玄镜真人缓缓说道,“你的灵力……我看不透的。但能感觉到呢,它更加凝实,更加的……古老。” 他顿了顿说道:“这或许是你的机缘啦。但要切记,修行之路是没有捷径的,根基必须打牢才行。” 林渺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她确实明白的。 那股透明气流每运转一周天,都会自动地淬炼经脉。现在她的经脉强度,已经超过普通炼气五层弟子了。 虽然修为增长慢些,但根基扎实得可怕。 从问道堂出来,林渺没有回灵草园,拐去了符峰。 周明前几天说,他师尊新得了一本古符谱,里面有几道“趣味符”,挺好玩的。 符峰弟子见到她,纷纷行礼,眼神里透着尊敬。 现在别说年轻弟子了,就是一些长老见到她,都会客气地喊一声“林小友”。 周明正在院子里试验新符,见她来了,眼睛一亮道:“师姐!快来看呀!”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张黄符,注入灵力后,符纸“噗”地变成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就飞起来了。 飞了三尺远,“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失败了。”周明沮丧道,“这‘化形符’要求神魂控制精细才行,我练了三天还是不行。” 林渺捡起掉在地上的纸鹤看了看。 符纹没问题,灵力也较为均匀,问题出在…… “你画符的时候,是不是总想着‘让它飞起来’?”她问道。 周明一愣:“是啊,不然呢?” “你想太多了。”林渺道,“化形符的要义是‘形随心动’。你越想控制,它就越是僵硬。放松些,就当在纸上画画。” 她接过符笔,铺开一张新符纸。 没有刻意运转灵力,只是随手勾勒。 几笔下去,一只简陋的小鸟就成型了。 注入灵力。 符纸便亮起微光,小鸟“扑棱”着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回了她的手心。 虽然动作还比较生涩,但确实飞起来了。 周明瞪大眼睛道:“师姐,你没练过化形符吧?” “这是第一次画。”林渺实话实说道。 “那你怎么……” “就当画着玩嘛。”林渺把符纸递还给他道,“你呀,太紧张了。” 周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候,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长风和一个青衣少女并肩走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腰间挂着一串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 “林剑子,”顾长风笑道,“这是我的师妹,柳轻音。她听说你医术通神,非要跟来看看。” 柳轻音好奇地打量着林渺,行了一礼道:“见过林剑子。” 声音清脆得很,像铃铛一样。 林渺点头道:“是来看病吗?” “不是我看病。”柳轻音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养的一只灵雀,最近不爱吃东西,毛色也暗淡了。听说林剑子连灵植都能救,所以……” 说着,她从灵兽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 小鸟蔫蔫的,眼睛半闭着,羽毛确实没什么光泽了。 林渺接过来,轻轻摸了摸鸟头。 脑海里“操作台”扫描道: 【青灵雀(幼年期)。状态:因误食‘火磷砂’,体内火毒淤积。治疗方案:喂食‘清心草汁’三日,每日三次。】 “它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林渺道,“有清心草吗?” “有!”柳轻音连忙掏出一个小玉瓶道,“我备着呢。” 林渺接过来,倒出几滴草汁,小心地喂给小鸟。 小鸟起初有些抗拒,但喝下后,精神明显好了些,眼睛也睁开了。 “真的有效!”柳轻音惊喜道。 “连续喂三天。”林渺把鸟还给她道,“别让它乱吃东西了。” 柳轻音连连点头,掏出一个绣着云纹的香囊道:“这是我做的‘安神香囊’,送给您当谢礼。” 香囊很是精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林渺收下道:“多谢了。” 顾长风在一旁看着,忽然道:“林剑子,过几日天剑宗有批弟子来交流,其中有个家伙……脾气不太好。若是他来找你麻烦,不用客气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你的同门吗?” “算是。”顾长风苦笑道,“那人叫秦烈,修炼的是《焚天剑诀》,性子跟功法一样暴烈。他听说白玉京师兄的事后,一直不服气,说要来会会诛仙剑主。” “哦。”林渺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来找她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又聊了几句,顾长风便带着柳轻音告辞了。 周明这才凑过来,小声道:“师姐,那个秦烈我听说过,是天剑宗这一代有名的战斗狂,已经筑基后期了,据说还曾越级战过金丹。” “挺厉害的。”林渺客观评价道。 “您不担心吗?”周明诧异道。 “担心有用吗?”林渺反问。 周明噎住了。 好像……是没什么用。 傍晚时分,林渺回到了灵草园。 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她推门一看,乐了。 紫星兰正用一片叶子,有节奏地敲打着花盆边缘。 旁边呢,赤焰蟒盘成一团,大脑袋搁在花盆边,猩红的竖瞳专注地看着,时不时“嘶”一声,像是在伴奏。 一草一蛇,居然在“交流”。 见林渺回来,紫星兰停下动作,叶子指了指天空——月亮快出来了。 这是在催她搬花盆呢。 林渺认命地搬起花盆,放到院子中央。 紫星兰舒服地展开叶片,开始吸收月华。 赤焰蟒也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盘在月光最盛的地方,舒服地吐了吐信子。 赵长老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摇头笑道:“这俩倒是处得好。” 林渺在台阶上坐下,看着月色下的灵草园。 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理,园子早已不是当初的破败模样了。 灵植茂盛得很,灵气也很充盈,连空气都带着股清甜的味道。 虽然债还完了,灵石也攒了不少,但她从没想过要搬走。 这儿挺好的。 安静,自在,还有株会敲盆催她干活的草。 “丫头呀,”赵长老坐到她旁边,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在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林渺转头看向他。 “老夫虽然修为不高,但活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赵长老捋着胡子道,“寻常修士修炼,求的是快、是强、是境界突破。而你不一样,你求的是……稳当?” 他顿了顿说道:“也不全是稳当。是……圆满吗?” 林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这样修。” 赵长老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挺好的。”他道,“修道修道,修的是自己的道。别人的道再好呢,也不一定适合你。” 他起身,拍拍衣服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问道堂呢。” 林渺点点头。 夜深了。 她回到屋里,没有修炼,而是拿出了柳轻音送的香囊。 香囊做工精致得很,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里面装的是安神草、宁心花、还有几味她不认识的药材。 味道很是好闻。 她把香囊挂在床头,躺下了。 窗外,月华如水。 紫星兰吸收月华时散发的淡淡荧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墙上投下了摇曳的光斑。 林渺看着那些光斑,慢慢地闭上眼睛。 炼气三层到四层,还差一层窗户纸。 但她不急着捅破。 先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至于那个天剑宗的秦烈…… 来就来吧。 她打了个哈欠,翻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紫星兰长成了参天大树,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说话。 她:你说慢点,我听不清楚。 紫星兰:笨。 然后她就醒了。 天亮了。 第21章 天剑宗,来了个路痴 秦烈到凌霄宗的那天,迷路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山门口——接引弟子让他稍等,转身去通报。就这一转眼的功夫,秦烈看着山道旁一块刻着“剑道至简”的石碑入了神,等回过神来,接引弟子已经不见了。 他在山门口转了好一会儿,最后被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当可疑人物拦下了。 第二次是在主峰广场——玄镜真人亲自接待,领他去客院。路过试剑台时,台上有两个弟子正在切磋剑法,秦烈脚步一顿,盯着看了足足一刻钟。等看完了,玄镜真人早已走远了。 第三次最离谱。他总算是找到了客院,放下行李想出来转转,结果在回廊里绕了三圈,又绕回了原地。 最后还是顾长风找过来,才把他领回了正路。 “秦师兄,”顾长风无奈道,“你就不能好好跟着人走?” 秦烈面无表情:“那些剑法,破绽太多了。” 顾长风:“……” 得,这位眼里只有剑。 秦烈确实是个剑痴。在天剑宗,他是出了名的“除了剑什么都记不住”。出门必迷路,吃饭常忘记,连自己洞府都经常走错。 但他的剑道天赋极高,二十三岁筑基后期,一手《焚天剑诀》练得炉火纯青,曾正面硬刚金丹初期而不落下风。 这次来凌霄宗,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则就是想见识一下诛仙剑——白玉京回去后闭门不出,对那日一战只字不提,越发勾起了秦烈的好奇心。 “那个林渺,现在何处?”秦烈问道。 顾长风警惕了起来:“你要干嘛?” “切磋。” “秦师兄,”顾长风认真道,“林剑子才炼气三层,你筑基后期,这怎么切磋?” “我把修为压到炼气三层。”秦烈理所当然地说。 顾长风扶额:“你压到炼气三层,剑道感悟、战斗经验也压不了啊。” “那她可以把诛仙剑拿出来。”秦烈理直气壮,“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顾长风没话说了。 他知道秦烈的性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先带你去见她。”顾长风妥协了,“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动手。至少……不能第一天就动手。” 秦烈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来到灵草园时,林渺正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 她在教赤焰蟒翻跟头。 巨蟒盘成蚊香状,艰难地试图把尾巴尖从身子底下掏出来,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急得嘶嘶叫。 林渺蹲在旁边,耐心指导着:“先松开头,对,然后往左边滚……” 秦烈站在篱笆外,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诛仙剑主? 顾长风轻咳一声:“林剑子。” 林渺抬起头,看到了两人,站起身道:“看病?” “不是。”顾长风忙道,“这位是天剑宗秦烈师兄,过来交流学习的。” 林渺点点头,对秦烈道:“坐吧。” 院子里只有两个石凳,顾长风让给了秦烈,自己站着。 秦烈坐下,目光直接落在了林渺背后那柄“烧火棍”上。 “这就是诛仙剑?”他问道。 “嗯。”林渺把剑解了下来,放到桌上。 秦烈伸手想碰,剑身忽然微震,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亮了:“好剑!” 林渺把剑拿回来,重新裹好:“它不太喜欢生人。” 秦烈也不介意,盯着剑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跟你切磋。” 林渺还没说话,顾长风先急了:“秦师兄!说好不动手的!” “只是切磋。”秦烈认真道,“我不会伤她。” 林渺想了想:“怎么切磋?” “不用修为,不用灵力,只用剑招。”秦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柄木剑,“点到为止。” 这倒是很公平。 木剑无锋,不会伤及性命。纯比剑招,也不涉及修为压制。 顾长风松了口气,看向了林渺。 林渺接过木剑,掂了掂:“在这?” “就在这。”秦烈走到院子中央,摆开了架势。 他虽然性格耿直,但剑道造诣确实是高。即便拿着木剑,即便刻意收敛,那股凌厉的剑意依旧扑面而来。 林渺握着木剑,站姿随意。 秦烈眉头微皱:“你不用起手式?” “不会。”林渺实话实说道。 秦烈:“……”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要攻了。” 话音刚落,木剑刺出。 简单的一记直刺,却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焚天剑诀》的起手式“星火燎原”,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十三种变化,无论对手如何应对,都能顺势变招。 顾长风心头一紧——秦师兄这是动真格的了! 林渺并没有退。 她甚至没看那刺来的木剑,而是侧身,抬手,将木剑斜斜一撩。 动作不快,但时机精准得可怕。 “铛!” 两柄木剑相撞。 秦烈脸色微变。 他这一剑的十三种后续变化,竟全被这一撩封死了! 就像一条奔流的大河,突然被一块巨石拦住去路,只能够改道。 他手腕一翻,变刺为削,剑光横扫。 林渺还是不退。 她向前半步,木剑竖在身前,轻轻一挡。 “砰!” 又是一声轻响。 秦烈感觉自己的剑势像撞上了一堵墙,所有力量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战意更浓,剑招一变,木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了林渺周身。 这是《焚天剑诀》的杀招“焚天煮海”,虽用木剑施展,威力十不存一,但精妙不减。 顾长风看得眼花缭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渺终于动了。 她没用什么精妙剑法,只是握着木剑,左挡一下,右格一下,前劈一下,后扫一下。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 像小孩儿在挥舞树枝。 但就是这笨拙的挥砍,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秦烈剑势最薄弱处。 “铛铛铛铛——” 木剑碰撞声密集如雨滴。 秦烈的剑势越来越快,林渺的应对却越来越慢。 慢到后来,她甚至闭了眼。 全凭感觉。 十息后。 秦烈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他脸色涨红,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发颤,“我的每一剑,你好像都知道会攻向哪里?” 林渺睁开眼,想了想:“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 “破绽。”林渺认真道,“你的剑法,有二十七处破绽。刚才用了十三招,露出了九处。我打的是那九处。” 秦烈瞳孔骤缩。 二十七处破绽? 《焚天剑诀》是天剑宗镇宗剑法之一,他苦练了十年,自认已臻化境。这女人竟说有二十七处破绽?! “你说说看。”他咬牙道。 林渺也不客气,拿起木剑,随手比划着。 “第一式‘星火燎原’,起手时腕部下沉三分,导致剑尖上挑半寸,这里是破绽。” “第二式‘烈火烹油’,转身时重心不稳,左脚虚浮,这里是破绽。” “第三式……” 她一一道来,每说一处,秦烈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第十五处,秦烈额头已冒冷汗。 说到第二十七处,他腿一软,坐地上了。 不是吓的,是……顿悟了。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些隐隐感觉到却无法解决的滞涩,原来都是破绽!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渺放下木剑,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吧。” 秦烈接过,一饮而尽。 他抬头,看着林渺,眼神复杂:“你……你真是炼气三层?” “嗯。”林渺点头。 “你这眼力……”秦烈苦笑道,“我师尊都没看出来这么多破绽。” 林渺没接话。 她这眼力,不是练出来的。 是“操作台”给的,或者说,是她这个“先天道体”自带的。 能看到本质,看到法则,看到……破绽。 秦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深深一揖。 “多谢指点。”他郑重道,“今日之恩,秦某铭记。” 顾长风在一旁都看傻了。 说好的切磋呢? 怎么变成现场教学了? 而且秦烈这态度……简直是执弟子礼! 秦烈却不在意,他性格直,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林渺点破他剑法破绽,等于帮他扫清了前路障碍,这是天大的恩情。 “林剑子,”他认真道,“我在凌霄宗会待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能常来请教吗?” 林渺想了想:“诊金一次十枚上品灵石。” 秦烈毫不犹豫:“行!” 顾长风扶额。 得,又一个来送钱的。 从那天起,秦烈成了灵草园的常客。 他不光自己来,还带来了几个天剑宗同门——都是剑痴,听说这里有位能一眼看破剑法破绽的高人,纷纷前来“求诊”。 灵草园前所未有的热闹。 每天都有天剑宗弟子拿着木剑比划,林渺坐在石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手腕再沉三分。” “腰没转到位。” “这一剑慢了。” 被点评的弟子不仅不恼,反而如获至宝,认真记下。 诊金照付,十枚上品灵石一次,童叟无欺。 赵长老数灵石数得合不拢嘴:“丫头,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林渺却是有些烦了。 她不是烦教人,是烦这些人太吵,打扰到她修炼了。 于是她定了个规矩:每天只接三位“病人”,每位最多一刻钟。 天剑宗弟子们不但没意见,反而更加珍惜这宝贵的一刻钟,来之前都把自己最困惑的问题整理好,力求效率最大化。 秦烈来得最是勤。 他不但请教剑法,还开始帮着打理灵草园——虽然,经常是帮倒忙。 比如给紫星兰浇水,差点把它淹死。 比如帮赤焰蟒梳鳞片,梳掉了一小片鳞。 比如想给园子除草,结果把一株珍稀的“月光藤”当杂草拔了。 每次犯错,他都一脸无辜:“我看着都差不多……” 林渺懒得说他,只罚他去打扫院子。 秦烈倒也老实,让扫就扫,扫得还挺干净的。 一来二去,他跟灵草园的“原住民”也混熟了。 赤焰蟒不再对他吐信子,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拍拍他,表示友好。 紫星兰虽然还是不让他碰,但至少不再甩叶子抽他了。 最神奇的是,某天秦烈练剑时,紫星兰居然用叶子“指指点点”,好像在点评他的剑招。 秦烈大惊:“这草……成精了?” 林渺淡定道:“可能是吧。” 秦烈盯着紫星兰看了半天,忽然道:“它刚才指的那处,确实是我剑法的破绽。” 林渺:“……” 这草,越来越聪明了。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林渺的修为,终于摸到了炼气四层的门槛。 那股透明气流已经凝实如丝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时,会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像琴弦震动。 她感觉,突破就在这几日了。 这天傍晚,秦烈又来了。 他没练剑,而是提着一坛酒。 “林剑子,”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日是我生辰。在天剑宗时,师尊都会陪我喝一杯。今年……你能不能陪我喝?” 林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秦烈倒了两碗酒。 酒是烈酒,入口辛辣,但回味甘醇。 秦烈喝了一大口,忽然道:“林剑子,你知道我为什么痴迷于剑道吗?” 林渺摇了摇头。 “剑很公平。”秦烈又喝了一口,“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不会背叛,不会欺骗,永远不会。” 他看向林渺:“所以你明白吗?当你说出我剑法的破绽时,我有多感激。那就像……有人帮我擦亮了眼睛,让我看得更清楚。” 林渺举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对饮。 月光如水,酒香四溢。 “其实,”秦烈忽然笑了,“我这人除了剑,什么都记不住。路痴,脸盲,连昨天吃过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剑招,我看一遍就不会忘。” 他自嘲道:“师尊说我是天生的剑种,也是天生的傻子。” 林渺想了想:“傻子也挺好。” 秦烈一愣,哈哈大笑:“对,傻子挺好!” 他又倒了一碗,忽然道:“林剑子,我明天就要走了。” 林渺看向了他。 “宗门传讯,有任务。”秦烈道,“这半个月,多谢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这是我这些年练剑的心得,还有一些剑道感悟。你虽不专修剑道,但看看或许有用。” 林渺接过:“诊金结清了,不用给这个。” “不是诊金。”秦烈认真道,“是朋友的礼物。” 林渺沉默片刻,收下了:“多谢。” 两人又喝了几碗。 秦烈酒量一般,很快就醉了,趴在石桌上说着胡话。 “林剑子……以后来天剑宗……我请你喝酒……”“诛仙剑……真好……但我更喜欢我的‘焚天’……”“你那个草……能不能送我一片叶子……” 林渺赶紧让顾长风过来,把他领走了。 顾长风架着醉醺醺的秦烈离开时,秦烈还回头喊了一句: “林剑子!以后……常联系!” 声音在夜色中飘散。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朋友吗? 她好像……是交了个朋友。 回到屋里,她拿出了那枚玉简。 神识沉入。 里面确实是秦烈练剑的心得,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到高深的剑意感悟,事无巨细。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有涂改,显然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最后一段,秦烈写道: “剑道至简,唯心而已。林剑子,你眼力超凡,但你的心……好像缺了点什么。我不是说你不好,就是感觉……你太冷静了。剑需要热血,需要冲动,需要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傻气。你太聪明了,聪明人练不好剑的。不过没关系,你本就不是剑修。你是……医修?符修?丹修?算了,管他呢。反正,你是我的朋友。” 林渺看完,沉默良久。 她小心地收起玉简,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去引导那股透明气流,而是放任它自行运转。 气流流过经脉,流过脏腑,流过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秦烈的话。 “剑需要热血,需要冲动……” 她呢? 她需要什么? 成为剑子,开诊所,治病救人,修炼突破……看似主动,实则被动。 她到底想修什么道? 气流越转越快。 经脉处传来细微的胀痛,但是她没有停下。 脑海中,“操作台”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心境波动。隐性修复进度:0.75%。】 【建议:遵从本心,道法自然。】 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她来到凌霄宗,成了剑子,有了修为,有了朋友,有了……一株会骂人的草。 好像……也挺好的。 体内气流忽然一震。 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破了。 炼气四层。 这一次,依旧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灌体。 只是那股透明气流,从三缕,变成了四缕。 更加凝实、纯净。 林渺睁开眼,摊开手掌。 看到四缕气流在掌心汇聚,凝成一个淡淡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道,或许不是剑,不是丹,不是符。 而是……生命。 让枯木逢春,让灵植开智,让人突破瓶颈,让剑法圆满。 这就是她的道。 她收起光球,推开了窗。 天快亮了。 晨光微熹中,紫星兰舒展叶片,吸收着第一缕朝阳。 赤焰蟒盘在它旁边,睡得正香。 园子里,万物生长。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 炼气四层了。 虽然离筑基还差很远,但总算又近了一步。 她转身,拿出了符纸和符笔。画了一张传讯符,上面写着:“秦烈,生辰快乐。酒钱欠着,下次还。” 符纸化作流光,飞向了天际。 她笑了笑,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今天,应该也会有病人来吧? 没关系。 慢慢来。 她的道,还长着呢。 第22章 我的灵草,竟然会写信了? 秦烈走后的第三天,紫星兰竟然学会了写信。 不是用笔写,而是用叶子沾了露水,在石板上慢慢地划拉。 起初林渺也没有在意,以为它又在闹脾气——这株草最近可是越来越有“个性”了,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用叶子拍东西。 直到那天早上,她看到石板上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水渍。 仔细辨认着,像是……字呀? 她蹲下来看了好半天,勉强认出一个“水”字,一个“多”字,还有一个潦草的圈儿,大概是“日头”的意思吧。 连起来看:水多,日头? “你是说,水浇多了,太阳太晒了?”林渺试探着问道。 紫星兰用力地晃了晃叶片,花瓣微微张开了,像是在点头。 林渺愣了愣,起身去屋里拿了纸笔,铺在了石板上。 “会写就好好写嘛。”她把笔递到了叶子前。 紫星兰盯着笔看了三息,然后——就用叶子卷住了笔杆,开始画了起来。 动作笨拙得很,笔尖也乱抖。 但是真的写出了两个字: 水多 字迹歪斜得像蚯蚓在爬,但确实是字。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 灵植开智不稀奇,但是开智到能写字…… 这已经不是“灵智初开”能解释的了。 她脑海里“操作台”弹出了信息: 【紫星兰(灵智进阶)。状态:因长期吸收天道本源及月华精华,灵智飞速成长。当前灵智约为八岁孩童,具备基础读写能力。建议:可尝试教授简单的知识。】 八岁孩童…… 林渺看着那株晃着叶子、一脸“快夸我”的草,心情有些复杂了。 她好像……养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从那天起,林渺就多了个任务:教草识字。 每天早上修炼完,她都会抽半个时辰,拿着《修真常识三千问》,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着。 “天,天空的天。” “地,大地的地。” “人,人类的人。” 紫星兰学得可快了。 三天后,它已经能用叶子“写”出简单的句子了: 今日想吃灵肥 隔壁灵雀吵 赤焰又压我叶 赤焰蟒委屈地嘶嘶叫了起来——它明明很小心了嘛! 林渺哭笑不得,但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给紫星兰做了个小木牌,穿上绳子挂在花盆边,又做了支特制的“笔”——其实就是一根细木棍,绑了撮软毛。 紫星兰很喜欢,每天都要用叶子卷着笔,在木牌上写写画画。 有时是记录天气,有时是抱怨赤焰蟒,有时是……点菜呢。 今日想吃云露 云露是丹霞峰特产的一种灵水,采集晨间云雾凝成的,对灵植有滋养效果,但是价格不菲。 林渺看着木牌,又看看眼巴巴望着她的紫星兰,叹了口气。 “行吧,明天给你买。” 紫星兰欢快地晃了晃叶片,在木牌背面又加了一句: 谢谢渺 渺? 林渺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愣了一愣。 这草……给她起了昵称? 她摸了摸花瓣:“以后叫姐姐嘛。” 紫星兰想了想,擦掉“渺”字,改成了: 姐姐 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最好的 林渺笑了。 养草养出感情了。 炼气四层后,林渺的修炼速度就又慢下来了。 那股四缕透明气流凝实如丝,在经脉中流淌时,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四根琴弦同时振动着。 她试过冲击炼气五层的瓶颈,但是每次都差一点。 不是灵力不足,而是……时机未到。 她也不着急,每日照常修炼、教草、打理园子,偶尔去问道堂听课。 问道堂的课,现在对她来说已经太基础了。 玄镜真人知道她情况特殊,就特许她可以自由选择课程——想听就听,不想听可以自己去藏经阁看书。 林渺大部分时间就都泡在藏经阁了。 她不只看剑道、丹道、符道,还看阵法、傀儡、御兽,甚至……凡俗界的农书呢。 守阁的灰衣老者一开始还奇怪,后来习惯了,见她来就挥挥手:“自己上去吧,别弄乱就行。” 林渺看书很快。 不是过目不忘,而是“操作台”会自动扫描记录,需要时随时调取。 但是她还是喜欢一页页翻着,感受纸张的触感,墨香的味道。 这让她觉得踏实。 某天,她在三层角落翻到一本《灵植通识》,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灵植的习性、培养方法,甚至还有“灵植开智”的案例。 她借了回去,当晚就读完了。 第二天,她就按照书上的方法,给紫星兰调整了培养方案。 不再是简单浇水施肥了,而是根据它的生长阶段,搭配不同属性的灵肥,调节光照时间,甚至……陪它“聊天”呢。 紫星兰长势就更旺了。 半个月后,它开出了第二朵花。 不是普通的紫星兰,而是一朵并蒂花——一紫一白,双生并立着。 赵长老看到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并蒂紫星兰?老夫只在古籍里见过!” 他围着花盆转了三圈,激动得胡子直抖:“丫头,你这养草的本事……可以开宗立派了!” 林渺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朵并蒂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紫星兰的灵智增长太快了。 快到……有些不正常了。 果然,三天后的夜里,紫星兰用叶子拍醒了她。 林渺推开窗,看到月光下,那株草正在木牌上写字。 字迹比之前工整了许多: 姐姐我梦见了事 林渺心头一跳:“梦见什么了?” 紫星兰的叶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害怕,又像是困惑。 它慢慢地写道: 很多光 很多声音 有人叫我 但是我不认识 林渺沉默着。 灵植会做梦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紫星兰的“梦”,很可能与它吸收的天道本源有关。 “还梦见什么了?”她轻声问道。 紫星兰想了想,继续写道: 有把剑 红色的 眼睛 看着我 红色剑,眼睛…… 诛仙剑? 林渺回头看向屋里——诛仙剑静静躺在桌上,剑身上的金眼闭合着。 她走过去,拿起了剑。 剑身微热。 金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向窗外的紫星兰。 紫星兰整个儿抖了抖,叶子蜷缩了起来。 诛仙剑又闭上了眼睛,恢复了平静。 林渺若有所思。 她把剑放回了桌上,回到窗边,摸了摸紫星兰的花瓣:“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紫星兰小心翼翼地探出叶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然后写道: 姐姐你是谁 这个问题,让林渺怔住了。 她是谁? 林渺。凌霄宗剑子。灵草园主人。 但是紫星兰问的,显然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道。 紫星兰歪了歪花瓣,像是困惑,又像是理解。 它写道: 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是姐姐 就够了 林渺笑了。 是呀,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 她们都是这世间的“异常”,互相陪伴着,就够了。 第二天,林渺去了趟藏经阁。 她没有看书,而是找到了灰衣老者。 “前辈,”她问道,“灵植开智后,会继承前世的记忆吗?” 灰衣老者正在打盹,闻言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一般不会。”他慢吞吞地说道,“灵植之灵,是新生的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原本就不是普通的灵植。”老者眼神深邃,“比如,是某位大能转世时散落的一缕神魂,依附在灵植上重生了。” 林渺心头一震。 大能转世?散落的神魂? 她想起了紫星兰的“梦”。 很多光,很多声音,有人叫它…… “怎么确定呢?”她问道。 “没有法子确定。”老者摇着头,“除非它自己想起来。或者……遇到触发记忆的人或事。” 他顿了顿:“丫头,你养的那株草,不简单吧?” 林渺没有否认。 “顺其自然吧。”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林渺道了谢,离开了藏经阁。 回灵草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如果紫星兰真是某位大能的神魂碎片,那她该怎么办呢? 继续养着?还是…… 她不知道。 走到园子门口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推门一看,愣住了。 院子里,紫星兰正用叶子卷着笔,在一块大木板上写字。 周围围了七八个符峰弟子,包括周明,都瞪大眼睛看着。 木板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字: 今日讲座:如何画好火符 下面还列了三条要点: 一、心要静,手要稳 二、灵力均匀,不可急躁 三、符胆要圆,符脚要利 周明看到林渺,激动地跑了过来:“师姐!你的草……你的草在讲课!” 林渺:“……” 她走到木板前,看向了紫星兰。 紫星兰晃了晃叶片,又写了一行: 听懂掌声 符峰弟子们愣了两秒,然后就真的鼓起掌来。 掌声热烈得很。 紫星兰满意地收起了笔,用叶子指了指旁边的石凳——那是林渺平时坐的位置。 意思是:该你了嘛。 林渺哭笑不得。 她养的不是草,而是个祖宗呀。 还是个喜欢当老师的祖宗呢。 她走到石凳前坐下,看着那群眼神炙热的符峰弟子。 “好吧。”她认命地说道,“今天就讲火符。” 讲座持续了一个时辰。 林渺讲着,紫星兰在旁边补充着——用写字的方式。 有时候林渺讲得不够详细,紫星兰就会立刻在木板上写出更细致的步骤。 有时候弟子提问,林渺还没有回答,紫星兰就已经写出了答案。 一人一草,配合得可默契了。 结束时,符峰弟子们收获满满,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明留到了最后,眼巴巴地看着紫星兰:“紫星兰前辈,我能常来听课吗?” 紫星兰想了想,写道: 学费一次五灵石 周明毫不犹豫:“行!” 林渺扶了额。 这草,不但会讲课,还会收学费了呢。 等人都走了,林渺才看向了紫星兰。 “你怎么会懂符道呢?”她问道。 紫星兰歪了歪花瓣,似乎在思考着。 然后它慢慢地写道: 不知道 看着看着就会了 就像林渺看剑法能看出破绽一样,紫星兰看符道,似乎也能“看懂”本质。 这大概就是天道本源赋予的能力吧? 林渺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灵草园可能要变成“补习班”了。 果然,第二天,来“听课”的弟子就更多了。 不只有符峰的,还有丹峰的、器峰的,甚至有几个剑峰的弟子也来了。 他们听说这里有株会讲课的草,都想来看看稀奇。 紫星兰来者不拒。 它准备了四块木板,分别对应“符”、“丹”、“器”、“剑”。 根据来人的需求,切换着主题。 林渺坐在旁边,偶尔补充,大部分时间在……收学费。 是的,紫星兰坚持要收学费。 理由很充分: 灵肥要钱 云露要钱 笔和板要钱 它甚至学会了记账。 每天晚上,林渺都能看到木牌上更新着当日的“营收”: 今日收入:八十七灵石 支出:云露十灵石灵肥五灵石 盈余:七十二灵石 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赵长老笑得合不拢嘴:“丫头,你这草,比人还精嘛!” 林渺却有些担忧了。 紫星兰太聪明了,聪明到有些引人注目了。 果然,三天后,麻烦就来了。 丹霞峰一位长老亲自上门,说要“请”紫星兰去丹峰,当镇峰灵植。 “林剑子,”那位长老语气客气,但是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此等灵植,留在灵草园实在浪费了。我丹峰愿出五千上品灵石,换它过去。” 林渺还没有说话,紫星兰就已经用叶子拍打着木板,写下了一行大字: 不去 这是我家 字迹用力,透着愤怒。 长老脸色一沉:“林剑子,灵植终究是灵植,不该由着它任性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它是我的草。” “但是它已经开智了,应当为宗门做出更大贡献!”长老提高了声音,“留在丹峰,它能帮助更多弟子,也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它在这儿就很好。”林渺打断道。 长老眯起了眼:“林剑子,你这是要违抗长老之令?” 气氛骤然紧张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了: “什么时候,丹峰的手伸得这么长了?” 玄镜真人缓步走进了院子,面色冰冷。 他看向了那位长老:“李长老,你是觉得,我执法堂管不了你了?” 李长老脸色一变:“玄镜师兄,我这是为宗门考虑……” “为宗门考虑?”玄镜真人冷笑着,“我看你是为你丹峰考虑吧。五千灵石就想换走剑子的灵植?好大的算盘!” 李长老语塞了。 玄镜真人不再理他,转向了林渺,语气温和了起来:“林渺,这株草是你的,谁也不能强夺。若有谁再敢打主意,直接来找我。” 林渺点着头道:“多谢玄镜长老。” 玄镜真人又看了紫星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李长老脸色青白,最终也悻悻离开了。 等人走光了,林渺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紫星兰旁边,摸了摸花瓣:“放心,没有人能带的走你。” 紫星兰用叶子轻轻缠住了她的手指。 然后在木板上写道: 姐姐在哪 我在哪 字迹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着。 林渺心里一软。 “嗯。”她轻声道,“我们在一起的。” 那天晚上,林渺没有修炼。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紫星兰吸收着月华。 月光下的并蒂花,泛着淡淡的银光,美得不真实。 这株草,从濒死到开花,从开智到会写字,从需要她保护到能保护自己…… 她们一起走过很远的路了。 虽然没有知道前路还有什么,但是…… 林渺伸出了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轻声说道。 紫星兰晃了晃叶片,花瓣微微张开了,像是在笑着。 远处,诛仙剑在屋里微微发着光。 剑身上的金眼,缓缓睁开了,看向了窗外的一人一草。 然后又缓缓闭上了。 第23章 剑子轮值,执法堂来了个吉祥物 紫星兰事件过去大约七天,林渺发现赤焰蟒不见了。 不是失踪,是留下一张字条走的。 字条是用尾巴尖蘸了泥巴,写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的,字迹歪斜但能看清: 闭关蜕皮勿念 林渺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紫星兰正在木板上写字,见她疑惑,晃了晃叶片,写道: 它说要变强 保护我们 林渺心头有些感动,她也要好好努力了。 过了两天左右,林渺收到了一份“剑子轮值表”。 玉简巴掌大小,做工倒很精致,是宗主云虚子亲自送来的。 “剑子轮值?”捏着玉简,林渺有点懵。 “这是宗门的传统。”云虚子捋着白须,神色温和道,“真传弟子及宗门核心成员,都需要轮流至各峰‘轮值’,为期一个月。一则,是熟悉各峰事务;二则,也能够增进一下同门情谊。” 他顿了顿,又道:“你是剑子,按例就得从执法堂开始。” 林渺心里一阵咯噔。 执法堂?玄镜真人的地盘? 那个地方,铁面无私,连她给灵草浇水都要管时辰是不是“不合规矩”? 看到她的脸色,云虚子又补充道:“玄镜师弟已经交代过了,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当去学习好了……” 学习? 想起玄镜真人那张严肃的脸,林渺觉得这“学习”恐怕不怎么轻松。 “什么时候开始呢?”她问。 “明日你就得去。”云虚子道,“辰时到执法堂报到,便会有弟子接引你的。” 说完这些,他便飘然而去。 林渺捏着玉简,在院子里站了好一阵子。 紫星兰用叶子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腿。 她低下头,看到木板上写着: 去哪儿 去多久呀 “去执法堂,要一个月呢。”林渺叹了口气道。 紫星兰的叶子也立刻耷拉了下来,在木板上划拉着: 不想你走 字迹虽然潦草,透着股委屈劲。 林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花瓣,安慰道:“一个月,很快的。我每天都尽量抽空回来看你。” 想了想,紫星兰写道: 我跟你去 “不行不行。”林渺摇头道,“执法堂的规矩多,带着灵植去不方便。” 不写了,紫星兰用叶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开始生闷气。 林渺无奈,只好先去屋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日常丹药,还有就是那本《修真常识三千问》。 诛仙剑,要带吗? 林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裹上破布,将诛仙剑背在了身后。 这剑现在是越来越“黏人”了,有时候她出门忘记带着,它会自己震动着从架子上滚下来。 她想了想,算了,带就带上吧。 晚上,赵长老做了一桌子好菜,说是“送行宴”。 虽然只是去执法堂轮值一个月,却搞得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丫头呀,”给她夹了块灵兽肉,赵长老道,“执法堂那地方,规矩是多了点儿,但玄镜长老人其实不错的,就是表面严肃了些。你去了,少说话,多做事,别惹麻烦就好。” 林渺点了点头。 “还有,”赵长老压低声音说着,“执法堂有个叫‘刑讯室’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进去。那地方邪门得很……” 林渺道,“我记下了”。 吃完饭,她陪着紫星兰坐在院子里边,看月亮。 紫星兰情绪有些低落,连月华都吸收得没精打采。 等给它浇了特制的云露,又陪它说了会儿话,林渺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 林渺便准时出现在了执法堂门口。 执法堂位于主峰的西侧,是座通体玄黑的建筑,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弟子,腰边佩着长剑,面无表情。 见到林渺,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问道:“可是林剑子?” “是我。” “请随我这边来。”弟子侧身引路道。 林渺跟着他走进了大门。 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简洁很多,——没有多余的装饰,冰冷的石墙上挂着“法”、“律”、“正”、“义”四个大字。 她跟着穿过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偏厅。 刚走进偏厅,她就看到玄镜真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今天,他换了身黑色的常服,依旧是那样严肃。 他示意林渺坐下道,“轮值期间,你暂归执法堂管理。每日辰时点卯,酉时下值,期间你需要完成指派任务,不得擅离,你可明白?” 林渺点了点头道:“明白的。” “你刚来,第一份工作是,”玄镜真人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卷宗,“整理宗门的旧案卷宗库,期限是半个月。” 顿了顿,他又道:“库房在地下三层,有些杂乱……你慢慢整理,不要着急。” 林渺双手接过卷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罗列着需要整理的卷宗类别:有宗门纠纷、弟子违规、外敌入侵记录等,数量至少有上千份。 “这么多?”林渺嘴角抽了抽。 “当然,这可是积压了五十年的。”玄镜真人面不改色道,“正好你来了,帮着清一下库存。” 林渺:“……” 她怀疑玄镜真人是故意的。 但她没法反驳。 “去吧。”玄镜真人挥了挥手道,“带她去库房吧。” “是。”刚才引路的弟子应了一声,随即带着林渺离开了偏厅。 他们穿过几道厚重的石门,来到了一处向下的阶梯,越往下走,越是阴冷,光线也越来越暗。 引路弟子点燃了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才勉强照亮了前面的路。 “林剑子,”走到第三层时,引路弟子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在库房最深处…有些卷宗比较特殊。您在整理的时候,如果看到有贴着红色封条的,可千万别打开。” 林渺心头一跳:“为什么?” “那些都是‘禁忌卷宗’。”引路弟子的声音更低了,“记载着宗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若是看了,可能会惹祸上身。”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您是剑子,或许没有关系。但…还是小心为好。” 林渺点了点头道:“多谢提醒。”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引路弟子掏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随即“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渺连忙捂住了口鼻,探头往里边看去。 库房面积很大,大得有些超出想象。 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从地面延伸到屋顶,木架上堆满了卷宗,有的较为整齐,有则很是散乱,有的甚至掉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远处微微闪烁。 “就是这儿了。”引路弟子递给了她一盏油灯,“您自便吧。午时会有弟子送饭下来,酉时我会来接您。”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像是不愿意多待。 铁门缓缓关上了。 林渺提着油灯,站在库房的中央。 感觉,很是安静。 只有油灯在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先从最近的木架开始,把散乱的卷宗捡起来,按类别分好类。 大部分是宗门纠纷,主要是弟子间争夺资源、洞府归属、灵兽归属等。 有些案子记录得比较详细,有些只有寥寥几笔。 林渺看得很认真。 这些卷宗,像是一扇窗,让她看到了凌霄宗的另一面。 不是高高在上的仙门,而是由无数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宗门。 里面,有贪婪,有争执,有背叛,但也有温情。 比如有一份卷宗,记录了两名外门弟子为了一株“凝露草”大打出手,最后执法堂判两人共同培育,收益平分。三年后,那两名弟子竟然结成了道侣,并一起筑基成功。 再比如另一份卷宗,记录了一名内门弟子偷学禁术,被逐出了宗门。十年后,那名弟子在外历练时救了几个凌霄宗的弟子,将功赎过,被宗门重新接纳。 林渺看这些卷宗入了神,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 午时,果然有弟子送饭下来。 饭菜比较简单,就是普通的灵米饭,两个素菜,还有一碗汤。 林渺坐在木架旁吃完后,便开始继续整理。 下午,她整理到了库房的深处,这里的卷宗看起来年代更为久远,有的纸张甚至已经泛黄发脆。 她小心翻看着,生怕给弄坏了 忽然间,她在一个角落的木架最底层,看到了一卷贴着红色封条的卷宗。 封条上写着两个大字:禁启 这就是弟子说的“禁忌卷宗”? 林渺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 但她的目光扫过卷宗侧面的标签,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云州秦家灭门案实录。 秦家?林渺心头微微一震。 秦烈姓秦,难道…她盯着那卷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有些事,不知道可能比知道更好。 她埋头,继续整理… 傍晚,她整理到一堆很是奇怪的卷宗。 这些卷宗没有标签,没有分类,就胡乱地堆在一个木架上。 她随手打开一卷。 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异常现象”: 比如某年某月,某弟子在迷雾林看到了一株“会走路的树”; 比如某年某月,某长老在炼丹时,丹炉里忽然传出了“人声”; 再比如某年某月,剑冢里的剑“集体哭泣”。 林渺仔细,发现这些记录似乎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字迹虽然工整,但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一页页地翻看着。在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愣住了。 那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和前面不太一样,像是匆忙写上去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天道有缺,万物畸变。轮回重启,秩序重塑。——秦长渊 秦长渊? 秦…… 林渺心头一跳。 这个姓氏,加上之前她看到的“秦家灭门案”…… 她合上卷宗,心里沉甸甸的,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间,窥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酉时,接引的弟子准时到了,在门外高喊“林剑子,该下值了。” 林渺赶忙收拾好东西,大步走出了库房。 回到地面,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驱散了地下的阴冷。 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有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第一天觉得怎么样?”玄镜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渺忙转身,行礼道:“还好。” 玄镜真人打量了她一眼:“你看到什么了?” “很多。”林渺老实回答,“宗门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玄镜真人点点头:“看多了,你也就明白了。修仙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他顿了顿道:“明天继续。对了,你晚上好好休息,从后天开始,你就要跟着执法队出外勤了。” “出外勤?” “巡逻,处理纠纷,抓捕违规弟子。”玄镜真人道,“这才是执法堂的主业。” “好。”林渺应下了。 回到灵草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紫星兰还等在门口,看到她回来,叶子立刻挥舞了起来。 木板上写着: 一天了 想你 字迹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 林渺心里一暖,摸了摸它的花瓣道:“我也想你了。” 随后,她给它讲了今天在执法堂的见闻——当然,略过了那些较为敏感内容。 紫星兰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在木板上写个“哦”或者“嗯”。 等她讲完,它写道: 你明天还去吗 “去,得要去一个月呢。”林渺道。 紫星兰叶子耷拉了下来。 但很快,它又振作起来,写道: 我帮你 画了这个 只见它用叶子卷着笔,在木板上画了个很复杂的图案。 林渺看了半天,也没懂。 “这是什么呀?” 紫星兰想了想,在旁边写: 护身符 我自创的 “有用吗?”林渺问。 紫星兰用力晃了晃叶片:当然有! 它让林渺伸出手来,用叶子沾上特制的灵液,在她掌心又画了一遍。 图案亮起微光,然后隐入了皮肤。 林渺感觉掌心微热,似乎……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谢。”她真心道。 紫星兰开心地晃了晃,又写道: 明天早点回 “好。”林渺答应了。 夜里,她躺在床上,看着掌心那个若隐若现的图案,心想:紫星兰……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仅能讲课,还能自创符纹,这真的是灵植能做到的吗? 她又想起今天在库房里看到的那些“异常现象”记录。 天道有缺,万物畸变…… 紫星兰的这些异常,是不是也是“畸变”的一种? 她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紫星兰是她的草。她一定会保护好它。 第二天,林渺继续去库房整理那些卷宗。 这一次,她特地留意了那些“异常现象”的记录。 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三百年,几乎每隔几年就有一起。 有些被定义为“幻觉”,有些被解释为“修炼走火入魔”,还有些……慢慢不了了之。 记录者秦长渊,似乎在暗中调查这些现象。 但卷宗到一百五十年前突然就断了。 最后一份记录,只留下一行字: 他们来了。我得去查清楚。 然后,就再无下文。 秦长渊是谁?他去查什么?“他们”又是谁? 林渺合上卷宗,心情很是沉重。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午饭过后,她没有再整理卷宗,而是开始思考。 如果这些“异常现象”是真的存在,那么紫星兰的开智,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她自己——先天道体,能看到法则的破绽,这是不是也算“异常”? 她想得正入神,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察觉到。 “林剑子。”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渺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很是锋利,腰间佩着双剑,气质冷冽。 “你是?” “我是执法堂第一小队的队长,冷霜。”女子自报家门,“奉玄镜长老之令,带你熟悉一下出外勤的流程。” 林渺站起身:“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冷霜转身,“跟我来。” 林渺忙跟上去。 两人离开了库房,来到执法堂前厅。这里已经集结了十余名执法弟子,个个气息凌厉,最低也有筑基初期了。 看到林渺,众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一个炼气四层的剑子,也能来执法堂轮值?搞笑呢? 冷霜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冰冷道:“从今日起,林剑子暂编入第一小队。轮值期间,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但是眼神里带着的不以为然,有些藏不住。 冷霜也不多解释,对林渺道:“今日的任务是:巡逻东区坊市。你跟着我,多看,少说。” 林渺点头。 一行人出发。 东区坊市是凌霄宗内部最大的一个交易区,弟子们在这里买卖丹药、法宝、符箓等,热闹非凡。 巡逻很枯燥,就是边走来走去,边看着。 偶尔有弟子争执,执法队便上前进行调解。 冷霜处理得干脆利落,该罚罚,该抓抓,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渺默默地观察学习着。 在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快,抓住他!偷东西的!” 只见一个少年从人群中冲出,怀里抱着个包裹,慌不择路地朝这边跑来,身后几个弟子紧追不舍。 冷霜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林渺却先动了,她没拔剑,没用法术,只是伸脚一绊。 “噗通——” 少年摔了个狗吃屎,包裹掉在地上,散开,露出里面的几株灵草。 “我的‘七星草’!”追来的弟子捡起灵草,怒道,“小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年爬起来,想跑,被执法弟子按住。 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瘦骨嶙峋,衣服破旧,眼神惊恐。 “为什么偷东西?”冷霜问。 少年咬着嘴唇,不说话。 旁边有弟子认出了他:“是外门杂役区的阿木。他娘病了,需要灵石买药。” 冷霜皱眉:“偷窃是重罪,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少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林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你娘什么病?” 少年一愣,看向她。 “肺痨……”他小声道,“需要‘清肺丹’,我攒了三个月灵石,还差一半……” 林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清肺丹,够用一个月。” 少年瞪大眼睛,不敢接。 “拿着。”林渺塞进他手里,“偷的东西还回去,道个歉。以后缺灵石,去灵草园找我,我可以给你活干。” 少年眼圈红了,接过丹药,对着失主深深一揖:“对不起……我、我会还你灵草的……” 失主看了看林渺,又看了看少年,叹了口气:“算了,灵草你拿去吧。以后别再偷了。” 少年忙千恩万谢。 冷霜看着林渺,眼神有些复杂:“林剑子,你这样做,不合乎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渺道,“他偷东西是不对,但事出有因。给他一次机会,或许能够救两个人。” 冷霜沉默片刻,挥了挥手让弟子放了这个少年。 巡逻依旧继续。 但队里的一些执法弟子看林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这个剑子,好像不太一样。 傍晚,他们回到执法堂。 冷霜向玄镜真人汇报了今日的情况,并提到了林渺“违规”的事。 玄镜真人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他道,“看着规矩,实则是最不守规矩的。” 他看向林渺道:“今天做得不错。但记住,执法堂讲的是‘法’,不是‘情’。下次若再遇到,该抓还是得抓。” 林渺点头道:“明白。” 下值后,她回到了灵草园。 紫星兰还等在门口,木板上写着: 今日有人来找你 “谁来找我?” 紫星兰想了想,写道: 一个少年 说谢谢 送了这个 它用叶子指了指旁边——那里放着一个看着有些旧的小布包。 林渺打开,发现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泥土的地瓜,旁边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谢谢林姐姐。这是我种的,很甜。阿木 她突然笑了。 地瓜虽不值钱,但这份心意很珍贵。 她把地瓜洗干净,蒸熟了,分给了紫星兰和赵长老,真的很甜。 夜里,林渺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着今天的事。 执法堂,坊市,偷东西的少年,还有那些“异常现象”记录……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复杂。 她闭上眼睛。 轮值才刚开始,她得打起精神来。 第24章 执法堂里的卷宗,闹鬼了? 在林渺轮值的第四天,执法堂里出了件怪事。 库房里,一卷关于“宗门灵兽异常行为”的旧案卷宗,竟然自己长腿跑了。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动了位置。 林渺早上到库房的时候,发现昨天整理好的一摞卷宗少了一卷。刚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林渺循着望去,看到那失踪的卷宗正摊在地上,纸张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动着。 在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了。 然后,那页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此案有疑,恳请复查。 字迹很是娟秀,墨色也鲜亮,像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林渺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她脑海里的“操作台”扫描显示: 【卷宗《灵兽异常案·丙寅年》。状态:被未知灵体附着。灵体强度:微弱。意图:传递信息。威胁等级:无。】 灵体? 是…残魂吗? 林渺犹豫了一下,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看着那行字。 “你想让我复查这个案子吗?”她轻声问道。 卷宗好像听懂了,轻轻地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林渺随即拿起卷宗,看向那一页。 那页记录着一个案件,情况并不复杂:丙寅年三月初七,灵兽峰饲养的一只“追月灵猫”突然发了狂,在抓伤三名弟子后逃入后山。执法堂追捕了三日都没有结果,最终以“灵兽失控,自生自灭”结了案。 她看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时,卷宗的空白处,又浮现出了新的字迹: 猫名:小雪,性情极为温顺,从未伤过人。事发前一日,曾有人给它喂食不明丹药。 林渺皱眉道:“是谁喂的?” 卷宗好像听懂了一样,又翻来一页,指向了另一处的记录。 那是一份来自当时灵兽峰的一个杂役弟子的证词。在证词里提到,事发前的一天,他看到一名黑衣弟子在灵兽园外徘徊,手里还拿着个小瓶子。 但是这份证词被标记为了“不可靠”,理由写着“该杂役弟子修为低微,眼神不好,可能是看错了”。 林渺看着那行批注,若有所思。 “你想让我帮忙找到真相吗?”她问道。 听到她这话,卷宗轻轻合上了,然后……自己滚回了原来的位置,乖乖地躺好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渺站了一会儿,把卷宗放回架上,继续干起活来。 但是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午饭过后,林渺并没有回库房,而是去了灵兽峰。 灵兽峰位于主峰东侧,整座山峰都被改造成了各种灵兽的栖息地。 负责接待的弟子听说她是剑子,态度很是恭敬道,“林剑子想看什么灵兽?我可以带您参观。” “我想查一下丙寅年的旧案记录,”林渺道,“是关于一只叫‘小雪’的追月灵猫的。” 弟子听闻,脸色微变:“那个案子……已经结案很多年了。” “我知道。”林渺道,“只是有些细节,我想确认一下。” 弟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带她去了档案室。 灵兽峰的档案室比执法堂要小很多,但更是杂乱。 两人翻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了关于“小雪”的记录。 记录和卷宗上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细节:小雪是只纯白的追月灵猫,眼睛一蓝一黄,很漂亮。它从小在灵兽峰长大,性格很亲人,尤其喜欢女弟子。 “当年照顾它的弟子,还在吗?”林渺问道。 “应该还在。”弟子想了想,“我记得是叫……柳师姐?她现在在后山照顾‘云纹鹿’。” 后山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几十只云纹鹿悠闲地吃着草。 一个穿着青衫的女弟子坐在树荫下,手里编着花环。 听到林渺的来意,她愣了愣,眼圈就慢慢地红了。 “小雪……它真的很乖。”柳师姐的声音哽咽了,“那天早上我还喂了它灵鱼,它蹭我的手,喵喵地叫。下午就……就出事了。” “事发前一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呢?”林渺问道。 柳师姐想了想:“好像……没有。啊,对了!那天傍晚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弟子在灵兽园外转悠。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丹霞峰的,来送丹药。但我记得丹霞峰送丹药的弟子都身着白袍……”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了。”柳师姐摇头道,“他戴着兜帽,遮了半边脸。只记得……他右手手背上,有道疤,像蜈蚣一样。” 手背有疤。 林渺默默记下了这个特征。 她从灵兽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林渺便没有回执法堂,直接回了灵草园。 园里紫星兰还在等她,木板上写着: 今日晚了 “我去查了点事。”林渺摸了摸它的花瓣,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紫星兰听完,就在木板上写: 鬼魂吗 “应该是的。”林渺道,“但它好像没有什么恶意。” 紫星兰想了想,又写: 我能帮忙 它让林渺伸出手,用叶子在她掌心画了个很复杂的图案。 “这是什么?”林渺问道。 紫星兰写: 通灵符 可与灵体对话 林渺惊讶道:“你连这个都会?” 紫星兰听闻,得意地晃了晃叶片。 第二天,林渺带着紫星兰画的符,又去了库房。 她找到昨天那卷《灵兽异常案》,摊开来,将掌心按在纸上,符纹缓缓亮起了微光。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了: 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风声一样。 “你是小雪吗?”林渺在心里问道。 不……我是当年负责此案的执法弟子,秦雨。 秦雨? 林渺想起卷宗上的记录人签名,确实是“秦雨”。 我当年就觉得这案子有问题,但是上面的人不让查。他声音带着些苦涩,于是我就偷偷地留下了线索,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够看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林渺问道。 “我死后,一缕残魂就附在了这本卷宗上。”秦雨道,“我不甘心呀,小雪那么乖,不该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小雪死了吗?”林渺问道。 “嗯。”秦雨的声音更低了些,“我在后山中找到了它的尸体……不是发狂死的,而是中了毒。有人喂它吃了‘狂躁丹’,让它发狂伤人,然后……就被灭了口。” 林渺心头一沉。 “手背有疤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秦雨道,“但是我查过了,在那段时间,丹霞峰确实是丢失了一批‘狂躁丹’。后来这件事被压下去了,只被认定为‘保管不当’”。 丹霞峰,狂躁丹,黑衣弟子…… 线索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林剑子”,秦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能找到真相,请告诉小雪……我很想它。” 声音渐渐消失了,掌心的符纹也暗淡了下去。 林渺看着卷宗,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把卷宗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库房。 她没有直接去找玄镜真人,因为现在证据不足,贸然上报可能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完成日常的轮值任务,一边暗中调查着。 她去了丹霞峰,以“学习炼丹”为名,查看了当年的丹药出入记录。 她发现丙寅年三月初六,确实是有一批“狂躁丹”失窃了,但记录上只写着“看守弟子疏忽,被野猫叼走了”。 野猫? 林渺看着那行字,心里冷笑。 随后,她又去了人事堂,以核对记录为名,调阅了丙寅年在丹霞峰任职的弟子名单。 名单很长,她一一核对着。 终于,在第七页,她看到了一个名字:陈锋。 名字旁边有一行备注:此人右手手背有旧疤,乃幼时烧伤所致。 陈锋…… 林渺仔细回想一下,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某个世家出身的弟子,因为身有隐疾求诊过她,但具体细节已经记不真切了。 听说,后来他因为犯事被贬去毒沼田服役,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难道是他吗? 林渺不敢确定。 她决定等陈锋回来,再试探一下。 林渺轮值的第十天,执法堂接到了一个新任务:抓捕一只在后山捣乱的“偷粮贼”。 据弟子举报,最近后山的灵谷田经常被偷,而且在现场留下了很多猫爪印。 “可能是野猫,也有可能是灵兽。”冷霜道,“林剑子,你跟我走一趟吧。” 林渺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几名执法弟子,来到了后山的灵谷田,看到田里一片狼藉,成熟的灵谷被啃得乱七八糟,地上也确实有很多爪印。 冷霜蹲下身来,仔细查看道:“这是猫科灵兽的爪印,而且体型不大。” 于是,她在周围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陷阱,然后和弟子们分散埋伏在旁边。 林渺则是找了一个隐蔽的树丛蹲下,静静地等待着。 夜色渐深的时候。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田边。 那是,一只……猫。 纯白色的,眼睛一蓝一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快速地窜进了田里,叼起一穗灵谷就要跑。 “抓住它!”冷霜大声喝道。 闻令,埋伏的弟子们一拥而上。 白猫受了惊吓,灵巧地躲开了抓捕,几个跳跃就窜上了树。 “别让它跑了!”弟子们喊道。 林渺没有动。 她静静看着那只猫,总觉得有些……眼熟。 纯白,异色瞳…… 它是,小雪吗? 可小雪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渺正想着的时候,那白猫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林渺仿佛在它眼中看到了一种……人性化的情绪。 不是野兽的惊恐,而是……委屈? 白猫灵巧地避开抓捕,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弟子们追了一截,没有追上,悻悻地返回了。 “竟让它跑了。”冷霜皱了皱眉道,“这只猫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普通的野猫。” “也可能是变异的灵兽。”有弟子道。 林渺没有说话。 她悄悄地脱离了队伍,朝着白猫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后山深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林渺往里走着,拨开了一片竹叶,看到那只白猫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轻轻地舔着爪子。 看到她,白猫没有跑,只是歪了歪头。 “小雪?”林渺试探着叫了一声。 白猫耳朵动了动,轻轻地“喵”了一声。 真的是它! 林渺慢慢地靠近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白猫跳下石头,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动作很亲昵,像是在说:我知道。 林渺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白猫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声。 “你没有死吗?”林渺问道。 白猫“喵”了一声,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假”字。 假死? 林渺明白了。 当年秦雨找到的,可能不是小雪的尸体,而是其他猫的尸体。小雪躲过了追捕,之后就一直藏在了后山。 “那你为什么要偷灵谷呢?”林渺又问道。 白猫又划拉出了一个字:饿。 它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出了一副可怜的表情。 林渺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兽肉干,递给了它。 白猫眼睛一亮,扑过来一下叼住,狼吞虎咽了起来。 吃完后,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从石头后面拖出了一个小布包。 用爪子朝林渺面前推了推。 林渺打开来,看到里面是几株罕见的灵草,还有一块……留影石? 她注入灵力后,留影石就亮了起来。 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什么拍的。 里面是一个黑衣人的背影,右手手背上,一道蜈蚣状的疤痕清晰可见。 黑衣人正在喂一只白猫吃东西。 吃完后,白猫突然开始抽搐,眼睛变得通红,还发出了一声低吼。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画面到此为止。 林渺握紧了留影石。 这是…小雪当年偷偷藏起来的证据。 “谢谢你。”她摸了摸小雪的头,“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小雪闻言,“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从那晚起,林渺轮值的时候,身边就多了只白猫。 小雪很乖,大部分时间趴在她肩上睡觉,偶尔醒过来,就帮忙“整理”卷宗——其实就是用爪子把散乱的卷宗扒拉到一起。 执法堂的弟子们起初很惊讶,但是看玄镜真人没有说什么,也就习惯了。 甚至有人开始投喂小雪,带各种小鱼干、肉脯。 小雪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完还会用爪子拍拍对方的手,表示谢谢。 很快,它就成了执法堂的“吉祥物”。 连最严肃的冷霜,也会偶尔偷偷摸它两下。 林渺一边照顾小雪,一边继续调查着陈锋。 她从人事堂查到,陈锋的服役期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按惯例,服役结束的弟子会先回到原峰报到,再分配新岗位。 丹霞峰…… 林渺有了计划。 在轮值的第十五天,林渺接到了通知:陈锋提前释放,今日回宗。 她向玄镜真人请了半天假,去了丹霞峰。 丹霞峰大殿外,陈锋正在办理回宗的手续。 毒沼田的服役,让他瘦了很多,皮肤也变得黝黑,但是眼神里的那股倨傲劲并没有变。 看到林渺,他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道:“林剑子?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林渺平静道,“来看看你手背上的疤好了没有。” 陈锋下意识把手藏到了身后:“关你什么事?” “当年你偷了狂躁丹,喂给了小雪,让它发狂伤人。”林渺盯着他道,“为什么?” 陈锋听闻,脸色就大变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说着,林渺拿出了留影石,“需要我放出来看看吗?” 陈锋的瞳孔骤缩了。 他死死地盯着留影石,忽然就笑了:“就算是我做的,又怎样?那只猫不过是个畜生,死就死了。你能拿我怎样?我现在可是戴罪立功,提前释放的!” “戴罪立功吗?”林渺挑了挑眉。 “没错。”陈锋得意道,“我在毒沼田发现了一种稀有的灵草,上报宗门,立了大功。宗主亲自下了令,赦免了我的过错。” 林渺沉默了。 她知道,陈锋说的应该是真的。 按照宗门规矩,立功者是可以减刑甚至赦免的。 “所以,”陈锋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道,“你最好别再管闲事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渺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陈锋问。 “你手上的疤,”林渺缓缓道,“不是烧伤吧?” 陈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当年偷丹药的时候,被丹炉烫伤的。”林渺继续道,“丹霞峰的记录里写着,丙寅年三月初六,不光丢了狂躁丹,还有一个丹炉意外倾倒了,烫伤了一名弟子。而那名弟子,就是你。” 陈锋的脸色就越来越白了。 “你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没有人记得了。”林渺道,“但是你忘了,执法堂的卷宗……是一直存在的。” 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卷《灵兽异常案》。 陈锋看到卷宗,像是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你……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林渺道,“是它自己找来的。” 她拍了拍卷宗,轻声道:“秦雨……可是一直看着呢。” 陈锋浑身一颤,忽然就尖叫了一声,转身跑了。 林渺没有去追。 她知道,他跑不掉的。 果然,半个时辰后,执法堂的弟子就在丹霞峰后山抓住了陈锋。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直喊着“有鬼!有鬼!” 玄镜真人亲自审问了。 在证据面前,陈锋终于承认:当年他偷狂躁丹是为了卖钱,喂给小雪是想试一下验药效。没想到小雪发狂伤了人,他怕事情败露,就想着毒死它灭口。没想到小雪借假死逃脱了,他以为事情这样过去了,便没有再管。 “为了一点灵石,害死一只灵兽,还险些害死三名弟子。”玄镜真人的面色冰冷,“陈锋,你可知罪?” 陈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最终,他被废去了修为,并永久逐出了宗门。 小雪的案件,也终于真相大白。 那天晚上,林渺带着小雪,去了库房。 她拿出了那卷《灵兽异常案》,摊开来。 掌心的通灵符再次亮起。 谢谢你……秦雨的声音响起了,小雪……还好吗? “它很好。”林渺轻声道,“你要看看它吗?” 说着,她把小雪抱到了卷宗前。 小雪看着卷宗,轻轻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碰了碰那纸张。 卷宗又发出了微光。 小雪……秦雨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对不起……当年我没有能保护好你…… 小雪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关系。 光芒渐渐地消散了。 秦雨的残魂,终于了却了心愿。 林渺收起了卷宗,抱着小雪,走出了库房。 月光下,小雪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林渺摸了摸它的头道,“灵草园很大,够你玩的。” 小雪“喵”一声,表达了同意。 从那天起,灵草园就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一只会嗑瓜子、会整理卷宗、还会用留影石偷拍证据的白猫。 紫星兰起初有点吃醋——在木板上写:它抢我姐姐 但是三天后,它就和小雪成了好朋友。 一草一猫,常常一起晒太阳,一起“讨论”符道——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小雪在听,紫星兰在写。 林渺看着它们,觉得这样还挺好。 轮值还有半个月。 但是她已经不那么抵触了。 而且执法堂,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第25章 灵雨祭典,这雨怎么跑错地方了? 轮值的第二十天,凌霄宗迎来三年一度的“灵雨祭典”。 这是开派祖师定下的传统——每三年春分日,宗主需登临“祈雨台”,以秘法沟通天地,降下蕴含纯净灵气的灵雨,滋养宗门灵田,惠及所有弟子。 今年轮到云虚子主持。 祭典前三天,全宗上下就开始忙碌。 丹霞峰负责布置法坛,符峰绘制祈雨符,阵峰检查护山大阵,连灵兽峰的仙鹤都被迫加班——它们要叼着彩带在天空排成“福”字。 灵草园也不例外。 赵长老忙着采收成熟的灵植,说是“灵雨浇灌后药效最佳”。紫星兰对此很不满——木板上写着:我还没长好! 小雪倒是很兴奋,追着自己的尾巴在园子里转圈,把刚整理好的药筐都撞翻了。 林渺从执法堂下值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鸡飞狗跳的景象。 “丫头,快来帮忙!”赵长老抱着一大捆凝露草,“把这些搬到库房去,灵雨来时不能沾太多,会冲淡药性。” 林渺认命地开始搬。 搬到一半,玄镜真人派人传话:灵雨祭典当日,所有轮值弟子需至祈雨台下维持秩序。 换句话说,她得加班。 林渺算了算时间,祭典那天正好是她轮值满一个月的日子。 “行吧。”她道,“就当站好最后一班岗。” 祭典当日,天还没亮,林渺就去了执法堂集合。 冷霜已经整好队,见她来,点了点头:“今天人很多,跟紧我,别走散。” 一行人来到主峰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祈雨台是一座九层白玉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台顶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云虚子身着宗主礼服,手持玉如意,缓步登台。 各峰长老分列台下两侧,神情肃穆。 弟子们围在广场外围,翘首以待。 辰时整,祭典开始。 云虚子先念诵祭文,声音浑厚,传遍全宗: “天地有灵,润泽万物。今我凌霄,诚祈甘霖……” 念完,他举起玉如意,朝天一指。 “请雨——”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 不是自然的乌云,而是灵气凝结成的“灵云”,呈淡青色,缓缓旋转。 台下弟子们屏住呼吸。 林渺站在执法弟子队列中,也抬头看着。 她脑海里,“操作台”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大规模灵气汇聚。性质:温和、纯净。可用于加速隐性修复进程。是否吸收?】 林渺愣了愣。 吸收灵雨?这…不太好吧? 她还没顾上做出决定,台上异变突生。 在云虚子玉如意指天,正要引动灵雨落下时——“轰隆!”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这声音不是从灵云中传来,而是从……灵草园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望去。 只见灵草园上空,不知何时也聚起了一片云。 不是淡青色的,竟是……五彩色的? “那是什么?”有弟子惊呼。 “难道这是灵雨祭典引动的祥瑞?” 云虚子也怔住了,手中玉如意顿了顿。 就在这间隙,灵草园上空的五彩云,忽然“哗啦”一声,下雨了。 下的还是七彩的雨。 雨滴精准地落在灵草园范围内。 园子里,所有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凝露草瞬间开花,紫星兰又长出一朵并蒂花,连墙角那丛杂草都蹿了一尺高。 赵长老站在屋檐下,张着嘴,手里的簸箕也掉地上。 全场死寂。 祈雨台上,云虚子举着玉如意,僵在原地。 他头顶的灵云还在缓缓旋转,但就是……不下雨。 灵雨,全被灵草园那场七彩雨抢了风头?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然后,笑声蔓延开来。 “噗……哈哈哈!” “灵雨祭典,雨下到灵草园去了?” “宗主是不是指错方向了?” 云虚子老脸一红,轻咳一声,玉如意用力一挥。 “落雨!” 灵云终于动了。 淅淅沥沥的淡青色灵雨落下,覆盖了整个宗门。 但比起灵草园那场声势浩大的七彩雨,显得……有点寒酸。 弟子们一边淋雨,一边还忍不住往灵草园那边看。 七彩雨只下了十息就停下了。 但造成的效果,够全宗门讨论三年的。 祭典结束后,云虚子第一时间把林渺叫到了宗主殿。 “林渺,”他神色复杂道,“刚才那场雨……是你弄的?” 林渺老实摇头道:“不是我。” “那为何偏偏落在灵草园?” “可能是……”林渺想了想,“我园子里的灵植比较多?灵气比较浓?” 云虚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他道,“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就说……是祭典引动的异象,祥瑞之兆。” 林渺点点头道:“明白。” 从宗主殿出来,林渺快步回灵草园。 她心里清楚,那场雨绝对和她有关。 不是她主动引动的,但肯定和她的“天道本源”脱不了干系。 回到园子,赵长老还站在院子里发呆。 “丫头,”他喃喃道,“你看这草……长得也太快了。” 何止是快。 原本需要三年才成熟的“月华草”,现在已经开花了。紫星兰从一株变成了……一小丛? 连小雪都变了——毛色更亮了,眼睛也更灵了,此刻正蹲在紫星兰旁边,用爪子试探性地碰碰花瓣,被叶子轻轻抽了也不生气,反而“喵喵”叫着撒娇。 林渺走到紫星兰的跟前,看到木板上已经写满了字: 雨好舒服 我长大了 能写更多字了 姐姐你看 字迹工整了许多,甚至还带了几分飘逸。 “嗯,看到了。”林渺摸摸它的花瓣道,“你没事就好。” 紫星兰用叶子卷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林渺呆了一会儿,便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 脑海里,“操作台”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大量纯净灵气涌入。隐性修复进度:0.75%→1.0%。】 【天道本源轻微觉醒。】 【解锁新功能:灵植共鸣(可大幅提升灵植生长速度及品质)。】 【警告:请谨慎使用此功能,避免引发大规模天地异象。】 林渺看着那个“1.0%”,心情复杂。 那场七彩雨,到底是什么? 她试着运转体内的透明气流,发现气流比之前粗壮了一圈。 她伸出手,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个淡淡的光球,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微弱的七彩光泽 她尝试着将光球靠近窗台上的一盆普通绿植。 看到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叶,且叶片翠绿欲滴。 但这能力…也太显眼了。 她收起光球,决定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暂时先不用。 下午,就是轮值的最后半天了。 林渺回到执法堂交接工作。 玄镜真人已经听说了灵雨的事,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林渺,”他道,“轮值期满,按例需做总结评定。你的表现……。” “这是你的评定书。”他递过一份玉简,“回去好好看看。” 林渺接过,神识一扫。 评定内容很中肯:工作认真,思维灵活,但行事不拘常理,需加强规矩意识。 评级:甲等。 “甲等?”林渺惊讶。 她以为最多是个乙等。 “你破了小雪旧案,功过相抵。”玄镜真人淡淡道,“另外……那只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养着。”林渺道,“它很乖的,不会惹事。” 玄镜真人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但它毕竟是灵兽,需要在灵兽峰登记备案。” “明白。”林渺回道。 交接完所有手续,林渺正式结束轮值。 她抱着小雪,走出执法堂时,竟有些……不舍? 这一个月,虽然枯燥,但也充实。 至少,她交了个鬼魂朋友,养了只猫。 回到灵草园,赵长老已经做好一桌菜庆祝。 “丫头,辛苦啦!”他笑呵呵道,“园子都快被那场雨灌满了,灵植长得太快,老夫都忙不过来了!” 林渺看着满园生机勃勃的景象,笑着道“以后我帮你。” 饭后,她坐在院子里,看着紫星兰和小雪玩耍。 一派和谐。 忽然,紫星兰停下动作,叶子指向天空。 木板上写道: 又来了 林渺抬头。 只见灵草园上空,那片五彩云……又聚起来了? 虽然很小,只有巴掌大,但确实是五彩的。 云朵晃晃悠悠飘下来,落在紫星兰的花瓣上,化作一滴七彩露珠。 紫星兰吸收后,叶片更亮了。 林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凝结在灵植叶片上的七彩露珠收集了起来。 她隐隐觉得这些露珠后面可能有用… 就像她觉得这七彩雨,或许不是意外。 而是她的“天道本源”,与灵草园的灵植产生了共鸣,自发引动的天地异象。 就像磁石吸引铁屑,是本能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 她看向满园灵植。 以后,这种“意外”可能还会发生。 她得想个办法,遮掩一下了。 第二天,林渺去了趟阵峰。 她要买一套“聚灵阵”和“遮掩阵”。 阵峰弟子见到她,热情得很——七彩雨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全宗都知道灵草园是个“福地”,连宗主都引不来的雨,它那自己能下。 “林剑子想要什么阵?”接待弟子道,“我们这儿有最新款的‘五行聚灵阵’,能提升三成灵气浓度!还有‘雾隐阵’,能完全隔绝外界探查!” 林渺看了看价格。 贵得有些离谱。 “有便宜点的吗?”她问。 “便宜的……”弟子想了想,“库房里有一套旧的‘基础聚灵阵’,效果只有一成,但胜在稳定。还有一套‘简易遮掩阵’,只能防筑基期以下的神识探查。” “就这了。”林渺道。 她不是没钱,是不想太过招摇。 基础阵挺好。 付了灵石,她把阵法搬回灵草园,在赵长老的帮助下布置好了。 聚灵阵启动,园子里的灵气浓度确实提升了一成。 遮掩阵启动后,从外面看,灵草园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具体景象。 这些虽然防不了高阶修士,但至少能挡住好奇的弟子们。 等布置完,林渺便试着在园子里运转灵力。 那股七彩光球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没有压制,而是任由它散发气息。 园子里的灵植轻轻摇曳着,像是在回应。 紫星兰更是直接写道: 好舒服 小雪也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林渺感受着灵植们的情绪,心里渐渐安定。 她的道,本就是与万物共生。 灵植长得快,就长得快吧。 只要不引来灾祸,顺其自然便是。 傍晚,顾长风来了。 他是听说灵雨的事,特地来看热闹的。 “林剑子,”他一进园子就惊叹,“你这儿……灵气浓得都快凝成水了!” 林渺给他倒了杯茶:“坐。” 顾长风坐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紫星兰和小雪身上。 “这草……又开花了?”他惊讶,“还有这猫,是灵兽吧?我在灵兽峰见过类似的,但没这么灵性。” “嗯。”林渺没多解释。 顾长风也不多问,喝了口茶,忽然道:“林剑子,我下个月要回天剑宗了。” 林渺抬头:“这么快?” “宗门召令。”顾长风道,“不过走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有个师妹,”顾长风有些不好意思,“她……体质特殊,修炼总是出问题。天剑宗的医修看了都说没办法。我想请你看看。” 林渺点头:“可以。诊金照旧。” “没问题!”顾长风松了口气,“她后天就到,我到时候带她来。” 又聊了几句,顾长风便告辞了。 林渺送他出门,回来时,看到紫星兰在木板上写道: 他人不错 “嗯。”林渺道,“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紫星兰又写: 姐姐要小心 很多眼睛看着 林渺心头一凛。 连紫星兰都感觉到了吗? 这场七彩雨,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摸了摸紫星兰的花瓣:“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夜深了。 林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阵峰时,那个弟子说的一句话: “林剑子,你这园子,现在可是全宗最‘旺’的地方了。好多弟子都想搬来附近住,说是沾沾福气。” 福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麻烦也越多。 但她不怕。 有紫星兰,有小雪,有赵长老,还有……那一园子会回应她的灵植。 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灵草园在遮掩阵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林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场更大的雨。 覆盖了整个凌霄宗,乃至……更远的地方。 雨是七彩的,落在哪里,哪里就生机勃发。 而她站在雨中,撑着一把伞。 伞下,是她在乎的所有人。 和草。 还有猫。 第26章 天剑师妹,看病要先跳舞吗? 顾长风说的“后天”,结果第二天就带人来了。 林渺刚给紫星兰浇水,园外,就听得一阵脚步声,不是顾长风那沉着的剑修步伐,像慌了神似的,中间还绊了一下。 “林、林剑子在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林渺开门一看,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天剑宗的衣服,脸色略白,一双大眼睛盯着地面,忙乱地搓着手指,长身玉立的顾长风站在她的身后。 “林剑子,这是我师妹,苏雨柔。”顾长风道,“雨柔,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林剑子。” 苏雨柔抬起眼睛看了看,又赶紧低下了头,用蚊子一般的声音道:“林剑子好。” “进来吧。”林渺侧身让开。 苏雨柔小心翼翼地走进园中,看着园里生机勃勃的灵植一片,眼睛一亮,一会儿又暗下去了。她走起路来虚浮不定,气喘着,仿佛随时会被人吹倒似的细草一般。 三人进了门,小雪也好奇地进来,跳到窗台上,歪头看陌生的陌生人,紫星兰也从门口伸进了一片叶子,木板上写:看病? 林渺示意苏雨柔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说说情况。”林渺道。 苏雨柔拿着杯子,手指头微白:“我????我是水木双灵根,按理说应该很适合修炼的,可是每一引气入体,灵气在经脉中跑不到三圈,就跑掉了。像一个漏斗,漏掉了。” 顾长风补说道:“天剑宗医修长老看了,说她的经脉天生比常人‘软’”,灵气无法凝聚,已经吃了好多固本培元的丹药,都没效果。” 林渺点点头,伸出手道:“把手给我。” 苏雨柔迟疑了一下,把手腕递了过去。 林渺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的“操作台”自动出现了: 【检测目标:苏雨柔,水木双灵根,年龄十六。】 【问题诊断:经脉结构异常,有先天结痃的灵气逸出点。按常法锻炼不济。】 建议解决方案:韵律带动,配以频率适当的灵气,重建经脉感应模式。通俗地讲:教她跟着韵律修炼。】 林渺睁开眼,表情有点微妙。 “有办法吗?”顾长风紧张地问。 “有。”林渺道,“但是方法…有点特别。” 苏雨柔挺直脖子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希望,她说,“只要能修炼,我什么事都愿意去尝试!” 林渺想了想道:“那你先站起来。” 苏雨柔听话地站了起来。 “来,跟着我走。”林渺说着,开始做一些很简单的动作——举手,转体,踏步,举手。 有点像……凡间跳大神的起手式。 苏雨柔愣住了。 顾长风也愣住了:“林剑子,这是……” “治病。”林渺面不改色道,“要是想治病就跟着我做。” 苏雨柔咬了咬嘴,开始模仿起林渺的动作。她身体协调性还好,但是动作僵硬、放不开,有点像个木偶。 做了三遍,林渺直接喊停。 “不对。”她摇头道,“你实在是太紧绷了,得放松点。” 她走到苏雨柔身边,按着她的肩膀,告诉她:“吸气,呼气……对,想成你是一棵水草地,在水里面打转。” 苏雨柔尝试着跟着她的节奏放松,但效果有限。 林渺想了想,忽然又道:“你等我一下。” 她走进里屋,过了一会,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拨浪鼓,鼓面上画着些简单的符字。 这就是几天前周明来请教符纹的时候,随手捏出的小玩意儿,说是能发出“安神”的声波。林渺觉得好玩,就留了下来。 她摇了摇小鼓,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苏雨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现在,随鼓…”林渺一边摇、一边继续她的动作,“抬起——咚——转身——咚——” 这一次,苏雨柔的动作明显自然多了。 她开始随着起鼓声摇摆起来,脸上的紧张也随着起鼓声放松起来。 做了十遍后,林渺喊她停下。 “感觉怎么样?”她问。 苏雨柔睁开眼睛,有些迷茫道:“好像……身体是轻了一点。” “对的,这不是个错觉。”林渺道,“你的经脉对特定频率的灵气是有感应的,刚才这套动作,跟鼓声配合,就是在‘校正’这个频率。” 她把鼓递给苏雨柔道:“这个送给你。每天早晚,按照我刚才教的动作,跟鼓点做三遍。记住,放松,感受鼓点的节奏。” 苏雨柔接过小鼓,像捧着什么宝贝:“就……这样就行了?” “先做一个月”。林渺道,“一个月后,灵气散得好了,我再帮你进行下一步。” 苏雨柔用力点头:“谢谢林剑子!” 顾长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事了?不用开药?不用针灸?” 林渺看他一眼道:“她不用吃药,她的病在‘音不调’,吃药是没有好处的。” 顾长风似懂非懂,却还是打出一袋灵石:“感谢林剑子,这是诊金。” 林渺掂了掂,分量十足。 “好吧,”顾长风说,“雨柔要在凌霄宗待上一宿,好回来看病。她在外面门房住。林剑子有事,可以找她。” 林渺点点头道:“好的。” 送走两人,林渺回到屋里。 紫星兰的叶子还扒在门框上,木板上新写了句话:她能好吗? “能。”林渺道,顺手摸了一摸它冷冰冰的叶子,“只是要点时间。” 紫星兰的叶子欢快地摇了摇,像是放心了。 小雪跳下窗台,跑向林渺的腿边,“喵”一声,尾巴直勾着藏鱼干的柜子不放。 林渺认命地去给它打开柜子,这时园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周明。 他手上拿了一大叠符纸,几乎遮住了脸,他的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晕,尚未进门,已经先喊了出来:“林师姐!我做成了!” 林渺转过身:“……什么成功了?” “就你上次指点我的那个‘聚灵符纹’改进方案啊!”周明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摊起符纸,指着上面流畅的纹路道,“我试了好三十遍,终于画出来了!而且比原来的效果强了两成啊!” 林渺凑近看了看,灵气流转确实比以前要流畅稳定很多。“好。”她点点头,指着符纹中段的一个转折处道,“这儿还可以再圆润一些。太硬的话,灵气流动起来会有损耗。” 周明“哎呀”一声,顿悟道:“对对对!我说怎么老是堵住!灵气走到这里就慢半拍!”周马上掏出符笔,蘸上灵墨,立刻修改。 林渺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周明,”她问,“你知道‘秦家灭门案’吗?” 周明的手一抖,符笔差点画歪了。 “秦家?”他抬头,表情有些诧异,“林师姐怎么问起这个?” “在执法堂时看到案卷了。”林渺说。“对这有些好奇。” 周明收笔,想道:“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听师父说过,秦家是百年前东洲修仙世家,以剑道闻名。后来满门被灭,只有几个在外游历的弟子存活了下来。案子至今也没破。” “原因呢?”林渺问。 “不知道。”周明摇头,“卷宗上只是写了两个字:‘仇杀’,可具体仇家是谁?听说还没有查出。”他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还听说,秦家灭了之后,当时族里有个姓秦的执法长官,过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了。有人说他找仇人报仇去了,也有人说他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秘密,被灭了口。” 林渺心里一动。 姓秦的执法长老?是卷宗里记载“天道有缺”的那位秦长渊吗? “那位长老叫什么?”她问。 “好像是叫……秦长渊?”周明不太确定道,“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果然是。 林渺没有再追问,转而道:“你继续画符吧。” 周明“哦”了一声,又拿起了符笔,但目光有些涣散,显然有些走神。 林渺也不打扰他,起身去园子里打理灵植。 紫星兰跟在她脚边,叶子时不时碰碰她的手背。 紫星兰的木板上写着: 姐姐,查什么 林妙轻声回道:“我在查一些旧事,但可能也是徒劳。” 紫星兰用叶子勾了勾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傍晚的时候,周明终于画完了符,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渺正准备自己做点晚餐,忽然感觉储物袋里,传来一丝很微弱的波动。 这是…诛仙剑吗? 林渺赶紧将诛仙剑取出来,只见诛仙剑的剑身依旧很是斑驳,剑柄处那只闭着的眼睛,却似乎在微微颤动… 林淼渺住呼吸,仔细看着,几息后,颤动突然又消失了。 但是她能感觉到剑内的气息比以往更活跃了些。 “你是要醒了吗?”她轻声问。 诛仙剑没有回应。 林渺叹了口气,继续把诛仙剑装到了储物袋里。 刚放好,就听到园外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秦烈。 只见他提着一大坛酒,大步走进来,高喊道:“林师妹,我听说你的轮值结束了,特来庆祝!” 林渺迎上去问道:“秦师兄你怎么有空来了?” “我刚刚出关。”秦烈把酒坛放在石桌上,“上次你指点了我剑法里的破绽,我回去后闭关参悟,收获不少,这不,一出关就找你来喝酒了。” 林渺笑道:“我可不太会喝酒。” “就少喝点,意思意思嘛。”秦烈把酒坛上的泥封拍开,立刻酒香四溢。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小雪闻到酒味,好奇地凑过来,被林渺一把推开。 紫星兰也挪到桌边,叶子上举着个小木板:少喝。 秦烈看到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灵植,真是成精了!” 说着,他倒了两碗酒,递给林渺一碗道:“来,敬林师妹!” 林渺抿了一小口,酒到喉咙里辣得她直皱眉。 秦烈却是一饮而尽:“痛快!” 几碗酒下肚,秦烈的话也多起来了。 “林师妹,”他忽然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一片火海。”秦烈眼神有些恍惚,“还听见有很多人在哭喊。我想看清楚,但每次都被浓烟挡住……醒来后,胸口又总是闷得慌。” 林渺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火海?是和秦家灭门案有关吗? 她斟酌着开口问道:“秦师兄,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秦烈摇摇头道:“我就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天剑宗的。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边只有一把断剑和一块玉佩。”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林渺看。 那是一块青白色的玉佩,雕着简单的云纹,正面刻着一个“秦”字。 林渺接过玉佩,指尖触到,脑海里“操作台”猛地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血脉印记残留。归属:秦氏嫡系。状态:已沉寂。可尝试以天道本源激活,获取碎片记忆。】 她不动声色把玉佩还回去,对秦烈道:“很珍贵的玉佩,秦师兄可要收好了。” 秦烈重新系好玉佩,又喝了口酒,笑道:“不说这些了。林师妹,你接下来有啥打算?还是继续在灵草园种地吗?” 林渺想了想道:“我可能想出去走走。” “走走,去哪儿呀?” “还没想好。”林渺道,“但是我觉得……该该出去看看了。” 秦烈点头道:“是得多历练。你要是缺护卫的话,随时找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坛酒见底了。 秦烈告辞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林渺送他到园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沉。 火海的梦,秦家玉佩,失踪的秦长渊…… 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她,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卷进去了。 夜深了。 林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索性,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灵草园很是静谧,遮掩阵的薄雾缓缓流动着。 紫星兰也还没有“睡”,叶子在月光中摆动。 小雪则是蜷在它旁边,睡得很香。 林渺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夜空。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她现在,是不是可能也在凝视着某个“深渊”? 而那个“深渊”,会不会也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不清楚。 但有些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风吹过,带来一阵灵植的清香。 林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她想:既然停不下来了,那就走下去吧。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走到……她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那天。 第27章 这个任务,是去送菜吗? 秦烈那坛酒的后劲可真不小。 林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看见窗台上小雪正优雅地舔着爪子,见她醒了,小雪“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懒虫。 紫星兰也从门缝探进叶子,木板上写:早饭在锅里。 林渺心里顿时一暖,赶紧下床洗漱。 锅里的早饭是灵米粥,还是温热的。 赵长老早上来过一下,见她没醒,就没打扰。 林渺刚吃完,一个传讯符就飞过来了。 玄镜真人的声音响起:“林渺,来执事堂一趟。”执事堂是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 林渺换了身衣服,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雪摇醒,叮嘱它“要好好看家”,然后才出了门。 执事堂在主峰的西侧,是一座三层阁楼。今天来了不少人,但大多是些外门弟子,来接任务赚取贡献点的。 林渺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剑子来了……” “是灵草园那位?” “听说昨天天剑宗的人都去找她看病了……” 议论声响起,声音不大,但也能听清。 林渺面不改色,径直上了二楼。 玄镜真人正在一间静室里等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身材胖乎乎总是笑呵呵的中年修士,是执事堂的刘长老。 看到林渺来了,玄镜真人示意她坐下,开口道“有个任务,需要你去一趟。” 刘长老笑眯眯地递过一枚玉简道:“剑子请看。” 林渺接过,用神识探入,查看里面的内容。 任务很简单,就是护送一批灵草去三百里外的落霞镇,交给当地的百草堂。任务等级显示:丙等。奖励:贡献点五十,灵石一百。 丙等任务,通常是给炼气中期弟子练手用的,没什么危险性。 但林渺不傻。一个丙等任务,需要她这位剑子亲自去?还需要两位长老当面交代? 她抬起头道:“不止这些吧?” 玄镜真人和刘长老对视一眼。 刘长老咳嗽一声,笑容收敛了些:“其实……还有些情况。落霞镇最近不太平。” “啊?怎么不太平?” “从上个月开始,镇子周边陆续有农户失踪。”玄镜真人接过话道,“起初以为是遭到了野兽袭击,但后来听说在镇外的山林里发现了残留的魔气。” 魔气? 林渺眼神一凝。 “是的,执法堂派人去调查过,但魔气很淡,时有时无,很难查到源头。”玄镜真人继续道,“派去的弟子修为最高筑基初期,不敢深入。而你——” 他看向林渺:“你有‘天道直觉’,对异常气息的感应比常人敏锐。所以我们想让你跑一趟,名义上是送灵草,实际上是去探查魔气来源。” 林渺明白了。 送灵草是幌子,查魔气才是真。 “为什么是我?”她问,“执法堂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有,但都不如你合适。”玄镜真人直言,“一是你对魔种渗透的事件有了解,二嘛,你是剑子,身份够高,去小镇也不太会引人怀疑。第三就是” 他顿了顿,才道:“掌门认为,你得多历练历练。” 好吧,这是云虚子的意思。 林渺沉默片刻,还是点头道:“行,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出发。”刘长老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灵草都给你备好了,就放在灵兽峰的运输灵鹤身上。你只需要随行押送,等到了落霞镇,把灵草交给百草堂掌柜就行。魔气调查得暗中进行,不可声张,记住,安全第一,要是发现不对,你就立刻传讯。” 说着,他递给林渺三张传讯符,对她道:“这个红色的表示紧急,黄色的是请求支援,绿色则是报平安。” 林渺收下,放进了储物袋。 从执事堂出来,她没直接回灵草园,而是去了趟藏经阁。 关于落霞镇的卷宗并不多,她只找到了一些很是基础记载:这个小镇位于凌霄宗东南大约三百里,有五千多人,他们靠种植低阶灵草和灵谷来谋生。镇子中有个小型的修仙家族“李家”,家主李远山是筑基中期修士,与凌霄宗以前有点关系。 其他就没啥有用信息了。 林渺离开藏经阁,又去了一趟丹霞峰,用贡献点兑换了几瓶用来疗伤和解毒的丹药。 她回到灵草园时,已经有些晚了。 赵长老还在园子里等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一看见他回来,赵长老就问“丫头,你要去落霞镇?” 林渺点头道:“就是执事堂的一个小任务。” “什么狗屁任务!”赵长老直接爆了粗口,“那地方最近闹邪乎很,好几个散修去了都没回来!你一个区区炼气四层,去凑什么热闹?” “放心吧,我有自保手段的。”林渺安慰道。 “自保个屁!”赵长老急得团团转,“就你那点本事,对付同阶修士还行,真遇到魔道修士,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渺听着心里感动,但还是坚持道:“我必须得去。” 赵长老瞪着眼看她,半晌,又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箓,塞进林渺手里道:“拿着吧!这可是老夫攒了多年的家底。三张‘金刚符’能抵挡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五张‘神行符’你跑路时用,还有两张‘爆炎符’,扔出去能炸倒一片!” 林渺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符箓,鼻子有点酸道“长老……” “别废话了!”赵长老扭头道,“一定…活着回来!园子那些草都等着你浇水呢!” 说完,他背着手,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渺将符箓收好,走进屋。 紫星兰也已经知道了,叶子耷拉着木板上写满了字: 危险 别去了 我害怕 小雪跳上桌子,用脑袋蹭她的手,“喵喵”地叫着,那意思就是:我要跟着去。 “你不能去。”林渺揉揉它的头,“这次有危险,你留在园子里,帮我看着紫星兰。” 小雪有些不乐意,用爪子扒拉着她的袖子。 林渺板起脸道:“听话。” 小雪蔫蔫的,耳朵垂下来了,乖乖的趴在她身边。 林渺开始收拾行李,她准备了几件换洗衣物,把丹药、符箓以及诛仙剑都用布裹好背在身后,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的是那场七彩雨后收集的在植物叶片上凝结的七彩露珠。 一共有七滴,林渺把它们装在一个小瓶子里。 她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她,带上这些对她有帮助。 一切准备妥当,林渺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远门执行任务,还是有特殊性质这种。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或许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渺早早就起来了。 赵长老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道:“里面这些,你路上吃的。” 紫星兰用叶子卷着一块木牌,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小雪在她的脚边转圈,舍不得她走。 林渺接过食盒,摸了摸紫星兰的花瓣,又抱了抱小雪,然后坚定转身,走出了园子。 灵兽峰就在山门附近。运输灵鹤也已经准备好了,背上固定着两个大竹筐,里面塞满了已经处理好的灵草。 负责交接的弟子递给她一块控制玉牌道:“剑子,这灵鹤很通人性,你用玉牌就控制。落霞镇它也去过多次了,道很熟。” 林渺道了声谢,翻身坐在鹤背上。 灵鹤长鸣一声,振翅飞起来。 林渺握紧着控制玉牌,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凌霄宗,以及她的灵草园。 这次出去,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下方渐渐出现了农田和村落。 这是落霞镇到了。 林渺从灵鹤背上跳下来,在镇子里走着,镇子整体不大,但依山傍水,风景很好。 此时正是午饭的时候,到处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宁静祥和。 正走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还留着点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您可是凌霄宗的仙师?”男子拱手道,“在下百草堂掌柜,李福。” “是的,林渺。”她简单自我介绍,又指了指灵鹤背上的竹筐道,“我把灵草送来了。” 李福连忙招呼伙计把灵草办搬下来,自己则热情地引着林渺往镇子里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仙师一路辛苦,我已备好酒菜,为仙师您接风洗尘。” 林渺跟着他往前走。 街道整体还比较整洁,两旁店铺很多,路上行人不少,但仔细看,会发现人们脸上都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有几个妇人在聚在井边打水边交谈,见他们路过,立刻闭上了嘴,且眼神躲闪。 不太对劲。 林渺心里记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福把林渺领进了百草堂,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家里自己做的,仙师您别嫌弃。”李福说着为林渺斟了一杯酒。 林渺忙摆手道:“我不饮酒。李掌柜,灵草已经送到,请在交接文书签个字。” 李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是是,我这就签。” 他忙取出文书,和林渺签字画押。 任务完成。 按理说,林渺现在就可以走了。 但她没动。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李掌柜,听说镇上最近不太平?” 李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确实是有一些流言,但都是些乡野粗人以讹传讹,仙师不必当真。” “哦?”林渺放下茶杯,“可我听说,还有人失踪了。” 李福额角渗出冷汗,颤声道:“是…是有几个农户进山采药,然后没出来,我想着可能遇到了野兽……” “野兽会留下魔气吗?” 李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道:“仙…仙师,您都知道了?” 林渺冷冷盯着他,“李掌柜,我是凌霄宗派来调查此事的。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福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仙师……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啊!” “一个月前,镇子西边的‘黑风岭’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又像哭又像笑。后来有猎户进山,再也没出来。我们赶紧报了官,县衙也派了捕快进行,结果,连那些捕快也都失踪了。”李福又叹口气道。 “然后呢,你们还有派人去找吗?”林渺又问。 “然后镇上李家的家主,李远山仙师,亲自带人进山去查探。”李福声音更低了些,“结果,回来的少了三个,李仙师也受了伤,闭门不出,只说山里有邪祟,让镇民们最近都别进山。” 林渺思考了一会儿道:“李远山在哪儿?” “就在镇东的李家大宅。”李福道,“仙师要去见他的话,我给您引路?” “不用。”林渺起身道,“我自己去就行。你管好嘴巴,今天的话,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福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林渺走出百草堂,没急着去李家,而是在镇子里转了起来。 她看似是在闲逛,实则暗中催动“天道直觉”,感应着周围的异常气息。 镇子中心很正常,但越往西走,越来越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空气中,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某种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这是…魔气,虽然还比较淡。 林渺记下了位置,转身往镇东走。 来到李家大宅门口,林渺亮出凌霄宗令牌,两个练气期护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迎出来,热情道:“仙师请进,家主在正厅等候。” 正厅里,李远山正坐在主位上,他面容清癯,脸色苍白,眉宇间还透着股疲惫和……一丝惊惧? 见到林渺,他勉强起身,恭敬道:“凌霄宗仙师驾临,有失远迎。” “李前辈客气。”林渺还礼,开门见山道,“我奉宗门之命,来调查黑风岭的异常。” 李远山闻言瞳孔微缩,沉默片刻,连忙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仙师,”李远山声音沙哑,“您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去黑风岭。” “为何?”林渺不解问道。 “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李远山眼神都带着些恐惧,“我一个月前带人进去,遇到了一个形似人形,但浑身长满黑毛,力大无穷的怪物。我的法器打在它身上,连皮都破不开,且这怪物还会喷毒液。” 他说着撩起袖子,苦笑道,“这伤,就是被那怪物抓的。我用尽办法,才逼退它,逃了回来。但跟我进去的,有三个族人,都没能出来…” “是魔物吗?”她接着问。 “不太像。”李远山摇头道,“魔物我见过的,气息很是阴邪,但那怪物看起来更像是兽和人的结合体。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怀疑,那怪物不止一只。” 林渺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了。 “李前辈可曾向其他仙门求援过?”她接着问。 “唉。”李远山叹口气,“附近的青阳宗和玄雾门我都求过了,他们都派人来看过,但只在黑风岭的外围转了转,都没敢深入。他们说这岭内可能有‘上古禁制’的残留,对神识有干扰,进去容易出来难。” 上古禁制? 林渺心里一动,记下了这个信息,接着又向李远山询问了几处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李家,天色已接近傍晚。 林渺先在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她关好门窗,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符。 得报个平安了。 她想了想,将灵力注入,激活了绿色的传讯符,写道:我已安全抵达,发现魔气痕迹,疑似有未知怪物,建议增援。 符纸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一缕青烟,在空中消散了。 做完这些,林渺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她想着:明天得进黑风岭看看。 夜色渐深,林渺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忽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爬。 林渺屏住呼吸,指尖凝起一丝灵气。 声音停了。 但片刻后,又猛地响起,这次感觉更近了,好像就在楼下。 她悄悄探出头,往下看。 客栈的后巷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哎,等等—— 影子? 影子……怎么在动? 林渺瞳孔骤缩。 那团黑影缓缓蠕动着,然后立了起来,像一个没有五官的模糊人形。 它抬起了“头”,如果那能算头的话,朝林渺的窗户“看”了过来。 下一秒,它猛地蹿起,贴着墙壁爬了来上! 速度极快! 林渺也毫不犹豫,抬手就将一道灵气刃劈了出去! 但…灵气刃斩在黑影上,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时,黑影已经爬上了窗台,一只漆黑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抓向她的咽喉! 林渺急忙往后退,同时从储物袋里抽出了一张爆炎符,注入灵力,朝黑影扔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燃烧,轰然炸开! “轰隆!”火光四溅,热浪扑面。 黑影被炸得倒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屋顶上,但很快它又爬起来,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它发出“咯咯”的怪笑声,再次扑来! 林渺心里一沉。 爆炎符都伤不了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千钧一发之际,林渺背后的诛仙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剑柄处,那只一直紧闭的眼睛—— 猛地睁开了! 第28章 这剑灵,起床气也太大了吧 诛仙剑剑柄处的眼睛里迸射出血红的光芒,那一道光简直像闪电划破了黑夜。 剑柄上的眼睛…睁得老大了!根本就看不见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 黑影扑到一半的时候,动作突然就僵在了半空。 它那颗不成形的“头”缓缓地转动着,似乎是在“看向”林渺背后的那把剑。 然后——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下一秒,黑影就像被滚水烫到了一样,猛地调转方向,手脚并用地飞速爬下墙壁,一头就扎进了地面的阴影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渺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呢,手里捏着的另一张爆炎符,甚至都没来得及扔出去。 窗台上变得空荡荡的,楼下后巷也恢复了死寂。一阵凉风吹过的时候,林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刚才的一切都宛如一场幻觉。 然而她回过头,背上诛仙剑剑柄处的那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林渺面对着那只眼睛,心跳得有点快。 “你……”她试探着开口道,“这是睡醒了?” 剑柄处的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 它真的眨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古老悠远回响的声音,直接就撞进了她的脑海。 “吵。” 就这一个字。 林渺怔了怔:“你说什么?” “太、吵、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浓浓的不耐烦,“方才那东西,气味恶心,动静还大。把我吵醒了。” 林渺:“……” 所以这剑灵并不是特意来救她的,只是被吵醒了……然后起床气发作了?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呀?”她追问道。 “影傀。”剑灵的声音懒洋洋的,“一种低等魔物,专吸活物的恐惧与生气。弱得很,就是躲得快些,还喜欢偷袭。” “弱得很?”林渺想起爆炎符都奈何不了它,“那我怎么能伤到它呢?” “用光,用火,用那些至阳至刚的东西。” 那只眼睛好像略带鄙视地斜了她一眼,才说道,“就你那点小火花,温度太低了,烧不穿它的阴气。还有啊,别用灵气刃——那玩意儿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 林渺一一记下了。 “你既然醒了,那能帮我吗?”她直接问道。 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打量她。 “帮忙?”剑灵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嘲讽,“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诛仙剑啊。” “知道还敢叫我帮忙?”剑灵嗤笑道,“我可是斩杀过真仙,饮过天道血的。你一个区区炼气四层的小修士,也配驱使我吗?” 林渺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现在确实还不配。” 剑灵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沉默了一瞬。 林渺继续道:“但是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我如果死了,你也会再次沉睡,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下一个能唤醒你的人——或许永远都等不到了呢。” 剑灵不说话了,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剑灵问道。 “合作呀。”林渺道,“你帮我渡过眼前的难关,我帮你恢复力量。咱们各取所需。” 剑灵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少了些嘲讽,多了些审视。 “倒是个有趣的小丫头。”它说道,“行吧,我可以暂时帮你。但是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仆从。我想帮就帮,不想帮的话……你求也没有用。” “成交。”林渺应道。 剑灵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剑身的震颤也停止了,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样。 但是林渺知道,不一样了。 她握紧剑柄,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内多了一丝微弱而鲜明的意识波动。 那是剑灵。 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至少是清醒着的。 她走到窗边,再次向下望去,黑影没有再出现。 可是空气中的那股腥气似乎还在,而且…好像更浓了一些。 难道说,影傀不止一只?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东西藏在附近? 林渺关上了窗户,重新坐回床上。 她没有再睡,开始闭目调息,同时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影傀,是低等魔物。 那李远山描述的黑风岭里的人形怪物,又是什么呢? 还有上古禁制…… 她揉了揉眉心。 感觉到这趟任务,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天亮之后,林渺退了房,径直朝着西边的黑风岭走去。 镇民们看到她往那个方向去,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有几个胆大的还想要开口劝阻,但是被她平静的眼神一扫,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林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到了黑风岭的入口处。明明是大白天,但是山岭深处却好像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腐叶和泥土味道的潮湿气息。 还有一丝极淡的…魔气!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往山里走去。 山路很窄,被疯长的野草和藤蔓覆盖着,她走得很小心,天道直觉全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起初的一段路很平静。 只能听见鸟叫声,虫鸣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但是越往深走,这些声音就越小,直到渐渐地都消失了。 树林里变得死寂一片,连风都好像停了。 林渺停下了脚步。 感觉这树林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握紧了背后的诛仙剑,缓缓地前进。 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林渺走近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人类的衣物,还有几把生锈的柴刀和背篓,背篓里还残留着一些挖到的草药。 这些东西凌乱地摆在地上,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就好像…人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些随身物品。 林渺蹲下身,仔细地去查看。 在一条破烂的裤腿边缘,她发现了几根毛发。 黑色的,很硬,毛发尖端泛着淡淡的灰绿色光泽,看着不像是普通的野兽毛。毛发上还隐隐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她小心地将这几根毛发收进了一个小布袋里。 正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和昨晚影傀的声音很像,但是听着更密集,更琐碎。 林渺缓缓站直身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灌木丛又晃动了起来。 里面窜出了一个影子—— 哦……不是,林渺暗自松了口气。 是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从灌木里跳出来,停在空地的边上,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渺。 它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普通兔子那样警惕或胆怯,反而透着一种冷漠的感觉。 林渺与它对峙了一会儿,兔子忽然转身,蹦蹦跳跳地往树林深处去了。 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她。 那意思很明显:快跟我来。 林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兔子在前面引路,速度不快,但是走的路线极其刁钻,总是在树木和岩石之间穿行,避开那些看起来平坦好走的地方。 林渺注意到,它避开的那些地方,地面颜色都有些不对劲——要么是泛着暗紫色,要么是寸草不生。 这是有陷阱,还是有毒瘴? 她暗暗地记下了。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吧,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半遮着,感觉里面黑漆漆的。 兔子停在洞口,回头看了林渺一眼,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林渺站在洞口,没有贸然进去。 天道直觉在疯狂地预警:危险!极度危险! 但是直觉也告诉她,洞里面可能会有她需要的信息。 她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赵长老给的金刚符,拍在了身上。 瞬间,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了全身。 林渺又取出一张神行符捏在手里——这是随时准备跑路用的。 然后,她拨开洞前的藤蔓,走了进去。 洞里很暗,但是并非完全是漆黑的。 洞壁上有一些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勉强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然而,空气里则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比镇子里的气味要浓烈十倍不止。 林渺掐了一个基础的屏息决,继续往里走。 通道不算很长,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她来到了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只在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里面的水是黑色的,很是粘稠,表面还不断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缕黑气。 这难道是…魔气的源头? 林渺又靠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就在这时! 水潭里忽然“哗啦”一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浮肿的人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泥。 那只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扒住潭边,用力一撑,一个所谓的“人”从黑水里爬了出来。 它有着人的四肢和躯干,但是浑身长满了粗硬的黑毛,脸上没有五官,像一个肉团,只在中间裂开一道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这就是…李远山描述的怪物? 它从水潭站在地上,身高七尺左右,佝偻着背,浑身滴着黑色的黏液。 它“看”向了林渺。 林渺仿佛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然后,它动起来了。 怪物裂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瞬间就扑到了林渺面前,直抓她的面门! 林渺早有准备,瞬间将神行符激活,身体也急闪到旁边。 利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金刚符的金光闪烁了一下,帮她挡住了这一击,但是符光却明显黯淡了不少。 真是好强的力量啊! 林渺心头一凛,这怪物至少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实力! 她不敢硬拼,一边躲避,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爆炎符,注入灵力,朝怪物扔去。 “轰,轰轰!” 火球接连在怪物身上炸开。 但是效果很是有限。 那怪物身上的黑毛似乎有极强的抗火性,火焰只烧焦了表面的一层,连皮都没有破。 怪物被激怒了,咆哮声更大了些,攻势也更猛了。 林渺全靠着神行符的速度和金刚符的防护才勉强支撑。 但是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金刚符的能量在快速消耗,神行符也撑不了多久。 她需要更加有效的攻击手段。 “诛仙!”她在心里喊道。 “你吵什么吵。”剑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打不过就快点跑呗。” “跑不掉啊!”林渺躲开一记横扫,无奈道,“它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那就打啊。”剑灵道,“用剑去砍它。” “砍也砍不动!”林渺又扔了一张爆炎符,“我的灵力破不开它的防御!” “谁让你用灵力了?”剑灵嗤笑道,“用剑本身就行。我虽然残了,但材质还在。砍个低等魔化体,跟切豆腐一样。” 林渺一愣。 对啊,她一直想着用灵力驱动,却忘了剑本身就是神兵利器! 于是,她不再犹豫,一把抽出背后的诛仙剑。 怪物再次扑来。 林渺不退反进,朝着怪物的脖子,用尽全力一砍!就普普通通的一砍,没有剑光,也没有剑气。 但是就在剑锋触碰到那个怪物黑毛的瞬间,“嗤啦!”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黑毛就被斩断了,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入怪物的皮肉,砍断了它的颈骨。 那怪物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下掉进黑水潭里。 无头的尸体僵在原地,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液从它的脖子里喷涌而出,腥臭味扑鼻。 林渺握着剑,微微喘息着。 她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看手里的诛仙剑。 就这么…简单? “都说了,就和切豆腐一样。”剑灵的声音都带着些得意,“这种垃圾,也配让我出手?” 林渺撇撇嘴,没有接话。 她走到水潭边,看着那具“头颅”上肉团正在迅速腐烂,慢慢地融入了潭中。 很快,就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骷髅头。 骷髅头的额骨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 林渺用剑尖将骷髅头挑出来,仔细观察那个符号。 她不认识。 “这是魔印。”剑灵忽然道,“低等魔物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打上的标记。有这玩意儿,就说明它们是被‘制造’的,不是自然生成的。” “制造?”林渺皱眉,“谁制造的?” “不知道。”剑灵道,“但是这手法…有点眼熟。” 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 “想不起来了。”最后它道,“我记忆缺失太多。但是这符号,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林渺将骷髅头收进储物袋。 她又看了看水潭。 黑水还在冒泡,魔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潭水要怎么处理呀?”她问道。 剑灵道,“赶紧净化掉,不然还会滋生出更多的魔物。你不是有那个露珠吗?扔一滴进去试试。” 对了,林渺想起来了,她临走时带了一个装有七彩露珠的小玉瓶。 她将一滴露珠滴入黑水潭。 只见, 以露珠落点为中心,荡漾开一圈七彩的涟漪。 所到之处,黑水迅速褪色,变成了普通的清水,冒出的气泡也消失了。 短短几息,整个水潭就变得清澈见底。 林渺看到,潭底铺着一层白色的骨粉。 唉,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葬身于此了。 林渺心里有些微微的难过。 “走吧。”剑灵道,“这里暂时是安全了。但是那个制造魔物的家伙肯定还在附近。你最好赶紧回宗门报信,赶紧让宗门的高手来查。” 林渺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转身离开了。 刚她走出山洞的时候,发现那只引路的灰兔子还等在洞口等着。 它看了林渺一眼,然后转身,蹦跳着消失在了树林里。 林渺看着它跳走的身影,在心里说了句感谢。 然后,她沿着原路很快返回了。 一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但是天道直觉告诉她,这事还没有完。 回到镇子的时候,已是下午了,林渺直接去了百草堂。 李福看到她竟然回来了,又惊又喜道:“仙师!您…您…您从黑风岭回来了?” 林渺笑了笑说道,“里面的魔物我已经清理了一只,但是源头还没有找到。你立刻派人通知一下李远山,让他联系附近所有仙门,派人封锁黑风岭,严禁任何人进入。” 李福脸色发白:“难道还…还有?” “可能。”林渺严肃道,“快去,按我说的做。” 说完,她转身出了百草堂,找到送她来的那只运输灵鹤,翻身坐了上去。 “以最快速度回宗门。”她拍了拍鹤颈道。 灵鹤长鸣一声,振翅飞起。 林渺坐在鹤背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落霞镇,心里有些沉。 是谁在制造魔物?上古禁制又是什么? 这似乎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她,好像不小心,捅了个马蜂窝。 飞回凌霄宗的路上,她将传讯符取出。 这一次,她激活了红色的紧急传讯符,信息很简单:发现魔物制造痕迹,请求宗门立刻派遣高阶修士前来支援落霞镇。 符纸燃烧起来,然后化作一道红光,划远了。 做完这些,她感觉有些累,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 她靠在鹤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剑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小丫头。” “怎么了?” “你刚才砍那一剑的姿势丑死了。”剑灵嫌弃道,“回去我教你两招。免得下次再给我丢人。” 林渺嘴角微微扬起。 “好。” 她应道。 风在耳边呼啸着。 凌霄宗的山门越来越近了。 她知道,回去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对。 但是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把剑陪着。 虽然脾气不好,还总是嫌弃她。 但也…还不错。 第29章 我的剑灵,是个话痨? 回到灵草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渺从灵鹤的背上一跃而下,脚掌刚沾地,园子里便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紫星兰的一丛叶子“唰”地一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木板上写满了字: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小雪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扑进她怀里,脑袋蹭得她下巴发痒,“喵呜喵呜”叫得那叫一个委屈,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差点把她扇倒。 “好了好了,”林渺揉着它的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赵长老从屋里冲出来的架势,像极了老母鸡护崽。 “丫头!没事吧?受伤没?那鬼地方是不是特邪门?”他围着林渺转了三圈,“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 “没事。”林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她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略去了诛仙剑灵苏醒的那些细节,只说侥幸斩杀了怪物,净化了魔潭。 赵长老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重重一拍自己的大腿:“我就知道!那地方邪门得很!丫头你这回可真是命大!” “对了,”林渺想起什么,“我用掉了您给的那些爆炎符和神行符,金刚符倒是还剩了几张。” “用就用掉了!符箓不就是拿来用的吗?”赵长老瞪眼道,“人没事儿就行!” 说完这个,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去:“还没吃饭吧?等着,老夫这就去给你煮碗面。” 转身时,林渺瞥见他偷偷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唰唰写下:本月灵草园重大成就——剑子探险生还记录(继续保持!) 林渺:“……” 您这记录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子,她把背上的诛仙剑卸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剑灵没有动静。 “睡了?”她小声问。 剑柄上那只眼睛慢悠悠睁开一条缝。 “没,”声音懒洋洋的,“本尊只是在思考剑生。” 林渺:“……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你这屋子,”剑灵诚恳道,“怎么能小得如此别致。茅厕都比这儿宽敞吧?” 林渺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我这可是一个人住,足够了的。” “这床板,”剑灵继续点评,“硬得很有特色。躺上去跟睡棺材板有什么区别?哦对了,棺材板可能还软点。” “窗户也小,采光差得跟地窖似的。还有这桌子——”剑灵顿了顿,“三条腿?你是打算让它表演杂技吗?” 林渺深吸一口气,默念:不生气不生气,剑是我选的,剑是我选的…… 林渺转头看它:“你怎么就知道床板硬了?” “我躺在这桌子上,震感都传过来了。”剑灵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翻身的那动静,跟打雷似的。” 林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洗漱完,赵长老的面也煮好了。 一大海碗鸡汤面,荷包蛋圆溜溜,青菜绿油油,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她吃得狼吞虎咽,赵长老在旁边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渺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她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准备调息。 “错了。”剑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林渺睁眼:“哪儿错了?” “背挺得太直,灵气堵得跟便秘似的。腿盘得也不对,左脚往里收半寸——对,就这儿。呼吸更离谱,吸五吐五?你当是拉风箱呢?吸三吐七!” 林渺试着按它说的调整了一下。 果然,灵气的运转顺畅了不少。 “你怎么懂这些的?”她好奇道。 “我活得久,见得多呗。”剑灵道,“跟过的主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什么功法没有见过?你这炼气期的调息法门,是最基础的那种,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么?”林渺问道。 “有啊。”剑灵慢悠悠道,“不过你现在可练不了。根基太差了,强行去练高级功法,容易把自己给练废了的。” 林渺:“……谢谢你的诚实了。” “不客气,应该的。”剑灵顿了顿,“对了,你这先天道体……是不是还没开发?” “开发?” “就是会用啊!”剑灵恨铁不成钢,“先天道体,理论上啥都能练,啥都能融。结果你呢?炼气四层,灵气少得可怜,控制粗糙得跟狗啃的——暴殄天物啊!” 林渺沉默。没人教,她能怎么办? “想学吗?”剑灵忽然问。 “学什么?” “学怎么用好你这身子呗。不敢说一日千里,但比你现在的乌龟爬快个三五倍还是有的。” 林渺心跳快了:“条件?” “聪明!”剑灵赞道,“第一,帮我找修复材料。本尊是残剑,需要天材地宝修补。第二,以后打架让我多活动,骨头都快锈没了。” “就这些了吗?” “暂时就这些了。”剑灵道,“以后想到了再加呗。” 林渺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了。” “爽快!那明天开始教。今天你先休息——对了,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有暗伤,自己没发现吧?” 林渺一愣,用灵气探查,果然隐隐作痛。 “被那怪物爪风扫的,”剑灵道,“没破皮,但里面撕裂了。用你那七彩露珠兑水敷,一滴露珠一碗水,敷半个时辰。” 林渺照做了。 露珠化开的水敷在肩上,清凉又舒适,疼痛很快便缓解了。 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枕头太低了点儿。”剑灵又开口道,“对颈椎可不太好。” 林渺:“……” 她默默地把枕头垫高了一点儿。 “被子盖得太严实了,容易出汗的。” 林渺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儿。 “脚露在外面了,会着凉的。” 林渺把脚缩了回来。 “现在的姿势就对了。”剑灵终于满意了,“睡吧。” 林渺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剑灵上辈子是老妈子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的时候,林渺就被吵醒了。 不是赵长老,不是紫星兰,也不是小雪。 是剑灵。 “起床了起床了!”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着,“一日之计在于晨!炼气期的修士,寅时就得起了!你都睡到卯时了!懒虫一条!懒虫中的战斗虫!” 林渺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这才卯时初呢……”她嘟囔道。 “卯时初还晚了吗?”剑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以前跟过的一个剑修,子时就起了,练剑练到日出,那可是雷打不动的!你自己看看你,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 林渺揉了揉眼睛:“我昨晚很累了……” “累了才更要练!”剑灵道,“越是累的时候,越是要练,突破极限懂不懂?快去打水洗脸,然后到院子里来,我教你第一课。” 林渺认命爬起来,感觉自己签的不是教学协议,是卖身契。 洗漱完毕,她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灵草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灵植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得很。 赵长老还没有起来,紫星兰也“睡”得正香,叶子都耷拉着。小雪倒是在园子里溜达,见她出来,“喵”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把剑拿起来。”剑灵指挥道。 林渺抽出了诛仙剑。 “今天不练招式,就练基本功。”剑灵道,“站桩。” “站桩?” “对,最基础的马步桩。”剑灵道,“但我要你站得不一样。听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可不是往下坐,而是要想象有一根绳子吊着你的头顶,把你往上提。” 林渺试着摆出了这个姿势。 “背挺直!腰别塌!臀收回去!对,保持!” 林渺保持着这个姿势。 起初的时候还好,但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大腿就开始发抖了,腰背也有些发酸,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坚持住。”剑灵道,“站桩可不是站木头,要动起来的。想象你是一棵树,根须扎进了土里,但枝叶在随风摆动。对,微微调整重心,让身体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林渺照做了。 果然,那股僵硬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又站了一刻钟的样子,她全身都被汗湿透了,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可以了。”剑灵终于开口了,“休息半柱香的时间,然后继续。” 林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这就累了吗?”剑灵啧啧道,“你这体力,连凡间的武夫都比不上了。先天道体真是让你给白瞎了。” 林渺没有力气去反驳了。 半柱香之后,第二轮站桩开始了。 这次站得更久,久到她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赵长老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丫头,你这是……” “练…练功呢。”林渺有气无力。 “练功也不用这么拼啊!”赵长老心疼道,“快进屋歇着,老夫煮补气汤!” 被扶进屋瘫椅子上时,剑灵还在叨叨:“下午练灵气控制。你现在控制太糙,我教你用灵气在空中画符,画得越细越好,还不能断。” 林渺:“……” 她忽然觉得,这剑灵不是来帮她的,是来折磨她的才对。 接下来的几天,林渺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寅时就得起,站桩一个时辰。 辰时的时候,练灵气的控制,用灵气在空中画最简单的“净尘符”,要画得跟用笔写出来的一样工整。 午时,可以休息一个时辰(感恩戴德)。 未时,练身法。剑灵教了她一套极其古怪的步法,要求她在灵草园里快速穿梭,还不能碰倒任何一株灵植(小雪成为首席监工)。 酉时,练剑。不是招式,就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扫,每个动作都要重复一千遍。 戌时,调息,按照剑灵改良过的功法运转灵气。 亥时,倒头就睡。 每天都是如此,雷打不动的。 林渺累得跟条狗似的,晚上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的。 但效果是显著的。 三天之后,她发现自己站桩能坚持一个半时辰了,腿也不抖了,气息也更稳了。 灵气的控制进步得更快,现在她已经能用灵气在空中画出完整的“轻身符”了,线条流畅,灵气也均匀得很。 身法也越发纯熟了,在灵草园里穿梭的时候,小雪追她都追不上了。 最让她惊喜的是修为。 炼气四层到五层的那个瓶颈,松动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园子里练着步法,忽然听到园子外有人喊她。 “林师妹在吗?” 是秦烈的声音。 林渺停下了动作,走过去开了门。 秦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子,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几天魔鬼训练,她瘦了一圈,但眼神锐利,气息凝实,像一柄将出鞘的剑。 “秦师兄?”她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秦烈走进了园子,把食盒放在了石桌上:“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你。这是天剑宗特产的‘灵犀糕’,用灵蜂的蜂蜜做的,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谢谢了。”林渺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坐了下来。 秦烈打量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林师妹,你好像……变强了。” “练了几天罢了。”林渺含糊道。 “不止是练了几天这么简单。”秦烈摇了摇头,“气息变了。更内敛了,也更危险了。像是……一柄剑要出鞘了的那种感觉。” 林渺心里一动。 剑灵这几天虽然总在叨叨,但教的东西确实是管用的。她的剑道感悟,不知不觉就提升了不少。 “秦师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转移了话题。 “嗯。”秦烈点了点头,“我接到了宗门的传讯,要提前回去了。明天就得走。” “这么快吗?” “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秦烈道,“走之前,有件事想拜托林师妹一下。” “你说吧。” 秦烈伸手探入怀中,极为郑重地取出一物。 正是那块林渺见过的青白玉佩。 云纹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秦”字。 秦烈将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林渺。 “秦师兄,这是……”林渺没有去接,她记得这是秦烈视若性命的身世信物,随身佩戴着。 “我想把它托付给你。”秦烈看着玉佩,眼神有些复杂,“这些年,我戴着它,走遍了东洲许多地方,查访了无数传闻,可关于秦家的线索……依旧渺茫。”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恳切道:“林师妹,你与我不同。你是凌霄宗剑子,人脉比我广,见识也比我多。更重要的是,你有一种……我也说不清的敏锐。” “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实话实说道。 “没有关系的。”秦烈笑了笑,“就当是留个念想吧。林师妹人脉广,说不定哪天就听到了什么消息呢。” 林渺思考一会儿,认真点头道:“好,我会帮你留意着。” 秦烈松了口气,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秦烈,林渺回到屋里,看着手里的这块玉佩,心情复杂。 “秦家……”她喃喃道。 “秦家?”剑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哪个秦家呀?” “东洲的修仙世家,百年前被灭门了的那个。”林渺道,“秦师兄可能就是秦家的遗孤了。”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 “秦家啊……”它似乎在回忆着,“我想起来了。秦长渊那小子,就是秦家的。当年还挺有天赋的一个人,就是脾气倔得很,认死理儿。” 林渺的眼睛一亮:“你认识秦长渊?” “认识啊。”剑灵道,“他当年是执法堂的长老,查案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后来就失踪了。我那个时候还在沉睡呢,具体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他查到了些什么呢?” “好像是……关于天道异常的一些记录。”剑灵道,“具体的内容我就不知道了。但听人说,他失踪之前,留下了一本笔记,里面记载了重要的线索。” 林渺的心跳加快了。 笔记? 难道就是她在执法堂库房里看到的那一本吗? “那本笔记现在在哪儿呢?”她问道。 “不知道了。”剑灵道,“可能被藏起来了,也可能被销毁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 “如果秦长渊那小子还活着,他一定不会让笔记落入外人的手中的。”剑灵道,“他很聪明的,肯定会留后手的。” 林渺若有所思。 她把玉佩收好了,决定等有空了的时候,再去执法堂的库房里看看。 下午的修炼继续了。 练到一半的时候,园子外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顾长风,还带着苏雨柔。 苏雨柔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再虚浮了。 “林剑子!”她看到林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我按您说的那个方法练了七天,灵气真的不再散掉了!虽然还不能正常修炼,但至少能存住一些了!” 林渺探查了一下她的经脉,果然,那些灵气逸散的点被“韵律”抚平了不少,虽然没有完全修复好,但已经好转很多了。 “继续练下去吧。”林渺道,“再练上一个月的样子,应该就能开始正常引气入体了。” 苏雨柔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谢林剑子!您是我的大恩人!” 顾长风也很高兴,掏出了一个储物袋:“诊金加倍!另外,我还带了些天剑宗的特产,都是对灵植有好处的肥料和灵土。” 林渺也不客气,收下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顾长风说起了正事。 “林剑子,落霞镇那边,听说凌霄宗已经派了三位金丹长老去调查了。”他道,“动静不小,连我们天剑宗都收到消息了。” 林渺点了点头:“应该的。那地方可不简单的。” “我听师父说了,黑风岭里可能藏着一个上古魔道的据点。”顾长风压低了声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魔道沉寂了百年,这又要卷土重来了呀。” 上古魔道? 林渺想起了骷髅头上的那个魔印,还有剑灵说的“制造魔物”的那些话。 “你知道具体是什么魔道吗?”她问道。 “不清楚了。”顾长风摇了摇头,“师父只说了,百年前正魔大战,魔道被重创了,残部隐匿了起来。但如果他们真的在落霞镇附近活动,说明……他们恢复元气了。” 林渺的心里沉了沉。 送走了两人,她回到屋里,心情有些沉重了。 “担心了吗?”剑灵问道。 “有点。”林渺实话实说道,“如果真是魔道卷土重来,以我现在的这点儿实力,自保都难了。” “那就变强呗。”剑灵道,“你是先天道体,潜力无限的。只要方法对了,成长的速度会很快。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这儿吗?” 林渺一愣:“你?” “对啊,”剑灵嘚瑟,“我虽是残剑,但见识在。教你了。等你筑基,再教你几招厉害剑法,保证同阶横着走。” 林渺笑了:“那就靠你了。” “不过——”剑灵话锋一转,“你今晚加练,站桩再加半个时辰。” 林渺笑容僵住:“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笑了啊,”剑灵理直气壮,“笑得那么开心,说明还有力气。有力气就得练。” 林渺:“……” 她收回刚才的话! 这剑灵,就是个魔鬼! 第30章 斩了,四品丹劫? 加练的结果就是,林渺第二天险些没能爬起来。 两条腿酸得像被石磨碾过,胳膊沉得抬不动,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起床起床!”剑灵准时在她脑子里开嗓,“辰时都过啦!太阳晒腚啦!懒虫快起!站桩!” 林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讨饶:“再躺一小会儿……” “躺什么躺!”剑灵不依不饶,“修炼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就退!今日偷懒,明日就想躺平,后日你就成废柴啦!起!” 林渺不情不愿地爬下床,挪到院子里。 紫星兰已经“醒”了,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木板上写着:“早,还活着?” 小雪趴在它旁边,见她出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林渺摆好站桩姿势。 “腿再低点!”剑灵开始指挥,“对,稳住!呼吸!吸三吐七!别停!” 林渺咬牙硬撑。 站到一半,园外传来脚步声。 周明抱着一大摞符纸兴冲冲跑进来:“林师姐!我把聚灵符纹又改进了,这回效果能提三成!” 林渺保持着古怪姿势,脖子僵硬地扭过去,对他点了点头。 周明这才注意到她的模样,愣了愣:“林师姐,你这是……” “练功。”林渺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周明似懂非懂,但也没多问,把符纸摊在石桌上,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新发现。 林渺一边站桩,一边听。 不得不说,周明在符道上真有两下子。这回改的符纹更简洁,灵气流转更顺畅,已接近二阶符箓的水准了。 “不错,”她听完评价道,“但中间这拐角太硬,灵气过时有损耗。改成圆滑的弧试试。” 周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掏出符笔现场改起来。 林渺继续跟自己的腿较劲。 又过了一会儿,赵长老从屋里出来,瞧她在站桩,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去灶房张罗早饭。 早饭是灵米粥配酱菜,外加两个水煮蛋。 林渺结束站桩,坐下来吃饭。 周明还在改符纹,嘴里念念有词。 “对了林师姐,”他忽然抬头,“你听说了没?丹霞峰出事了。” 林渺抬头:“什么事?” “炸炉了。”周明压低声音,“昨儿下午,丹霞峰吴长老炼筑基丹,不知哪儿出了岔子,丹炉直接炸了。丹房屋顶都掀飞了,吴长老自己也伤了,现在还躺着呢。” 林渺眨了眨眼。 筑基丹?炸炉? 她想起自己之前炼出那枚四品筑基丹,引来了丹劫,但好像……没炸? “炸得厉害么?”她问。 “可厉害了!”周明绘声绘色,“听说丹炉碎片飞出去几百丈,把隔壁器峰的屋顶砸了个窟窿。吴长老胡子烧没了,头发焦了一半,惨得很。” 林渺想象那画面,嘴角抽了抽。 “所以丹霞峰现在乱成一锅粥,”周明继续道,“原本这个月要给各峰的筑基丹全泡汤了。各峰长老都去讨说法,丹霞峰刘峰主头都大了。” 林渺点点头,没太往心里去。 这事跟她关系不大。 饭罢,她正准备开始练灵气控制,一张传讯符飞了进来。 是玄镜真人的。 “林渺,来丹霞峰一趟。有事。” 林渺看着传讯符,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丹霞峰找她作甚? 她收拾一下,对周明道:“你先自个儿练,我去去就回。” 周明点头:“好嘞。” 林渺出了灵草园,往丹霞峰去。 丹霞峰在主峰东侧,是宗门炼丹之地。还没到山脚,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焦糊气。 山道上不少丹霞峰弟子行色匆匆,个个愁眉苦脸。 上了山,到丹霞峰大殿。 殿里已站了不少人。 玄镜真人、刘峰主,还有几位她不熟的长老,聚在一处,面色凝重。 见林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 “林渺来了,”玄镜真人开口,“坐。” 林渺寻了个角落坐下。 刘峰主是个矮胖老头,此刻正摸着光溜溜的脑门,愁容满面。 “林渺啊,”他开口,嗓子有些沙哑,“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 林渺心头一紧:“刘峰主请说。” “是这样,”刘峰主叹口气,“吴长老炸炉的事,你该听说了吧?” 林渺点头。 “炸炉事小,关键是那炉筑基丹。”刘峰主道,“那是这个月要交付各峰的份例。如今炉炸了,丹也没了。各峰都等着筑基丹给弟子筑基,拖不得。” 林渺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刘峰主下一句便是:“听说你先前炼出过四品筑基丹?” 来了。 林渺点点头:“炼出过一枚。” “你看……”刘峰主搓着手,“能不能再炼几炉?不用四品,三品就成。只要能解这燃眉之急,丹霞峰必有重谢!” 林渺沉默。 她上回炼出四品筑基丹,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都不晓得怎么成的。 现在让她正经炼,她连丹方都记不全。 “刘峰主,”她斟酌着开口,“我其实…不大懂炼丹。” “谦虚!忒谦虚了!”刘峰主摆手,“能炼出四品筑基丹的,能不懂炼丹?你放心,材料我们出,丹炉我们备,你只管炼!炼坏了算我们的!” 林渺看向玄镜真人。 玄镜真人点了点头:“试试罢。眼下也确实没别的法子了。” 林渺知是推不掉了。 “但我需一间清净丹房,还有…莫让人打扰。” “成!”刘峰主立刻应下,“我这就给你安排最好的丹房!要什么材料,你列个单子,我马上让人取来!” 半个时辰后,林渺被引至一间地下丹房。 丹房不大,却极安静,墙上刻着隔音防护阵纹。中央摆着一尊青铜丹炉,炉身符文繁复,一看便非凡品。 桌上摆满了各样药材,皆是炼制筑基丹所需。 林渺瞧着这些药材,有点头疼。 她确记得筑基丹的丹方,但也仅限于记得。具体如何处理药材,火候如何掌控,何时投放,她一概不知。 “怎么办?”她问剑灵。 剑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凉拌。你不会真以为你能炼出筑基丹吧?” “那眼下如何?”林渺道,“牛都吹出去了,总不能现下出去说‘对不住我骗你们的’吧?” “谁让你应得那般爽快,”剑灵幸灾乐祸,“不过嘛…也非全无法子。” “你有办法?” “有啊,”剑灵道,“但你得听我的,一步都不能错。” 林渺道:“好。” “先把药材处理了,”剑灵开始指挥,“筑基丹主药是‘凝玉草’,辅药十七种。你按我说的顺序,把药材处理干净。” 凝玉草去根留叶,以灵气逼出汁液。 赤阳果去皮取核,用文火烘干。 寒冰莲子剥壳,只取莲心。 …… 剑灵一边说,她一边做。 处理药材是炼丹的根基,她做得还算顺当。毕竟在灵草园待了这些时日,对药材性子熟悉。 待所有药材处理罢,林渺额头已见汗。 “接下来呢?” “生火,”剑灵道,“用你灵气点燃丹炉底部的‘地火石’。记着,火要稳,不能忽大忽小。” 林渺将手按在丹炉底部,注入灵气。 “噗”一声,炉底燃起一团青色火焰。 “现下,按我说的顺序投药材,”剑灵道,“先放凝玉草汁液,待其沸腾、冒白烟时,放赤阳果核。记着,放完立刻降温,火焰调小三分。” 林渺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走神。 凝玉草汁液入炉,很快沸腾,冒出白烟。 她立刻放入赤阳果核,同时调小火焰。 炉内传来“滋滋”声响。 “待果核融化,变作金色液体时,放寒冰莲心,”剑灵继续道,“放完后立刻升温,火焰调大一半。” 寒冰莲心一入炉,炉内温度骤降,金色液体开始凝固。 她立刻调大火焰,温度回升,液体重新融化。 “现下是最要紧的一步,”剑灵语气严肃起来,“把剩下十四种辅药,按我说的顺序,每三息投放一种。投放时需以灵气包裹,莫直接触炉底火焰。” 林渺深吸一口气。 她左手控火,右手取药材,以灵气包裹,开始投放。 “青灵藤。” 投。 “火绒花。” 投。 “玄阴土。” 投。 …… 十四种药材,每三息一种,不能快也不能慢。 林渺精神紧绷,额间汗珠顺颊滑落,滴在地上。 全部药材投放完毕。 炉内,各色药液相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现下,用灵气搅拌,”剑灵道,“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反复九次。搅拌时要匀,不能快也不能慢。” 林渺伸出双手,将灵气探入炉内,开始搅拌。 药液在灵气引动下缓缓旋转,色泽渐融,从五彩斑斓变作淡淡乳白。 “最后一次搅拌,”剑灵道,“而后封炉,以文火温养一炷香。” 林渺做完最后一步,合上炉盖,调为文火。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 比站桩还累。 “这就累了?”剑灵道,“还未完呢。一炷香后开炉,若成丹了,还得应付丹劫。” “丹劫?”林渺一愣,“三品筑基丹也有丹劫?” “本来没有,”剑灵道,“但你用的是先天道体的灵气,炼出的丹品质会提。三品变四品,四品变五品。丹劫定会有,大小罢了。” 林渺:“……” 她忽觉,自己好像又给自个儿挖了个坑。 一炷香工夫很快过去。 林渺起身,行至丹炉前。 “开炉罢。”剑灵道。 林渺深吸一口气,伸手揭开炉盖。 一股浓郁丹香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九枚圆润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金光。 每枚丹药上,皆有四道清晰丹纹。 四品筑基丹。 九枚,全是四品。 林渺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头顶传来“轰隆”一声闷雷。 丹劫来了。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 虽隔厚厚岩层,但她能感觉到,外头天空正在聚拢雷云。 “怎么办?” “扛着呗,”剑灵淡定道,“丹霞峰的防护阵法不弱,应能扛住前三道雷。后头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渺嘴角抽了抽。 她迅速将九枚丹药收入玉瓶,而后冲出丹房。 外头,刘峰主与几位长老已候在门口,个个面色凝重。 “丹成了?”刘峰主急问。 “成了,”林渺递过玉瓶,“九枚,四品。” 刘峰主接过玉瓶,打开一瞧,手都抖了:“四…四品?还九枚?” 其他长老也围过来看,个个倒吸凉气。 “快看天上!”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 只见丹霞峰上空,乌云密布,电蛇窜动。 雷劫将至。 “开防护大阵!”刘峰主立刻下令。 丹霞峰防护大阵瞬启,一层淡金光罩笼住整座山峰。 第一道雷劫落下。 水桶粗的紫雷,狠狠劈在光罩上。 光罩剧晃,但撑住了。 第二道雷劫,比头道粗一倍。 光罩始现裂纹。 第三道雷劫落下时,光罩“咔嚓”一声,碎了。 还有六道雷劫。 刘峰主面色发白:“完了……” 便在这时,林渺站了出来。 “我来。”她道。 “你来?”刘峰主一愣,“你如何来?” 林渺未解释,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诛仙剑。 剑灵在她脑中嘀咕:“又来?我上回睁眼才几日,又要干活?” “帮忙,”林渺心道,“回头给你找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剑灵满意了。 第四道雷劫落下。 林渺举剑,迎了上去。 无甚花哨招式,只简简单单一斩。 剑锋与雷电相撞。 “轰!” 雷电被斩作两半,消散空中。 第五道雷劫,威势更盛。 林渺再次举剑。 此番,剑柄上眼眸睁开了。 血红光芒一闪而过。 雷电触到剑锋的刹那,如冰雪消融般消散。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林渺一剑一剑,将雷劫尽数斩碎。 她虎口震得发麻,手臂酸疼,但握剑的手很稳。 最后一道雷劫,第九道,亦是最强一道。 不再是紫色,而是变作暗金色,粗如屋柱,携毁灭气息,自天而降。 林渺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气注入剑中。 诛仙剑微颤,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红光。 她双手握剑,朝着那道暗金雷电,全力一斩! “斩!” 一道血红剑光冲天而起,与暗金雷电撞在一处。 无爆炸,无巨响。 剑光如切豆腐般,将雷电从中劈开。 雷电一分为二,向两侧滑落,轰在远处山头上,炸出两个深坑。 天空中乌云,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 林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中诛仙剑尚在微颤。 剑灵声音响起:“还行,没给我丢脸。” 林渺笑了笑,将剑收回储物袋。 她转过身,看向刘峰主等人。 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一般。 “林…林渺,”刘峰主咽了口唾沫,“你方才…斩了丹劫?” “嗯,”林渺点头,“丹劫散了,丹药应是无恙了。” 刘峰主低头瞧瞧手中玉瓶,又抬头瞧瞧她,忽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九枚四品筑基丹!还斩了丹劫!林渺,你真是我丹霞峰的福星!” 他大手一挥:“往后丹霞峰药材库,对你全数敞开!你需要什么,尽管拿!” 其他长老也纷纷表态,各样好处许了一堆。 林渺一一道谢。 从丹霞峰出来,林渺未回灵草园,而是去了执事堂。 她要兑贡献点。 先前落霞镇的任务赏赐还未领。 执事堂刘长老见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林剑子来啦!快坐快坐!落霞镇的任务评定已出,甲等!贡献点一百,灵石两百!另,宗门额外奖你五百贡献点,表彰你及时察觉魔道踪迹!” 林渺眼睛一亮。 七百贡献点,加上先前积蓄,够她换不少好东西了。 “我想换些物事。”她道。 “尽管说!”刘长老热情道,“咱们执事堂什么都有!” 林渺列了张单子。 先是一套二阶防御法阵,比她现用的基础遮掩阵强十倍。 再是一些炼器材料,是剑灵点名要的,说是能稍补剑身。 然后是一本《基础炼器入门》,她觉着有必要学学如何保养剑。 最后,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譬如灵植肥料、灵兽口粮之类。 刘长老很快备齐物事,装入一储物袋。 “统共六百八十贡献点,”他道,“还剩二十点,可要再换点别的?” 林渺想了想:“换两瓶‘蕴灵丹’罢。” 蕴灵丹是炼气期常用的辅修丹药,能加速灵气恢复,她如今练功耗损大,用得着。 东西到手,林渺告辞离去。 回灵草园时,天色已近黄昏。 赵长老正在园中浇水,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听说你去丹霞峰炼丹了?没炸炉吧?” “没炸,”林渺笑道,“还炼成了。” “那就好,”赵长老点头,“对了,今儿有人给你送了件东西。” 他指了指屋内桌上。 林渺进屋一瞧,桌上放着一木盒。 打开,内里是一封信,并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信是顾长风写的,说他明日便回天剑宗了,这令牌是天剑宗客卿凭证,持此令可在天剑宗地界得些便利。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天剑”二字,背面是一“客”字。 林渺收好令牌。 她坐于床上,开始调息。 今日耗损太大,斩丹劫那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灵气。 调息半个时辰,方觉好些。 “剑灵。”她心念唤道。 “作甚?”剑灵懒洋洋应声。 “今日多谢你。”林渺道。 “少来这套,”剑灵道,“记着我的材料就成。还有,明日起,训练加倍。你今儿表现太差,斩个雷劫都这般费力,往后如何打架?” 林渺:“……” 她收回方才的谢意。 这剑灵,就是个无情的训人精。 夜深。 林渺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 炼丹,斩丹劫,兑贡献点,得客卿令…… 每一桩,都让她离“寻常修士”愈来愈远。 但她不悔。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 窗外月光洒入,照在桌面的诛仙剑上。 剑身反射着清冷光泽。 林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瞧见一把完整的剑,通体血红,剑身刻满繁复纹路,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把剑在呼唤她。 而她,正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第31章 养这把剑,不会把我吃穷吧 剑灵要的那些材料,着实刁钻。 林渺拿着清单在宗门坊市转悠了三圈,只寻到两种。余下的不是无货,便是价格高得离谱。 “你们凌霄宗真穷,”剑灵在她脑中吐槽,“连‘星辰铁’和‘虚空石’都没有?这都是最基础的材料了好么?” “估计…用的人少。” “少个屁,”剑灵道,“星辰铁是炼高阶飞剑必备的,虚空石是制储物法宝的核心。你们宗门连这些都没有,还开什么山立什么派?” 林渺瘪瘪嘴,懒得和它计较。 “下山买吧,”剑灵干脆利落,“去大些的仙城,定有。正好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整日窝在宗门里,眼界都窄了。” 林渺一想,觉得有理。 她去找赵长老说了此事。 赵长老一听她要下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又下山?上回落霞镇才…外头多危险你晓得不?” “此番不去险地,”林渺解释,“就去附近仙城买些材料,去去便回。” “买什么材料非要去仙城?”赵长老不信,“宗门坊市没有?” “真没有,”林渺递过清单。 赵长老扫了一眼,面色变了变:“星辰铁?虚空石?你要这些作甚?这可不是炼气期该碰的物事。” “有用处,”林渺含糊带过。 赵长老盯着她瞧了半晌,最后叹口气。 “罢罢罢,”他道,“但得有人陪着。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谁陪?” “我,”赵长老道,“正好老夫也该出去采买些灵草种子。明儿一早动身,去‘青云城’,那是东洲三大仙城之一,东西齐备得很。” 林渺点点头:“多谢长老!” 翌日天刚亮,两人便出发了。 赵长老驾着一艘小飞舟,速度不快,胜在平稳。林渺坐于舟上,瞧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情颇佳。 “青云城离咱们宗门八百里,”赵长老一边操控飞舟一边介绍,“城主是金丹后期的散修,规矩严,城里禁私斗。故而还算安稳。” 林渺点头记下。 飞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巨城。 城墙高耸,通体青黑,墙上刻满阵法符纹。城门处人来人往,有御剑修士,有骑乘灵兽的,更多是徒步行走的凡人。 赵长老在城外降落,收了飞舟。 “进城要交入城费,”他提醒道,“一人一块下品灵石。” 林渺掏出两块灵石,递给守门护卫。 护卫查验罢,放他们入城。 一进城,林渺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光十色。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杂,讨价还价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样气味——灵草清香、丹药苦味、烤肉焦香,还有…汗味。 “先去‘百宝阁’,”赵长老熟门熟路,“那是青云城最大的材料商行,东西最全。”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栋五层楼阁前。 楼阁气派,门楣悬着金字招牌:百宝阁。 门口立着两名炼气后期的护卫,见他们来,微微躬身:“客人里边请。” 一楼大厅宽敞,摆满货架,陈列着各式材料、丹药、法器。客人不少,皆在挑选。 一青衣伙计迎上来:“两位客人需要什么?” 赵长老道:“买灵草种子。另,这位小姑娘要买些炼器材料。” “灵草种子在二楼,炼器材料在三楼,”伙计引路,“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赵长老去挑种子。林渺则随伙计继续上三楼。 三楼人少些,货架上尽是炼器材料,分门别类,标着名称价钱。 林渺取出清单。 “星辰铁,可有?” 伙计点头:“有。一斤一百下品灵石。” 林渺嘴角抽了抽:“来……二两。” “虚空石呢?” “有。一颗五十下品灵石。” “来半颗。” “金纹钢?” “有。一斤八十下品灵石。” “来三两。” …… 一圈问罢,林渺算了算,将清单上材料买齐,约需五百下品灵石。 她如今全部家当,也才六百多灵石。 “买不买?”伙计问。 林渺:“买!” 伙计动作麻利,很快将材料备齐,装入一储物袋。 “统共五百二十下品灵石,”他道。 林渺心疼地付了钱。 五百二十灵石,近乎是她积蓄的八成。 “真贵,”她心道。 “贵?”剑灵不屑,“这些只是最基础的材料。待我恢复三成,要的东西比这贵十倍。” 林渺:“……” 她忽觉,养这把剑,或许真会把她吃穷。 买罢材料,她下二楼寻赵长老。 赵长老已挑好种子,正在付钱。 “买妥了?”他问。 “嗯,”林渺点头。 “那走罢,”赵长老道,“再去瞧瞧别的。” 两人出百宝阁,在街上闲逛。 青云城确实繁华,各样店铺看得人眼花。 林渺相中一把二品灵剑,价三百灵石,她犹豫一下,没买——有诛仙剑了,别的剑用不上。 又看中一件法袍,自带洁净防御阵,价两百灵石,她还是没买——太招眼。 末了,她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 铺里卖的皆是日常物事,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炼丹炉? 林渺瞧着货架上那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炉,来了兴致。 “掌柜,这个怎卖?”她问。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呵呵道:“姑娘好眼力!这是‘便携丹炉’,一品法器,自带控火阵,出门炼丹最是方便!只消八十灵石!” 八十灵石,不贵。 林渺一想,往后或许还要炼丹,有个便携炉子方便些。 “买了,”她道。 付了钱,她将小炉收入储物袋。 又逛片刻,赵长老说累了,寻了间茶馆歇脚。 茶馆里人不少,多在喝茶闲聊。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灵茶。 刚饮两口,便听得邻桌议论。 “听说了么?近来城外不太平。” “怎的了?” “昨儿有支商队在城外三十里‘黑松林’被劫了,”一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货物抢光,人全死了,死状极惨,像是被活活撕碎的。” “又是妖兽作乱?” “不像,”大汉摇头,“现场残留魔气。且…有人瞧见,动手的不是妖兽,是…人。” “人?” “确切说,是半人半妖的怪物,”大汉声音更低,“浑身黑毛,眼珠血红,力大无穷。跟百年前那场魔祸里出的‘魔傀’一个样。” 林渺端茶杯的手一顿。 魔傀? 落霞镇那黑毛怪物? “真的假的?”另一人怀疑,“魔道不是百年前就被剿灭了么?” “谁晓得呢,”大汉叹道,“反正近来少出城,尤其夜里。听闻城主府已遣人去查了,但尚无结果。” 林渺与赵长老对视一眼。 “看来魔道活动之地,不止落霞镇,”赵长老低声道。 林渺点头。 她想起剑灵所言,魔道或要卷土重来。 若真如此,那青云城也不安稳了。 饮罢茶,两人未再逛,径直出城。 飞舟升空,往凌霄宗方向飞去。 路上,林渺一直在想方才听闻的消息。 “剑灵,”她心道,“魔傀是何物?” “低等魔物的一种,”剑灵道,“以活人炼制,融妖兽精血,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无神智,只知杀戮,是魔道常用的炮灰。” “如何对付?” “用火,用雷,用至阳至刚的法术,”剑灵道,“或…直接砍死。它们防御不如真正妖兽,只是数目多,悍不畏死。” 林渺记下。 飞了约一个时辰,下方忽传来打斗声。 赵长老操控飞舟降低高度。 只见下方山林里,三五修士正围攻一只…黑毛怪物。 确是黑毛怪物,与落霞镇那只相似,但体型更大,动作更灵便。 围攻它的修士皆是炼气后期,法术法器齐出,却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浅痕,反激得它愈发狂暴。 一修士躲闪不及,被怪物一爪拍中胸口,吐血倒飞。 眼看便要被怪物补刀,赵长老出手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青色剑光射出,精准刺穿怪物头颅。 怪物轰然倒地。 那几名修士死里逃生,纷纷朝飞舟行礼:“多谢前辈相救!” 赵长老降下飞舟,林渺跟着跃下。 “怎回事?”赵长老问。 为首的修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惊魂未定道:“晚辈等是‘铁剑门’弟子,奉命来此巡查。不料遇上这怪物,险些栽了。” “铁剑门?”赵长老皱眉,“你们宗门离此三百里,怎跑这儿巡查?” 汉子苦笑:“前辈有所不知。近来附近好几个村镇皆现此等怪物,伤人无数。我铁剑门联合左近几个小宗门,组织人手巡查剿杀。不想这怪物这般厉害,我五人联手都拿不下。” 林渺走到怪物尸身旁,细看。 确与落霞镇那只相似,但额上无魔印。 “杀了多少只了?”她问。 “这是第三只,”汉子道,“前两只在别村发现,皆被我等合力斩杀。但这只格外强,我疑心…它许是进化了。” 进化? 林渺心头一沉。 若魔傀能进化,那事态便更麻烦了。 赵长老查验怪物尸身,面色凝重。 “你们先回去禀报,”他对那几名修士道,“此处交由我等处置。” “是!”几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待他们走远,赵长老看向林渺:“你怎看?” “不似偶然,”林渺道,“落霞镇有,青云城附近也有。魔道或许在多处同时造魔傀,试探各仙门反应。” 赵长老点头:“我亦这般想。走,先回宗门禀报。” 两人重登飞舟,加速回赶。 路上,林渺取出那块从落霞镇带回的骷髅头,又瞧了瞧上头魔印。 “剑灵,”她问,“魔傀额上魔印,为何这只没有?” 剑灵沉默片刻。 “或许…这只是‘自然感染’的,”它缓缓道,“非是‘制造’的。” “感染?” “对,”剑灵道,“魔气侵蚀活物,有一定几率将其转为低等魔物。但这般转化不稳,产物也千奇百怪。你说的这只是妖兽或修士,被魔气感染后变异的。” 林渺懂了。 故有两种魔傀:一种是有组织造出的,有魔印;一种是自然感染的,无魔印。 但无论哪种,皆是威胁。 回凌霄宗,赵长老即刻去寻云虚子禀报。 林渺则回了灵草园。 她将买来的材料取出,摆了一桌。 “如何用?”她问剑灵。 “简单,”剑灵道,“先将星辰铁熔了,以你灵气包裹,缓缓融入剑身。记着,要匀,不能厚此薄彼。” 林渺照做。 她点燃便携丹炉,将星辰铁放入,以灵气控火温。 星辰铁很快熔化,化作一滩银白液体。 她以灵气包裹液体,小心翼翼涂于诛仙剑裂纹处。 液体触剑身,立被吸收,裂纹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了一点点。 真有用! 林渺精神一振,继续涂抹。 二两星辰铁用罢,剑身上最大的三道裂纹愈合约十分之一。 效果显著,但耗损也大。 林渺自觉像是奔了三千里,灵气几近见底。 “歇会儿,”剑灵道,“明儿再继续。” 林渺瘫坐椅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小雪跳上桌,好奇嗅了嗅那些材料,被林渺轻轻推开。 紫星兰也从门外探进叶子,木板上写:“累瘫了?” “嗯,”林渺有气无力。 叶子轻拍了拍她的头,似是安慰。 歇了半个时辰,林渺恢复些气力。 她开始整理今日所购之物。 除炼器材料,她还买了几本基础功法,皆是炼气期可用。 还有那本《基础炼器入门》,她翻开瞧了瞧。 内容浅显,讲的是如何辨材、熔炼、塑形等。 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觉间,天黑了。 赵长老回来了,面色不佳。 “掌门已晓得了,”他道,“明儿会召集各峰长老商议对策。另,掌门让你也去。” 林渺一愣:“我去作甚?” “你是剑子,又是头一个发觉魔傀的人,自然该去,”赵长老道,“备着些,或许要派你出去办事。” 林渺心头咯噔一下。 又要出任务? “什么任务?” “不晓得,”赵长老摇头,“但定与魔道有关。你近来修为涨得快,掌门或想让你多历练。” 林渺沉默。 说实话,她不大想去。 魔道太险,她这点本事,去了恐是送死。 但不去又不成。 剑子身份,既是荣光,亦是担子。 “晓得了,”她道。 赵长老拍了拍她肩:“莫忧心,宗门不会让你去送死的。真要去,也会遣人护你。” 林渺点头。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眠。 脑中尽是今日所见画面:黑毛怪物,修士惨叫,还有那具无魔印的尸身。 魔道…… 这词,从前只听闻过。 而今,却真实地现于身侧。 “怕了?”剑灵声音响起。 “有些,”林渺实言道。 “怕也寻常,”剑灵道,“但怕不顶事。你得变强,强到不用怕为止。” “如何变强?” “修炼呗,”剑灵道,“从明儿起,训练再加倍。站桩两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绣花,身法练到能在针尖上跳舞。” 林渺:“……” 她忽觉,魔道好似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魔道不会逼她站两个时辰的桩。 第32章 宗门会议,我躺在躺椅上开完的 第二天一早,林渺准时被剑灵“嚎”醒。 “起床了起床了!寅时三刻啦!太阳晒腚啦!快起来站桩!今儿任务重,得加练半个时辰!” 林渺迷迷糊糊坐起身,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能不能…再眯会儿?”她挣扎道。 “眯什么眯!”剑灵在她脑中咆哮,“太阳都晒屁股啦!瞅瞅你这懒散样,怎地对抗魔道?怎地守护宗门?怎地对得起你剑子的名头?” 林渺按下想揍这把剑的冲动,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要尽快强大起来。 站桩两个时辰,中间歇了三回,每回歇时她都感觉自己的腿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头,她刚想瘫坐歇口气,赵长老就来了。 “丫头,备着些,巳时去主峰大殿议事。”赵长老神色肃然,“掌门与各峰长老皆会到,你也得去。” 林渺有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 她回屋换了身洁净衣裳,将诛仙剑背好,又查了查储物袋里的物事——丹药、符箓,还有那几滴七彩露珠,俱备。 辰时末,她动身往主峰。 路上遇着不少弟子,见她皆纷纷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敬畏——四品筑基丹和斩丹劫的事已传开,如今全宗皆知这位剑子不简单。 林渺面不改色。 她踏入主峰大殿时,里头已坐满了人。 云虚子坐于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长老,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气息沉浑,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林渺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她身上。 她躬身行礼:“弟子林渺,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 云虚子略一颔首:“坐罢。” 林渺环顾四周,发觉…没座了。 所有椅子皆有人坐,连个立脚地都挤。 “呃…” “坐这儿。”一声音响起。 林渺转头,见玄镜真人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椅子的空。 她嘴角抽了抽,婉拒道:“不用了。”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躺椅——就是赵长老在园子里经常用的,那天给她塞了一把,让她随身带着,万一去哪累了也好歇个脚。 这不,今天正好用上了。 众人看着半躺在躺椅上的舒服样,眼神各异。 不少转头看向云虚子,那意思很清楚:掌门,您不管管她? “人皆到齐了。”云虚子没理,开口道。声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今日召集诸位,是为魔道之事。” 殿内顿时静下。 云虚子续道:“落霞镇发现魔傀,青云城附近亦现类似怪物。据可靠消息,东洲境内至少三处有魔道活动痕迹。这意味着什么,诸位皆明。” 丹霞峰刘峰主第一个开口:“百年前那场魔祸,险些毁尽东洲修真界。难不成他们又要卷土重来?” “可能性不小。”器峰峰主是个黑脸大汉,嗓门粗犷,“我器峰近来收了不少订单,皆是各宗门采买防御与攻伐法器的,数目比往年多三成。可见大伙儿皆在预备。” 符峰峰主是个瘦高个,捋着山羊须:“我符峰亦是。尤是辟邪符、驱魔符,订单已排到三月后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皆是类似情形。 林渺坐在角落,听着这些消息,心下愈来愈沉。 看来魔道复苏,非是个别现象,而是整个东洲皆受影响。 “静。”云虚子抬手,殿内顿寂。 他看向林渺:“林渺,落霞镇是你去的,说说所见情状。”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到她身上。 林渺将在落霞镇见闻说了一遍:黑水潭、魔傀、骷髅头上魔印,还有那引路的灰兔。 她略去了诛仙剑灵与七彩露珠细节,只道自己侥幸斩杀魔傀,净化魔潭。 听罢她的叙述,殿内一片静默。 “魔印…”执法堂一长老喃喃道,“那是魔道炼制魔傀的标记。看来他们已开始批量造了。” “那兔也颇可疑。”玄镜真人皱眉,“能引路,避陷阱,可见极熟黑风岭地形,甚或…与魔道有关。” 云虚子沉吟片刻,看向林渺:“你有何见解?” 林渺未料掌门会问她,想了想道:“弟子以为,魔道或许在多处同时试验,测魔傀强度与可控性。落霞镇或只是其中一处试验点。” “试验点?”刘峰主疑惑,“试验何物?” “试验如何造更强魔傀。”林渺道,“我在落霞镇遇的魔傀,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但昨儿在青云城附近遇的,实力更强,近筑基中期。且那只无魔印,许是自然感染的变异体。” 殿内响起一片低议。 “变异体…”云虚子眼神凝重,“若魔傀能自然变异,那事态更棘手。这意味着魔气本身在进化,不再需人为操控。” “须尽快查明源头。”玄镜真人道,“否则待魔道势成,再想剿灭便难了。” “问题是,源头在何处?”符峰峰主问。 无人应答。 魔道行事诡秘,百年前那场大战后,残部便销声匿迹,谁知他们藏于何方。 “或许…”一声音忽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坐于角落的一位白发老者,着阵峰长老服饰,平素少言。 “陈长老有话但说。”云虚子道。 陈长老缓缓起身,行至殿中,自袖中取出一卷古旧兽皮地图,摊于地上。 图甚旧,边角已磨损,上绘东洲山川河流,另有不少以朱砂标红的点。 “此乃百年前那场魔祸的战场分布图。”陈长老声沙哑,“当年魔道主要活动地,有三处。” 他指图上三红点:“北边的‘万骨窟’,西边的‘血煞谷’,还有…南边的‘幽冥涧’。” 众人目光皆聚于南边红点。 幽冥涧,位于东洲南部,是一片常年黑雾笼罩的深谷,据说深不见底,入者少有生还。 “幽冥涧离我等最近。”陈长老道,“若魔道欲重起,那里是最宜的据点。” “可幽冥涧有天然禁制,金丹以下修士入之必死。”刘峰主皱眉,“魔道如何入内?” “或许…他们寻到了破禁之法。”陈长老道,“又或,他们根本无需入内,只在涧外活动。” 殿内再陷沉默。 林渺望着图上幽冥涧,心头忽升起一股莫名感应。 天道直觉在微微震颤。 那里…有物在呼唤她。 “林渺。”云虚子忽唤她。 林渺回过神:“掌门。” “你方才说,你在落霞镇净化了魔潭?”云虚子问。 “是。”林渺点头。 “如何净化的?” 林渺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实言:“用了一滴特殊的灵液,可净化魔气。” 她未说灵液来源,但云虚子似明了什么,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净化魔气,此番探查幽冥涧之任,便交予你了。”云虚子道。 林渺:“……” 等等,探查幽冥涧?让她去? “掌门,弟子才炼气五层…” “会有人护你的。”云虚子安抚道,“玄镜真人将带队,另从各峰抽调精锐弟子。你的任务主在感应魔气,发觉异常及时禀报,无需你正面交战。” 林渺仍有些犹豫。 那可是幽冥涧,金丹以下入内必死之地。 “林渺,你是凌霄宗剑子,享宗门资源,受弟子尊崇。而今宗门需你,不可退缩。”其他长老也开始劝她。 话至此,林渺知推不掉了。她想了想刚才感觉那地隐隐呼唤她的天道直觉,微微躬身道:“弟子领命。” “甚好。”云虚子点头,“三日后出发。这三日你好生准备,需何资源,各峰皆会配合。” 议事又持续半个时辰,论了些细则,如队伍配置、行进路线、应急之策等。 直至散会,她步出大殿,脑子仍是懵的。 “这就被安排了?”剑灵在她脑中吐槽,“你们宗门挺会使唤人呐。炼气五层去探幽冥涧?” 剑灵幸灾乐祸,“不过嘛,去亦有去的好处。幽冥涧那等地界,虽险,但天材地宝也多。说不定能寻着我需的好材料。” “还是先保命要紧。”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剑灵道,“大不了我多睁几回眼,就是费些神。” 林渺未接话。 她回灵草园,赵长老已在候她。 “如何?”赵长老急问。 “三日后出发,往幽冥涧。”林渺将议事内容简说了遍。 赵长老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重重叹口气。 “便知会如此。”他道,“你近来风头太盛,掌门定想让你多立功,稳固剑子之位。只是…幽冥涧太险了。” “玄镜真人将带队。”林渺安慰道,“还有各峰精锐,应是无事。” “盼如此罢。”赵长老摇头,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你拿着。” 林渺接过,打开一瞧,内里是三张符箓。 符纸呈暗金色,上绘极繁复纹路,散着强大灵气波动。 “这是…”她讶然。 “三品‘遁空符’。”赵长老低声道,“我早年游历时偶得的,可瞬移百里。万一遇生死之危,便用此逃命。记着,命最要紧,任完不成无妨,人定要活着回来。” 林渺有些感动:“长老……” “莫婆妈。”赵长老别过脸,“速去准备罢。需何药材丹药,丹霞峰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直去取便是。” 林渺点头:“多谢长老。” 接下来三日,她忙得脚不沾地。 先往丹霞峰领了批丹药,疗伤、解毒、回灵的,装了满满一储物袋。 又去符峰领了批符箓,攻伐、防御、辅助的,也堆成小山。 器峰那边送来两件防御法器,一件是可挡金丹初期一击的护心镜,另一件是能自护的玉佩。 阵峰亦送来一套便携阵,可短时布出简易防御阵。 各峰皆配合,要甚给甚。 林渺自觉像个暴发的富户,浑身挂满了宝贝。 但她心下明晓,这些东西再多,也抵不过真正实力。 所以,她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站桩、控灵、身法、剑术…在剑灵督促下,她进境飞快。 第三日夜里,她突破了。 炼气五层至六层,水到渠成。 灵气总量增了一倍,控制也更精细。 剑灵难得夸了句:“还行,未白练。” 林渺还未来得及高兴,剑灵便补充道:“但离我要求还差得远。明儿出发,路上也不可松懈,每早站桩不可少。” 林渺:“……” 这剑灵,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鞭策她。 出发那日清早,天未亮林渺便起。 她把该带之物皆收进储物袋,诛仙剑背好,查了一遍又一遍。 赵长老给她做了顿丰盛早饭,紫星兰举着木牌,上书:“全须全尾回来!” 小雪蹭着她腿,喵喵叫着,似也知她要出远门。 “我会当心的。”林渺摸了摸它们的头。 食罢早饭,她往主峰广场。 此处已聚了十余人。 玄镜真人立于最前,身后是十名弟子,五男五女,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炼气九层,最高的已筑基初期。 见林渺来,玄镜真人点了点头:“人齐了,出发。” 他取出一艘中型飞舟,长约十丈,通体银白,舟身刻着凌霄宗徽记。 众人依次登舟。 林渺寻了个靠边位置坐下。 飞舟缓缓升空,向南飞去。 舟上甚静,无人言语。 林渺打量同门弟子。 她识得其中几人。 那冷脸少女是执法堂的冷霜,炼气大圆满。 那背大剑的壮汉是剑峰弟子,名石虎,筑基初期。 还有一着丹霞峰服饰的少女,名柳依依,炼气九层,据说炼丹术不错。 余者她便不识了。 “你便是林渺?”一声音忽响起。 林渺转头,见一着阵峰服饰的少年,约莫十七八,眼甚大,此刻正好奇瞧她。 “我是。”林渺点头。 “我叫方明。”少年笑道,“阵峰的。听闻你能净化魔气,真否?” “真。”林渺道。 “厉害!”方明竖拇指,“我这辈子还未见过能净化魔气之人呢。届时让我开开眼。” 林渺笑了笑,未语。 飞舟速快,下方景致飞掠。 玄镜真人立于舟头,操控飞舟,时瞥眼地图。 林渺闭目调息,为接下来的任务预备。 剑灵在她脑中叨叨:“幽冥涧的魔气定浓,你的净化露珠带够了么?” “带了七滴。”林渺心道。 “七滴…勉强够用。”剑灵道,“省着用,关键时刻方用。另外,到了幽冥涧,你最好离那玄镜远些。” “为何?” “他气息有些怪。”剑灵道,“说不上来,但令我不适。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渺记下了。 飞舟飞了一日,傍晚时分,在一小镇外降落。 “今夜在此歇息。”玄镜真人道,“明儿再赶半日路,便至幽冥涧外围了。” 小镇寻常,无甚特别。 众人寻了间客栈住下。 林渺与柳依依同房。 柳依依是个活泼姑娘,一进屋便叽喳不停,从丹霞峰八卦说到此番任务,又从任务说到林渺炼出四品筑基丹之事。 “林师妹,你真真太厉害了!”柳依依眼发亮,“我师父皆言,能在炼气期炼出四品筑基丹的,百年难遇!” 林渺有些不好意思:“运气好罢。” “运气亦是实力一部分。”柳依依道,“对了,你此番带的丹药够么?不够我这儿还有,管够!” 她自储物袋掏出一堆瓶罐,堆了满桌。 林渺瞧着那些丹药,嘴角抽了抽:“够了够了,我用不了这许多。” “有备无患嘛。”柳依依笑眯眯道,“对了,你饿不?我去楼下要些吃食?” “好。” 柳依依下楼去了。 林渺走至窗边,推开一缝。 外头天色已暗,街上行人稀少,只几盏灯笼在风中晃。 远处,南边天际,一片漆黑。 那处便是幽冥涧方向。 她能感到,那股呼唤愈来愈清晰了。 “剑灵,”她心道,“幽冥涧里究竟有何物?” “不知。”剑灵道,“但我能觉到,那里有极古之物在沉睡。许是魔道遗迹,也可是…旁的什么。” “旁的什么?” “说不准。”剑灵沉默片刻,“但我劝你,到了之后,莫贸然深入。让那些炮灰…咳,我是说,让那些同门先去探路。” 林渺苦笑。 这话若让玄镜真人听了,估摸得气死。 不过她也觉有理。 安稳第一。 窗外,忽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 甚轻,甚缓,似在刻意隐藏。 林渺屏息,悄悄外望。 街上,半个人影也无。 但脚步声仍在继续。 愈来愈近。 最后,停在了她窗下。 第33章 在幽冥涧外,搭了个狗窝 脚步声停在窗下那会儿,林渺屏住了呼吸,手已经死死按在了剑柄上。 窗外静得只剩风声呜咽,像哪个没吃饱的鬼在哼唧。 过了大概十息,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渐渐远了,消失在街角。 “走了吗?”林渺在心里问剑灵。 “走啦走啦,”剑灵回道,“不是冲你来的,可能就是夜里出来遛弯儿的——虽然这地儿黑灯瞎火的,溜什么弯儿啊。” 林渺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她把窗户仔细关好,这才回床边坐下。 这时,柳依依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来了。 “楼下老板娘刚煮的,香得咧!”她把一碗塞给林渺,“快趁热吃,凉了就坨啦!” 面条确实香,汤里漂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肉,热气直往脸上扑。 林渺也确实饿了,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吃起来。 柳依依一边吃一边问:“林师妹,你怕不怕呀?” “怕什么?” “幽冥涧呗。”柳依依压低声音,“听说那地方邪门得要命,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咱们这回过去,也不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呢。” 林渺顿了顿:“接了任务,怕也没用。” “也是。”柳依依叹口气,“不过我师父说了,只要不往深处钻,在外围转转应该没事。玄镜师叔也会护着咱们的。” 两人吃完面,又扯了会儿闲篇,便各自歇下了。 林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幽冥涧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在客栈大堂集合了。 玄镜真人扫了一眼:“人齐了,这就走吧。” 飞舟再次升空,朝着南边嗖嗖飞去。 越往南,天色越暗。 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变成灰扑扑的,阳光也苍白无力,像张没烙熟的饼。 下方的景色也从青山绿水变成荒山野岭,植被稀稀拉拉,偶尔瞧见几棵枯树,枝干扭得跟麻花似的,活像挣扎的鬼影。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还有…若有若无的魔气。 “快到幽冥涧外围了。”玄镜真人站在舟头,神色肃然,“都打起精神,仔细着点。”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掏出法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渺也握紧了诛仙剑。 飞舟又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出现一片巨大的黑雾。 雾浓得化不开,像堵黑墙横在天边,高不见顶,宽不见边。 雾里隐约有些扭曲的影子,像是山,又像是楼,但都瞧不真切。 “那就是幽冥涧的魔雾了。”玄镜真人道,“雾里有毒,能蚀灵气和法器。咱们得在外围落地,走进去。” 他操控飞舟,在魔雾外约三里处的一片空地降落。 众人跳下飞舟,踩在软趴趴湿漉漉的地上。 这儿的土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泡过,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里的硫磺味儿更冲了,还混着一股腐臭气。 “先在这儿扎营吧。”玄镜真人道,“得适应适应这儿的魔气浓度,顺便商议探查的法子。” 众人立马动起来。 方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阵旗,开始在营地周围布防。 石虎和几个剑峰弟子负责警戒。 柳依依和几个丹霞峰弟子开始检查丹药和解毒剂。 林渺杵在一边,不知该干啥。 “愣着作甚?”剑灵在她脑里催道,“去帮忙啊!搭帐篷会不?” 林渺还真不会。 她在灵草园住的是屋子,从没搭过帐篷。 “去跟那方明学学。”剑灵道,“他布完阵肯定要搭帐篷的。” 果然,方明布完阵,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顶帐篷,开始研究咋搭。 林渺走过去:“要帮手不?” “要要要!”方明正手忙脚乱,“这玩意儿太复杂了,我整不明白。林师妹你会搭不?” “我…我也不会。”林渺老实道。 “啊?那咋办呀?”方明挠挠头。 “一块儿琢磨琢磨呗。”林渺道。 两人蹲地上,对着帐篷和一摊散件发愁。 琢磨了半天,总算勉强搭起一个…歪歪扭扭的帐篷。 “好像不太对劲呀。”方明瞧着那一边高一边低、还漏风的帐篷,“是不是哪儿装反了?” 林渺也觉着不对,但不知错在哪儿。 “你俩在干嘛呢?”柳依依走过来,瞧见那帐篷,噗嗤一声笑了,“这搭的啥呀?狗窝么?” “你会搭不?”方明眼睛一亮。 “当然会啦。”柳依依得意道,“我们丹霞峰常要外出采药,搭帐篷是基本功。瞧我的!” 她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拆了,重新装起来。 不到一盏茶工夫,一顶规整结实的帐篷就立那儿了。 “厉害呀!”方明竖大拇指。 林渺也佩服道:“柳师姐厉害。” “小意思。”柳依依拍拍手,“还有几顶帐篷,咱们一块儿搭了吧。” 三人合作,很快就把剩下的帐篷都搭好了。 营地总算有个样儿了。 玄镜真人走过来瞧了瞧,点头道:“做得不赖。现下开个会,分派任务。” 众人在营地中央围坐一圈。 玄镜真人取出一张地图摊地上。 图上画的是幽冥涧外围,标着些险地和资源点。 “咱们现下在这儿。”玄镜真人指着一红点,“往东三里,有个废矿洞,据说百年前出过‘幽冥铁’,是炼阴属性法器的好料。往西五里,有片‘鬼哭林’,里头常有阴魂出没,险得很。往南就是魔雾深处,暂不能进。” 他抬头扫视众人:“咱们的任务是在外围探查,寻魔道活动的痕迹。分三组,每组三人,各探一个方向。记着,发觉异常立时撤,莫恋战,莫深入。两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都得回营地汇合。” “明白!”众人齐声道。 “现下分组。”玄镜真人开始点名,“第一组,石虎带队,带俩剑峰弟子,探东边矿洞。第二组,冷霜带队,带俩执法堂弟子,探西边鬼哭林。第三组…” 他看向林渺:“林渺带队,带柳依依和方明,探南边魔雾边缘,但莫入雾。你等的任务是瞧魔雾变化,看看有无魔道进出的痕迹。” 林渺一愣:“我带队?” “有问题?”玄镜真人看着她。 “没。”林渺硬着头皮道。 “好,出发吧。” 三组人马各自准备,很快离开了营地。 林渺带着柳依依和方明,朝南边魔雾走去。 越靠近魔雾,空气里的魔气越浓。 脚下的土也从暗红变成深黑,寸草不生,到处是裸岩和裂缝。 魔雾就在前头不远,像堵巨大的黑墙缓缓流动,里头隐约传来些怪声,像是哭,又像是嘀咕。 “这地儿真瘆人。”柳依依搓搓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方明也紧张,紧紧攥着手里的阵盘:“林师妹,咱要不要先布个阵?万一有东西冲出来,也能挡挡。” 林渺想了想:“好,你布个警戒阵,莫太复杂,能预警就成。” 方明立马动手,在周围插了几面阵旗,布了个简易警戒阵。 阵法一成,淡淡光幕升起,将三人护在中间。 “这下安稳多了。”方明松口气。 林渺走到魔雾边,仔细瞧起来。 雾很浓,瞧不清里头有啥。但靠近了能觉到,雾里含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她的护体灵气被激得微微波动。 “剑灵,能感应到啥不?”她心道。 “有魔气,很浓。”剑灵道,“但不止魔气,还有…空间波动呢。” “空间波动?” “嗯,这雾里可能有空间裂缝,或传送阵。”剑灵道,“难怪魔道喜欢这儿,这种地儿天然好藏身呢。” 林渺记下了。 她蹲下身,细瞧地面。 地上有些凌乱脚印,大小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人留的。 还有些车辙印,很浅,但能看出是某种小车留下的。 “这儿最近有人活动过。”林渺指着那些痕迹,“且不止一两个。” 柳依依和方明凑过来瞧。 “是魔道不?”柳依依问。 “可能是。”林渺道,“但也未必。也可能是来探险的修士,或…别的啥。” 她顺着脚印和车辙印方向,慢慢往前走。 走了约半里地,前头出现一片乱石堆。 石堆很高,像个天然小山丘,正好挡了部分魔雾。 林渺绕到石堆后,忽地停下了。 “怎了?”柳依依跟上来,瞧见眼前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石堆后是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具白骨。 白骨完整,没破损,但颜色发黑,像被魔气蚀了很久。 在白骨中央,有个用血绘的阵法,虽已风干,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 阵法的纹路很邪乎,不是常见符文,而是些扭曲线条和符号,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是啥阵法呀?”方明小声道。 林渺摇头:“不识得。” 她蹲下身,细瞧那些白骨。 白骨是人形的,但额骨上都有个洞,像被啥刺穿了。 “这些人是被杀的。”林渺道,“且死前被抽了魂。” “你咋晓得的呀?”柳依依问。 “额骨上的洞,是‘抽魂钉’留的痕。”林渺解释,“我在执法堂卷宗里瞧过。魔道常用这手段抽活人魂魄,用来炼器或喂魔物呢。” 柳依依脸发白:“太狠了。” 方明也咽口唾沫:“那咱…要不要先回去禀报?” 林渺想了想:“再查查吧,瞧瞧有无别的线索。” 三人继续在周围搜起来。 在石堆另一侧,林渺发现了个被遗弃的营地。 营地里有三顶帐篷,都已破破烂烂,里头有些生活物事:几个水壶、些干粮、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几本破书。 林渺捡起一本,翻开瞧了瞧。 书里写着某种古字,她看不懂。 “剑灵,认得么?” “认得呀。”剑灵道,“这是魔道用的‘古魔文’,记的是一种献祭阵。看来这些人是在这儿搞仪式,结果…砸了。” “砸了?” “嗯,阵没成,反把所有人都反噬了。”剑灵道,“瞧这些白骨的位置,他们应是站在阵法各节点上,准备启动时出的事呢。” 林渺瞧那些白骨位置,果然,每具都对应阵法一节点。 “他们在献祭啥?” “不知。”剑灵道,“但定不是好玩意儿。这种阵通常用来召唤或封某种强大存在。你最好离远点,万一阵还有残能,可能把你卷进去的。” 林渺立马后退几步。 她看向柳依依和方明:“这儿险得很,咱先撤吧,回去禀报。” 两人早想走了,忙点头。 三人沿原路返回。 刚出乱石堆,警戒阵忽地亮了。 “有东西靠近!”方明低呼。 林渺立时拔剑,护在两人身前。 魔雾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不是人。 是魔傀。 三只黑毛怪物,比落霞镇那只更大,眼血红,嘴角滴着涎水,浑身散着浓烈魔气。 它们发觉林渺三人,发出一声低吼,猛扑过来。 “退后!”林渺喝道。 她握紧诛仙剑迎了上去。 第一只魔傀冲到她面前,利爪带着腥风直抓她面门。 林渺侧身躲过,同时一剑斩出。 剑锋划过魔傀胸口,留下一道深口子,黑血喷溅。 魔傀吃痛,更狂暴了,疯狂攻击起来。 另两只魔傀也围了上来。 柳依依和方明也没闲着,一个扔丹药炸出毒雾,一个启阵困住一只魔傀。 但魔傀防高,毒雾效微,阵也只能困一时。 林渺以一敌三,压力山大。 这些魔傀每只都堪比筑基初期,且配合默契,攻得凶猛。 她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 “剑灵!”她心喊。 “晓得啦晓得啦。”剑灵懒洋洋道,“三只小杂鱼罢了,瞧我的。” 话落,剑柄上眼眸缓缓睁开。 血红光芒一闪而过。 三只魔傀动作同时一滞。 下一秒,它们的头颅齐齐飞起,黑血喷出三尺高。 尸身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工夫。 柳依依和方明都看呆了。 “林…林师妹,”方明结结巴巴,“你…你咋办到的呀?” 林渺收剑,喘了口气:“侥幸罢了。” 她不能说因剑灵出手,只能含糊带过。 “咱快走吧。”她道,“这儿不安全,可能还有更多魔傀。” 三人迅速撤离。 回营地时,另两组人也回来了。 石虎那组在矿洞发现些开采痕,但没寻着人。 冷霜那组在鬼哭林遇着些阴魂,但实力不强,被他们解决了。 玄镜真人听完各组禀报,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魔道确在此活动。”他道,“且规模不小。那些白骨和阵法,说明他们正搞某种仪式。得尽快把消息传回宗门去。” “咋传?”石虎问,“飞舟传讯符在这儿会被魔气扰,传不出去的。” “派人回去。”玄镜真人道,“林渺,你带柳依依和方明,立时返宗门,向掌门禀报此间情况。我等留下继续监视。” 林渺一愣:“让咱回去?” “对。”玄镜真人点头,“你三人实力最弱,留下也帮不上忙。且林渺能净化魔气,万一路上遇魔道,也能应付。”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林渺总觉得哪儿不对。 不过能离开这鬼地方,她求之不得。 “好。”她点头。 “现下就走。”玄镜真人道,“路上当心,莫停留。” 林渺三人简单收拾了下,立时出发。 他们沿来路往回走,速快。 走了约半个时辰,方明忽停下脚。 “等等,”他皱眉,“好像…有人跟咱。” 林渺回头望。 身后是片荒山野地,空无一人。 但她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在不远处跟着。 “咋办呀?”柳依依紧张道。 “继续走。”林渺低声道,“莫打草惊蛇。到了开阔地,再想法甩掉他。” 三人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炷香工夫,前头出现一片石林。 石林里怪石嶙峋,很适合藏身。 “进去吧。”林渺道。 三人钻进石林,寻了块大石藏身。 过了约十息,一道身影出现在石林外。 那人着黑斗篷,遮着脸,身形瘦削,走路无声。 他在石林外徘徊了会儿,似在犹豫进不进。 林渺握紧剑,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那人忽转身,朝另一方向走了。 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走了吗?”方明小声问。 “好像是吧。”柳依依松口气。 但林渺没放松警惕。 她瞧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那人…给她一种熟悉感。 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别想啦,快走吧。”剑灵催道,“这地儿不对劲,我感到有更大的东西在靠近呢。” 林渺心头一凛:“啥东西?” “不知,但很强。”剑灵道,“至少金丹期。赶紧跑吧,被追上就死定啦。” 林渺不敢怠慢,立时招呼柳依依和方明:“快走!有险!” 三人冲出石林,朝来路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咆哮。 那声仿佛来自地底,震得地面都在颤。 林渺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远处魔雾中,缓缓升起一巨大黑影。 黑影高约十丈,通体漆黑,瞧不清具体形态,只能见两只血红眼眸,像两轮血月,冷冷盯着他们。 “那是啥?!”柳依依吓得腿都软了。 “莫回头!快跑!”林渺吼道。 三人拼尽全力,朝远离幽冥涧的方向狂奔。 身后,那巨大黑影迈开步子,开始追赶。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剧震。 距离在迅速拉近。 林渺能感到,一股恐怖气息锁在他们身上。 逃不掉了。 她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赵长老给的那张遁空符。 “抓紧我!”她对柳依依和方明喊道。 两人立时抓住她手臂。 林渺注入灵气,激活符箓。 暗金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金光,将三人包裹。 下一秒,金光一闪。 三人消失在原地。 巨大黑影冲到他们刚才立身处,扑了个空。 它仰天发出一声愤怒咆哮,震得周围石头都崩裂开来。 但人已不见了。 百里外,一片山林中。 金光一闪,林渺三人凭空现出。 落地时没站稳,三人摔作一团。 “咳咳…”方明爬起来,脸发白,“咱…逃出来了?” “应该是吧。”林渺也松口气。 她看了眼手里符纸,已化为灰烬。 三品遁空符,只能用一次。 “方才那是啥东西呀?”柳依依心有余悸,“太吓人了。” “不知。”林渺摇头,“但定非咱能对付的。得尽快回宗门禀报。” 三人辨了辨方向,朝凌霄宗走去。 路上,林渺一直在想那个跟踪他们的黑衣人。 还有那巨大黑影。 幽冥涧里,究竟藏着啥秘密呢? 她不知。 但她知,这回的任务,或许只是开始罢了。 第34章 我去丹霞峰,捡了个破烂 林渺三人回到凌霄宗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踏上山门青石板路那刻,三人齐刷刷瘫坐在路边,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我先去找宗主汇报,”林渺挣扎着爬起来,“你们回去休息。” 宗主殿里,云虚子正在喝茶。 林渺踉跄进门时,他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掌门…”林渺有气无力行礼,“我回来…” “不必多礼。”云虚子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沉默两秒,“你…先去洗个脸?” 林渺:“……” 这是重点吗?! 她强打精神开始详细叙述这一路的经历。 等她说完,殿内安静得可怕。 良久,云虚子缓缓开口:“巨大的黑影…至少金丹期…” 林渺紧张等待下文。 “…那你还能跑回来,”云虚子点点头,“运气不错。” 林渺:“?” 掌门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林渺忍不住补充道,“玄镜师叔他们还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云虚子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似在安慰,“你做得很好,及时带回了重要情报。先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有事再叫你。” 林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退出了宗主殿。 当她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灵草园时,看到赵长老正在她屋前转圈圈,转得跟拉磨的驴似的。 见她出现,老头一个箭步冲上来,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 “活着?”他问。 “还…活着。”林渺答。 “没缺啥吧?” “应该…没。” 赵长老长舒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唰唰写下什么。 林渺眯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本月灵草园伤亡——零(继续保持!) 林渺:“……” 她几乎是用爬的进了屋,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开眼时,明亮的阳光已经透过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 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直到肚子“咕噜”一声发出抗议,她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灶间温着清粥馒头,旁边还压着张字条: “吃!不许剩!——赵长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拳头)” 林渺拿着字条,哭笑不得。这威胁方式,怎么跟小孩似的? 吃饱喝足,她晃到院子里。紫星兰感应到她,叶子激动得乱晃,旁边小木板上的字已经换了: 睡饱了? “嗯。”林渺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这两天有没有乖乖的?” 紫星兰的叶子卷了上来,亲昵地缠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小雪从屋后窜出来,跃上石桌,先是用“你这负心汉”的眼神盯了她三秒,然后才勉为其难地蹭过来,“喵呜”叫着,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虽然我很生气但看在你回来的份上勉强理你一下”的模样。 林渺把它抱进怀里揉搓:“想我了吧?” 小雪:“喵!(才没有!)” 可身体很诚实地咕噜咕噜起来。 林渺笑着把它抱进怀里,手指梳理着它柔软的皮毛,林渺感觉心里那最后一点紧绷和后怕,也渐渐消散了。 “好了,”她对自己说,“该干活了。” 她现在太弱了,得抓紧修炼。 林渺摆开站桩姿势。刚弯腿,剑灵的声音就在脑子里炸开: “腿!低点!再低点!你这姿势是站桩还是上厕所?!” 林渺:“……” 这比喻能不能文雅点?! “背挺直!含什么胸?你当自己是虾米吗?!呼吸!吸三吐七!注意节奏!” 一个时辰下来,林渺觉得自己不是站桩,是在接受刑讯。 剑灵还点评:“嗯,勉强有个修仙的样了。” 林渺:“……” 站完桩,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脚,稍作休息,便接着练灵气控制。 现在她已经能用灵气在空中画出完整的“轻身符”了,线条流畅,灵气均匀。 剑灵看着,勉强满意道:“还行吧,马马虎虎。跟三岁小孩拿树枝在地上画的水平差不多。” 林渺:“……” 您这夸人方式可真特别。 “等什么时候能用灵气绣花,才算及格。” “为什么要绣花?”林渺忍不住问。 “因为无聊。”剑灵理直气壮,“本尊被关了几千年,总得找点乐子。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比看戏有意思。” 林渺决定闭嘴,跟一把剑讲道理,她还没疯。 练完灵气控制,她又开始练剑。 诛仙剑在她手里越来越顺手,虽然剑灵总嫌弃她姿势丑,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进步很快。 练到一半,周明抱着符纸冲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师姐!听说你们去幽冥涧了?!刺激吗?!有魔物吗?!长什么样?!可怕吗?!” 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林渺头晕。 “刺激,”她木着脸,“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嗯。”林渺点头,语重心长,“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宗门里画符吧,外面不安全。” 周明猛点头:“那我哪儿也不去了!” 说着,他献宝似的摊开符纸:“林师姐,你看看我这个新设计——‘聚灵阵符’!随身携带,随时随地修炼!” 林渺仔细看了看,符纹确实精妙。 “不错,”她由衷夸奖,“想法很巧。” 周明瞬间笑成朵向日葵,开始絮絮叨叨讲他的创作历程,讲得声情并茂。 林渺听着,忽然觉得:比起打打杀杀,这种简单的日子,好像也挺好。 刚送走周明,园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丹霞峰刘峰主,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渺,”他开门见山,“跟我走一趟。” “又炼丹?”林渺下意识后退半步,“刘峰主,我最近手气不太好…” “不是炼丹。”刘峰主嘴角抽了抽,“是丹炉。你上次用过的那尊,出问题了。”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 “炸了。”刘峰主面无表情,“虽然不是你炸的,但是因你而起。” 林渺:“……” 这锅甩得,竟让她无言以对。 丹霞峰地下丹房。 那尊曾经威风凛凛的青铜丹炉,此刻表面布满裂纹,一副“我裂开了”的悲惨模样。 刘峰主指着它,痛心疾首:“这可是镇峰之宝!传承三百年!结果昨天吴长老用它炼个普通丹药——‘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吴长老…还好吧?”林渺小心翼翼问。 “还好,”刘峰主叹气,“就是胡子又没了。” 林渺有点想笑,努力憋住,肩膀直抖。 她走到丹炉前,伸手触摸,闭上眼睛催动“法则视觉”。 只见炉内阵法纹路断得七零八落,而在断裂处,她清晰感受到一丝自己的天道本源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渺想,也许是她的天道本源之力,在炼丹时无意识渗入到了丹炉结构中所导致的。 “怎么样啊?”刘峰主问道。 林渺睁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能我的灵力…比较热情?丹炉受不了?”她没法解释天道本源这个事,只能是含糊带过。 刘峰主:“……” 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说! 他围着丹炉转了两圈,忽然道:“这炉子虽然废了,但青冥铜是好东西。你要不要?” “我?”林渺愣住,“我要个破炉子干嘛?” “炼器啊!”刘峰主瞪眼,“你不是学炼器吗?青冥铜熔了重铸,能做不少好东西。反正丹霞峰用不上了,送你得了。” 林渺眼睛一亮:青冥铜确实珍贵,她之前买的炼器材料里,最贵的星辰铁都比不上青冥铜。 而且剑灵说过,这材料可以用来修补剑身。 但面上还要矜持一下:“这…不太好吧?” “不要我扔了。”刘峰主作势要搬。 “要要要!”林渺立马改口,“那就…谢谢刘峰主了!” “客气什么。”刘峰主摆摆手,“不过你得自己搬走,这玩意儿可沉得很。” 确实…很沉啊。 林渺用尽全身的劲才把它塞进储物里,储物袋瞬间鼓成个球,坠得她腰带直往下滑,走起来摇摇摆摆的。 刘峰主在后面看着,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对身体好。” 林渺:“……” 好不容易挪回灵草园,赵长老看她从储物袋里拽出个裂纹丹炉,眼睛瞪得老大: “丫头,你捡破烂去了?” “这是青冥铜!”林渺喘着粗气,“丹霞峰送的!” 赵长老凑近敲了敲,听着那沉闷中带着点凄凉的响声,啧啧摇头:“还真是。丹霞峰这次下血本了啊。” “他们修不好,干脆做顺水人情。”林渺解释完,在心里呼唤剑灵,“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剑灵声音带着点嫌弃:“青冥铜?还行吧。熔了提炼精华,能修补本尊剑身。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想用它修补我本体上的损伤,还差得远,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辅料吧。” “那现在该怎么处理?”林渺问。 “两个办法。”剑灵慢悠悠道,“一是去找器峰的人帮忙,他们有专门的‘熔金炉’和地火脉,应该能处理。不过,这等材料,难保别人不起心思,提炼过程中克扣一些,你根本发现不了。” “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等你筑基之后再说。”剑灵道,“筑基期的真火,温度和质量都远超炼气期,勉强可以尝试熔炼青冥铜了。虽然慢点,但自己动手,总归放心些。” 林渺果断选第二个。她将破丹炉挪到园子角落里,用一块旧毡布盖好,免得碍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果忽略剑灵日复一日的毒舌攻击的话。 “手!抬高!你这剑挥得跟赶苍蝇似的!” “灵气控制!是让你画符不是鬼画符!” “腿!说了多少次腿要稳!你抖什么?抽风吗?!” 修为倒是稳步提升。炼气六层的境界渐渐稳固下来,林渺感觉再努力一把,就能捅破七层的窗户纸。虽然剑灵说:“以你的速度,不是捅窗户纸,是凿墙。” 林渺已经学会自动屏蔽这种“鼓励”了。 这天下午练剑时,熟悉的气息传来。 秦烈风风火火冲进园子。他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林师妹!”他大喊,“我活着回来了!” 林渺收剑,有点哭笑不得:“秦师兄,你这开场白…有点特别啊。” “是真的!”秦烈一脸认真,“我回天剑宗的路上,路上遇到三波魔傀,好不容易才杀出来!听说了你们凌霄宗派人去幽冥涧,好像还遇到了麻烦。我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感受到对方话里真切的关心,林渺心里一暖:“我没事,就是当时情况有点吓人,好在平安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烈明显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玉盒,郑重递过来:“这个给你。” 林渺打开,是一株火红的灵芝。 “赤炎灵芝?”她惊讶,“这太贵重了…”她的先天道体虽然什么都能练,但如果有属性相合的灵药辅助,效果会更好。 “拿着!”秦烈不由分说塞她手里,“你帮我留意秦家线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了,”他咧嘴一笑,“我要是不小心挂了,这好东西不就浪费了?” 林渺:“……” 您这送礼还带诅咒自己的? 两人坐下喝茶。秦烈说起天剑宗的情报:幽冥涧有元婴期魔物坐镇,各宗门正在扯皮怎么清剿,以及利益分配… 林渺听着,不时点点头。 “对了,”秦烈忽然想起什么,“顾长风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天剑宗客卿令已经生效了,你随时可以去天剑宗做客。另外,苏雨柔的病情好转很多,已经开始正式修炼了,她让我谢谢你。” 林渺笑了:“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烈便告辞了。 他说还要去拜访其他朋友,顺便打听秦家线索。 送走秦烈,林渺回到屋里,看着那株赤炎灵芝。 灵芝通体火红,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她想了想,决定趁热打铁——不对,趁热吃草。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遍全身。她赶紧运功引导,引导这股能量在经脉中循环。 炽热的能量与她的先天道体共鸣,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灵气更加凝实,经脉更加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体内灵气充盈得要溢出来似的,炼气七层的门槛近在眼前。 剑灵难得正经夸了句:“不错,有点样子了。” 林渺刚有点感动。 剑灵又补充了句:“虽然离本尊的标准还差十万八千里。” 林渺:“……” 您还是闭嘴吧。 傍晚吃饭时,赵长老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闷声说: “丫头,玄镜真人他们回来了。” 林渺筷子一顿。 “去了十一个,回来六个。”赵长老声音低沉,“石虎他们…没回来。” 气氛瞬间凝重。 林渺放下筷子,心里沉甸甸的。虽然和石虎不算熟,但毕竟是一同去过幽冥涧,也算是共过患难的,说没就没了。 幽冥涧的危险,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这次只损失了五个弟子,下次呢? 如果魔道真的全面复苏,整个东洲修仙界,会变成什么样? 林渺默默吃完碗里剩下的饭,收拾好碗筷。 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圈又一圈。 她的气息,渐渐变得沉凝。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幽冥涧,魔雾深处,那座巨大的黑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血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和林渺有七分相似。 第35章 秦家线索,藏在了烧饼里 玄镜真人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宗。 损失五个精锐弟子,这对凌霄宗来说不算小事。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四起。 有人说那五个弟子是被魔傀活活撕碎的,有人说他们被魔气侵蚀变成了怪物,还有人说他们其实叛逃了,投靠了魔道。 林渺对这些流言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怎么尽快突破到炼气七层。 赤炎灵芝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她每天修炼都感觉灵气在稳步增长,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急什么。”剑灵在她脑海里懒洋洋道,“炼气期打基础最重要,夯实了再突破,以后的路才好走。你现在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容易留下隐患。” “那我什么时候能突破?”林渺问。 “再练半个月吧。”剑灵道,“每天站桩三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穿针,剑术练到能一剑刺穿十片落叶而不伤叶子。做到了,我就帮你突破。” 林渺:“……” 她觉得剑灵在故意刁难她。 用灵气穿针?一剑刺穿十片落叶还不伤叶子?这怎么可能做到? 但剑灵说能做到,就一定有办法。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林渺过得更苦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一站就是三个时辰,腿酸得走路都打颤。 然后练灵气控制,拿着一根绣花针,用灵气控制针在空中穿线。一开始别说穿线了,连针都拿不稳,掉了几十次。后来渐渐能控制针了,但线就是穿不进去。 “手别抖!灵气要稳!稳!”剑灵在她脑海里咆哮,“你是老太太绣花吗?抖什么抖!” 林渺咬牙坚持。 练了一个星期,终于能勉强把线穿进针眼了。 虽然成功率只有三成,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剑术的练习更变态。 赵长老帮她在院子里挂了一串树叶,风一吹,树叶就晃晃悠悠地飘。 林渺要做的就是,在树叶飘落的瞬间,一剑刺穿十片叶子,还不能伤到叶脉。 这比穿针难十倍。 她练了三天,最好的成绩是刺穿五片叶子,还捅烂了两片。 “笨!”剑灵恨铁不成钢,“不是让你用蛮力!要用巧劲!剑尖碰到叶子的瞬间,灵气要收回来,只留一丝剑气贯穿。懂不懂?” 林渺似懂非懂。 又练了五天,终于能一剑刺穿八片叶子,只捅烂一片。 “勉强及格。”剑灵总算给了句好话,“继续练,什么时候能刺穿十片不伤分毫,什么时候教你新招式。” 林渺认命地继续练。 这天下午,她正在园子里跟树叶较劲,园子外来了个人。 是周明。 他这次没抱符纸,而是提了个食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林师姐!”他喊道,“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林渺收剑,走过去:“什么好吃的?” “烧饼!”周明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金黄酥脆的烧饼,还冒着热气,“我老家寄来的特产,可香了!” 林渺正好饿了,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确实香,外酥里嫩,肉馅饱满,还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料味。 “好吃。”她赞道。 周明得意道:“那当然!我老周家的烧饼,祖传手艺!” 两人坐在石桌旁,一边吃烧饼一边聊天。 “对了林师姐,”周明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玄镜师叔他们带回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周明道,“说是从幽冥涧外围捡到的,上面刻着秦家的标记。” 林渺手一顿:“秦家的玉佩?” “嗯。”周明点头,“我师父在执法堂看到的,说那玉佩成色很好,至少是筑基修士随身佩戴的法器。玄镜师叔怀疑,秦家可能和魔道有牵扯。” 林渺心里一沉。 秦家和魔道有牵扯?这可不是小事。 “玉佩现在在哪儿?”她问。 “在执法堂库房封存着。”周明道,“听说掌门已经派人去请秦家的幸存者来辨认了,不过秦家现在没剩几个人,散落各地,不好找。” 林渺沉默。 她想起秦烈的那块玉佩,还有他说的秦家灭门案。 如果秦家真的和魔道有关,那秦烈…… 她不敢想下去。 “这事你别往外说。”周明叮嘱道,“我也是听师父随口提了一句,传出去不好。” “明白。”林渺点头。 吃完烧饼,周明又聊了一会儿符纹的事,便告辞了。 林渺回到屋里,心情有些复杂。 她取出秦烈给的那块玉佩,仔细端详。 青白玉佩,云纹,“秦”字。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但剑灵忽然开口了:“这玉佩……有点意思。” “怎么了?” “里面有阵法。”剑灵道,“很隐蔽的封印阵法,应该是用来储存信息的。你试着用灵气刺激一下‘秦’字那一笔的末端。” 林渺照做。 她将一丝灵气注入玉佩,点在“秦”字末端的那个点上。 玉佩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道微光从玉佩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小字: “秦家秘库,位于青云城西三百里,黑风谷深处。开启需秦氏血脉及‘山河印’。” 字迹只存在了三息,便消散了。 林渺愣住了。 秦家秘库? 山河印? “山河印是什么?”她问剑灵。 “不知道。”剑灵道,“但既然是开启秘库的钥匙,肯定不是凡物。而且这信息藏在玉佩里,说明只有秦家嫡系才知道。” “秦烈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剑灵道,“这玉佩他戴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是血脉浓度不足,激活不了封印。” 林渺收起玉佩,心里有了主意。 她要去黑风谷看看。 秦家秘库里,说不定有关于秦家灭门案的线索,甚至可能和魔道有关。 但黑风谷在青云城西三百里,离幽冥涧不远,肯定危险重重。 以她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得先提升实力。 “剑灵,”她问,“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到炼气七层?” “本来还要几天。”剑灵道,“但如果你急着要突破,我可以帮你。不过代价是,突破后三个月内不能再次突破,必须巩固根基。” “可以。”林渺点头。 “那行,今晚就开始。” 当晚,林渺没有修炼,而是早早休息。 子时,她被剑灵叫醒。 “起来,盘膝坐好。” 林渺照做。 “现在,按照我说的路线运转灵气。”剑灵开始指导,“先从丹田起,过会阴,上尾闾,沿督脉上行,过三关,至百会,再下任脉,归于丹田。此为小周天。” 林渺引导灵气,沿着这条路线循环。 起初很顺畅,但到了“三关”时,灵气受阻,怎么都冲不过去。 “三关”是督脉上的三个重要穴位,也是炼气期突破的关键。 “别停,继续冲。”剑灵道,“用你全部灵气,一鼓作气冲过去。” 林渺咬牙,将丹田内所有灵气聚集起来,化作一股洪流,朝着三关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震得她经脉发痛,额头冒汗。 第四次冲击时,她感觉“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灵气畅通无阻地通过三关,沿着督脉直上,冲入百会穴。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全身。 她突破了。 炼气七层。 灵气总量增加了一倍,控制更加精细,神识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三十丈。 她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剑灵问。 “很好。”林渺握了握拳,力量感十足,“谢谢你。” “别急着谢。”剑灵道,“接下来三个月,每天站桩四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绣花,剑术练到能一剑刺穿二十片落叶。做不到,我就把你打回炼气六层。” 林渺:“……” 她收回刚才的感谢。 第二天,林渺开始适应炼气七层的力量。 站桩四个时辰,虽然累,但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灵气控制也进步飞快,现在她能用灵气控制针线,绣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了——虽然丑得没法看,但至少是个字。 剑术更是突飞猛进,一剑刺穿十五片落叶,只捅烂一片。 “还行。”剑灵勉强认可,“继续练。” 又过了三天,林渺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去找赵长老,说了要去黑风谷的事。 赵长老一听就炸了:“又去?你才刚从幽冥涧回来几天?就不能消停会儿?” “这次不一样。”林渺解释道,“是去查秦家的事,可能关系到魔道。” 她把玉佩的事说了一遍。 赵长老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秦家秘库……如果真有这东西,里面肯定有重要线索。但黑风谷不比幽冥涧安全,那里是妖兽的老巢,听说还有金丹期的妖王坐镇。” “我会小心的。”林渺道,“而且我只是在外围转转,不深入。” 赵长老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吧。”他道,“但这次我得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长老……” “别废话。”赵长老摆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林渺心里感动,没再反对。 第二天,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还是赵长老的那艘小飞舟,速度不快,但胜在隐蔽。 飞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通体漆黑,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这就是黑风谷。 “黑风谷地形复杂,妖兽众多。”赵长老操控飞舟降落在谷外,“我们步行进去,小心点。” 两人收了飞舟,徒步进谷。 谷内光线很暗,高大的树木将阳光几乎完全挡住,只有零星几点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还有淡淡的妖气。 林渺握紧诛仙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 “在这里休息一下。”赵长老道,“顺便确定一下方位。”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林渺取出玉佩,再次注入灵气。 那道微光再次出现,指向谷内深处。 “应该还要往里走。”她道。 “那就继续。”赵长老起身。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越往里走,妖气越浓。 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在树林中穿梭,但都远远避开了他们——赵长老释放出了筑基期的威压,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堆。 石堆很高,像一座小山,挡住了去路。 玉佩的微光指向石堆后面。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渺道。 两人绕到石堆后面。 后面是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半遮着,很隐蔽。 林渺拨开藤蔓,往里看去。 洞内很黑,看不清深浅。 “我先进去。”赵长老道,“你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他取出一张照明符,激活,符纸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洞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洞。 山洞很深,通道蜿蜒向下。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箱子。 箱子不大,长约三尺,宽约一尺,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秦家秘库?”赵长老疑惑,“怎么这么小?” 林渺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箱子。 箱子上没有锁,但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玉佩吻合。 她取出玉佩,放进凹槽。 “咔嚓”一声轻响。 箱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兽皮古书,一枚玉简,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印章。 印章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背面是一个“秦”字。 “山河印。”林渺拿起印章。 这就是开启秘库的钥匙? 她放下印章,拿起那本兽皮古书。 书很旧,边角都磨损了,封面上写着四个古字:秦氏族谱。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载着秦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祖上出过元婴大能,辉煌一时。 往后翻,是历代族人的名字和事迹。 翻到最后一页,林渺瞳孔一缩。 最后一页,记载的是百年前秦家灭门案。 但和外界流传的版本不同,族谱上写的不是“仇杀”,而是“天道反噬”。 上面写着:秦家先祖曾与天道立约,借天道之力兴盛家族,代价是后世子孙需世代供奉,不得违逆。百年前,秦家当代家主秦长渊发现天道有缺,试图修复,触怒天道,引来灭门之祸。 “天道有缺……”林渺喃喃道。 这和她之前在执法堂库房看到的那本笔记,记录的内容一模一样。 秦长渊果然是因为发现了天道异常,才招来灾祸。 但灭门的真的是天道吗? 她继续往下看。 族谱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若后世子孙见此,切记:天道已非天道,轮回将重启。秦家之祸,非天罚,乃人祸。凶手是——”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 林渺看向玉简。 她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石室里,正是秦长渊。 他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显然受了重伤。 “后世子孙,”他开口道,“若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秦家已遭大难。灭我秦家者,并非天道,而是——” 影像忽然剧烈晃动。 秦长渊猛地回头,看向洞口方向。 “他们来了……”他惨笑一声,“记住,山河印是钥匙,能开启真正的秦家秘藏。秘藏在——” 影像中断。 玉简化作粉末,消散在空中。 林渺愣在原地。 信息太少,关键部分都被截断了。 凶手是谁?真正的秘藏在哪儿? 她都不知道。 “看来秦家灭门案,确实有隐情。”赵长老沉声道,“而且涉及天道,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林渺点头。 她拿起山河印,仔细端详。 印章入手冰凉,但握久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动,像是活物,印身上还有些裂痕。 “这印章不简单。”剑灵忽然道,“我感觉到里面有很强的封印力量,应该不止是钥匙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不清楚。”剑灵道,“但肯定和秦家先祖与天道的契约有关。你最好收好,别让外人知道。” 林渺将山河印收进储物袋。 她又翻了翻族谱,确认没有其他信息,便将族谱也收了起来。 “我们走吧。”赵长老道,“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离开石室,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洞口时,林渺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低声道。 “怎么了?” “外面有人。”林渺握紧剑,“不止一个,至少五个,都是筑基期。” 赵长老脸色一变:“魔道?” “不知道。”林渺摇头,“但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到洞口,往外看去。 洞外,五个黑衣人站在那里,呈扇形包围了洞口。 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筑基后期。 “秦家余孽,”独眼老者冷冷开口,“交出山河印,饶你不死。” 第36章 黑风谷,逃命也要保持优雅 “秦家余孽,交出山河印,饶你不死。” 独眼老者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林渺和赵长老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吞了口唾沫。 五个筑基期,为首的那个还是筑基后期,这阵容打他们俩跟玩儿似的。 “怎么办?”林渺在心里问剑灵。 “凉拌。”剑灵回答得很干脆,“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唯一的办法是……装死。” “装死?” “对,装死。”剑灵道,“你不是有那什么遁空符吗?再用一次,不过这次得装得像一点,让他们以为你们真的死了。” 林渺:“……他们瞎吗?” “说不定呢?”剑灵理直气壮,“你看那独眼龙,不就只剩一只眼吗?万一其他四个也有视力问题呢?” 林渺:“……” 您这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少废话!”独眼老者显然没什么耐心,“交出来,留你们全尸;不交……!” 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林渺赶紧举手:“等一下!我有问题!” “说!” “山河印是什么?”林渺一脸真诚,“长什么样?好吃吗?” 独眼老者:“……” 四个黑衣人:“……” 赵长老在一旁拼命给林渺使眼色:丫头,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独眼老者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少给我装傻!” “我真不知道啊!”林渺演技上线,委屈巴巴,“我就是个种菜的,平时种种灵草养养花,什么山河印的,听都没听过!”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独眼老者冷笑,“动手!” 他一挥手,身后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四道黑色的灵气箭矢破空而来,直射洞口。 赵长老立刻撑起护罩,同时甩出两张金刚符——这是他压箱底的存货,平时省着用,现在也顾不上了。 “轰!轰!” 灵气箭矢撞在金刚符形成的护罩上,爆开两团黑雾。 护罩剧烈晃动,但勉强撑住了。 “有点本事。”独眼老者眯起独眼,“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亲自出手了。 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魔火!”赵长老脸色大变,“快退!” 他一把拉住林渺,就往洞里退。 但洞内是死路,退无可退。 “用遁空符!”林渺咬牙道。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张遁空符——这符是她花大价钱买的保命底牌,用了就没了,平时她都当祖宗供着,现在不得不用了。 “抓紧我!”她对赵长老喊道。 两人背靠背站好,林渺注入灵气,激活符箓。 暗金色的符纸燃烧起来,化作金光将两人包裹。 金光开始闪烁,空间波动开始产生。 独眼老者见状,冷哼一声:“想跑?” 他手掌一推,那团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蟒,直扑洞口。 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 金光闪烁到最强烈的时候,火蟒也到了。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金光和黑火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渐渐消散。 山洞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还有几片破碎的衣物残片。 独眼老者走进山洞,仔细检查了一遍。 “遁空符……”他喃喃道,“倒是舍得下本钱。” 一个黑衣人上前:“长老,他们跑了,要不要追?” “追个屁!”独眼老者瞪了他一眼,“遁空符随机传送,你知道他们传哪儿去了?而且刚才那一击,他们不死也重伤,跑不远。”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衣物残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血腥味。”他冷笑,“受伤了。传令下去,封锁黑风谷周边百里,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五个黑衣人迅速离开。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个焦黑的坑洞,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百里之外,一片密林中。 金光一闪,两个人影凭空出现,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姿势极其不雅观。 “咳咳……”赵长老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老了,不中用了……以前年轻的时候,这种传送我能优雅落地,还能摆个造型。” 林渺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感觉浑身都疼,特别是左肩,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左肩的衣服被烧了一个大洞,下面的皮肉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烟。 像极了烤焦的鸡翅。 要不是遁空符及时启动,她这会儿已经变成烤串了。 “你受伤了。”赵长老看到她的肩膀,脸色一变。 “皮外伤。”林渺咬牙道,“就是……有点香。” 赵长老:“?” “烤肉的那种香。”林渺补充。 赵长老:“……” 这丫头心真大。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林渺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药,分给赵长老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温热的药力,缓解了一些疼痛。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赵长老问。 “不知道。”林渺摇头,“但肯定是冲着山河印来的。而且……他们知道我们是秦家余孽。” “秦家余孽?”赵长老皱眉,“你怎么就成秦家余孽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林渺取出玉佩,“秦家嫡系的信物,他们可能以为我是秦家后人。” 赵长老接过玉佩看了看,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惹祸啊。早知道就该把它扔了,或者…当铺当了?说不定还能换点灵石。” 林渺:“……” 您老这思路清奇。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林渺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肯定会搜。” “去哪儿?” “先回宗门。”林渺道,“那里最安全,虽然可能会被掌门骂死。”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力气,便起身赶路。 林渺辨认了一下方向,确定这里是黑风谷西侧,离凌霄宗大约有五百里。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徒步回去至少得三天。 而且路上还可能遇到追杀。 “得找个地方先疗伤。”赵长老道,“我灵气耗尽了,飞舟都驱动不了。不然我那个飞舟,嗖一下就能回去。” 林渺点头。 两人在密林中穿行,寻找隐蔽的地方。 林渺觉得他们现在像两只逃难的兔子,还是受伤的那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洞。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赵长老得缩着肚子才能进去。 “就这儿吧。”林渺道。 山洞很浅,只有两三丈深,但足够隐蔽。 林渺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遮掩阵法——这是她跟方明学的,虽然粗糙,但能挡住筑基期以下的神识探查。 布置完,两人在洞内坐下,开始疗伤。 林渺的伤势主要在左肩,被魔火烧伤,虽然不致命,但很疼,而且看着有点丑。 她取出七彩露珠,倒出一滴,兑水后敷在伤口上。 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迅速缓解,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露珠真是个宝贝。”赵长老看得啧啧称奇,“要是拿去卖,能赚不少灵石。” 林渺:“……” 您怎么三句不离钱? “就剩六滴了。”林渺心疼道,“用一滴少一滴。” 疗伤花了约一个时辰。 赵长老的灵气恢复了一些,林渺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怎么办?”赵长老问。 “我想了想,”林渺道,“我们不能直接回宗门。” “为什么?” “那些人既然敢在黑风谷截杀我们,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行踪。”林渺分析道,“要么是宗门里有内鬼,要么是他们有特殊的追踪手段。不管哪种,直接回宗门都可能暴露行踪,引来更大的麻烦。” 赵长老脸色凝重:“你是说……宗门里有魔道的内应?” “有可能。”林渺点头,“否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去了黑风谷?又怎么知道山河印的事?总不能是我做梦说出去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青云城。”林渺道,“那里人多眼杂,容易隐藏。而且我想查查秦家的事,青云城是东洲三大仙城之一,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好吃的。” 赵长老想了想,点头同意:“行,听你的。这两天啃干粮啃得我牙都软了。” 两人休息到傍晚,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悄悄离开山洞。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用飞舟,而是徒步赶路。 赵长老虽然灵气恢复了一些,但不足以长时间驱动飞舟,而且飞舟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就这样昼伏夜出,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青云城外。 这两天他们小心谨慎,专挑偏僻的小路走,没有遇到追杀。 但林渺能感觉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有人在跟踪他们。 只是对方似乎也在顾忌什么,没有动手。 “进城后分开走。”林渺低声道,“我先去百宝阁买点东西,赵长老你去客栈开两间房,我们装作互不认识——记住,你是驼背老头,我是村姑。” “好。” 两人在城外汇合,然后一前一后进了城。 青云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渺看着街边的小吃摊,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但她忍住了,先去了百宝阁。 她要买一些易容的材料。 既然有人追杀,那就得换个身份。 百宝阁的伙计还是上次那个,见到林渺,热情地迎上来:“客人又来啦!这次需要什么?本店新进了一批法宝,物美价廉,买二送一!” “易容的材料。”林渺道,“要最好的,能改变气息的那种。” “易容啊……”伙计想了想,“我们有‘幻形丹’,服用后能改变容貌和气息,持续三天,效果绝对好,亲妈都认不出来!还有‘千面面具’,戴上后能随意变换容貌,但改变不了气息。” “都要。”林渺道。 “好嘞!” 伙计很快把东西备齐。 幻形丹三颗,千面面具一副,还有一些辅助材料。 总共花了三百灵石。 林渺心疼地付了钱。 离开百宝阁,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服用了一颗幻形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她的容貌开始变化,眼睛变小了,鼻子变塌了,皮肤变黑了,从一个清秀少女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村姑,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连气息都变了,从炼气七层变成了炼气五层,灵气波动也弱了许多。 她又戴上千面面具,调整了一下细节,确保没人能认出她。 做完这些,她才去找赵长老。 赵长老在城南的一家小客栈开了两间房,客栈名字叫“悦来客栈”,听着就很接地气。 见到林渺的新容貌,他吓了一跳:“你这……变得也太彻底了吧?” “安全第一。”林渺低声道,“赵长老你也变一下吧。” 赵长老点点头,也服用了幻形丹。 他变成了一个驼背老者,气息压制到了炼气八层。 两人在客栈住下,暂时安全了。 晚上,林渺坐在房间里,研究那本秦氏族谱。 族谱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但总觉得漏了什么。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被撕掉的半页。 是谁撕的? 秦长渊自己?还是后来的什么人? 如果是秦长渊撕的,他为什么要撕?难道是因为凶手的身份太敏感,不能留下? 如果是后来的人撕的,那这个人肯定知道真相,并且想掩盖什么。 林渺越想越觉得头疼。 “剑灵,”她问,“你能从这族谱上看出什么吗?” “看不出来。”剑灵道,“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这族谱的材质。”剑灵道,“是用‘千年古鳄皮’制成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想要撕掉一页,至少需要金丹期的实力。秦长渊当时已经重伤,肯定撕不动。所以…撕掉这页的另有其人,而且修为不低。” 林渺心里一沉。 金丹期? 这牵扯越来越大了。 “另外,”剑灵继续道,“那枚山河印,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不仅仅是钥匙。” “那是什么?” “是一个封印容器。”剑灵道,“里面封印着某种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力量,也可能是……魂魄。想要打开它,需要特定的条件,光有秦家血脉不够。” “什么条件?” “不知道。”剑灵道,“但肯定和天道有关。秦家先祖与天道立约,这印可能就是契约的载体。” 林渺看着手里的山河印,感觉它越来越烫手了。 这玩意儿不仅是个宝贝,更是个定时炸弹。 谁拿着,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渺立刻收起东西,警惕地问:“谁?” “是我。”赵长老的声音。 林渺松了口气,开门让他进来。 赵长老脸色不太好:“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我们的。”赵长老低声道,“城里有人在传,说秦家余孽盗走了秦家秘宝,正在被各大势力追杀。悬赏已经开到了十万灵石,活捉二十万。” 林渺:“……” 她值这么多钱? 这要是自己把自己交出去,是不是能发财? “还有,”赵长老继续道,“听说天剑宗、青阳宗、玄雾门等几个大宗门都派人来了,说要‘维护东洲秩序’,实际上都想分一杯羹。” “动作真快。”林渺冷笑,“看来山河印的诱惑不小。能让这么多宗门放下架子,跑来当强盗。” “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长老问,“青云城也不安全了,各大宗门的人一来,我们很容易暴露。” 林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他们都想找秦家余孽,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 “什么意思?” “找个人冒充秦家余孽,把水搅浑。”林渺道,“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小了,还能趁机调查真相。” “找谁冒充?” “找个合适的。”林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个人选。” 第二天,青云城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他穿着破烂,脸上脏兮兮的,背着一个破布包,在城里到处打听秦家的事。 有人问他为什么打听秦家,他就神秘兮兮地说:“我是秦家后人,回来取祖上留下的东西。” 这话很快传开了。 各大势力的探子立刻盯上了他。 年轻人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在城里转悠,一会儿去茶馆喝茶,一会儿去酒楼吃饭,还去百宝阁逛了一圈,但什么都没买。 第三天,年轻人离开了青云城,往西边去了。 各大势力的探子立刻跟上,像一群饿狼盯上了一只肥羊。 年轻人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在城里转悠,一会儿去茶馆喝茶,一会儿去酒楼吃饭,还去百宝阁逛了一圈,但什么都没买——演技满分,就是…有点费钱。 第三天,年轻人离开了青云城,往西边去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在城门口大声说:“我要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各大势力的探子立刻跟上,浩浩荡荡。 西边是一片荒山,人烟稀少。 年轻人走到一个山谷里,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笑道,“要不出来歇歇?我带了水。” 十几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将他包围。 有黑衣人,有穿各宗门服饰的修士,还有几个散修模样的。 “小子,”一个黑衣人冷冷道,“把山河印交出来,饶你不死。” “山河印?”年轻人一脸茫然,“什么山河印?” “少装蒜!”另一个青阳宗的修士喝道,“你不是秦家后人吗?秦家秘宝就在你身上!” “哦,你说那个啊。”年轻人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这个吗?” 众人一看,那是一个黑色的印章,巴掌大小,刻着山川河流。 正是山河印。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交出来!”黑衣人喝道。 “可以啊。”年轻人把印章抛了抛,“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我给谁呢?” “给我!”黑衣人上前一步。 “凭什么给你?”青阳宗修士不服。 “就是,见者有份!”散修也嚷道。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年轻人趁机往后挪了几步,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球,往地上一扔。 “砰!” 圆球炸开,冒出大量浓烟。 浓烟遮住了视线,众人乱作一团。 等烟雾散去,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行字:想要山河印,来黑风谷找我。 字是用血写的,鲜红刺目。 众人面面相觑。 “追!”黑衣人咬牙道,“去黑风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山谷恢复了寂静。 片刻后,一块大石头后面,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林渺。 “搞定。”她拍了拍手。 刚才那枚山河印是假的,是她用一块黑石头刻的,涂了点颜料,看起来像真的。 真山河印还在她储物袋里。 “你这招够损的。”赵长老从另一块石头后面走出来,“把他们都引到黑风谷去,那里妖兽成群,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叫祸水东引。”林渺笑道,“而且黑风谷离幽冥涧不远,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和魔道碰一碰,狗咬狗。” 赵长老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丫头,你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去当骗子,保证能发财。” 林渺:“……” 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去哪儿?”赵长老问。 “回宗门。”林渺道,“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黑风谷了,正是我们回去的好时机。” “行,走。” 两人悄悄离开山谷,朝着凌霄宗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路上很顺利。 没有跟踪,没有追杀。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凌霄宗。 山门依旧,云雾缭绕。 林渺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回家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山河印在她手里,秦家灭门案的真相还没查清,魔道还在虎视眈眈。 而她,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在那些大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她不怕。 有剑灵在,有赵长老在,有紫星兰和小雪在。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走进山门的那一刻,她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第37章 回宗门,装傻我还挺在行 林渺和赵长老回到灵草园时,紫星兰正举着木板在园子里转圈,上面写:姐姐去哪了回来没。 小雪趴在它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看到林渺进来,猛地跳起来,“喵呜”一声扑到她怀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林渺抱着它,摸了摸紫星兰的花瓣,“让你们担心了。” 紫星兰的叶子卷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木板上很快换了字:回来就好。 赵长老在旁边看得直笑:“这两个小家伙,比你师父还操心。” 林渺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回到屋里,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状态。 炼气七层,境界稳固,灵气充沛,左肩的伤也完全好了。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剑灵,”她在心里问,“天道修复进度多久没看了?” “你自己多久没看了?”剑灵反问。 林渺愣了一下,仔细回忆。 好像是…从落霞镇回来后就没再关注过。 她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那个熟悉的“操作台”浮现出来。 【天道修复进度:1.24%】 林渺眨了眨眼。 上次看还是1.0%,涨了0.24%? 什么时候涨的? 她调出记录。 【记录1:净化落霞镇魔潭,修复轻微扭曲,进度+0.15%】 【记录2:斩杀魔傀,消除异常存在,进度+0.05%】 【记录3:发现秦家秘库,获取关键线索,揭示部分历史真相,进度+0.03%】 【记录4:使用天道本源疗伤,促进自然恢复,进度+0.01%】 总共0.24%。 林渺看着这些记录,心里有些复杂。 所以她的天道修复进度,是通过解决各种“异常”来推进的? 净化魔气、斩杀魔物、揭示真相……这些都算? 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变成专业“修理工”? “怎么样?”剑灵问。 “涨了点。”林渺道,“但不多。” “正常。”剑灵道,“天道修复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来。你现在才炼气期,能到现在这进度已经很不错了。” 林渺点点头,退出意识。 她走到院子里,开始今天的修炼。 站桩四个时辰,这是剑灵定的新标准。 她摆好姿势,刚站了不到一刻钟,园子外就有人来了。 是玄镜真人。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稳,显然伤势还没完全好。 “林渺,”他站在园子外,“掌门让你去一趟。” 林渺收了姿势:“现在?” “嗯。”玄镜真人点头,“有事问你。” 林渺心里一紧。 难道是黑风谷的事暴露了? 她跟着玄镜真人去了主峰。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等她,旁边还坐着几位长老,包括刘峰主、执法堂的陈长老,还有……丹霞峰的吴长老,胡子已经长出来一点了,但还是参差不齐。 “林渺来了。”云虚子示意她坐下,“黑风谷的事,说说吧。”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定了定神,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一些细节,比如山河印、秦家秘库,还有她假扮秦家余孽引开追兵的事。 她只说和赵长老去黑风谷采药,偶然遇到黑衣人追杀,被迫用遁空符逃命,后来在青云城躲了几天才回来。 “黑衣人?”云虚子皱眉,“什么来历?” “不知道。”林渺摇头,“但他们修为很高,至少筑基后期,而且用的是魔火。” “魔火……”吴长老捋着新长出来的胡子,“那是魔道中高阶修士才有的手段。看来黑风谷确实有魔道活动。” “不只是黑风谷。”陈长老沉声道,“最近各地都有魔道现身的报告,而且越来越频繁。掌门,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云虚子点头:“已经在安排了。各峰加强戒备,弟子外出需报备,护山大阵也全面开启。另外……” 他看向林渺:“林渺,你最近不要离开宗门了,好好在灵草园修炼。你是剑子,又是先天道体,魔道很可能盯上你。” 林渺点头:“是。” “还有,”云虚子顿了顿,“关于秦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来了。 林渺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弟子只知道秦家百年前被灭门,秦烈师兄可能是秦家后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是吗?”云虚子看着她,“我听说,你在黑风谷得到了秦家秘宝?” 林渺心里骂了一句:谁这么多嘴? 她面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秘宝?什么秘宝?弟子没见到啊。” “真没见到?”陈长老盯着她,“有人看到你从黑风谷出来,怀里揣着东西。” “那是采的药草。”林渺一脸无辜,“赵长老可以作证。” “赵长老是你的人,作证不算。”吴长老插嘴,“林渺啊,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秦家秘宝事关重大,如果真在你手里,最好交出来,由宗门保管。” 林渺心里冷笑。 交出来?交给你们,然后被内鬼拿去献给魔道? 她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各位长老,弟子真的没见到什么秘宝。如果见到了,肯定会交给宗门的。弟子对天发誓!” 她举起手,作势要发誓。 云虚子摆摆手:“行了,不用发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不过……” 他话锋一转:“最近宗门可能会对弟子进行一些检查,包括储物袋。你做好准备。” 林渺心里一沉。 检查储物袋? 那山河印不就暴露了? “掌门,”她试探着问,“为什么要检查储物袋?” “为了安全。”云虚子道,“魔道可能已经渗透进宗门,我们必须确保每个弟子都是清白的。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林渺没法反驳。 “检查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云虚子道,“各峰同时进行,一个不漏。” 三天…… 林渺心里飞快盘算。 得想办法把山河印藏起来。 从主峰出来,林渺直接回了灵草园。 赵长老在园子里等她,见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宗门要检查储物袋。”林渺低声道,“三天后。” 赵长老脸色一变:“那山河印……” “得藏起来。”林渺道,“不能让他们发现。” “藏哪儿?” 林渺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紫星兰身上。 紫星兰歪了歪叶子,木板上写:看我干吗? “紫星兰,”林渺蹲下身,“帮我个忙。” 她取出山河印,放在紫星兰的根部。 “把它藏在你根下面,用土盖好,别让任何人发现。” 紫星兰的叶子卷起山河印,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 然后它挪了挪位置,把山河印塞进根部,又用周围的土盖好,还用叶子拍了拍,确保看不出来。 “好了。”木板上写。 林渺松了口气。 紫星兰是灵植,身上只有灵气波动,没有储物袋那种空间波动,山河印藏在它根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谢谢你。”她摸摸紫星兰的花瓣。 紫星兰的叶子蹭了蹭她的手。 接下来的三天,林渺过得提心吊胆。 她不敢修炼,怕灵力波动引起注意。 也不敢出门,怕被人盯上。 就在灵草园里待着,浇浇水,除除草,逗逗小雪,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灵草园弟子。 第三天早上,检查开始了。 各峰同时进行,由执法堂弟子负责,长老监督。 灵草园来的是两个执法堂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炼气九层。 “林师叔,”男弟子客气道,“奉宗门之命,检查储物袋,请配合。” 林渺点点头,把自己的储物袋递过去。 女弟子接过,用神识探查了一遍。 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东西:丹药、符箓、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灵草种子,还有那个便携炼丹炉和破丹炉的碎片。 没有山河印,也没有秦家族谱。 “可以了。”女弟子把储物袋还给她,“打扰师叔了。” 两人转身离开,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林渺松了口气。 总算蒙混过去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宗门既然开始检查,说明已经怀疑她了。 她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剑灵,”她在心里问,“我现在能突破炼气八层吗?” “不能。”剑灵回答得很干脆,“你刚突破七层不久,根基还没夯实,强行突破只会毁了你。至少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林渺皱眉,“太久了。” “急也没用。”剑灵道,“修炼一途,欲速则不达。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突破,而是巩固。站桩、灵气控制、剑术,一样都不能少。” 林渺叹了口气,认命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站桩四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绣出一朵完整的花,剑术练到能一剑刺穿二十片落叶而不伤分毫。 每天累得像狗,晚上倒头就睡。 但效果是显著的。 她的根基越来越扎实,灵气越来越凝实,对剑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半个月后,她感觉炼气七层的境界完全稳固了,距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下午,她正在园子里练剑,园子外又有人来了。 是秦烈。 他脸色不太好,像是几天没睡好,眼睛里有血丝。 “秦师兄?”林渺收剑,“你怎么来了?” “林师妹,”秦烈走进园子,低声道,“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渺。 纸上画着一个图案:一个黑色的印章,刻着山川河流。 正是山河印。 “这是……”林渺心里一紧。 “最近江湖上流传的。”秦烈低声道,“有人说秦家秘宝是一枚山河印,能开启秦家真正的秘藏。各大势力都在找,悬赏已经开到了三十万灵石。” 林渺不动声色:“秦师兄也想要?” “我想要个屁!”秦烈爆了粗口,“我是秦家后人,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可现在所有人都想抢,连天剑宗内部都有人想抓我逼问线索!” 林渺皱眉:“天剑宗也……” “是啊。”秦烈苦笑,“师父保我,但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我现在跟过街老鼠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盯梢。” “那你来找我是……” “我想请你帮忙。”秦烈看着她,“林师妹,你聪明,点子多,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这事摆平?” 林渺想了想:“摆平很难,但转移注意力可以。” “怎么转移?” “找个人冒充山河印的持有者,把水搅浑。”林渺道,“我之前用过这招,效果不错。” 秦烈眼睛一亮:“具体怎么做?” “找个合适的替罪羊,把假的山河印给他,再放出消息,让所有人都去追他。”林渺道,“这样一来,你的压力就小了。” “找谁?” “找个该死的人。”林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比如……那些追杀你的人。”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好主意!”他拍桌,“我这就去办!” “等等。”林渺叫住他,“这事得小心,不能留下把柄。假山河印要做好,消息要放得巧妙,最好让各大势力自己‘发现’线索,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们。” “我明白。”秦烈点头,“放心,这事我在行。” 他又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林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秦烈也不容易,身为秦家后人,不仅要面对灭门之仇,还要面对各方势力的觊觎。 希望他能挺过去。 送走秦烈,林渺继续练剑。 练到一半,剑灵忽然开口:“刚才那个秦烈,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身上有魔气。”剑灵道,“很淡,但确实有。” 林渺手一抖,剑差点掉地上。 “魔气?你确定?” “确定。”剑灵道,“虽然被他用功法掩盖了,但瞒不过我。这小子…可能和魔道有接触。” 林渺心里一沉。 秦烈和魔道有接触? 为什么?难道他投靠了魔道? 还是…他被魔道控制了? “要不要提醒他?”她问。 “提醒个屁。”剑灵嗤笑,“他现在被各方盯着,你一说,他就暴露了。而且那魔气很淡,可能是无意中沾染的,不一定就是魔道的人。” 林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 看来秦烈那边,也得防着点。 晚上,林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各种事:山河印、秦家灭门案、魔道、宗门检查…… 还有她自己的身份。 天道…… 这个词离她太远了。 但冥冥中,她又觉得有关系。 她的先天道体,她的天道直觉,她的七彩露珠,还有那个天道修复进度…… 这些都在提醒她,她不普通。 “剑灵,”她问,“你说,我真的是天道吗?” “谁知道呢。”剑灵懒洋洋道,“天道无形无质,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你现在,离天道差着十万八千里。” 林渺:“……” 她就不该问。 “不过嘛,”剑灵话锋一转,“如果你真是天道转世,那就有意思了。天道为什么要转世?为什么要封印记忆和力量?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是为了修复什么。” 修复? 林渺想起那个天道修复进度。 难道她转世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复天道? 可天道需要修复吗?天道不是永恒不变的吗? 她想不明白。 “别想了。”剑灵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强,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渺点点头。 也对,想那么多没用。 先活下来再说。 窗外,月光如水。 林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很熟悉,像是…她自己的眼睛。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林渺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走到院子里,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站桩四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绣出一只鸟,剑术练到能一剑刺穿二十五片落叶。 进步飞快。 中午的时候,赵长老带来了一个消息。 “丫头,”他脸色凝重,“出事了。” “什么事?” “秦烈死了。” 第38章 秦烈死了?山河印契约了? “秦烈死了。” 赵长老这句话像块冰砖,哐当砸进林渺耳朵里。 林渺手里的剑一下掉在了地上。 “死…死了?”她张了张嘴,“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魔道杀的。”赵长老叹了口气,“尸体在青云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发现的,死状很惨,身体都被烧焦了。” 林渺脑子有点乱。 她想起昨天秦烈来找她时那张疲惫的脸,想起他身上的那丝魔气…… 难道他早就被魔道盯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昨天下午。” 那正好是秦烈来找她的时间。 难道他离开灵草园后就遇害了? 林渺心里一紧。 “尸体呢?” “天剑宗来人接走了。”赵长老道,“说是要带回宗门安葬。唉,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说没就没了。” 林渺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秦烈算不上多熟,但毕竟认识一场,还互相帮过忙。 现在人突然没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你也别太难过。”赵长老拍拍她的肩,“修仙界就是这样,今天还活蹦乱跳,明天可能就没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林渺点点头,弯腰捡起剑。 她继续练剑,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一剑刺出去,歪了,捅烂了三片叶子。 “想什么呢?”剑灵在她脑海里嚷嚷,“剑都拿不稳了!专心点!” “秦烈死了。”林渺在心里回道。 “死了就死了呗。”剑灵满不在乎,“修仙界哪天不死人?你还有心思管别人?你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 林渺被噎了一下。 也是,她自己还一堆事呢。 山河印藏在紫星兰根下,宗门还在怀疑她,魔道可能还在找她…… 她哪有资格为别人难过? “专心练剑。”剑灵道,“今天要是刺不穿三十片叶子,晚上站桩加一个时辰。” 林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一剑,两剑,三剑…… 落叶纷飞,剑光闪烁。 她练得很投入,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剑上。 练到傍晚,她终于能一剑刺穿三十片叶子了,虽然捅烂了两片,但剑灵难得地没骂她。 “还行。”它评价道,“总算有点进步。” 林渺收剑,擦了擦汗。 她走到紫星兰身边,蹲下身。 “紫星兰,”她轻声道,“山河印还好吗?” 紫星兰的叶子从土里探出来,卷着山河印,木板上写:好着呢。 她接过山河印,仔细看了看。 印章依旧冰凉,上面的山川河流图案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她喃喃道。 “不知道。”剑灵道,“但肯定不简单。你最好收好,别让人发现。” 林渺点头,正要把山河印还给紫星兰,忽然感觉到印章微微一震。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印章中射出,没入她的眉心。 她眼前一花。 意识深处,“操作台”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天道契约载体(残片)】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秦氏先祖与天道立约,以山河印为凭,借天道之力兴盛家族,后世子孙需世代供奉。契约状态:已断裂。】 【是否尝试修复?】 林渺愣住了。 修复? 怎么修复? 她尝试着在意识中选择了“是”。 【开始修复契约残片……】 【需要消耗:天道本源之力(微量)】 【是否继续?】 林渺犹豫了一下。 天道本源之力…指的是她的七彩露珠吗? 她咬咬牙,选择了“继续”。 一滴七彩露珠从她储物袋中飞出,自动融入山河印。 印章上的金光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修复进度:0.1%】 才0.1%? 林渺看着那个数字,有点心疼。 一滴露珠才换0.1%的修复进度,这买卖太亏了。 而且山河印的契约修复了有什么用? 她不知道。 【提示:修复天道契约有助于稳定世界规则,减少异常发生。】 【当前世界异常点数量:37(较上月增加8)】 三十七个异常点? 林渺头皮发麻。 怎么这么多? “看到了吧?”剑灵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天道有缺的后果。规则不稳,异常频发,魔道趁机作乱。你要是再不抓紧修复,等异常点增加到一百个,这个世界就离崩溃不远了。” 林渺:“……” 她觉得压力山大。 她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为什么要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 “我能不修吗?”她问道。 “可以啊。”剑灵道,“等世界崩溃了,大家一起玩完。到时候别说你了,连你园子里这根草都得死。” 紫星兰的叶子抖了抖,木板上写:我不想死。 林渺叹了口气。 “行吧,我修。” 她收起山河印,还给紫星兰。 “帮我藏好。”她叮嘱道。 紫星兰的叶子拍了拍胸脯(如果那算胸脯的话):包在我身上。 林渺回到屋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她得提升实力。 炼气七层太弱了,连自保都难。 其次,她得想办法修复天道。 但怎么修复?难道要她满世界一个个去解决异常点? 那得到猴年马月去。 “剑灵,”她问,“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有啊。”剑灵道,“找到天道缺失的根源,从源头修复。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根源在哪儿?” “不知道。”剑灵很诚实,“但肯定跟魔道脱不了关系。百年前那场魔祸,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天道受损的。” 林渺懂了。 所以她还是得跟魔道对着干。 “先别想那么远。”剑灵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会怎么运用天道之力。你有先天道体,但用得跟个傻子似的,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 “怎么用?” “先从简单的开始。”剑灵道,“比如…种地。” “种地?” “对啊。”剑灵道,“你灵草园里的灵植,长得那么快,是因为你的天道本源无意中滋养了它们。如果你有意识地控制这种力量,可以让它们长得更快更好。” 林渺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既能练习控制天道之力,又能提高灵草产量,一举两得。 第二天一早,林渺就开始实验。 她走到园子里,挑了一株最普通的凝露草。 林渺蹲下身,将手放在凝露草上。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调动体内的那股透明气流——也就是天道本源之力。 气流缓缓流动,通过她的手掌,注入凝露草。 凝露草微微一颤,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叶片舒展,茎秆拔高,原本只有三寸高的草苗,在几息之内长到了一尺高。 叶片上开始凝结露珠,一颗,两颗,三颗…… 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七彩光泽。 林渺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成功了?” “成功个屁。”剑灵在她脑海里吐槽,“你这是催熟,不是滋养。你看看这草的根基,虚浮得很,药效至少减半。” 林渺仔细一看,果然,凝露草的根系很浅,茎秆也有点发软,像是被强行拔高的。 “那怎么办?” “要慢,要稳。”剑灵道,“天道之力不是蛮力,是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你得像浇水一样,一点一点来,让灵植自己吸收,自己成长。” 林渺懂了。 她换了一株凝露草,重新开始。 这次她很小心,只调动一丝天道之力,缓缓注入。 凝露草轻轻摇曳,叶片微微发光,但生长速度很慢,几乎看不出来。 “对,就这样。”剑灵道,“每天滋养一次,持续一个月,效果比你刚才那样瞎搞强十倍。” 林渺点点头。 她给园子里所有的灵植都滋养了一遍。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累得满头大汗。 但效果很明显。 灵植们看起来更精神了,叶片更绿了,灵气更浓了。 紫星兰更是直接开了两朵新花,木板上写:舒服。 小雪也在园子里撒欢,追着蝴蝶跑,把刚整理好的药筐又撞翻了。 赵长老从屋里出来,看到园子里的景象,揉了揉眼睛。 “丫头,你这园子…是不是又变样了?” “有吗?”林渺装傻,“可能是今天阳光好吧。” 赵长老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 下午,林渺继续修炼。 站桩四个时辰,灵气控制练到能用灵气绣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虽然只能飞三息就散了,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剑术也突飞猛进,一剑刺穿三十五片落叶,只捅烂一片。 剑灵对此表示满意:“总算有点样子了。” 晚上,林渺躺在床上,查看天道修复进度。 1.25%,涨了0.01%! 这估计是修复山河印契约的意外收获了。 接着,她又调出异常点地图。 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整个东洲,密密麻麻,像一张麻子脸。 离凌霄宗最近的一个异常点,在宗门南边五十里的“迷雾林”。 【异常点:迷雾林】 【类型:空间扭曲】 【危险等级:中等】 【描述:林中有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误入者会被传送到未知地点,部分裂缝连接魔域。】 空间裂缝? 林渺皱起眉头。 这东西可不好对付。 不过危险等级只是中等,说明不是特别危险。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 “想去就去呗。”剑灵道,“正好练练手。你现在有天道之力,对付空间裂缝应该不难。” “怎么对付?” “用天道之力稳定空间啊。”剑灵道,“空间裂缝说白了就是规则不稳定导致的撕裂。你的天道之力,修补这种小裂缝跟补衣服差不多。” 林渺听得一愣一愣的。 补衣服? 她连针线活都不会,还补空间裂缝? “试试不就知道了。”剑灵怂恿道,“反正离得近,明天去一趟,就当郊游了。” 林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反正宗门最近不让她出去,她偷偷溜出去,早去早回,应该没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她跟赵长老说要去后山采药,便背着剑出了门。 她没有用飞舟,而是徒步前往。 五十里路,对炼气七层的修士来说不算远,一个时辰就到了。 林渺站在林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儿了。”剑灵道,“进去吧,小心点。” 林渺握紧诛仙剑,走进树林。 雾气很浓,三丈之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她只能靠天道直觉探路。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一道裂缝。 不是在地上的裂缝,而是悬在半空中的,像一块被撕裂的布,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空间裂缝。 林渺能感觉到,裂缝中传来一股吸力,想把周围的一切都吞进去。 “怎么补?”她问。 “用手。”剑灵道,“用你的天道之力包裹双手,然后像拉链一样,把裂缝从两边往中间拉,合拢就行了。” 林渺:“……” 说得真轻松。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天道之力,包裹住双手。 她的双手泛起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泽。 她伸出手,抓住裂缝的一边。 触感很奇怪,像是抓住了一块冰冷的果冻,滑溜溜的,但又很有韧性。 她用力一拉。 裂缝晃动了一下,但没合拢。 “用力啊!”剑灵催促道,“没吃饭吗?” 林渺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一拉。 “嗤啦——” 裂缝被她拉得变形,但依旧没合拢。 反而因为她的拉扯,裂缝扩大了,吸力更强了。 林渺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往前拖,差点被吸进去。 “停停停!”剑灵喊道,“不是让你用蛮力!要用巧劲!感受空间的波动,顺着它的节奏拉!” 林渺稳住身形,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她能感觉到,空间裂缝在微微震颤,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收缩扩张。 她抓住裂缝收缩的瞬间,轻轻一拉。 “啪。” 裂缝合拢了一点。 有用! 她精神一振,继续操作。 拉一次,合拢一点;再拉一次,又合拢一点。 像缝衣服一样,一针一线,慢慢缝合。 花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终于把这道裂缝完全合拢了。 空间恢复平整,吸力消失。 林渺擦了擦汗,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修复轻微空间异常,天道修复进度+0.01%】 才0.01%? 林渺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想哭。 她累死累活才修好一道裂缝,才涨0.01%? 那要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天道复? “知足吧。”剑灵道,“蚊子腿也是肉。而且你多修几次,熟练了速度就快了。” 林渺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在迷雾林里转了一圈,总共发现了五道空间裂缝。 她一道一道修补,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修补完最后一道裂缝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累得瘫坐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修复五处空间异常,天道修复进度+0.05%】 【当前总进度:1.3%】 林渺看着那个1.3%,心里有点安慰。 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她感觉自己对天道之力的控制更熟练了。 之前只能用来滋养灵植,现在能用来修补空间了。 这也算进步吧。 她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回宗门。 刚走出迷雾林,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林外。 一个,她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秦烈。 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穿着天剑宗的服饰,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林师妹,”他笑道,“这么巧,你也来这儿采药?” 林渺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秦烈…不是死了吗? 尸体都发现了,天剑宗都接走了。 那眼前这个是谁? 第39章 诈尸了?我能说不认识吗 林渺站在原地。 秦烈…活的? 她明明记得赵长老前两天还唉声叹气,说“多好的小伙子,说没就没了”,为此还多吃了两碗饭,美其名曰:化悲痛为食欲。 现在这位“说没就没”的小伙子,正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 “林师妹?”秦烈又喊了一声,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回魂了!” 林渺把思绪拽回来,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秦师兄,你不是…那个了吗?” “哪个?”秦烈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我死了那个传闻?” 他拍拍胸脯:“你看,活的!热乎的!” “我听说,”她慢吞吞后退半步,“天剑宗接走了一具焦尸,说是你。” “焦尸?”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是我替身!”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最近不是很多人想抓我逼问山河印下落嘛,我师父就给我找了个替身,让他假扮我引开追兵。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渺:“…怎么着?” “结果那替身演技太差,被识破了,让人给烧了。”秦烈叹气,“烧得那叫一个彻底,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儿。” 听起来很合理。 但林渺不信。 太巧了。 秦烈刚“死”,她就遇到空间裂缝需要修补。 她刚修补完,秦烈就“活”了,还恰好出现在这里。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渺内心的警报器也在疯狂尖叫:假的!假的!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天道直觉更是在她脑子里拉横幅:危险!此人可疑度99.9%!建议立刻逃跑! “秦师兄怎么会在这儿?”她表面平静。 “我来找‘空间草’啊!”秦烈说得跟真的一样,“对修复空间法宝有奇效。我最近得了个破储物戒,想试试能不能抢救一下。” 又是空间。 林渺心里冷笑:编,继续编。 “找到了吗?” “没呢。”秦烈摇头,一脸苦恼,“这林子雾太大,我找了半天,草没找到,倒是差点把自己走丢了。” 他忽然看向林渺:“对了,林师妹你来这儿干嘛?” “采药。”林渺面不改色,“采完了,正准备回去。” “那正好!”秦烈一拍大腿,“我也要回了,顺路顺路!” 林渺:“……” 谁跟你顺路啊!我在凌霄宗,你在天剑宗,这路顺得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一路上,秦烈那张嘴就没停过,“我查到点线索,”他神秘兮兮,“秦家灭门可能跟‘天道盟’有关。”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天道盟? “那是什么组织?” “不清楚,”秦烈摇头,“就知道他们神出鬼没,势力贼大,可能跟百年前的魔祸有关。我怀疑,秦家就是他们灭的。” 林渺没接话。 “林师妹,”秦烈忽然停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信我吗?” 林渺也停下,内心:这也太离谱了! 嘴上却:“当然信。” “那就好。”秦烈松了口气,“我知道这事听起来特扯,一个死人突然复活,还这么巧遇上你,换我我也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渺:“……” 前方出现岔路口。 秦烈忽然道:“林师妹回宗门是吧?那我不送你了,我去青云城办点事。” 林渺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故作遗憾:“秦师兄慢走。” 两人“依依惜别”。 林渺转身就走。 回到灵草园时,天已经黑了。 赵长老在园子里转圈圈,见她回来,眼睛一亮:“丫头!你可算回来了!玄镜真人下午来找你,说掌门有急事,让你一回来就去主峰!” 林渺心里一沉。 想了想,往主峰走去。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等她,“林渺,”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今天去哪了?” 林渺:这是,被发现了? “弟子…去后山采药了。”她想了想,如实说了。 “采药?”云虚子嘴角抽了抽,“采到迷雾林去了?” 林渺:“……” “整个宗门都有监控阵法,”云虚子解释了一下,“你去哪,做什么,一清二楚。而且那里,你一个练气期去实在太危险了。” 林渺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她是去修补裂缝的吧? “从今天起,”云虚子顿了顿,“你先在林草园呆上一个月吧”,“还有,秦烈的事,你听说了吗?” 林渺心里一紧:“听说他…死了又活了。” “死的那个是替身,活的那个…也不一定就是本人。” 林渺抬头:“掌门的意思是…” “天剑宗那边传话过来,说那具焦尸骨骼结构跟秦烈有细微差别,而且没有秦家血脉痕迹。”云虚子道,“所以死的可能不是秦烈。但也可能…秦烈早就被调包了,死的那个才是真的,活的是假的。” 林渺听得有点乱。 “那现在这个秦烈……” “天剑宗正在查。”云虚子道,“在他身份确认之前,你别跟他接触。记住,任何人问你山河印的事,都说不知道。” “弟子明白。” “回去吧。”云虚子摆了摆手。 回到灵草园的时候,赵长老还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在园子里呆一个月。”林渺笑笑。 赵长老点头:“也好,最近外面乱得很,你在园子里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林渺老老实实在园子里呆着。 修炼,种地,逗猫,养草。 日子平淡。 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秦烈的事。 那个秦烈,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秦烈又去哪儿了? 还有天道盟… 她决定问问剑灵。 “剑灵,你知道天道盟吗?” “天道盟?”剑灵声音里带着点疑惑,“好像…有点印象。” “具体说说。”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从几千年的记忆垃圾堆里翻东西:“好像是百年前的一个组织,宗旨是‘维护天道秩序,清除世间异常’。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销声匿迹了。” “维护天道秩序?”林渺皱眉,“那他们为什么要灭秦家?” “不知道。”剑灵道,“不过如果秦家真的发现了什么‘天道异常’,天道盟可能会觉得他们‘越界了’,出手清除也不奇怪。” 林渺懂了:合着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拆谁家? 这组织听着就不像好人。 这天下午,她正在园子里给灵植浇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秦烈。 他站在园子外:“林师妹!” 林渺心里警铃大作:他怎么又来了? 她走到园子边,隔着篱笆问:“秦师兄,有事?” “来给你送点东西。”秦烈递过一个食盒,“天剑宗特产的‘灵犀糕’,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林渺没接,想了想:“秦师兄,我…我‘禁足’呢,不能收东西。” “禁足?”秦烈愣了一下,“为什么?” “违反门规,私自外出。” “哦…”秦烈恍然,“是因为去迷雾林的事吧?这事怪我,要不是我跟你说话耽误了时间,你也不会被罚。” 他把食盒放在地上:“东西我放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面壁思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渺看着地上的食盒,犹豫了三秒,还是拿了起来。 打开一看,确实是灵犀糕,香气扑鼻,造型精致。 但她没敢吃,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继续修炼。 晚上,赵长老看到食盒,问:“谁送的?” “秦烈。” 赵长老脸色一变:“他来找你了?” “嗯,送了盒糕点就走了。” “别吃。”赵长老严肃道,“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我知道。”林渺点头,“我没打算吃。” 但她还是好奇,食盒里除了糕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在食盒底部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天道盟,他们在找你。山河印不可暴露,切记。” 林渺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秦烈这是在提醒她? 那他到底是敌是友? 她把纸条烧了,决定暂时不动这盒糕点。 接下来的几天,秦烈没再来。 但林渺能感觉到,园子外经常有“不速之客”在探头探脑。 不是秦烈,是别的人。 可能是天道盟,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她装作不知道,每天照常修炼、种地。 在林草园的日子很无聊,但也让她有更多时间研究天道之力。 她现在能熟练地用天道之力滋养灵植了,园子里的灵植长得那叫一个欢实,紫星兰已经开成了一大丛,木板上写的字也越来越有文化: “今日无事,适合发呆。” 小雪也长大了不少,毛色油光水滑,还会帮她抓园子里的虫子——虽然它经常把虫子玩死了才叼过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这天晚上,林渺躺在床上查看天道修复进度。 1.35%,涨了0.05%。 是这几天滋养灵植的功劳。 虽然涨得慢,但至少是在涨。 她又调出异常点地图。 三十七个红点,少了一个。 迷雾林的那个空间异常点消失了。 她正看着,忽然听到园子外有动静。 那人正在翻墙,技术有点差,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林渺立刻坐起身,握紧诛仙剑。 “谁?”她低喝。 一个黑影从窗户外滚进来…没错,是滚进来的,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林渺?”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 “你谁啊?”林渺反问,“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干嘛?” 黑衣人:“……”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反应。 “少废话!”黑衣人举起匕首,“交出山河印,饶你不死!” 林渺心里叹气:又来了。这山河印真是个烫手山芋,谁都想摸一把。 “我不知道什么山河印。”她面不改色。 “别装傻!”黑衣人上前一步,“秦烈都告诉我们了,山河印在你手里!” 林渺心里一沉:果然,秦烈那家伙有问题。 “秦烈在哪?”她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黑衣人伸出手,“把山河印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赵长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黑衣人猛地回头。 赵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锅铲? 林渺定睛一看,还真是锅铲,还是平时炒菜用的那个,铲子上还沾着点菜叶。 黑衣人显然也愣住了。 赵长老却不管那么多,抡起锅铲就砸:“敢夜闯灵草园?看铲!” 黑衣人慌忙闪躲,反手扔出一把黑色的粉末。 粉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等黑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赵长老追出去,但园子外空无一人。 “跑了。”他咬牙道,回头看向林渺,“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林渺摇头,看着赵长老手里的锅铲,“赵长老,您这武器…挺特别。” 赵长老老脸一红:“我正做饭呢,听到动静就冲过来了,顺手就抄了个趁手的。” 林渺:“……” “那是什么人?”赵长老问。 “天道盟的。”林渺道,“来抢山河印。” 赵长老脸色一变:“天道盟?他们真的存在?” “看来是真的。”林渺苦笑,“而且秦烈跟他们有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山河印藏好了吗?”赵长老问。 “藏好了。”林渺点头。 “那就好。”赵长老松了口气,“不过这里不安全了,天道盟既然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会再来。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搬家。”赵长老道,“换个地方住。” 林渺愣了一下:“搬去哪儿?” “后山有个山洞,很隐蔽,我以前闭关用的。”赵长老道,“你先去那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林渺想了想,同意了。 灵草园确实不安全了。 她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带着小雪和紫星兰。 两人一草一猫,趁着夜色,悄悄去了后山。 山洞确实隐蔽,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入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但胜在安全。 紫星兰把自己重新种在角落里,木板上写: “新家,有点潮。” 小雪跳上石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对这“新探险地”很满意。 赵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渺在山洞里安顿下来,点了盏灯。 她拿出山河印,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抢破头。 “别看了。”剑灵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先修炼吧,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渺:“……” 您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小雪偶尔的呼噜声。 但她不知道,山洞外,一双眼睛正透过藤蔓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她。 第40章 山洞奇遇,多了个便宜师父 山洞里的日子很无聊。 林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偶尔逗逗小雪,跟紫星兰说说话。 紫星兰现在写字越来越溜了,木板上常常写满字,从天气聊到灵植生长,从修炼心得聊到草生感悟——虽然它一株草对草生能有什么感悟,但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阳光很好。” “土壤湿度适中。” “我又长了一片叶子。” “无聊。” 林渺看着最后那两个字,心有戚戚焉。 是啊,无聊。 小雪倒是过得滋润,每天在山洞里上蹿下跳,追自己的尾巴能追半个时辰,累了就趴林渺腿上睡觉,睡醒了接着追。追烦了就抓石壁上的那些苔藓玩,抓得满爪子绿。 林渺看着它,有时候会想,当只猫也挺好,不用想这么多烦心事。 但是她不行。 她是人,还是个被各方势力盯上的人。 她得变强。 在剑灵的督促下,她修炼得很刻苦。 站桩四个时辰雷打不动,现在她能站得像根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灵气控制也进步飞快,能用灵气绣出一幅完整的山水画了。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山像馒头,水像面条,树像鸡毛掸子,但至少能看出是幅画。 剑术更是突飞猛进,一剑刺穿五十片落叶,一片不伤。 “马马虎虎。”剑灵评价道,“总算有点剑修的样子了。” 林渺收剑,擦了擦汗。 她已经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但是剑灵不让她突破,说要再巩固一个月。 她抗议过,但被驳回了。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剑灵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急着突破,以后金丹都结不成。听我的,再练一个月,保证你突破时水到渠成!” 林渺点点头。 这天下午,她正在练剑,忽然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咕噜…咕噜…” 像是水泡冒出来的声音。 这山洞她检查过,里面是死路,没有水。 哪来的水声? 她握紧剑,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去。 紫星兰举着木板跟在后面,上面写着:小心。 小雪也跳下石床,竖起尾巴,亦步亦趋。 山洞往里走约十丈,就到了尽头,那是一面石壁。 石壁很平整,像是人工开凿的。 水声就是从石壁后面传来的。 林渺伸手摸了摸石壁,冰凉坚硬。 “剑灵,”她在心里问,“能感觉到后面有什么吗?” “有水。”剑灵道,“而且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闻着味儿还挺纯。” 灵泉? 林渺眼睛一亮。 灵泉是灵气凝聚成的泉水,对修炼大有裨益,一滴就值好几块灵石。 这石壁后面要是有灵泉,那她就发了。 “怎么进去?”她问。 “找机关。”剑灵道,“这种地方肯定有暗门,不然谁没事在山洞里修堵墙玩?” 林渺在石壁上摸索起来。 摸了一圈,没找到机关。 她又敲了敲石壁,声音很实,不像有空洞。 “奇怪…”她嘀咕道。 紫星兰用叶子戳了戳石壁上方,木板上写:上面。 林渺抬头。 石壁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个月牙。 她伸手摸了摸凹槽,感觉里面有些凹凸不平。 “把山河印放进去试试。”剑灵道。 林渺一愣:“山河印?” “对。”剑灵道,“那凹槽的形状,跟你那块黑石头上的纹路很像,就是秦家祖传的那块。” 林渺取出山河印,比对了一下。 果然,山河印上的山川河流图案,正好能嵌进凹槽里。 她把山河印放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 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水声更清晰了。 紫星兰的叶子兴奋地摆动:进去看看! 小雪也“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林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水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吸一口,感觉修为都在涨。 果然是灵泉。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泉,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林渺能感觉到,光是站在潭边,灵气就自动往她身体里钻,跟不要钱似的。不对,这比钱贵多了。 “发了发了。”剑灵在她脑海里兴奋道,“这灵泉至少积累了上千年,够你用到金丹期了!早知道有这好东西,我还催你修炼干嘛?直接泡里面不就完了?” 林渺也很兴奋。 她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捧水。 水很凉,但入口甘甜,化作精纯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 舒服。 “谁让你喝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林渺猛地回头。 水潭对面,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袍,头发胡子都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看起来像个乞丐,还是三天没要到饭的那种。 但是他坐在那里,气息全无,像是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要不是他开口说话,林渺压根没发现那儿有个人。 高手。 林渺心里一凛,握紧了剑。 紫星兰迅速把木板翻过来,上面写:危险,快跑。 小雪则弓起身子,发出“哈”的威胁声。 “前辈,”林渺躬身行礼,“晚辈无意闯入,还请见谅。” 老头没理她,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嗝…”他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灵泉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这灵泉我守了三百年,还没舍得喝几口,你一来就喝上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礼貌。” 林渺沉默了。 她怎么知道这灵泉有主? 而且守了三百年?这老头得多大岁数了? “晚辈不知这是前辈的灵泉,这就告退。”她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她,“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坐下,陪老头子聊聊天。三百年没人说话了,憋得慌。” 林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对面坐下。 紫星兰和小雪也跟过来,警惕地盯着老头。 老头又灌了口酒,眯着眼睛打量林渺。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小姑娘,你叫什么?” “林渺。” “哪个门派的?” “凌霄宗。” “哦…”老头点点头,“凌霄宗啊,云虚子那小子还在当掌门吗?” 林渺一愣。 云虚子那小子? 掌门都几百岁了,在这老头嘴里成了“小子”? 这老头什么来头? “还在。”她老实回答。 “那就好。”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我还指点过他几招剑法呢。虽然那小子笨得很,学了三个月才学会。” 林渺心里更震惊了。 但是她没敢多问。 “前辈怎么称呼?”她问。 “名字啊…”老头想了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太久没人叫了,忘了。你就叫我老酒鬼吧,反正他们都这么叫。” 老酒鬼… 这名字真够随意的。 “前辈怎么会在这里?”林渺问。 “等人。”老酒鬼道,“等一个有缘人,等了三百年了。” “等到了吗?” “等到了。”老酒鬼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就是你。” 林渺再次沉默了。 她怎么突然就成了有缘人? “前辈别开玩笑了。”她干笑道,“晚辈资质平平,当不起有缘人。” “资质平平?”老酒鬼嗤笑,“先天道体,天道…咳咳,反正你资质不差。”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咳嗽起来,像是被酒呛到了。 林渺心里却是一动。 这老头知道她是先天道体? “前辈……” “别紧张。”老酒鬼摆摆手,“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老酒鬼点头,“你还没完全开窍,对吧?空有宝山不会用。” 林渺…… 虽然话难听,但好像是这么回事。 “前辈能帮我开窍?”她问道。 “不能。”老酒鬼很干脆,“开窍要靠你自己,外人帮不了。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让你少走点弯路。比如怎么用你那身特别的灵力。” “什么东西?” “比如…”老酒鬼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林渺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眉心。 意识深处,那个熟悉的“操作台”自动弹了出来。 上面多了一个新选项:【特殊灵力运用指南(初级)】 点开,里面是一些基础的使用方法:如何滋养万物,如何净化异常,如何稳定空间,如何…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条。 “这是我当年从一个特别的人那里学来的。”老酒鬼道,“可惜那家伙死得早,没来得及教完。现在传给你,也算没白等三百年。” 林渺:“谢谢前辈。” “别急着谢。”老酒鬼道,“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当我徒弟。”老酒鬼咧嘴一笑,露出那几颗黄牙,“虽然你已经是凌霄宗剑子了,但多拜个师父不犯法吧?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师多好办事。” 林渺犹豫了。 拜师是大事,但不能随便。 “前辈是什么修为?”她问。 “修为?”老酒鬼想了想,“忘了。反正比你那个掌门师父强一点,大概就强个百八十倍吧。” 比云虚子还强百八十倍? 那得是什么境界? 林渺有点不信。 “前辈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她问。 “看你顺眼。”老酒鬼道,“而且我等了三百年,就等来你一个,不收你收谁?再说了,你拜我为师,这灵泉以后随便你用,不亏吧?” 他指了指水潭:“看见没有?上品灵泉,千年积累。外面一滴卖十块下品灵石,这里一潭够你用到下辈子。” 确实不亏。 但是林渺还是谨慎:“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啥呀。”老酒鬼翻了个白眼,“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我都不收,你还考虑?行,你考虑吧,考虑好了再来找我。不过…”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站起身:“明天我就走了,去云游四海,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三百年后吧。”老酒鬼边说,眼睛还边往林渺那边偷偷瞅着,里面有一丝紧张和期待。 林渺无言以对。 这老头,逼宫呢? 她想了想,倒也没啥坏处。 “行吧。”她回道。 “哎,这就对了。”老酒鬼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乖徒弟,快来快来。”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玉佩通体碧绿,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酒”字。字迹潇洒,跟老酒鬼那邋遢样完全不搭。 “这是见面礼。” “这是什么?”林渺问。 “我的信物。”老酒鬼道,“以后遇到麻烦,亮出这块玉佩,应该能唬住一些人。要是唬不住,那就跑,别硬拼。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林渺收下玉佩。 “师父,你刚才说等我三百年,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嗯,有缘人啊。”老酒鬼含糊道,“三百年前,我算到会有个特别的人出现在凌霄宗附近,就在这里等着。结果一等就是三百年,差点以为算错了。那算卦的老王八蛋,下次见面非揍他不可。” 林渺听得一愣。 算命?这老头还会这个? “那你等我干嘛?”她问。 “教你东西啊。”老酒鬼道,“像你这种特别的人,前期都很弱,需要有人引导。不然容易走歪路,或者被坏人盯上。你看,你现在不就被盯上了吗?” 林渺嘴角抽了抽。 “师父知道天道盟吗?”她问。 “知道。”老酒鬼脸色严肃起来,“那是一群疯子,自称维护什么秩序,实际上干的都是缺德事。你小心点,他们盯上你了。” “为什么盯上我?” “因为你身上有山河印啊。”老酒鬼道,“那是秦家祖传的东西,跟…嗯,反正跟特别的东西有关。天道盟那帮疯子,对这类东西都很敏感。” 林渺恍悟。 原来是因为山河印。 “那我把山河印给他们,他们会不会不找我?” “想得美。”老酒鬼嗤笑,“他们不仅要山河印,还要你的人。像你这样的研究材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林渺心里一寒。 研究材料… “记住,天道盟的人,见一个…嗯,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林渺点头。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酒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得走了。” “这么快?” “该教的都教了。”老酒鬼道,“对了,这灵泉给你留一半,省着点用。另一半我封起来了,等你金丹期再来取。” 他走到水潭边,伸手一划。 潭水自动分开,露出潭底。 潭底铺着一层厚厚的灵石,个个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全是上品! 林渺眼睛亮了亮。 这么多上品灵石,够她用到元婴期了! 紫星兰的叶子也兴奋地摆动:发财了! 小雪直接跳到潭边,伸出爪子想去捞,被林渺一把抱住。 老酒鬼笑道,“你以后可厉害着呢,要什么没有?” 他取出一个破旧的储物袋,装了一半灵石,又把水潭复原。 “这一半归我了,就当学费。”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剩下的归你,自己看着办。” 林渺连连点头。 一半也够多了。 “对了,”老酒鬼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剑灵,脾气不太好,但本事还行。多听它的,少吃亏。虽然它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 林渺一惊:“师父知道剑灵?” 老酒鬼翻了个白眼,“你那把剑那么大的…嗯,那么特别,我能感觉不到?不过你也不用怕,那剑灵虽然凶,但认主了就不会害你。好好待它,以后是你的一大助力。” 林渺点头记下。 “好了,真走了。”老酒鬼拍拍她的肩,“好好修炼。”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连个道别都没有。 山洞里只剩下林渺一个人。 还有一潭灵泉,和半潭上品灵石。 她站在原地,这就多了个便宜师父? “你这师父,挺有意思。”剑灵的声音响起。 “你认识他?”林渺问。 “不认识。”剑灵道,“但是他很强,比我全盛时期也…咳咳,反正不弱。有这样的师父,是你的造化,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 林渺点点头。 她走到灵泉边,看着清澈的潭水。 这就…有灵泉用了? 还有这么多上品灵石? 她忍不住笑出声。 发了,真的发了! 紫星兰用叶子碰碰她,小雪也“喵”了一声。 她立刻开始修炼。 坐在灵泉边,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不,二十倍! 她运转功法,灵气在经脉中飞速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丹田一震。 突破了。 炼气八层。 水到渠成,毫无阻碍。 而且根基扎实,灵气充沛,比同阶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林渺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噼啪作响,像是脱胎换骨。 “感觉怎么样?”剑灵问。 “很好。”林渺握了握拳,“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继续。”剑灵道,“趁热打铁,把境界稳固下来。” 林渺点头,继续修炼。 她在山洞里待了整整七天。 饿了吃赵长老送来的干粮,现在她觉得干粮都变香了,毕竟是有钱人吃的干粮。 渴了喝灵泉水,一口下去,感觉修为都在涨。 困了打坐调息,坐在灵泉边调息,跟泡温泉似的。 七天时间,她把炼气八层的境界完全稳固了,灵气总量比七层时增加了三倍,控制也更加精细。 现在她能用灵气绣出一幅完整的“万里江山图”了。虽然山还是像馒头,水还是像面条,树还是像鸡毛掸子,但至少能看出是江山。 剑术也突飞猛进,一剑刺穿七十片落叶,依然一片不伤。 “勉强及格。”剑灵评价道,“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剑招还是丑。” 林渺收剑,心情很好,懒得和它计较。 她看了看灵泉,还剩大半潭。 够她用很久了。 她把上品灵石收进储物袋,足足装了一百多块。 她哼着小曲,带着紫星兰和小雪,走出山洞。 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真美好。 但是这份美好,很快就被打破了。 她刚回到灵草园——赵长老说风头过了,可以回来了。就看到园子里站着一群人。 玄镜真人,执法堂的陈长老,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修士。 他们脸色凝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长老站在一旁,对她使眼色。 “林渺,”玄镜真人看到她,沉声道,“你去哪了?” “弟子在后山修炼啊。” “修炼?”陈长老冷笑,“修炼需要躲到山洞里?你是不是在藏什么东西?” 林渺还没回答,一个修士忽然上前一步,指着她腰间的玉佩: “那是什么?” 林渺低头一看,是老酒鬼给她的那块玉佩。 碧绿色的,“酒”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别人送的。”她道。 “谁送的?” “一个前辈。” “哪个前辈?” 林渺…… 她总不能说是刚拜的便宜师父吧? 那估计会被当成疯子,或者被当成魔道同伙。 “说不出来?”陈长老眼神更冷了,“林渺,我怀疑你跟魔道有勾结,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渺心里一沉。 麻烦又来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里嘀咕:师父啊师父,你这见面礼,好像不怎么唬得住人啊。 第41章 审问开始,但我的证人是根草 “林渺,我怀疑你跟魔道有勾结,跟我们走一趟吧。”陈长老严肃道。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走一趟?去哪?执法堂? 那地方她去过,还在那轮值过,进去容易出来难。 “陈长老,”她稳声道,“弟子,是冤枉。弟子只是去后山修炼,并未与魔道有任何勾结。” “冤枉?”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修士开口了,此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那你腰间那玉佩从何而来?为何说不出来历?” 林渺瞥了眼腰间的玉佩。 碧绿色的,“酒”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总不能说:哦,这是我刚拜的便宜师父给的,他叫老酒鬼,守了灵泉三百年,修为比掌门高百八十倍,现在去云游四海了,下次见面可能三百年后。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是一位前辈所赠。”她道,“但前辈叮嘱,不可透露他的名讳。” “呵。”面白修士冷笑,“编得倒像。那好,我再问你,你为何躲到后山山洞里修炼?灵草园不够你修炼吗?” “弟子…觉得山洞安静,利于突破。” “突破?”陈长老眯起眼睛,“你突破了?” 林渺:坏了,说漏嘴了。 她现在是炼气八层,之前是七层,确实是突破了。 “是,弟子侥幸突破至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玄镜真人有些惊讶,“你上次见我还是七层,这才几天?” “弟子…修炼刻苦。” “刻苦到几天就能突破?”面白修士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说!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功法?或者…与魔道交易,得了什么好处?” 林渺:“……” 她觉得这逻辑有问题。 突破快就是邪门功法? 那她要是说其实只用了七天,会不会被当场打死? “弟子没有。”她道,“弟子只是正常修炼。” “正常修炼能这么快?”陈长老沉声道,“林渺,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若是真有苦衷,宗门或许会从轻发落。” 林渺沉默。 她怎么说?说她在山洞里发现了一潭千年灵泉,还有半潭上品灵石,所以突破得快? 那灵泉和灵石怎么办?交出来? 她舍不得。 那是她拜师换来的。 “弟子无话可说。”她正色道。 “好一个无话可说。”面白修士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们动用手段了。带走!”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前,就要抓她。 “等等。”赵长老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陈长老,刘执事,”赵长老拱手道,“林渺是我灵草园弟子,也是宗门剑子。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玉佩和修炼速度快些,就断定她与魔道有勾结,是否太过草率?” “草率?”刘执事——也就是那个面白修士冷哼道,“赵长老,你是她师父,自然护着她。但宗门规矩,有嫌疑者必须接受调查,这是为了宗门安危,也是为了她好。” “调查可以。”赵长老道,“但要有证据。” “玉佩就是证据。”陈长老指着林渺腰间,“此玉佩灵气内敛,材质特殊,绝非寻常之物。而林渺说不出来历,这还不够可疑吗?” 赵长老语塞。 林渺低头看着玉佩:师父啊师父,你给见面礼能不能给个普通点的?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紫星兰忽然动了。 它从林渺身后挪出来…是的,挪,因为它根须还卷着山河印,不能拔出来走,只能像蜗牛一样挪…挪到众人面前。 木板上写着:我能证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刘执事皱眉。 “是园子里的灵植,叫紫星兰。”玄镜真人道,“已开灵智,能与人交流。” 紫星兰把木板翻过来,继续写:玉佩是好人送的。 “好人?”陈长老看向林渺,“谁?” 紫星兰:白头发老爷爷。 “什么样的老爷爷?”刘执事追问。 紫星兰想了想,开始画。 它用叶子沾了点泥土,在地上画起来。 画得很抽象。 一个圆圈(头),几根线条(头发胡子),一个三角形(身体),两根棍子(腿)。 然后旁边写:爱喝酒。 “爱喝酒的老爷爷?”陈长老看向玄镜真人,“宗门里有这样的人吗?” 玄镜真人摇头:“没听说过。” 紫星兰又写:很厉害。 “多厉害?” 紫星兰:比掌门厉害。 众人:“……” 这灵植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比掌门还厉害的人,会偷偷摸摸给一个炼气期弟子送玉佩? “胡言乱语!”刘执事拂袖道,“一株草的话,岂能作证?带走!” “且慢。”玄镜真人忽然开口。 他走到紫星兰面前,蹲下身:“你说玉佩是好人送的,那送玉佩的人,有没有说为什么要送?” 紫星兰:拜师礼。 “拜师礼?”玄镜真人看向林渺,“你拜师了?” 林渺犹豫了一下,点头:“是。” “拜谁为师?” “那位前辈…不让说。” “那他教你什么了?” “教了我…一些运用灵力的方法。” 玄镜真人沉默片刻,站起身。 “陈长老,刘执事,”他道,“此事确有蹊跷,但仅凭一块玉佩和修炼速度快,就断定林渺与魔道有勾结,确实证据不足。不如这样,先让她在灵草园禁足,我们慢慢调查。” “禁足?”刘执事不满,“玄镜师兄,你这是包庇!” “不是包庇。”玄镜真人道,“林渺是剑子,若真与魔道有勾结,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而且她若真有异心,早就该跑了,何必回来?” 这话说得有理。 林渺要是真有问题,干嘛回来自投罗网? 陈长老和刘执事对视一眼。 “那玉佩呢?”陈长老道,“总要有个说法。” 玄镜真人看向林渺:“玉佩先交给我保管。若真如你所说,是你师父所赠,等查明真相后,自会还你。” 林渺…… 交还是不交? 交,舍不得。毕竟是师父给的见面礼。 不交,嫌疑更大。 她犹豫了会儿,解下玉佩,递给了玄镜真人。 玄镜真人接过,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玉佩…确实不简单。”他低声道,“材质似玉非玉,灵气内蕴,上面的‘酒’字,似乎蕴含某种道韵。” 他收起玉佩:“此事我会亲自调查。林渺,在结果出来前,你不得离开灵草园半步。赵长老,你负责看管。” 赵长老连忙道:“是。” 陈长老还想说什么,玄镜真人摆摆手:“就这样吧。若真有证据证明林渺与魔道有勾结,我亲自抓她。” 话说到这份上,陈长老和刘执事也不好再坚持。 他们又盘问了林渺几句,便离开了。 园子里只剩下林渺、赵长老、玄镜真人,还有一草一猫。 玄镜真人看着林渺,神色复杂。 “林渺,”他缓缓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机缘,但你要记住:宗门对魔道的态度是零容忍。你若真与魔道有牵扯,谁也保不住你。” “弟子明白的。”林渺点头。 “好自为之。”玄镜真人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赵长老才松了口气。 “丫头,”他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那玉佩…” “真是师父给的。”林渺笑笑,“但师父不让说他的名讳,我也没办法。” “你那师父…什么来头?” “不清楚。”林渺摇头,“只知道他叫老酒鬼,守了灵泉三百年,修为很高,就是说话…不太靠谱。” 赵长老:“……” 守灵泉三百年?这得是什么老怪物? “他教你什么了?” “教了我一些运用灵力的方法。”林渺含糊道,“还有…给了我一潭灵泉和半潭上品灵石。” 赵长老眼睛瞪圆了:“一潭灵泉?半潭上品灵石?” “嗯。”林渺点头,“在后山山洞里。” 赵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拜师,这是撞大运了啊! “那你突破这么快…” “就是因为灵泉。”林渺道,“坐在旁边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二十倍不止。” 赵长老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道:“丫头,你这机缘…太大了。太大未必是好事,容易惹人眼红。” “我知道。”林渺点头,“所以我不敢说。” “不说是对的。”赵长老道,“但玉佩的事,玄镜真人肯定会查。你那师父…真查不到?” “应该查不到。”林渺道,“他说他去云游四海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赵长老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长老便去忙了。 林渺回到屋里,坐在床上,心里还是有点慌。 虽然暂时过关了,但玉佩被收走了,师父给的见面礼就这么没了。 她有点心疼。 “心疼什么?”剑灵在她脑海里道,“那玉佩就是个信物,丢了就丢了。灵泉和灵石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话是这么说…”林渺叹气,“但那是师父给的第一个礼物。” “矫情。”剑灵嗤笑,“有那功夫心疼,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调查。玄镜那小子看着好说话,实际精明得很,肯定会盯着你。” 林渺点头。 她知道玄镜真人不好糊弄。 接下来几天,她老老实实在灵草园待着。 修炼,种地,逗猫,养草。 日子过得跟之前一样。 但园子外多了两个执法堂弟子,说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林渺也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她每天照常修炼,坐在屋里喝茶——其实是偷偷用灵泉泡的茶水,效果虽然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紫星兰和小雪也陪着她。 这天下午,她正在练剑,园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收剑望去。 只见两个执法堂弟子拦住了一个人。 是…周明。 他抱着一摞符纸,正跟执法堂弟子理论。 “我就是来请教问题的!林师姐是我师姐,我来请教符道,凭什么不让进?” “奉命行事,闲人免进。”执法堂弟子冷着脸。 “我不是闲人!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 “符道交流!” “不行。” 周明急了,直接喊:“林师姐!林师姐!我新研究了一种符纹,想让你看看!” 林渺走过去。 “让他进来吧。”她对执法堂弟子道,“只是请教符道,不违反规定吧?” 执法堂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周明抱着符纸跑进来,喘着气:“可算进来了!林师姐,你这儿怎么还设岗哨了?” “一点小事。”林渺含糊道,“你研究什么新符纹了?” “聚灵阵符的改良版!”周明兴奋道,“我把你上次说的那个弧形转折改进去了,效果又提升了一成!” 他把符纸摊在石桌上。 林渺看了看,符纹确实更流畅了,灵气流转效率更高了。 和他闲聊了会儿,林渺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明,”她问,“你最近有听到什么消息吗?关于…天道盟的。” “天道盟?”他压低声音,“林师姐怎么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林渺道,“上次听你说过一点。” 周明左右看看,见执法堂弟子离得远,才小声道:“我最近确实听到一些消息。听说天道盟最近很活跃,到处抓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周明摇头,“但听说跟秦家有关。对了,”周明声音更低了些,“我听说,秦烈师兄其实…没死,但也不在宗门了。” “什么意思?” “他失踪了。”周明道,“天剑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秦烈师兄几天前离开宗门,说是去查秦家灭门案的线索,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天剑宗派人去找,只找到一些打斗痕迹,人不见了。” 林渺心里一沉。 秦烈失踪了? “还有,”周明继续道,“我听说天道盟最近在青云城附近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人。林师姐,你最近小心点,没事别出宗门。” 林渺点头。 她倒是想出去,但出不去啊。 周明又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偷偷塞给林渺一沓符纸。 “林师姐,”他小声道,“这是我最近画的防御符,你留着防身。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多,关键时刻能顶一阵。” 林渺心里一暖:“谢谢。” “客气什么。”周明笑道,“你是我师姐,教我那么多东西,我帮你点是应该的。” 送走周明,林渺回到屋里,看着那沓符纸。 都是二品防御符,虽然不如赵长老给的三品符箓,但胜在数量多,足有二十张。 她收好符纸,心里却想着秦烈的事。 秦烈失踪了。 那她遇到的那个是谁? 冒充的? 为什么冒充? 是为了接近她,套取山河印的线索? 还是…有其他目的? 她想不明白。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剑灵,”她问,“你说,我到底是谁?” “你?”剑灵懒洋洋道,“你是林渺,凌霄宗剑子,灵草园弟子,炼气八层小修士,一株草的姐姐,一只猫的主人,一个麻烦精。” 林渺:“……” 她就不该问。 “不过嘛,”剑灵话锋一转,“你确实有点特别。特别能惹麻烦,特别能折腾,特别能让周围的人头疼。” 林渺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想了。”剑灵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强,强到没人敢找你麻烦。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渺点点头。 也对,想那么多没用。 先活下来再说。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中,那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她。 但这次,那双眼睛说话了。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快…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赵长老的声音: “丫头,起来!掌门召见!” 林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掌门召见? 第42章 天骄大会?全宗资源对我开放 林渺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响梦里那句“快醒”。 她揉了揉眼睛。 窗外赵长老的声音准时响起:“丫头!快点!掌门等着呢!再不起床早饭没了!” “来了来了…”林渺有气无力地应着,慢吞吞地穿好衣服。 洗漱完走到院子,紫星兰已经举着小木板等着了,上面工工整整写着:早。 就一个字,简洁高冷。 小雪在她脚边转圈圈,尾巴竖得笔直,明确传达着一个信息:饭呢? 林渺给它倒了猫粮,又给紫星兰浇了水,这才跟着赵长老往外走。园子外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还在站岗,看到她出来,行了个礼——但眼神里的探究都快溢出来了。 林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去主峰的路上,赵长老压低声音:“丫头,我打听过了,是好事!” “掌门召见还能是好事?”林渺不信,“上次他说‘好事’,结果是让我去幽冥涧,在那地方差点挂了。” “这次真不一样!”赵长老神秘兮兮,“好像是要派你去参加什么大会,玄镜真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对你是个机会!” 林渺:机会?她可不信。 到了主峰大殿,云虚子已经在等着了。除了他,还有玄镜真人、刘峰主,以及一个没见过的高瘦老者——穿着绣金边的白袍,气质不凡,就是山羊胡翘得有点过分,嗯,怪有特色的。 “林渺来了。”云虚子示意她坐下,“这位是东洲修仙联盟特使,金长老。” 林渺行礼,“见过金长老。” 金长老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炼气八层,根基扎实,气息内敛…”他顿了顿,忽然问:“听说你是先天道体?” 来了来了。林渺心里一紧:“是…” “先天道体啊…”金长老捋了捋他那翘得很有艺术感的山羊胡,“百年难遇。云虚掌门,你们凌霄宗捡到宝了。” 云虚子微笑:“金长老过奖。” “不过奖。”金长老摆摆手,“这次‘东洲天骄大会’,你们凌霄宗有她参加,胜算能增不少。” 东洲天骄大会?林渺听着这名字,感觉一股中二之气扑面而来,而且听起来就很麻烦。 “天骄大会是什么?”她问道。 “东洲各大宗门年轻弟子的比试。”玄镜真人解释道,“每十年一次,炼气期和筑基期分开比,你参加炼气组。” “必须参加吗?” “不是必须,”金长老笑眯眯地说,“但是奖励丰厚啊!今年炼气组头名,奖励是一件三品法器,外加百颗中品灵石,还有一次进入‘悟道池’的机会!” 她思考了会儿,正色道:“弟子愿为宗门争光!” 云虚子嘴角抽了抽——这变脸速度。 金长老笑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大会在天剑宗举办,离此千里之遥,路上或有危险。而且…”他看了云虚子一眼,“最近魔道活动频繁,可能会趁机捣乱。” 魔道?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金长老放心,”云虚子道,“我们会派长老护送。” “那就好。”金长老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件事。” 他看向林渺:“听说你有一块特殊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玉佩?林渺看向玄镜真人,意思:那块玉佩已经给了玄镜真人了。 玄镜真人看向云虚子,云虚子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碧绿玉佩递过去。 金长老接过,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凝重:“这玉佩…材质是‘碧海青天玉’,产自东海深处,千年难觅。上面的‘酒’字…”他抬头看向林渺,“给你这玉佩的人,是不是爱喝酒,头发胡子乱糟糟,看起来像个…不拘小节的高人?” 林渺想了想师父那邋遢样,确实还挺“不拘小节”的。 “金长老认识?” “何止认识。”金长老苦笑,“那是我师叔。” 全场寂静。林渺张大了嘴。玄镜真人也愣住了。 云虚子皱眉道:“金长老的师叔?那位…酒剑仙前辈?” 酒剑仙?林渺脑子里浮现出师父抱着酒葫芦打呼噜的样子。这称号跟他搭吗?酒还行,剑呢? “正是。”金长老点头,“我师叔百年前云游四海,很少回宗门。没想到…林渺,你拜他为师了?” 林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他收你为徒了?”金长老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师叔眼光极高,百年来从未收徒!你能被他看上,定有过人之处!”他看向云虚子,“云虚掌门,这下你放心了吧?有师叔作保,林渺绝不可能与魔道有勾结。” 云虚子点头:“既然有酒剑仙前辈作保,玉佩的事就到此为止。林渺,玉佩还你。” 林渺接过玉佩,原来她师父这么有名?酒剑仙…听起来确实比“老酒鬼”高大上多了。 “对了,”金长老问,“师叔有没有教你什么?” “教了我一些运用灵力的方法。”林渺老实回答。虽然那些方法大部分是她自己瞎琢磨的。 “那就好。”金长老笑道,“师叔的‘酒仙诀’独步天下,你能学到一点皮毛,就够受用终身了。” 酒仙诀?林渺没听过。她师父只给了她那个“特殊灵力运用指南”,里面确实提到过喝酒能提升灵力感应,她还以为是师父喝多了瞎写的。 “既然误会解除,那林渺可以自由活动了吧?”玄镜真人问。 “可以。”云虚子道,“不过天骄大会在即,你要专心准备。从今天起,宗门资源对你全面开放,需要什么,直接去各峰领取。” 林渺眼睛亮了亮。资源全面开放?那不就是…随便拿? “谢掌门!”她这次声音里透着点真心。 云虚子嘴角抽了抽,给林渺传音入密:天骄大会关注的人多,你努努力,给宗门争争光。要是能拿到前三名,还有更多额外的奖励… 林渺“……” “下去准备吧。一个月后出发。”云虚子又正经道。 走出大殿,林渺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这就…没事了?还多了个参加大会的机会,资源全面开放? 赵长老在外面等她,绕着圈圈,见她出来忙问:“怎么样?” “没事了!”林渺笑道,“而且掌门还说宗门资源对我全面开放,让我去参加天骄大会。对了,我那个便宜师父居然是酒剑仙!”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赵长老听完,比林渺还激动:“那就好,那就好。酒剑仙前辈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丫头,你这师父拜得值。” “师父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赵长老摸了摸胡须,头都仰得高了些,“百年前他就是元婴后期大能,剑道独步东洲,嗜酒如命。但行踪不定,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林渺点点头。 “行了,别愣着了。”赵长老催促,“快去各峰领资源吧。记住,挑有用的拿,别贪多。” 林渺应下。 她先去了丹霞峰。刘峰主见到她,笑得像朵向日葵:“林师侄来了,需要什么丹药?尽管说!咱们丹霞峰别的不多,就丹药多!” “筑基丹有吗?”林渺试探着问。 “有有有!”刘峰主立刻让人拿来三瓶,“上品筑基丹,一瓶十颗!够不够?不够还有!” 林渺接过丹药。上品筑基丹,这一下给了三十颗?“刘峰主,这……” “拿着拿着!”刘峰主大手一挥,“掌门说了,资源对你全面开放!不够再来拿。” 林渺道了谢,又去器峰。器峰峰主直接问:“要什么?剑?刀?枪?盾?我们这儿都有!” “剑,还有防御法器。”林渺道。 黑脸大汉从库房里拿出一把剑:二品灵剑“青霜”,锋利无比,自带寒冰属性。”又拿出一面盾牌:二品“玄铁盾”,能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林渺接过法器:二品法器,说给就给了?掌门这真次还靠谱了些,这待遇不错… 接着她又去了符峰、阵峰,领了一大堆符箓和阵盘。回到灵草园时,储物袋已经重得她腰带都快系不住了。 紫星兰看到她回来,木板上写:扫货归来? 林渺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丹药、法器、符箓、阵盘…堆了一桌子。 紫星兰的叶子兴奋地摆动:发了! 小雪跳上桌子,好奇地闻闻这个,碰碰那个,最后蹲在一瓶丹药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渺,意思很明显:这个能吃吗? “这个你不能吃。”林渺把它抱下来,“吃了我还得带你去兽医那儿。” 她开始整理物品。 忙了一下午,终于弄完了。 她坐在石桌旁,看着手里的青霜剑。剑身泛着淡淡青光,寒气逼人——拿在手里凉飕飕的,夏天用应该很舒服。 “还行。”剑灵在她脑海里评价,“虽然比不上本尊万分之一,但给你用也凑合了。” 林渺翻了个白眼,咬破手指滴血认主。 血滴融入剑身,青光一闪,她感觉和剑建立了某种联系。握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射出,斩断了三丈外的树枝。 “不错。”她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一个月,林渺进入了疯狂修炼模式。早上站桩四个时辰,腿麻了就换个姿势。下午练剑,剑灵负责毒舌指导。晚上研究符箓阵盘,虽然偶尔研究到睡着。 累了就喝一口灵泉水。她没把灵泉拿出来,就用玉瓶装了些,兑水喝。效果虽然打折,但也比没有强。 紫星兰和小雪陪着她。紫星兰现在写字速度快多了,还能帮她记修炼心得,虽然记的内容经常跑偏,比如:今日林渺练剑,姿势丑,剑灵骂人三十二次。小雪则负责抓虫子,虽然灵草园里没什么虫子,但它每天尽职尽责地巡逻,偶尔抓到一只就能得意半天。 一个月后突破到了炼气九层,林渺感觉自己进步不小。剑术也进步了,一剑能刺穿百片落叶,符箓阵盘也摸清了基本用法。 这天早上,赵长老来了:“丫头,准备出发了。” 林渺收拾好东西,背上青霜剑,腰挂玄铁盾,储物袋里装满丹药符箓,看起来有点像个移动的宝库。 “紫星兰,小雪,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她叮嘱道,“我很快就回来。” 紫星兰的叶子卷住她的手指,木板上写:别丢人。 小雪蹭了蹭她的腿,“喵”了一声,眼神里写着:记得带好吃的。 林渺摸摸它们的头,转身离开。 主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次去天骄大会的,除了林渺,还有五个弟子:三个炼气期,两个筑基期。带队的是玄镜真人。 林渺看到了柳依依,就是丹霞峰那位师姐,她也参加了,不过是已经是筑基组了。柳依依见到她,兴奋地挥手:“林师妹!这边!” 玄镜真人扫了一眼:“人都到齐了,出发。” 众人登上飞舟。飞舟很大,比赵长老那艘大了十倍不止,能容纳几十人。林渺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凌霄宗,心里有点不舍。也有些期待。天骄大会…她能拿到第几名?她不知道。但是她会尽力。 飞舟飞了一天,傍晚时分在一座小镇外降落。“今晚在这里休息。”玄镜真人道,“明天继续赶路。” 小镇不大但热闹。林渺跟着队伍找了家客栈住下,她和柳依依一间房。 “林师妹,”柳依依很兴奋,“我第一次出远门!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林渺道。 “听说天剑宗特别大,剑修特别厉害。”柳依依道,“咱们得小心点。” 林渺点点头,两人聊了会儿,便各自休息了。 夜深了。林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小镇很安静,远处天剑宗方向一片漆黑。 她正看着,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响。很轻,但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握紧剑,悄悄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顺着楼梯上了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见到她,黑衣人笑了: “林渺,我们又见面了。” 第43章 练气大圆满?三招解决 在月光下,那黑衣人笑得有些诡异。 林渺握紧了手中的青霜剑,一股寒气从剑柄传到掌心:“秦烈?” “还记得我啊。”黑衣人掀开了兜帽,露出那张林渺熟悉的脸——正是秦烈,但这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邪气,“或者该说…‘假秦烈’?” 林渺心头一紧。果然,这个人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她冷声问道。 “天道盟,外勤执事,代号‘影’。”黑衣人悠然道,“我奉命接触你,获取山河印的情报。可惜啊,你的警惕性太高了。” “不对啊。”林渺心里有点疑惑,脑中闪过剑灵曾说过的“魔气”。 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哦,对了,你身边那把破剑是不是说我身上有‘魔气’?” 林渺心头一震。 “很惊讶?”影的语气带着嘲讽,“为了取信于你,更为了混进那些魔道蠢货的活动范围打探消息,借用了一点他们的力量,染上些气息,不是很正常么?我们天道盟为了维护秩序,总要有些非常手段。” 林渺:“真秦烈呢?” “谁知道呢?”影耸耸肩,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也许死了,那具焦尸就是他。也许还活着,正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取代了他的身份,接近了你,不是吗?”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你们天道盟就是这么行事的?” 影嗤笑道,“我们只是在维护秩序罢了。”他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眼中一抹冷漠:“现在,把山河印交出来。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就已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林渺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一剑挥出。青霜剑带着寒气斩向那道黑影,却只斩中了一片残影。 “太慢了。”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渺汗毛倒竖,回身就是一剑! “叮!” 剑被挡住了。 影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真的只是两根手指,像夹筷子一样轻松。 “炼气九层?”他挑了挑眉,“进步挺快,但是…不够看。” 他手指一弹。 一股巨力传来,林渺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在屋顶的瓦片上,滑出去好几尺才停下。 好强! 绝对不止筑基期! “你到底什么修为?”林渺爬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金丹初期。”影坦然承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个金丹修士陪你玩了这么久。” 林渺心里一沉。 金丹初期…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跑? 跑得掉吗? “在想怎么跑?”影看穿了她的心思,“别费劲了,这周围已经被我用阵法封住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渺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运转。 “剑灵…”她在心里呼唤道。 “在呢在呢。”剑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金丹初期啊…确实打不过。” “有没有办法?” “有啊。”剑灵道,“让我睁眼,一剑劈了他。不过代价是你要躺三个月,修为倒退一层。” “那不行!”天骄大会马上开始了,躺三个月还比什么?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剑灵顿了顿,“用你那滴‘七彩露珠’。” 七彩露珠? 林渺一愣。那玩意儿不是疗伤用的吗? “那不是普通的露珠。”剑灵道,“那是天道本源凝成的精华。你把它含在嘴里,我能借用一部分力量,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吓跑这家伙了。” “有用吗?” “试试呗,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渺一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瓶,倒出一滴七彩露珠含入口中。 露珠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咦?”影察觉到了异样,“你做了什么?” 林渺没有回答。她握紧了青霜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泽。 “装神弄鬼。”影冷哼一声,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渺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抬手,出剑。 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像个初学者在比划。 但影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身,而是…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他像陷进琥珀里的虫子,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法则压制?!”影惊骇道,“你怎么可能掌握法则?!” 林渺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剑必须刺出去。 她向前一步,剑尖缓缓刺向影的胸口。 影想躲,但躲不开。想挡,但手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越来越近—— “噗嗤。” 剑入血肉。 不深,只刺入一寸。 但足够了。 影闷哼一声,猛地挣脱束缚,向后急退。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速度异常缓慢,而且伤口周围泛着七彩光泽,阻止他自愈。 “你…”影眼神惊疑不定,“你到底是谁?!” 林渺没有回答。她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三息快到了。 她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滚。” 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算你狠!这事没完!”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空中。 几乎同时,林渺腿一软,单膝跪地。七彩露珠的力量彻底耗尽,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丫头!”玄镜真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几道人影跃上屋顶。玄镜真人、柳依依,还有另外几个弟子,都赶来了。 “怎么回事?”玄镜真人扶起林渺,看到她嘴角的血迹,脸色一沉,“谁伤的你?” “是…天道盟的人。”林渺虚弱道,“冒充秦烈,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金丹修士,半夜偷袭一个炼气弟子? “你…你怎么活下来的?”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道。 林渺苦笑:“师父给的保命手段,只能用一次。” 她只能这么解释。 玄镜真人检查了她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先回房休息。今晚我守夜,大家提高警惕。” 众人回到客栈。 林渺躺在床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在疼。七彩露珠的后劲太大了,她现在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剑灵,”她在心里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法则压制啊。”剑灵道,“天道本源最基本的能力之一。不过你现在太弱,只能压制金丹修士一瞬,而且代价巨大。” “那我以后…” “别想了,等你元婴期再说吧。”剑灵打断她,“现在赶紧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林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飞舟上,大家都有些沉默。昨晚的事给所有人敲了警钟,魔道和天道盟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玄镜真人加强了戒备,飞舟全速前进,不敢再中途停留。 两天后,天剑宗到了。 从空中俯瞰,天剑宗确实比凌霄宗大得多。主峰高耸入云,周围环绕着十几座副峰,云雾缭绕,剑光隐现,一派仙家气象。 飞舟在主峰广场降落。已经有其他宗门的队伍先到了,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渺跟着队伍走下飞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看那边!”柳依依拉了拉她的袖子,“那是青阳宗的队伍,听说他们有个炼气大圆满的天才,叫白…” 话没有说完,旁边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哟,这不是凌霄宗的人吗?怎么才来这么几个?是不是宗门没有人了?” 林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他身后跟着几个同门,都穿着玄雾门的服饰。 “玄雾门,赵无极。”玄镜真人低声道,“炼气大圆满,玄雾门这届炼气组的王牌。别理他,我们走。” 但赵无极不打算放过他们。 “怎么,凌霄宗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他挡在队伍前面,“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玄镜真人皱眉:“赵师侄,我们舟车劳顿,需要休息。请让开。” “休息?可以啊。”赵无极笑嘻嘻地说,“不过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听说你们凌霄宗这届炼气组派了个先天道体,在哪呢?让我见识见识。” 他的目光扫过凌霄宗几个炼气弟子,最后落在林渺身上。 “该不会…是你吧?”赵无极上下打量林渺,眼神轻蔑,“炼气九层?就这?先天道体就这水平?” 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围过来看热闹。 林渺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无极。 “看什么看,”赵无极嗤笑道,“我说错了吗,炼气九层也敢来参加天骄大会?凌霄宗是没有人了吗?” 柳依依忍不住开口:“请注意言辞!” “言辞?”赵无极哈哈大笑,“我说的是事实啊!炼气九层,在我们玄雾门连参赛资格都没有!你们凌霄宗是不是……” “闭嘴。” 林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无极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闭嘴。”林渺看着他,“你很吵。”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她让赵无极闭嘴?” “勇气可嘉!” “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无极脸色沉了下来:“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渺点头,“一个很吵的人。” “你!”赵无极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就在这儿,现在!” “赵师侄!”玄镜真人喝道,“大会有规定,赛前禁止私斗!” “规定?”赵无极冷笑道,“那是给弱者定的规矩。强者,从来不需要遵守规矩。” 他看向林渺:“怎么,不敢?怕了?” 林渺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她刚用完七彩露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打了折扣。 不打的话,这家伙会一直纠缠,而且凌霄宗的面子就丢光了。 “林渺,别冲动。”玄镜真人低声道。 林渺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赵无极:“怎么比?” “简单。”赵无极指了指广场中央,“那里有个擂台,是给弟子切磋用的。我们上去,三招定胜负。谁先下擂台,谁输。” “赌注呢?” “赌注?”赵无极眼睛一亮,“你想要什么?” “你输了,当众向凌霄宗道歉。”林渺道。 “那你输了呢?” “我输了,这块玉佩给你。”林渺想了想,拿出酒剑仙给的那块碧绿玉佩。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碧海青天玉?” “我天,她居然拿这种宝贝当赌注!” 赵无极眼睛都直了:“好!一言为定!” 玄镜真人想阻止,但林渺已经走向了擂台。 “这丫头…”玄镜真人叹了口气,“太冲动了。” 柳依依却兴奋道:“玄镜师叔,林师妹说不定能赢呢!” “赢?”玄镜真人摇头,“赵无极是炼气大圆满,而且据说是玄雾门百年一遇的天才。林渺才炼气九层,怎么赢?” 周围其他宗门的人也议论纷纷。 “凌霄宗这丫头胆子真大。” “勇气可嘉,但脑子不好使。” “看着吧,三招之内必败。” 擂台上,林渺和赵无极相对而立。 “小丫头,”赵无极笑道,“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出手。” “不用。”林渺摇头,“一起吧。” “狂妄!”赵无极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折扇一展,扇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下一刻,数十道风刃凭空出现,呼啸着朝林渺袭来! 玄雾门绝学——风卷残云! 风刃速度快,威力强,覆盖范围广,是炼气期几乎无解的招式! “完了。”有人叹息道,“一招都接不住。” 林渺动了。 她没有躲,而是向前一步,举剑。 青霜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个很简单的圈,像小孩涂鸦。 但诡异的是,那些风刃飞到圈前,竟然…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击碎,是凭空消失了! 全场寂静。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林渺也很意外。 她只是下意识地用了师父教的“灵力运用指南”里的一招——空间稳定。 原理很简单:用特殊灵力稳定周围空间,让所有能量攻击在接触稳定区域时自动消散。 但她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 “第一招。”她平静道。 赵无极脸色难看,咬牙道:“别得意!看第二招!” 他收起折扇,双手结印。地面震动,擂台周围升起四面土墙,将林渺困在中间。土墙向内挤压,要把她压成肉饼! 玄雾门另一绝学——地动山摇! 林渺还是没有躲。 她再次举剑,剑尖在土墙上轻轻一点。 “咔嚓。” 土墙裂开一道缝。 然后,裂缝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面墙。 “轰!” 土墙崩塌,化作一地碎土。 “第二招。”林渺道。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最强的两招,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了。 这还怎么打? “第三招。”林渺看着他,“该我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但赵无极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着林渺走到他面前。 林渺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下去吧。” 赵无极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不,是真的飞了起来!他整个人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外! 三招。 完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林渺。 炼气九层,三招击败炼气大圆满的赵无极? 这…这是炼气期能做到的事? 林渺收起剑,跳下擂台,走到赵无极面前。 “道歉。” 赵无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耍赖。 “对…对不起。”他咬着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凌霄宗。” 林渺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赵无极叫住了她,“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 林渺回头,想了想,认真道: “种地悟出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赵无极在原地凌乱。 种…种地悟出来的?! 周围的人也懵了。 种地能悟出这种招式? 玄镜真人看着林渺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丫头…越来越看不透了。 柳依依兴奋地跑过来:“林师妹!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林渺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她没有说谎。 刚才那三招,确实是运气好。师父教的那些方法,她第一次实战用,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 不过…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几滴七彩露珠。 这东西,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代价太大了。 不远处,一座高楼上。 几位老者正透过窗户看着广场上的这一幕。 “那就是凌霄宗的先天道体?”一位白发老者问道。 “是。”金长老点头,“酒剑仙师叔的弟子。” “酒剑仙…”另一位红脸老者感叹道,“难怪。不过她那招化解风刃的手法,似乎不是剑仙一脉的传承。” “确实。”白发老者沉吟道,“倒像是…规则层面的运用。” 众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规则层面的运用? 一个炼气期弟子? “此女…”白发老者缓缓道,“不简单啊。” 而此时,林渺已经跟着队伍去了住处。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战,已经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更不知道,这场天骄大会,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44章 天骄大会,惊现种地修仙流派 林渺回到住处的时候,感觉到整个凌霄宗队伍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崇拜、以及“这师妹到底什么来头”的复杂目光。 “林师妹,”柳依依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刚才那招点破土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了三遍都没有看明白!” “就…轻轻一点啊。”林渺试图解释道。 “轻轻一点就破了玄雾门的‘地动山摇’?”旁边一位炼气期师兄插话,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人生,“我上次跟玄雾门切磋,被这招困了整整一刻钟!” 玄镜真人咳嗽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都回房休息吧,明日还要抽签分组。林渺,你跟我来一下。” 林渺跟着玄镜真人走到院子角落。 “你实话告诉我,”玄镜真人压低声音道,“刚才那几招,真是种地悟出来的?” 林渺眨了眨眼:“是啊。” 玄镜真人盯着她看了三秒,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你要记住,这天骄大会卧虎藏龙,今日那赵无极只是玄雾门炼气组第三强的。” “第三?”林渺愣了,“那第一第二呢?” “第一是玄雾门掌门亲传,据说已经半步筑基,只是压制修为等这次大会。第二是个阵法天才,炼气期就能布置二阶阵法。”玄镜真人顿了顿,“而且其他宗门也有不少天才,比如筑基组青阳宗的白子墨、天剑宗的顾长风…” “还有,”玄镜真人犹豫了一下,“你今日露了手段,怕是会引起一些老怪物的注意。记住,大会期间尽量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为什么?”林渺问道。 玄镜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总之,小心为上。” 夜已深了,林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三招。 “剑灵,”她在心里问道,“我今天那几招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显眼?”剑灵嗤笑道,“何止显眼,简直是在喊‘快来看我多特别’。” 林渺:“……” “不过也没有什么,”剑灵懒洋洋道,“反正你师父是酒剑仙,有点特殊手段也很正常。那些老家伙最多以为你得了酒剑仙的真传,不会往别处想。” “真的吗?” “真的?才怪。”剑灵补刀道,“但你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想想明天比赛怎么办。” 林渺翻了个身:“你说…我能进前三吗?” “看你运气喽。”剑灵道,“如果抽签避开那几个变态,前三是稳的。如果第一轮就遇到…那你只能祈祷七彩露珠够用了。” 林渺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那只玉瓶。 还剩六滴了。 得省着点用。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窗外有细微的动静。 不是人。 是…植物? 林渺悄悄起身,推开了窗户。 月光下,一株紫色的小草正顺着墙根慢慢挪动,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它挪到林渺窗下,抬起一片叶子——叶子上绑着个小纸卷。 林渺:“……” 这年头,连草都会送信了? 她伸手取下那个纸卷,展开一看。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姐姐,我是紫星兰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它让我告诉你:家里一切都好,小雪抓了三只虫子,我长了一片新叶子。还有,赵长老说让你别丢人,不然回来罚你浇水三个月。附:很想你。 林渺看着这封信,眼眶有点发热。 她把信小心折好收起来,对着那株紫色小草轻声道:“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小草摆了摆叶子,慢吞吞地挪走了。 林渺关好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剑宗主峰广场人山人海。 东洲三十二个宗门,炼气组参赛弟子共一百二十八人,筑基组六十四人,全都聚集在此。 广场中央悬浮着四面巨大的水镜,实时播放各个擂台的比赛画面。四周看台上坐满了各宗门长老和前来观礼的修士,气氛热烈得像凡间的庙会。 林渺站在凌霄宗队伍里,东张西望着。 “看那边,”柳依依指着北面看台道,“那几个穿金色道袍的,是东洲修仙联盟的执事长老,负责监督比赛公正。” “那边呢?”林渺指向西面,那里有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个个神色冷峻。 “那是天剑宗的执法队,”玄镜真人接话道,“负责维持秩序。领头那个叫冷锋,金丹中期,是天剑宗执法堂首席。” 正说着,广场上空响起了洪亮的钟声。 “肃静——” 一位白发老者缓缓升空,正是昨日在高楼上观战的那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老夫天剑宗大长老,奉联盟之命,主持本届天骄大会。规则如下:炼气组、筑基组分别进行抽签,淘汰制。每场比赛限时一炷香,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取消资格并严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抽签开始!” 广场中央升起两座石台,上面各放着一个巨大的玉箱。参赛弟子依次上前,从箱中抽取玉牌。 林渺抽到的是“炼气组,丙字七号”。 “丙字擂台在那边,”玄镜真人指了指广场东侧,“你的对手是…” 他话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冷笑。 林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阳宗服饰的少年正盯着她。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但眼神里透着几分阴鸷。他手中玉牌上赫然写着“丙字七号”。 “青阳宗,白子轩。”少年开口道,“白子墨是我哥哥。” 林渺点头:“凌霄宗,林渺。” “我知道你,”白子轩上下打量她道,“昨天三招打败赵无极的那个。不过赵无极那种货色,我也能三招打败。”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哥让我告诉你,在擂台上遇到我,最好主动认输。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林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这算什么?”柳依依气鼓鼓地道,“赛前威胁?还是以他哥的名头?” “正常操作。”玄镜真人淡淡道,“青阳宗白家兄弟,出了名的霸道。白子墨是筑基组头号种子,白子轩是炼气组前五热门。他们这是想给你施压,让你心态失衡。” 林渺“哦”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玄镜真人拍拍她的肩膀道,“记住,擂台上实力说话。” 钟声再次响起。 “第一轮比赛,开始!” 林渺走向丙字擂台。 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显然,她昨天那一战吸引了不少关注,大家都想看看这个“靠种地悟剑”的先天道体到底有多厉害。 白子轩已经站在擂台上了。他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三品法器。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白子轩嗤笑道。 林渺没理他,慢吞吞地爬上擂台——是的,爬,因为擂台有点高,她又懒得跳。 这动作引起了一阵哄笑。 白子轩脸色难看:“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没有啊,”林渺老实说道,“就是懒得跳。” 裁判是个天剑宗的中年执事,他忍着笑宣布道:“丙字擂台,青阳宗白子轩,对凌霄宗林渺。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白子轩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剑出如龙,青色剑光化作数十道残影,封死了林渺所有退路! 青阳宗绝学——千影剑! “好快!”台下有人惊呼道。 “白子轩一上来就用绝招,这是想速战速决啊!” “那丫头要糟了!” 林渺确实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剑光即将临身的刹那,她忽然蹲下了。 是的,蹲下了。 动作自然流畅,就像在灵草园里查看一株病了的灵植。 白子轩的剑光全部落空,从他头顶掠过。 全场寂静。 白子轩愣住了:“你…你蹲下干什么?!” “哦,”林渺抬头看他道,“我在看你这招的破绽。” “破绽?”白子轩怒极反笑,“千影剑哪有破绽!” “有的。”林渺认真道,“你出剑时左脚会不自觉地往前多踏半寸,导致重心偏前。这时,你右肋下三寸处防御空虚。” 她边说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另外,你灵力运转到‘风池穴’时会有一丝迟滞,应该是练功时留下的暗伤,建议你用温灵草泡澡,每天两次,连泡七天。” 白子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台下已经笑翻了。 “她在干什么?现场教学?” “还给人开药方!” “白子轩要气炸了吧!” 裁判也憋着笑,提醒道:“比赛继续。” 白子轩咬牙,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剑势更急,剑光更密,几乎笼罩了整个擂台! 林渺终于拔剑了。 青霜剑出鞘,寒气四溢。 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平平一剑刺出。 刺向白子轩右肋下三寸。 正是她刚才说的那个“防御空虚”的位置。 白子轩大惊,急忙变招格挡。 但林渺的剑忽然变了方向——不是变招,是剑身自己弯了一下,绕过格挡,剑尖轻轻点在白子轩手腕上。 “叮。” 白子轩手一麻,长剑脱手落地。 他呆住了。 台下也呆住了。 刚才…那剑是不是自己拐弯了? “承让。”林渺收剑行礼道。 白子轩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我还没有输!” 他左手结印,一道火符激射而出! 这是违规的——比赛规定只能用法器或法术,符箓属于外物。 裁判正要制止,林渺已经动了。 她伸出左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火符飞到圈前,“噗”一声灭了。 连烟都没有冒。 白子轩彻底傻了。 “这招叫什么?”台下有人大声问道。 林渺想了想:“叫…除草。” “除草?!” “对啊,”林渺一本正经道,“灵草园里有时候会长杂草,用火烧容易伤到灵植,所以得用特殊手法灭掉。这招的原理差不多。” 全场再次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除草!她说那招叫除草!” “青阳宗白子轩被当成杂草除了!” “这丫头是来搞笑的吧!” 白子轩羞愤欲绝,直接跳下擂台跑了。 裁判憋着笑宣布:“凌霄宗林渺,胜!” 林渺跳下擂台,柳依依兴奋地扑过来:“林师妹!你也太厉害了!那剑怎么会自己拐弯?” “哦,那个啊,”林渺解释道,“青霜剑有灵性,会自己找破绽。我就是告诉它往哪儿刺,它自己就去了。” 柳依依:“…剑会自己找破绽?” “对啊,”林渺点头道,“就跟小雪会自己抓虫子一样,都是本能。” 旁边几个听到这番话的别宗弟子,表情都很精彩。 剑的灵性…跟猫抓虫子的本能一样? 这什么比喻! 玄镜真人走过来,眼神复杂:“你刚才那招灭符的手法…” “也是种地悟出来的。”林渺抢答道。 玄镜真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说是就是。” 第一轮比赛很快结束。 一百二十八人淘汰一半,剩下六十四人。 林渺回到住处时,发现门口堆满了东西。 有各宗弟子送来的“挑战书”,有好奇者送来的“请教信”,还有几份包装精致的礼盒。 她打开一个礼盒,里面是盒上品灵茶,附言:“师妹种地辛苦了,喝点茶。” 另一个盒子里是双绣花鞋,附言:“师妹爬擂台辛苦了,换双好鞋。” 还有一个盒子… 里面是包种子。 附言:“听说师妹喜欢种地,这是南洲特产‘跳舞草’的种子,种出来会自己跳舞,希望你喜欢。” 林渺:“……” 她抱着这堆东西回屋,紫星兰的那株小草朋友又来了,叶子上绑着新的纸卷: 姐姐,你在那边好出名!小雪从执法堂的传讯法阵里偷听到,好多人在议论你!赵长老说让你收敛点,别太张扬。附:跳舞草种子给我留点,我想看。 林渺笑了,把跳舞草种子分出一半,放在小草叶子上。 小草开心地摆了摆,慢吞吞地挪走了。 晚上,林渺正打坐调息,剑灵忽然开口: “小心点,有人在窥探你。” 林渺心头一紧:“谁?” “至少三个方向,”剑灵道,“一个在天剑宗内,应该是某个长老。一个在西南方向三里外,气息隐匿得很好,可能是天道盟的人。还有一个……” 它顿了顿:“很古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就在你屋顶上。” 林渺悄悄放出神识。 屋顶上确实有东西。 很微弱的气息,如果不是剑灵提醒,她根本察觉不到。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她特制的“驱虫粉”,本来是用来对付灵草园里顽固害虫的。 她打开窗户,把驱虫粉往屋顶一撒。 “阿嚏!” 屋顶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 然后是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林渺关好窗户,剑灵在她脑海里大笑: “你撒的什么?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驱虫粉,”林渺淡定道,“加了点辣椒粉和痒痒草。” 剑灵笑得更欢了:“你真是…太损了。” 第二天,第二轮比赛。 林渺的对手是个符峰弟子,来自一个小宗门。 对方一上台就拱手:“林师姐,久仰大名!能跟您切磋是我的荣幸!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渺:“……” 最后她花了三招把对方送下擂台,并附赠签名一份。 第三轮,对手是个体修,肌肉壮硕,一身横练功夫。 对方咧嘴笑道:“小丫头,你那套种地的把戏对我没有用!我这一身铜皮铁骨——” 林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喷壶,对着他一喷。 “这是什么?!”体修大惊道。 “除草剂,”林渺认真道,“专门除顽固杂草的。” 体修只觉得浑身发痒,灵力运转不畅,挣扎了没有几下就被林渺轻轻推下了擂台。 台下观众已经麻木了。 “她又换花样了…” “这次是除草剂?” “种地到底能悟出多少东西啊!” 第四轮,林渺遇到了个硬茬子。 天剑宗内门弟子,炼气大圆满,剑道天才,顾长风的师弟,楚天。 楚天一上台就剑指林渺:“我听顾师兄提起过你。他说你的剑道见解很独特。今日,请指教。” 态度很端正,没有嘲讽,没有轻视。 林渺也正色回礼道:“请。” 比赛开始。 楚天出剑。 他的剑很快,很准,很稳。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是标准的实战剑法。 林渺接了几剑,心里暗暗点头:确实是个高手,比赵无极强多了。 她不再留手,青霜剑展开,寒气弥漫。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剑光交错,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这才是真正的对决!” “楚天的剑法好扎实!” “林渺也不差啊,你看她那剑,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转眼三十招过去了。 楚天忽然收剑后撤,深吸一口气。 他的剑身上泛起金色光芒。 “天剑宗绝学——破军剑!”有人惊呼道。 “楚天居然练成了这招!这可是筑基期才能掌握的剑法!”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剑虚影,朝着林渺当头斩下! 威势惊人! 林渺抬头看着那柄金色巨剑。 她没有躲。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收起青霜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锄头。 是的,一把普普通通的铁锄头,凡间农民用的那种。 台下观众全都傻了。 “她掏锄头干什么?!” “这是要…现场种地?” 林渺双手握锄,对着斩落的金色巨剑,做了一个标准的“翻土”动作。 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咔嚓。” 金色巨剑虚影,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楚天呆立在原地,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足足十息之后,才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锄头!她用锄头破了破军剑!” “这什么操作?!” “种地流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裁判也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宣布道:“凌、凌霄宗林渺,胜!” 林渺收起锄头,跳下擂台。 楚天追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炽热:“林师姐!刚才那招…能教我吗?!” 林渺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想了想:“可以啊,不过你得先种好地。” “种地?” “嗯,”林渺点头道,“什么时候你能用锄头翻土翻出三尺深,一锄下去土块均匀细碎,什么时候我就教你。” 楚天二话不说:“我明天就开始种!” 林渺:“……” 她只是随口一说啊。 远处看台上,几位长老表情都很精彩。 金长老捋着山羊胡,哭笑不得:“这丫头…真是酒剑仙师叔的徒弟?” 白发老者沉吟道:“那锄头破剑的一招,看似荒谬,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卸力技巧和空间理解。她是怎么想到用锄头的?” 红脸老者叹气:“我现在相信她真是种地悟出来的了。除了种地的,谁没事研究怎么用锄头破剑?” 而此时,林渺已经回到了住处。 刚进门,剑灵就在她脑海里狂笑: “锄头!你居然用锄头!哈哈哈哈!楚天那小子脸都绿了!” 林渺也笑了:“其实那招真是种地悟出来的。翻土的时候,得用巧劲,不能蛮力,不然伤锄头还费劲。破剑也一样。” 剑灵笑够了,忽然正色道:“不过你要小心了。你今天这一战,真正引起了那些老家伙的注意。我感觉到至少五道金丹以上的神识扫过你。” 林渺点头:“我知道。” “还有,”剑灵顿了顿,“天道盟那个人,今天也在现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 林渺眼神一凝。 “他在哪?” “东北角看台,第三排,穿灰衣的那个。”剑灵道,“不过现在已经走了。看样子,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剑灵,你说天道盟为什么要找山河印?” “不知道,”剑灵道,“但能让一个金丹修士伪装成炼气期接近你,这东西肯定不简单。你要小心保管,最好…” 它话没有说完,林渺储物袋里的某样东西突然震动起来。 是山河印。 林渺脸色一变,赶紧取出山河印。 巴掌大小的玉印正在她手心微微发光,印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指向…天剑宗后山方向。 “它在指引什么?”林渺喃喃道。 剑灵也沉默了。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看来,这次天骄大会,不会太平静了。” 窗外,夜色渐浓。 天剑宗后山方向,隐约有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45章 山河印上,竟然有定位标记? 山河印在林渺掌心微微发烫,金色纹路流转,指向天剑宗后山深处。 林渺盯着掌中这异象:这玩意该不会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收起来!”剑灵在她脑海里急促道,“至少三道金丹神识正往这边扫!” 林渺刚把山河印塞回储物袋,房门就被敲响了。 “林师妹,睡了吗?”是柳依依的声音。 林渺定了定神,打开门:“柳师姐,怎么了?” 柳依依端着一盘糕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刚从天剑宗膳房拿的,说是南洲特产的灵米糕,尝尝?” 林渺接过糕点,柳依依却顺势挤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其实我是来传话的,”她压低声音道,“玄镜师叔让我告诉你,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林渺:“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柳依依摇头道,“但刚才我看见天剑宗几位长老急匆匆往后山方向去了,脸色都不太好看。玄镜师叔说,可能是禁地那边…” 她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后山方向,夜空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来了。”剑灵在林渺脑海里幽幽道。 几乎同时,整座天剑宗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铛—— 三短一长,连续三遍。 “这是…宗门警钟!”柳依依脸色发白,“出大事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玄镜真人站在门口,神色凝重:“所有弟子立刻到主院集合!快!” 林渺和柳依依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主院里已经聚集了各宗弟子,人人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安。玄镜真人清点完人数,沉声道:“天剑宗后山禁地突发异变,各宗弟子暂留此处,不得外出。等天剑宗安排。” “禁地异变?”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的大会还继续吗?” “不知。”玄镜真人摇头道,“等消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金长老。 这位平时总笑眯眯的特使此刻脸色铁青,山羊胡都翘得有些凌乱:“各宗带队长老听令!立刻清点本宗弟子人数,上报天剑宗执法堂!有擅自离队者,严查!” 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查人数?” “难道有魔道混进来了?” 金长老没有解释,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林渺身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对玄镜真人使了个眼色。 玄镜真人会意,低声道:“林渺,跟我来。” 林渺跟着两位长老走到角落。 金长老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开口:“林渺,你今夜可曾感觉到什么异常?” 林渺心里微动,面上却装傻:“什么异常?” “比如…”金长老盯着她的眼睛,“山河印有没有什么反应?” 林渺心里:他怎么知道?面上却稳如老狗:“山河印?一直在储物袋里躺着呢,没有什么反应啊。” 剑灵在她脑海里吹了声口哨:撒谎不眨眼,有前途。 金长老眯了眯眼,没有再追问,转而道:“罢了。今夜之事与你无关最好。记住,无论谁问起,都说不知道。明白吗?” 林渺点头如捣蒜。 金长老撤去结界,匆匆走了。 玄镜真人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禁地那边…怕是出大事了。” “师叔,到底怎么了?”林渺忍不住问道。 玄镜真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天剑宗后山禁地,封印着一处上古战场碎片。据说百年前正魔大战时,曾有真魔陨落于此,其魔念不散,化作禁地深处的‘魔渊’。历代天剑宗高手都以剑阵镇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今夜剑阵异动,魔渊气息外泄。若处理不好,整个天剑宗都可能遭殃。” 林渺…… 真魔陨落之地? “所以金长老才要查人数,”玄镜真人继续道,“他怀疑有魔道奸细混入,意图破坏剑阵,释放魔渊。”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几声轰鸣。 这次更近,连地面都微微震动。 主院里顿时一片混乱。 “安静!”玄镜真人喝道,“各宗弟子结阵自守!天剑宗自会处理!” 话虽如此,但恐慌已经蔓延开来。 林渺回到凌霄宗队伍中,柳依依立刻凑过来:“林师妹,长老们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林渺含糊道,“就让咱们老实待着。” 她嘴上这么说,神识却悄悄探入储物袋。 山河印还在微微发烫。 而且…烫得更厉害了。 “剑灵,”她在心里问道,“这印是不是在指引什么?” “不然你以为它半夜发什么疯?”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实待着!”剑灵严肃道,“外面至少十个金丹修士在巡查,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林渺只好按捺住好奇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山方向的动静时大时小,偶尔还能看到剑光冲天而起,显然战况激烈。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金长老再次出现。 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但语气还算镇定:“各宗弟子听令!魔渊暂时被压制,但剑阵受损,需要修复。大会暂停三日,三日后视情况决定是否继续。”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三日内,所有人不得离开住处范围,违者按魔道奸细论处!”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反驳。 各自散去后,林渺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山河印在储物袋里烫得厉害。 她实在忍不住,把印拿了出来。 金色纹路比刚才更亮了,而且…开始缓慢旋转,像在指引某个方向。 “它在指路。”剑灵忽然道。 “指哪儿?” “看纹路流转的方向…应该是后山禁地深处。”剑灵顿了顿,“而且我感觉到,这印和那魔渊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林渺心头一震:“联系?什么联系?” “不知道,”剑灵道,“但能让山河印起反应的,要么是同源之物,要么是…相克之物。” 它沉默片刻,声音凝重起来:“丫头,我有个猜测。” “说。” “百年前秦家灭门,秦长渊失踪,魔渊出现…这些事的时间点太近了。你说,有没有可能,秦长渊当年就是来天剑宗处理魔渊的?而山河印,就是关键?” 这个猜测…细思极恐。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家灭门的真相,可能远比想象中复杂。 “叮。”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渺立刻收起山河印,握紧青霜剑:“谁?” 没有回应。 她悄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道黑影站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正朝她招手。 是影。 那个天道盟的假秦烈。 林渺瞳孔一缩,正想喊人,影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她腰间的储物袋。 意思很明显:山河印。 林渺咬牙,拔剑就要冲出去,影却摇了摇头,抛过来一样东西。 是个玉简。 林渺接住,影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她犹豫片刻,神识探入玉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明夜子时,后山剑碑林。想知道秦家真相,就一个人来。 玉简随即自毁,化作粉末。 林渺站在窗前,脸色变幻不定。 去,还是不去? “陷阱。”剑灵斩钉截铁,“绝对是陷阱。” “我知道,”林渺道,“但是他提到了秦家真相…” “那又如何?”剑灵冷笑道,“天道盟的话能信?他们杀了真秦烈,现在又想用秦家的事引你上钩。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渺沉默了。 她知道剑灵说得对。 可是… 山河印还在发烫。 秦家族谱上被撕掉的那一页。 秦长渊留下的那句“天道有缺”。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向网中央。 “先睡觉,”剑灵道,“明天再说。” 林渺躺回床上,却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整个天剑宗气氛压抑。 巡逻的执法弟子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神色严峻。各宗弟子都被限制在住处,闲得发慌又不敢乱跑。 林渺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把小锄头——这是昨天比赛后,楚天送来学种地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土。 实际上是在发呆。 “林师妹,”柳依依凑过来,“你说禁地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林渺老实道。 “我听说啊,”柳依依压低声音道,“昨晚有魔道高手潜入,破坏了剑阵核心。天剑宗折了两位金丹长老呢!” 林渺手一顿:“真的?” “我也是听丹霞峰的师姐说的,她道侣是天剑宗弟子。”柳依依道,“反正情况不妙。金长老今天一早又去后山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 玄镜真人走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林渺,”他直接道,“金长老要见你。”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见我?” “嗯,”玄镜真人看着她,“关于山河印的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渺放下锄头,跟着玄镜真人出了门。 路上,玄镜真人低声道:“金长老查到你曾在黑风谷得到山河印。现在禁地出事,他怀疑两者有关联。你说话小心点。” 林渺点头。 金长老的临时住处就在主峰侧殿。 林渺进去时,就看到殿内除了金长老,还有三个人。 天剑宗大长老——昨天主持大会的白发老者。 天剑宗执法堂首席冷锋——那位金丹中期的冷面修士。 以及…一个让林渺意想不到的人。 酒剑仙。 她那个便宜师父,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酒葫芦,见林渺进来,就朝她眨了眨眼。 “师叔,”金长老苦着脸道,“人带来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这才慢悠悠开口:“丫头,听说你得了秦家的山河印?” 林渺硬着头皮:“是。” “拿出来看看。” 林渺取出山河印,双手奉上。 酒剑仙接过,随意把玩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 “这印…被人动过手脚。” 殿内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师叔何出此言?”金长老忙问道。 酒剑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渺:“丫头,你在黑风谷得到这印时,它就这样?” 林渺想了想:“当时印身有裂痕,但后来…裂痕自己愈合了。” “自己愈合?”酒剑仙眯起眼,“有意思。” 他将山河印抛给大长老:“老白,你看看。” 白发老者接过,仔细探查,片刻后脸色凝重:“印内有一道隐藏极深的禁制,若非酒剑仙前辈点破,连我都察觉不到。” “什么禁制?”冷锋问道。 “像是…一道定位标记。”白发老者沉声道,“持印者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施术者感知。” 林渺心头一寒。 定位标记? 那岂不是说,她得到山河印后,行踪一直被人掌握? “能查出是谁下的禁制吗?”金长老问道。 酒剑仙摇头:“手法很高明,至少是元婴期的手笔。而且…这禁制有年头了,少说三十年。” 三十年? 难道… “师叔,”金长老看向酒剑仙,“您觉得此事和魔渊异变有关吗?” 酒剑仙灌了口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林渺:“丫头,你昨晚可感觉到山河印有什么异常?” 林渺犹豫了一下。 该说实话吗? 她看向酒剑仙,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 “有,”林渺最终决定赌一把,“昨晚子时左右,山河印突然发烫,还浮现出金色纹路,指向后山方向。” 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果然如此。”酒剑仙叹了口气,“山河印和魔渊…确实有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后山方向: “百年前那场大战,秦长渊曾持山河印来天剑宗,协助镇压魔渊。当时他以山河印为媒介,布下‘九封镇魔大阵’,这才将魔渊暂时封印。” 顿了顿,他转身看向林渺: “但是秦长渊失踪后,大阵失去核心,威力逐年减弱。这些年天剑宗只能靠剑阵勉强维持。昨夜魔渊异动,就是因为…山河印重新现世,引发了阵法共鸣。” 林渺:所以山河印发烫,不是因为它想搞事,而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镇压魔渊的关键? “那现在怎么办?”金长老急道,“魔渊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酒剑仙看向林渺:“丫头,这印你还敢拿吗?” 林渺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师叔的意思是…”金长老试探道,“让林渺持印去修复大阵?” “不然呢?”酒剑仙耸肩道,“但是山河印认主,现在只有这丫头能发挥它的威力。让她去,还有一线生机。不让她去,等魔渊彻底爆发,整个东洲都要遭殃。” 林渺:“……” 她觉得这剧情发展有点太快了。 “不行!”玄镜真人忽然开口,“她只是炼气期,去魔渊就是送死!” “谁说她一个人去了?”酒剑仙翻了个白眼,“我徒弟,我能让她送死?” 他拍了拍林渺的肩膀:“放心,为师陪你一起。还有老白、冷锋,你们天剑宗也得派人。至于金师侄…” 他看向金长老:“你去联系各宗,调集高手,随时准备支援。” 金长老苦笑:“师叔,这太冒险了…” “冒险?”酒剑仙冷笑道,“不冒险就等着魔渊吞噬东洲吧。别忘了,百年前那场大战死了多少人。” 殿内再次沉默。 良久,白发老者缓缓开口:“酒剑仙前辈说得对。此事…只能如此。” 他看向林渺,郑重道:“林小友,你可愿助我天剑宗,修复镇魔大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渺身上。 林渺…… 想了想山河印的异动,她点了点头。 酒剑仙笑了,“丫头,有魄力,不愧是我徒弟!” 说着,扔给林渺一个小袋子:“拿着,保命用的。” 林渺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是十张金光闪闪的符箓,还有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三品‘遁天符’,捏碎可瞬移百里。”酒剑仙解释道,“丹药是‘生生造化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省着点用,为师存货也不多。” 林渺有点感动。 这师父…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事不宜迟,”白发老者道,“今夜子时,我们行动。” 子时? 林渺心头一动。 和影约定的时间一样。 是巧合,还是… “怎么了?”酒剑仙察觉她的异样。 林渺犹豫片刻,还是把影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略去了玉简的具体内容,只说对方约她子时见面。 殿内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天道盟…”白发老者咬牙道,“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师叔,现在怎么办?”金长老问道,“还按原计划吗?” 酒剑仙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去,为什么不去?正好将计就计。” 他看向林渺:“丫头,今夜子时,你去剑碑林见影。我们暗中跟着,看看天道盟到底想干什么。” 林渺:“……” 这是那她当鱼饵。 “放心,”酒剑仙拍了拍她的头,“有师父在,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那可是金丹修士啊! 而且还是天道盟的精英! “对了,”酒剑仙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把剑呢?拿出来看看。” 林渺取出青霜剑。 酒剑仙接过去,随手舞了两下,摇摇头:“太次了。用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剑,扔给林渺。 剑长三尺,通体漆黑,剑身无光,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林渺接住的瞬间,整个人差点被压趴下——这剑重得离谱! “这是…”白发老者瞪大了眼,“玄铁重剑?” “嗯,”酒剑仙点头道,“我早年用的,现在用不上了,给徒弟防身。” 林渺双手勉强举起剑,感觉手臂都在抖。 这玩意儿…真能用来战斗? “别小看它,”酒剑仙道,“玄铁重剑无锋,但是势大力沉。配合你的‘种地流’,正好。” 林渺哭笑不得。 种地流?她就是随口一说。 “行了,都去准备吧。”酒剑仙摆摆手道,“今夜子时,剑碑林见。” 众人散去。 林渺抱着玄铁重剑回到住处,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夜之间,从参加天骄大会的弟子,变成了拯救东洲的关键人物? 这剧情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知足吧,”剑灵在她脑海里吐槽道,“至少你师父还给了保命的东西。换成别人,早就被推出去当炮灰了。” 林渺想想也是。 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子时将至。 天剑宗后山,剑碑林。 这里是天剑宗历代高手埋剑之地,千百年来积累了无数剑意,寻常修士靠近都会感到刺骨寒意。 林渺独自走在碑林间,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林隙洒下,照在一座座剑碑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她紧了紧手中的玄铁重剑——虽然很重,但握久了居然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来了。”剑灵忽然提醒道。 林渺抬头。 前方十丈外,一道黑影从碑后转出。 正是影。 他今夜没戴兜帽,露出那张阴柔苍白的脸,嘴角挂着惯有的冷笑:“你还真敢来。” “秦家真相呢?”林渺直接问道。 影笑了:“急什么?先把山河印给我看看。” 林渺没有动。 影也不急,慢慢走近:“你知道秦家为什么被灭门吗?” “触怒天道。”林渺道。 “那是秦家族谱上写的,”影嗤笑道,“真相是…秦长渊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什么秘密?” 影停下脚步,离林渺只有三丈:“他发现,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根本不是魔道挑起的。” 林渺心头一震。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影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林渺身后,月光下,一道邋遢的身影正靠着剑碑喝酒。 酒剑仙。 “接着说啊,”酒剑仙灌了口酒,笑眯眯道,“我也想知道,百年前那场大战,幕后黑手是谁。” 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后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就要遁走。 “想跑?”酒剑仙打了个酒嗝,“问过我了吗?” 他随手一抛,酒葫芦飞到半空,洒下漫天酒液。 酒液落地,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将方圆百丈牢牢锁住! 影撞在锁链上,被震了回来。 “酒剑仙…”他咬牙道,“你们早就设好了圈套!” “彼此彼此,”酒剑仙懒洋洋道,“你们天道盟不也设套引我徒弟来吗?” 影眼神闪烁,忽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能阻止计划?” 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玉符。 远处禁地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面剧烈震动,剑碑林中的碑石纷纷摇晃! “不好!”酒剑仙脸色一变,“魔渊爆发了!” 几乎同时,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 白发老者、冷锋、金长老、玄镜真人,全都到了。 “师叔!”金长老急道,“魔渊封印破了!大量魔气正在外泄!” “天道盟的人呢?”白发老者问道。 “跑了,”酒剑仙咬牙道,“他们用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破坏封印!” 他看向林渺:“丫头,计划有变。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进入魔渊,修复大阵!” 林渺握紧玄铁重剑:“怎么去?” 酒剑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影。 影此刻已经恢复冷静,甚至还在笑:“来不及了。魔渊一旦彻底爆发,方圆千里都会化为魔域。你们…阻止不了。” “是吗?”酒剑仙忽然笑了,“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一转,照向影。 影的笑容僵在脸上:“照妖镜?!你从哪弄来的?” “你猜。”酒剑仙笑眯眯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我们去魔渊核心;二,我把你照出原形,让全天下都知道天道盟干了什么好事。” 影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我带你们去。” “聪明。”酒剑仙收起铜镜,“带路。” 影转身,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林渺走在队伍中间。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46章 魔渊种菜,这合理吗? 魔渊的入口比林渺想象中要…朴素很多。 就是后山深处一个黑漆漆的洞窟,洞口直径约三丈,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洞窟内涌出的不是黑烟,而是一种粘稠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就是魔气的实质化。”酒剑仙难得严肃,“炼气期修士沾上一点,三息内就会魔化。丫头,你跟紧我。” 林渺握紧玄铁重剑,跟上。 影走到洞口前停下,转头露出诡异的笑:“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魔渊核心在下方三百丈处,那里有九封镇魔大阵的阵眼。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了一些:“这一路上的魔物,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影的身形突然化作数十道黑烟,朝不同方向逃窜! “想跑?”冷锋冷哼一声,剑光一闪就要追击。 “别追了!”酒剑仙喝道,“他用的身外化身,真身早就跑了。我们现在重要的是进魔渊!” 白发老者点头,从袖中取出九面阵旗,随手一抛。阵旗落在洞口周围,形成一个金色光圈,暂时抑制住魔气外泄。 “这是九阳封魔阵,撑不过两个时辰,”他沉声道,“我们必须在这之前修复大阵。”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酒剑仙率先踏入洞口,“丫头,跟上!” 林渺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玄镜真人和冷锋紧随其后,金长老和白发老者则留在洞口维持阵法。 进入洞窟的瞬间,林渺感觉周身一阵冷意袭来。 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四周很暗,只有酒剑仙手里提着的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油灯的火焰很奇怪,不是向上燃,而是向下垂。 “这是‘定魂灯’,”酒剑仙解释道,“以龙涎香和千年槐木心为芯,能照破虚妄,稳固心神。在魔渊里,神识不能用,眼睛也靠不住,只能靠这个。” 林渺低头看脚下。 路不是平的,每一级都湿滑异常,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苔藓会动,仔细看,是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挤在一起蠕动。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别看。”玄镜真人走到她身侧,掌心亮起淡淡的金光,“那些是食魂蛭,专门吞噬修士神魂。不过它们怕光,有定魂灯在,不敢靠近。” 果然,定魂灯的光芒照到的地方,虫子纷纷退避。 四人沿着石阶缓慢下行。 越往下,空气越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林渺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 “运转灵力抵抗。”剑灵在她脑海里提醒,“不过别用全力,留三成备用。” 林渺照做,果然好受一些。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酒剑仙停下脚步,定魂灯往前一照。 灯光里,十几具人形的东西正朝他们爬来。 说是人形,其实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反折,脑袋耷拉在肩膀上,皮肤呈青灰色,布满脓疱。最恶心的是它们的眼睛只有两个黑洞,里面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 “魔傀,”冷锋拔剑,“生前应该是天剑宗的弟子,被魔气侵蚀后变成了这样。” 他的剑很快。 快得林渺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最前面的三具魔傀就身首分离。 但魔傀没有死。 掉在地上的脑袋还在眨眼,无头的身体继续爬行,甚至速度更快了! “普通攻击没用,”酒剑仙叹气道,“得用至阳至刚的功法。” 他单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定魂灯的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火龙扑向魔傀! 火龙所过之处,魔傀纷纷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啸,最终化作灰烬。 “继续走。”酒剑仙收回火龙,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招消耗不小。 林渺忍不住问道:“师父,这魔渊里到底有多少魔傀?” “谁知道呢,”酒剑仙灌了口酒,“百年来掉进来的修士,怎么也有百八十个。再加上天剑宗历代镇压魔渊战死的弟子…少说两三百具吧。” 林渺头皮发麻。 两三百?刚才那招火龙明显不能多用,难道要一个个砍过去? “别怕,”剑灵忽然道,“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用山河印。”剑灵道,“秦长渊当年能用它布下大阵,说明这印对魔气有克制作用。你试试往印里注入灵力,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渺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山河印。 她将一缕灵力注入印中。 山河印亮起微弱的金光,印身上的纹路开始缓缓流转起来。光芒照到的地方,魔气像是遇到克星,迅速退散! 就连地上的食魂蛭,也疯狂往阴影里钻。 “有效!”林渺眼睛一亮。 她加大灵力输出,山河印的光芒更盛,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圈,将四人笼罩在内。 光圈内,魔气全无,连那股阴寒感都消失了。 酒剑仙惊讶地回头:“这印…比我想的还好用。” 玄镜真人看着山河印,眼神复杂:“秦家的传承之物,果然不凡。” 四人继续下行,有了山河印护体,速度快了许多。 又走了一炷香,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溶洞中央,九根十丈高的石柱呈环形排列,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没入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 那就是魔渊的核心。 漩涡缓缓旋转,不断喷涌出粘稠的魔气。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铁链也锈迹斑斑,随时可能断裂。 “九封镇魔大阵,”白发老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金长老稳固了一下阵法,随后也跟下来了,“阵眼就是那个漩涡。要修复大阵,必须有人进入漩涡中心,重新激活九根石柱的封印。” “进入漩涡?”林渺咽了口唾沫,“进去还能出来吗?” “理论上可以,”酒剑仙盯着漩涡,“但百年来没人试过。秦长渊当年是在外面布阵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漩涡中突然伸出十几条黑色的触手,闪电般朝众人卷来! “小心!” 冷锋挥剑斩断三条触手,但触手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数量反而更多了! 酒剑仙再次召唤火龙,可这次触手根本不惧火焰,穿过火海直扑而来! 眼看一条触手就要卷住林渺,山河印突然自动飞起,悬在她头顶,洒下瀑布般的金光! 触手碰到金光,发出了灼烧声,迅速缩回。 其他触手也纷纷退避,似乎很忌惮山河印的光芒。 “机会!”白发老者喝道,“趁现在,进漩涡!” 酒剑仙看向林渺:“丫头,你敢不敢?” 林渺看着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心跳如擂鼓。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灵草园,想起了紫星兰那歪歪扭扭的字,想起了调皮的小雪,想起了去闭关想要变强大保护她们的赤焰蟒,想起了赵长老虽然唠叨却总是偷偷塞给她的零食。 “我,敢!”她说。 “好!”酒剑仙大笑,“不愧是我徒弟!”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林渺手腕上,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这是‘同心绳’,能共享感知和部分灵力。我在外面给你输送灵力,你只管往漩涡中心冲!” 林渺点头,握紧山河印,深吸一口气,冲向漩涡! 踏入漩涡的瞬间,世界颠倒。 不是上下颠倒,而是所有的感知都乱了:视觉听到声音,听觉闻到气味,触觉看到颜色…林渺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稳住心神!”剑灵在她脑海里大喝,“这些都是幻觉!用山河印!” 林渺咬牙,将全部灵力注入山河印! 金光炸开! 幻觉如潮水般退去,她看清了漩涡内部的真实景象——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九颗巨大的光球,每颗光球都延伸出一条光链,连接着外界的石柱。 但此刻,九条光链中有六条已经断裂,剩余三条也黯淡无光。 光球下方,盘踞着一团无法形容的黑色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翻滚的浓烟,时而伸出无数触手,时而又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的眼睛是两个深邃的漩涡,看向林渺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走了! “这是…魔念本体。”剑灵的声音凝重到极点,“百年前陨落的那位真魔,最后残存的一丝魔念。丫头,你对付不了它,想办法修复光链就走!” 林渺看向那九颗光球。 每颗光球表面都刻满了符文,但此刻符文残缺不全。要修复光链,必须补全符文。 可她不懂阵法啊! “用你的血。”剑灵突然道。 “什么?” “你的血里有天道本源,能补全一切残缺的规则。”剑灵快速解释,“滴血在光球上,它会自动修复符文!” 林渺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最近的一颗光球上。 血液落在光球表面,迅速渗透进去。 下一刻,光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表面残缺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全、亮起! 连接这颗光球的光链瞬间粗了一倍,金光顺着光链传递到外界的石柱! 有效! 林渺心中一喜,正要走向第二颗光球,那团魔念突然动了! 它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朝林渺抓来! 黑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 林渺想躲,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魔念的威压太强,完全锁死了她的行动! 眼看黑手就要抓住她,手腕上的同心绳突然亮起! 酒剑仙的声音通过同心绳传来:“丫头,借你身体一用!” 下一秒,林渺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不是不受控制,而是有另一股意识接管了她的身体。那股意识操控着她,举起玄铁重剑,做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劈。 不是剑招,就是纯粹的一劈。 像劈柴。 玄铁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落下,狠狠斩在黑手上! “吼——!” 魔念发出痛苦的嘶吼,黑手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处不断冒出黑烟。 “趁现在!”酒剑仙喝道,“继续修复!” 林渺夺回身体控制权,冲向第二颗光球。 滴血,修复。 第三颗,第四颗…… 当她修复到第五颗光球时,魔念彻底暴怒了。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无数黑色的裂痕在空中蔓延。魔念不再化形,而是直接化作一片黑色的海啸,朝林渺席卷而来! 那威势,简直要毁灭一切! “来不及了!”剑灵急道,“还有四颗没修复,先撤!” 林渺看着剩下的四颗光球,咬了咬牙。 撤?撤了之后呢?魔渊彻底爆发,东洲再次生灵涂炭? 她想起赵长老说过的话:“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最重要。” 但她也想起酒剑仙说:“我徒弟,不能见死不救。” 纠结只持续了一瞬。 林渺做了一个让剑灵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种子。 跳舞草的种子。 “你干什么?!”剑灵尖叫。 林渺没有说话。 她把种子撒向那四颗未修复的光球,然后将山河印往地上一插,双手按在印上,将体内所有灵力,包括酒剑仙通过同心绳传来的灵力,全部注入! “以我之血,滋养万物。” “以我之灵,唤醒生机。” “天道之下,魔念退散!” 这是她无意识念出的咒文,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跳舞草的种子落在光球上,迅速发芽、生长、开花——在魔渊的核心,在这片本该寸草不生的绝地,开出了一朵朵紫色的小花。 小花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崩塌的空间开始稳定,黑色的裂痕逐渐愈合。 那滔天的魔念碰到光芒后竟然开始消融。 更神奇的是,四颗未修复的光球,在光芒的照耀下,表面的符文开始自动补全! “这是…”剑灵喃喃道,“生命法则?不对,是…创造?” 林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灵力被抽空,整个人软软倒下。 倒下前,她看到九颗光球全部亮起,九条光链重新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大网,将魔念牢牢锁在中央。 魔念不甘地咆哮,却再也无法挣脱。 漩涡开始收缩,魔气迅速消退。 外界,九根石柱上的符文重新亮起,铁链焕然一新。 大阵…修复了。 林渺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听到酒剑仙的大笑: “种地种到魔渊里了。丫头,你真是千古第一人!”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等林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这是天剑宗客房的窗户。 门被推开,柳依依端着药碗进来,见她醒了,惊喜道:“林师妹!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林渺坐起身,感觉浑身酸痛。 “三天三夜!”柳依依把药碗递给她,“你可吓死我们了!酒剑仙前辈把你从魔渊里抱出来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像纸,呼吸都快没了!” 林渺接过药碗,闻了闻,是上品的补元丹化开的药汤。 她一口气喝完,感觉体内空荡荡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魔渊那边…” “封印了!”柳依依兴奋道,“九封镇魔大阵完全修复,魔气全部收回,连洞窟都自动封闭了!天剑宗大长老说,至少百年内魔渊不会再出事!” 林渺松了口气。 值了。 “对了,”柳依依忽然压低声音,“有个事得告诉你…” “什么?” “你种在魔渊里的那些跳舞草…活了。” 林渺一愣:“活了?” “不仅活了,还开花了。”柳依依表情古怪,“天剑宗的长老们下去检查阵法时,发现魔渊核心处长了一片紫色花海,把魔念本体围在中间。那些花会发光,光照到的地方魔气全无。现在天剑宗把那地方列为‘禁地中的禁地’,派了三位金丹长老轮流看守。” 林渺:“……” 她真的只是在情急之下随手撒了把种子啊。 “还有更离谱的,”柳依依继续道,“现在各宗都在传,说凌霄宗出了个‘魔渊种菜’的天才,种地的功夫连真魔都能镇压。已经有好几个宗门递帖子,想请你去他们那儿…指导一下灵植栽培。” 林渺扶额。 这名声算是彻底洗不掉了。 正说着,房门又被推开。 酒剑仙晃晃悠悠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醒啦?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渺老实道。 “还行就好,”酒剑仙在她床边坐下,难得正经地看着她,“丫头,这次你立大功了。天剑宗那边已经上报联盟,给你记了特等功。奖励嘛…等你养好伤再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不过有件事,我得问你。” “师父请说。” “你在魔渊里最后念的那段咒文,从哪学的?” 林渺愣了。 咒文?什么咒文? 她努力回忆,却只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完全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她老实道。 酒剑仙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不记得就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好好养伤,三天后封赏大典。到时候,为师给你个惊喜。” 说完,晃晃悠悠走了。 林渺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师父最后那个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柳依依也走了,房间里只剩林渺一人。 她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灵力枯竭得厉害,丹田里那颗炼气九层的灵气旋涡黯淡无光,经脉也有多处受损,需要时间温养。 不过奇怪的是,她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灵力,也不是伤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更深层次的东西被触动了。 “是天道修复进度。”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你这次镇压魔渊,修补了此界一处重大漏洞。进度跳了一大截。” 林渺心中一动:“现在多少?” “3.71%。” 从1.35%跳到3.71%?这涨幅也太夸张了! “别高兴太早,”剑灵泼冷水,“这次是特殊情况。魔渊这种级别的漏洞,整个东洲也没几个。以后想再这么快提升,难了。” 林渺点头,正要再问,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玄镜真人。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然后看着林渺,眼神复杂到极点。 “师叔?”林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玄镜真人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林渺,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玄镜真人伸出手,掌心灵力涌动,在掌心凝出一小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阴冷、粘稠,散发着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林渺瞳孔一缩:“魔气?!” “是,”玄镜真人声音沙哑,“而且…在我体内,已经三十年了。” 林渺呆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剑灵之前说过玄镜身上的气息有些怪。 原来是真的。 玄镜真人看着掌心的魔气,惨笑: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对魔道如此痛恨了吗?” “因为我自己…就是个潜在的魔头。” 第47章 封赏大典,草都会撒娇了? 三天后,天剑宗主峰广场。 这次的人比天骄大会时还多。 不仅三十二个宗门的长老弟子全来了,连东洲修仙联盟都派了三位特使,其中一位甚至是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 广场中央搭起了高台,台上坐着各宗高层。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天剑宗大长老,右边是…酒剑仙。 这位平时邋里邋遢的散修大佬,今天居然换了身崭新的月白道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要不是手里还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林渺差点没认出来。 “师父今天…挺像个人。”她小声嘀咕。 旁边的柳依依“噗嗤”笑出声:“林师妹,这话可别让前辈听见。” 玄镜真人站在她们身前,闻言回头瞪了一眼:“严肃点。” 但他自己嘴角也微微上扬。 钟声响起,全场肃静。 天剑宗大长老起身,声音传遍广场:“今日盛会,一为庆贺魔渊重封,东洲免遭劫难;二为嘉奖有功之士,以彰天道。” “经东洲修仙联盟决议,鉴于凌霄宗弟子林渺在魔渊危机中力挽狂澜,修复上古大阵,挽救东洲苍生,特授予‘东洲英杰’称号,奖极品灵石三千,四品法器任选一件,并可进入东洲藏经阁三层挑选功法一门。” 全场哗然。 “三千极品灵石?!” “四品法器任选?!那可是金丹修士都眼红的宝贝!” “藏经阁三层…据说那里有上古传承!” 羡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渺。 林渺自己也懵了。 她知道会有奖励,但没想到这么丰厚。 酒剑仙在台上朝她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为师给你争取的,厉害吧? 大长老继续道:“此外,天剑宗额外赠予林小友‘客卿长老’令牌一枚,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天剑宗所有公开区域,并享受内门长老待遇。” 又是一片吸气声。 客卿长老!还是个炼气期的客卿长老!她之前只有一块顾长风送她的客卿令,这已经很难得了… 这么年轻的客卿长老,这在天剑宗千年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最后,”大长老顿了顿,看向林渺的眼神带着深意,“经各宗共同商议,决定将魔渊入口处那片花海…命名为‘渺园’,由林小友全权管理。” 林渺:“……” 她真的只是想撒把种子保命而已啊! 台下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 “渺园…种在魔渊里的菜园子?” “这名字起得,很有林道友的风格。” “以后是不是该叫她‘种地大师’了?” 颁奖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各宗代表的发言。 青阳宗的一位长老率先起身,朝林渺拱手:“林小友天纵奇才,以炼气之身镇压魔渊,实乃我辈楷模。青阳宗愿以三株五百年份的‘九叶灵芝’为贺礼,祝贺小友康复。” 九叶灵芝!那可是炼制结金丹的主药之一! 玄雾门的长老紧随其后:“玄雾门赠上品灵田十亩地契,位于东洲灵气最充沛的云雾山谷。听闻林小友擅长灵植栽培,此礼望小友笑纳。” 十亩上品灵田!价值不下于一件四品法器! 其他宗门也纷纷跟上,送的贺礼一个比一个贵重。 林渺站在台下,感觉像在做梦。 三个月前,她还在为还债发愁,每天琢磨怎么多赚几块下品灵石。 现在…她好像突然变成富婆了? 酒剑仙在台上看得直乐,传音给她:“丫头,淡定。这才哪到哪,等会儿还有更好的。” 更好的? 林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云虚子站了起来。 这位凌霄宗掌门今日格外郑重,他先是向各宗代表行礼,然后转向林渺,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林渺。” “弟子在。”林渺赶紧躬身。 “你为宗门争光,为东洲立功,本座甚慰。”云虚子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凌霄”二字,背面是一座山峰的浮雕。 “此为‘凌霄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宗门所有禁地,调用内门资源,并拥有一次让宗门无条件出手相助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令在凌霄宗千年历史上,只发出过七枚。你是第八个。”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奖励只是物质上的丰厚,那这枚凌霄令…代表的是地位和权力! 有了这枚令牌,林渺在凌霄宗的权限几乎与峰主平级! 玄镜真人在旁边低声道:“收好。这令牌…关键时刻能保命。” 林渺双手接过令牌,感觉沉甸甸的。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宗门高层对她的态度,似乎从“培养有潜力的弟子”变成了…“供着一位特殊存在”。 就连云虚子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颁奖典礼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散场后,林渺被各宗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师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道友,您那种地的功法能传授吗?我愿意拜师!” “林师妹,我们宗门有块灵田总是长不好,您能去指点一下吗?” 林渺应付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酒剑仙出面解围:“行了行了,我徒弟伤还没好透,需要静养。有事改天再说!” 他拎着林渺的衣领,直接御剑飞走。 半空中,林渺终于松了口气:“师父,谢谢您。” “谢什么,”酒剑仙灌了口酒,“不过丫头,你得习惯。从今以后,你在东洲修仙界…算是名人了。” “名人?” “废话,”剑灵在她脑海里吐槽,“炼气期就成天剑宗客卿长老,拿凌霄令,还种地种到魔渊里去了——你这事迹够说书人讲三年。” 林渺苦笑。 她真的只是想种个地而已。 酒剑仙带她飞到天剑宗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降落在一间竹屋前。 竹屋很简朴,但周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屋旁有一眼清泉,泉水叮咚,里面游着几尾银色的小鱼。 “这是为师的临时住处,”酒剑仙推门进去,“接下来几天你就住这儿,好好养伤。外面那些应酬,为师帮你挡着。” 林渺感激地点头。 进屋后,酒剑仙忽然正色道:“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 “师父请讲。” “关于玄镜那小子身上的魔气。”酒剑仙坐下,神色严肃,“那天在魔渊里,为师就察觉到他体内有异。后来他主动找你坦白…你怎么想?” 林渺沉默片刻:“师叔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酒剑仙叹气道,“那魔气很特殊,是经过炼化的‘惰性魔源’,潜伏期极长,宿主自己都很难察觉。玄镜能压制三十年没被彻底侵蚀,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 他看向林渺:“但隐患就是隐患。魔气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侵蚀他的神智,最终…要么入魔,要么爆体而亡。” 林渺心头一紧:“有办法治吗?” “有,”酒剑仙顿了顿,“但很难。” “什么办法?” “需要三样东西。”酒剑仙竖起手指,“第一,五品丹药‘净魔丹’的主药‘七窍玲珑心’,这东西只在南洲万妖山脉深处才有,而且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被各大势力抢破头。” “第二,一位元婴期修士以本源真火为引,炼制丹药。放眼整个东洲,能炼制五品丹药的炼丹师不超过五个,肯耗费本源真火的…一个都没有。” “第三,”他看向林渺,“需要一股至纯至净的先天之气,作为药引,中和丹药的霸道药性。” 林渺愣住:“先天之气?” “就是修炼先天道体的修士,在筑基时凝聚的第一缕本命真气。”酒剑仙解释道,“那缕真气蕴含修士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且一旦离体,对修士根基损伤极大,至少要休养三年才能恢复。” 他盯着林渺:“整个东洲,目前已知的先天道体…就你一个。” 竹屋里陷入沉默。 良久,林渺才开口:“所以…只有我能救师叔?” “理论上是,”酒剑仙点头,“但为师不建议你现在考虑这事。第一,你还没筑基;第二,就算筑基了,那缕本命真气对你至关重要;第三…” 他叹了口气:“玄镜那小子自己未必愿意接受。以他的性子,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拖累晚辈。” 林渺没说话。 她想起玄镜真人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想起他在执法堂铁面无私却又暗中照顾自己的样子,想起他坦白魔气时那个惨笑。 “我会筑基的。”她突然说。 “什么?” “我会尽快筑基,”林渺抬起头,眼神坚定,“等筑基了,再考虑怎么帮师叔。” 酒剑仙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有志气。”他拍拍林渺的肩膀,“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自己的伤养好。明天开始,为师亲自指导你修炼。” “谢谢师父。” “别急着谢,”酒剑仙眨眨眼,“为师的训练…可是很苦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渺深刻理解了“很苦”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酒剑仙让她抱着玄铁重剑,在瀑布底下站桩。 不是普通的瀑布,是酒剑仙用阵法改造过的“千钧瀑”——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砸在身上跟被小锤子敲似的。林渺站了不到一炷香就双腿打颤,全身湿透。 “稳住!”酒剑仙坐在岸边喝酒,“灵力运转要均匀,呼吸要绵长。什么时候你能在瀑布底下站满一个时辰,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 林渺咬牙坚持。 第二天,酒剑仙教她一套古怪的剑法。 说剑法都不准确,那更像是在……锄地。 “看好了,”酒剑仙拿着根树枝当剑,做了一个斜劈的动作,“这一式叫‘开荒’,讲究的是力透地表,深入三寸。” 他又做了个横扫:“这一式叫‘除草’,要的是快、准、轻,不能伤到旁边的苗。” 林渺看得目瞪口呆:“师父…这真是剑法?” “怎么不是?”酒剑仙理直气壮,“剑道一途,万物皆可为剑。锄地怎么了?你上次用锄头不是破得很顺手吗?” 林渺无言以对。 第三天,酒剑仙开始教她灵力的特殊运用。 “普通修士的灵力,就像水,只能按照功法既定的路线运转。”酒剑仙在她面前凝出一团蓝色的灵力,“但你的灵力…不一样。” 他也凝出一团灵力,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 “先天之气,与道同源,可千变万化。”酒剑仙将那团透明灵力化作一根细针,刺穿了一块三寸厚的石板,“看,它可以这样。” 他又将灵力化作一张网,兜住了空中飞舞的蝴蝶,却不伤分毫:“也可以这样。” 最后,他将灵力收回体内,正色道:“丫头,你的路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要拘泥于传统的修炼方式,要多想、多试、多…种地。” 林渺:“……” 最后那句是多余的吧! 三天的特训结束,林渺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倒不是修为提升——她还是炼气九层,但灵力的掌控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她能用先天之气模拟出十几种不同的形态,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在实战中绝对能起到奇效。 第四天早上,林渺正在竹屋前练习“除草式”,柳依依来了。 “林师妹!”柳依依跑得气喘吁吁,“出、出事了!” 林渺收剑:“怎么了?” “你种在魔渊里的那些跳舞草…”柳依依表情古怪,“开灵智了。” 林渺手中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什么?!” “真的!”柳依依急道,“天剑宗的长老今早去检查封印,发现那些花会说话了!虽然只会说简单的词,但确实有灵智!现在各宗长老都往那边赶,说要研究研究……” 林渺头皮发麻。 她捡起剑就往魔渊方向跑。 等她和柳依依赶到时,魔渊入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不,准确说,是魔渊入口外的那片花海周围。 原本紫色的跳舞草,此刻已经长到了一人高,花朵有脸盆那么大。最诡异的是,每朵花中央都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饿…” “光…” “姐姐…” 林渺听到最后那个词,脚步一顿。 姐姐? 她在跳舞草前蹲下,试探着问:“你们…在叫我?” 那朵最大的跳舞草晃了晃花瓣,人脸露出笑容:“姐姐…种…我们…”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真是开灵智了!” “魔渊里长出的灵植…这算魔植还是灵植?” “林小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渺自己也懵。 她只是撒了把种子,用山河印和先天之气催生了一下,怎么还催出灵智来了? 酒剑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摸着下巴道:“有意思。魔渊是至阴至邪之地,你的先天之气是至纯至净之物,两者碰撞,加上山河印的中和…居然催生出了这种特殊存在。” 他看向林渺:“丫头,这些花草认你为主。你打算怎么办?” 林渺看着那些摇晃的跳舞草,它们的花瓣一张一合,像在呼吸,又像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想起紫星兰。 想起小雪。 想起灵草园里那些依赖她的生命。 “它们是我种出来的,”林渺轻声道,“我得负责。” 她走到花海中央,将手按在最大的那朵跳舞草上。 先天之气缓缓渡入。 跳舞草浑身一颤,花瓣完全展开,那张模糊的人脸清晰了几分,是个小女孩的模样。 “姐姐…”它发出清脆的声音,“名字…给我名字…” 林渺想了想:“你就叫…小舞吧。” “小舞…喜欢!”跳舞草开心地摇晃起来,其他跳舞草也跟着摇晃,整片花海像在跳舞。 周围的长老们看得啧啧称奇。 天剑宗大长老走过来,神色复杂:“林小友,这片花海既然认你为主,那我宗便将其划为你的私人领地。不过…它长在魔渊入口,事关重大,还需定期检查。” 林渺点头:“晚辈明白。” “另外,”大长老压低声音,“有件事得提醒你。这些花草既有灵智,便可能被人觊觎。你现在的身份…太显眼了。” 林渺心中一凛。 是啊,她现在有凌霄令,有天剑宗客卿长老身份,有各宗送的厚礼,还有这片神奇的魔渊花海。 相应的,危险也会接踵而至。 “多谢前辈提醒。”她郑重行礼。 大长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其他长老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酒剑仙和林渺,以及那片摇曳的花海。 “师父,”林渺忽然问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特殊?” 酒剑仙灌了口酒,笑了:“知道一点,不知道全部。” “那您为什么还收我为徒?” “因为有趣啊。”酒剑仙理所当然道,“活了三百多年,难得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天道…咳,反正,跟着你,日子不会无聊。”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喝酒掩饰。 林渺也没追问。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她看着眼前的花海,小舞还在咿咿呀呀地学说话,其他跳舞草也跟着附和,像一群刚学语的孩子。 山河印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 林渺忽然有种预感—— 她的路,才刚开始。 而前方,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挑战在等着。 “走吧,”酒剑仙拍拍她的肩,“回去继续训练。离筑基…还远着呢。” 林渺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花海,转身离开。 身后,小舞稚嫩的声音随风飘来: “姐姐…再见…” 林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阳光洒在山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竹屋里,新一轮的训练即将开始。 而东洲修仙界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谋划。 但此刻的林渺还不知道,她只是抱着玄铁重剑,认真练习着那套“种地剑法”。 一剑开荒,一剑除草。 朴实无华,却暗合天道。 酒剑仙靠在门边喝酒,看着徒弟的身影,眼里闪过欣慰的光。 “天道种地…啧啧,这路子,前无古人啊。” 他灌了口酒,望向远方。 云层之中,似乎有雷光隐现。 山雨欲来。 第48章 别送宝贝了,装不下了 半月后,凌霄宗山门前。 护山大阵的光华流转不息,守山弟子们远远见到那御剑而来的身影,急忙躬身行礼:“恭迎林师叔回宗!” 林渺从酒剑仙的飞剑上跳下,脚踩实地时还有些恍惚。 半月前离开时,她还是那个需要躲着执法堂的“麻烦弟子”,如今归来,守山弟子竟称她“师叔”。 酒剑仙收了飞剑,拍拍她的肩膀:“愣什么?你如今是客卿长老,按辈分这些炼气弟子是该叫你师叔。” 林渺苦笑了一下。 她才十六岁啊。 两人穿过山门,沿着主道往内门走。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见到她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见过林师叔。” “林师叔安好。” 甚至有位筑基期的执事,也对她拱手致意。 林渺一路点头回应,脸都快笑僵了。 “这就受不了了?”酒剑仙传音笑道,“等你筑基之后,各峰峰主见了你都要客客气气。” “为什么?”林渺不解。 酒剑仙深深看她一眼:“因为你这先天道体,更因为…你身上有些他们看不透的东西。” 正说着,前方云雾散开,主峰大殿已映入眼帘。 殿前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弟子,而是各峰长老、执事,甚至几位峰主都在。云虚子站在最前方,一身月白掌门道袍,神情肃穆。 见林渺到来,云虚子竟上前三步。 林渺赶忙后退:“掌门您这是…” 云虚子正色道,“你如今持凌霄令,地位等同峰主。按宗门的规矩,本座当以平辈与你相待。” 他说得郑重,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敬畏? 林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器重,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像是面对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酒剑仙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云虚子这才恢复正常神色,侧身让开道路:“酒剑仙前辈,林长老,请入殿议事。” 大殿内,各峰高层分列两旁。 左边是丹霞峰刘峰主、器峰铁长老、符峰孙长老、阵峰周长老。右边是执法堂玄镜真人、传功阁李长老、外务堂赵长老——也就是灵草园那位赵长老,林渺见到他,眼睛一亮。 赵长老也朝她眨眨眼,嘴角含笑。 云虚子在主位坐下,酒剑仙则毫不客气地在左侧首位落座——那里本该是丹霞峰主的位置,但刘峰主半点意见都没有,乖乖往后挪了一位。 林渺站在殿中央,感觉像在接受三堂会审。 “林渺。”云虚子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你此次天骄大会,先败玄雾门天才,再破魔渊封印,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按宗门律例,当有重赏。”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但凌霄令已赐,常规赏赐已不足表其功。经本座与诸位峰主商议,决定破例为你开启‘玄天秘境’。” 话音一落,满殿哗然。 “玄天秘境?那可不是只有金丹长老,或是筑基期极为优秀的,才有资格进入的吗?” “上次开启还是三十年前,当时进去的三位长老,两位突破金丹中期,一位炼成了本命法宝!” “而林渺这才炼气期啊…” 林渺自己也懵了。 玄天秘境她听说过,据说是凌霄宗开山祖师留下的洞天福地,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允许三人进入。里面机缘无数,但危险也极大,炼气期进去基本是找死。 “掌门,”玄镜真人皱眉开口,“林渺修为尚浅,此时入玄天秘境,是否太过冒险?” 云虚子摇头:“但是玄天秘境虽险,但有你这先天道体护身,加上山河印、诛仙剑傍身,自保应当无虞。况且…” 他看向林渺,意味深长:“有些机缘,非先天道体不可得。” 酒剑仙在旁边慢悠悠补充:“放心,老夫会给她准备些保命的东西。再说了,这丫头连魔渊都闯过,玄天秘境算什么?”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酒剑仙这是要给徒弟撑腰到底了。 刘峰主忽然站起来,胖脸上堆满笑容:“林师侄啊,既然要去秘境,但是这丹药可不能少。本座这里就备了三瓶‘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另外还有十瓶‘先天补气丹’,专补先天道体的本源损耗,你拿着。” 他掏出十三个玉瓶,用灵力托着送到林渺面前。 器峰铁长老不甘示弱:“丹药算什么,保命的法宝才要紧。林师侄,这面‘玄光盾’是四品防御法宝,可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三击。这把‘追星剑’是老夫新炼的三品飞剑,速度极快,逃命专用。” 他又掏出两件法宝送过去。 符峰孙长老、阵峰周长老也纷纷送上厚礼——三品符箓一套、便携阵盘三个,都是保命的好东西。 林渺面前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求都求不到的宝物,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个月前,她为了还些债务,连一块下品灵石都要精打细算。 而现在…各峰峰主们就抢着给她送宝贝? “收着吧。”酒剑仙传音道,“你越强,凌霄宗未来越强,他们的地位也越稳固。” 林渺深吸一口气,将宝物一一收进储物袋。 云虚子等她收完,才继续道:“玄天秘境七日后开启,这七日你好生准备。另外…” 他指尖一点,一枚白玉令牌从袖中飞出,悬浮在林渺面前。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玄天”二字,背面是凌霄宗的山门图案,但比凌霄令更加精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玄天令’,持此令可在秘境中调用部分秘境之力,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云虚子顿了顿,“但是此令一共就只有这三枚,另外两枚在本座和酒剑仙前辈手中。你好生保管。” 满殿再次哗然。 玄天令!那可是能短暂操控秘境规则的至宝!而历代都只掌握在掌门和太上长老们手中,如今竟给了一个炼气弟子? 就连酒剑仙都挑了挑眉,传音给云虚子:“老云,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云虚子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道:“那位存在…值得。” 林渺接过玄天令,入手温润,隐隐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她郑重行礼:“弟子定不负宗门所托。” 议事结束,各峰长老散去。 林渺正要跟赵长老回灵草园,云虚子却叫住了她:“林渺,随本座来。” 酒剑仙也起身:“老夫也去。” 三人离开大殿,往后山深处走去。 一路无话。 直到来到一处僻静的竹林,云虚子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渺。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探究,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期待。 “林渺,”云虚子缓缓开口,“你可知本座为何如此看重你?” 林渺摇头。 “因为你的这道,”云虚子道,“就与众不同。”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灵气,变化成各种形态——剑、刀、枪、盾,最终化作一朵莲花。 “寻常修士的道,如这朵莲花,虽有万千变化,终究是死物。” 云虚子将莲花散去,又凝出一缕流水,水在空中蜿蜒流转,时而化作云雾,时而凝成雨滴。 “而你的这道,”他盯着林渺,“如这流水,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你种地可悟剑,锄草可破法,连魔渊都能种出灵植…这已不是天赋,而是…”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酒剑仙接话道:“而是与道相合。” 云虚子点头:“不错。所以本座破例为你开启玄天秘境,不是要你去寻什么机缘,而是要你去…” “悟道。”林渺忽然说。 云虚子眼睛一亮:“你明白了?” 林渺点头:“弟子修的是这道,不是术。所以机缘、法宝、丹药都是外物,唯有悟道才是根本。” “好!”云虚子抚掌大笑,“不愧是你!” 他这一笑,方才那副威严掌门的形象荡然无存,反而像个看到晚辈有出息的寻常长辈。 酒剑仙也笑了:“老云,这下你放心了吧?” 云虚子敛去笑容,正色道:“林渺,玄天秘境中有一处‘悟道崖’,据说开山祖师曾在那里留下道痕。七日后秘境开启,你持玄天令可直接传送到悟道崖下。能在那里悟出什么,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掌门指点。”林渺躬身。 “还有,”云虚子沉吟片刻,“秘境之中除了你,还有两人。一位是本座亲传弟子苏清雪,金丹初期;另一位是阵峰周长老的关门弟子陈墨,筑基大圆满。他们不会与你争夺悟道崖机缘,但秘境中危险重重,你们需互相照应。” 林渺记下。 离开竹林时,天色已暗。 酒剑仙送林渺回灵草园的路上,忽然问道:“丫头,你觉得云虚子这人如何?” 林渺想了想:“掌门…很看重我。” “何止看重,”酒剑仙嗤笑,“他是把你当祖宗供着了。你是没有看见,刚才你说话时,他眼睛都在发光。” 林渺沉默。 “不过这也正常,”酒剑仙灌了口酒,“任谁发现自家宗门里出了个能沟通天地的存在,都会是这种反应。” “沟通天地?”林渺一愣。 “就是字面意思。”酒剑仙含糊道,“总之你记住,以后在宗门里,除了我和赵老头,谁对你客气你都受着。那是他们该有的态度。” 灵草园已在眼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童音:“三百加五百等于八百…不对,再算一遍…” 林渺推门进去,愣住了。 紫星兰正用叶子卷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它旁边蹲着一只纯白灵猫,正歪着头看它算数。 而教它们算数的,居然是… “周明?”林渺惊讶道。 周明抬起头,黑眼圈依旧明显,但眼睛亮晶晶的:“林师姐!你回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兴奋地跑过来:“赵长老说你这几天回来,我就天天来等!对了,我新研究出一种符箓,能将声音封存三个月,想请你指点指点!” 林渺哭笑不得。 这位符峰天才,还是老样子。 紫星兰和小雪也扑了过来。 紫星兰用叶子缠住林渺的手腕,木牌上浮现出一行字:“姐姐,我想你了。” 小雪则直接跳进她怀里,用脑袋蹭她下巴。 林渺抱着两只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才是她熟悉的灵草园。 赵长老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盘糕点:“回来了?正好,刚做的桂花糕,尝尝。” 林渺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香满口。 “还是您做的糕点最好吃。”她笑道。 赵长老瞪她:“少拍马屁。听说你要进玄天秘境?” 林渺点头。 赵长老沉默片刻,转身回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储物袋。 “这里面有三百张遁地符,一百张隐身符,五十张爆炎符。”他把储物袋塞给林渺,“都是老夫这些年攒的,你拿着防身。” 林渺眼眶一热:“赵长老…” “这有什么好哭的,”赵长老别过脸,“活着回来就行。灵草园还等着你浇水呢。” 周明也凑过来:“林师姐,我也给你准备了些符箓…”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纸,最上面那张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画完的。 林渺看着这些关心她的人,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他们。 强到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七日后,玄天秘境开启。 她要让整个凌霄宗知道—— 林渺,不止会…种地。 夜幕降临。 灵草园里,林渺盘膝坐在灵泉边,玄天令悬浮在她面前。 她闭目凝神,神识探入令牌。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玄天秘境的地图、禁制分布、危险区域、机缘所在… 而在秘境最深处,悟道崖的位置,散发着一种让她心神悸动的气息。 那气息很熟悉。 像是…山河印的感觉,但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丫头,那悟道崖…可能就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剑灵难得语气凝重,“但我的记忆碎片里,有关于‘道痕’的记载。那是真正的大能留下的印记,蕴含他们对天地的理解。而你…” 它顿了顿:“但是你就或许能从中看到…你自己。” 林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抬头望天。 夜空中,星辰闪烁。 其中一颗星,似乎格外明亮。 七日后,玄天秘境。 她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 无论身份有多少秘密。 她都要—— 一往无前。 第49章 秘境亲闺女?筑基开始!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玄天秘境开启的这日,凌霄宗主峰后山的禁地之中。 林渺随着云虚子和酒剑仙穿过了层层的禁制,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已站着两人,见他们到来,齐齐行礼道。 “弟子苏清雪,见过掌门、酒剑仙前辈。” 说话的是一袭白衣的女子,约莫二十岁模样,面容清冷如雪,气质出尘。她腰间佩着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剑,周身隐隐有寒气流转。 金丹初期,云虚子的亲传。 “弟子陈墨,见过掌门、前辈。” 这是个相貌普通的青年,穿着一身阵峰弟子的青灰道袍,手中握着一卷阵图,眼神沉稳而内敛。 筑基大圆满,阵峰的首席。 云虚子颔首示意,而后看向了山谷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道旋转的光门,门内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山川的虚影。 “玄天秘境已开,持令者可入。”云虚子郑重道,“秘境开启的时限是三十日,期间外界无法干预。你三人应当相互扶持,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林渺身上:“林渺虽修为尚浅,但是身负宗门重望。清雪、陈墨,你们须护她周全。” 苏清雪神色不变,只微微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陈墨则是拱手道:“林师妹乃是天纵之才,弟子自当尽力。” 酒剑仙在旁嘿嘿一笑,传音给林渺道:“别听他们客套,真遇到危险,该跑就跑。你师父我给你备下的那些好东西,可不是摆设。” 林渺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那一堆符箓法宝。 云虚子取出了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此乃秘境舆图,标注了安全的路径与险地。悟道崖在秘境深处,需途经三处考验,你等小心了。” “现在,入秘境!”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与苏清雪、陈墨对视一眼,三人同时踏入了光门。 一阵天旋地转。 待视野清晰时,林渺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原始森林中。古木参天,藤蔓垂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 苏清雪和陈墨已在一旁,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此乃秘境第一层,‘万木林海’。”陈墨展开了阵图,手指轻点道,“舆图显示,需往东北方向行进三百里,方可抵达第一处考验——千藤阵。” 苏清雪淡淡道:“林中或有妖兽,跟紧我了。” 她率先御剑而起,却只飞了三丈高便被一股力量迫降。 秘境内有禁制,无法长时间飞行。 三人只得步行前进。 林渺走在中段,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最粗的需十人合抱,树皮上生着青苔,有些苔藓竟泛着微光。 “这些是‘星苔’,”陈墨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白日吸收日光,夜晚散发微光,是炼制照明法器的材料。不过年份尚浅,倒不值得采摘。” 正说着,前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苏清雪抬手止步,冰晶剑已出鞘三寸。 只见密林深处,走出了三头通体漆黑的豹形妖兽。它们体型如牛,獠牙外露,眼中闪着猩红的光。 “影豹,二阶中期,相当于筑基中期。”陈墨迅速判断道,“擅长隐匿突袭,皮糙肉厚,需攻其咽喉或腹部。” 苏清雪正要出手,林渺忽然道:“等等。” 她上前两步,与那三头影豹对视。 说来也怪,原本凶相毕露的影豹,见到林渺后竟齐齐顿住,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其中一头抽了抽鼻子,忽然低伏下身,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姿态…竟像是在示好? 苏清雪和陈墨都愣住了。 林渺伸出手,掌心泛起了淡淡的透明光晕,那是她无意识散发的先天之气。 影豹们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而后竟如家猫般蹭了蹭她的手心,转身就钻进了密林,消失不见了。 全程不过十息。 “…林师妹,”陈墨艰难开口道,“你这是什么…驭兽术吗?” “不算,”林渺自己也有些茫然,“就是感觉它们没有恶意,试试看了。” 苏清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没有多问,收剑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一路,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遇见毒瘴,林渺随手摘了几片叶子揉碎撒出,毒瘴竟自行退散。陈墨认出那是“辟瘴草”,可那草明明需要炼制成丹才有效的。 路过沼泽,沼泽中潜伏的鳄形妖兽刚露头,就被林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缩进泥里再不敢动弹。 甚至有一次,他们误入了一群毒蜂的领地。成千上万的毒蜂扑来时,林渺只是抬了抬手,那些毒蜂竟在空中绕了个圈,乖乖飞走了。 苏清雪从最初的惊讶到沉默,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陈墨则一路都在记录——阵图背面被他写满了小字: “巳时三刻,林师妹与三阶‘铁背猿’对视,猿猴主动奉上灵果。” “午时,途经‘蚀骨花’丛,林师妹走过处,花朵自动合拢。” “未时二刻……” 写到后来,他手都有些抖了。 这哪是炼气弟子?这简直是行走的秘境规则! 三日跋涉,三人抵达了千藤阵前。 那是一片方圆十里的藤蔓海洋。无数粗如水桶的青色藤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迷宫。藤蔓表面生着倒刺,刺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有毒。 “千藤阵是活的,”陈墨肃然道,“这些藤蔓会主动攻击闯入者,且再生能力极强。除非找到阵眼所在,否则难以通过。” 苏清雪凝神观察了片刻:“阵眼在中心。但是藤蔓太密,强闯恐有不测。” 她看向了陈墨:“你可能布阵开路?” 陈墨苦笑道:“藤蔓会破坏阵基,除非…” 两人同时看向了林渺。 林渺正蹲在地上,戳着一根探过来的藤蔓。那藤蔓被她戳得缩了缩,又好奇地伸过来,在她指尖绕了绕。 “林师妹,”陈墨小心翼翼地问,“你可有办法?” 林渺想了想:“我试试看。” 她走到藤阵边缘,将手按在了最外围的一根藤蔓上。 先天之气缓缓渡入。 刹那间,整片藤海震动了起来! 无数藤蔓如苏醒的巨蛇般扭动,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苏清雪和陈墨立刻戒备,却见那些藤蔓并没有攻击,而是…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笔直通往中心的小径,在藤海中缓缓呈现。 藤蔓甚至贴心地用枝叶铺平了路面,倒刺全部收起了。 林渺回头:“好像可以走了?” 苏清雪:“……” 陈墨:“…林师妹,下次有这种手段,可以早点说了。” 三人顺着小径前行,所过之处藤蔓纷纷避让,场面诡异又壮观。 半炷香后,他们抵达了阵眼——那是一株十人合抱的巨藤,藤身上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 “千藤之心!”陈墨惊呼道,“这可是炼制木系法宝的至宝!百年一结,有价无市啊!” 巨藤微微颤动,最粗壮的一根枝条伸了过来,轻轻摘下了那颗果实,递到林渺面前。 林渺接过,果实入手温润,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她看向了巨藤,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小瓶灵泉——那是酒剑仙给她的千年灵泉,有滋养万物之效。 倒了几滴在巨藤的根部。 巨藤剧烈颤抖起来,藤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甚至开出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它欢快地挥舞着枝条,将三人“托”出了藤阵,还顺手塞给林渺一把藤蔓的种子。 站在藤阵外,陈墨看着手里的记录,喃喃道:“我现在相信了,林师妹真是…特殊。” 苏清雪难得附和道:“确实。” 林渺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体质特殊,草木比较亲近罢。” 何止亲近,简直是跪舔。 接下来的路程,越发顺畅了。 第二处考验是“幻音谷”,谷中回荡着惑人心神的魔音。寻常修士踏入,轻则心神恍惚,重则走火入魔。 陈墨早有准备,取出了三张“清心符”分给二人。 结果林渺刚进谷,那些魔音就变了调——从惑人心神变成了…山歌小调。 还是欢快的那种。 苏清雪听着那跑调的山歌,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陈墨默默收起了清心符。 第三处考验是“烈焰峡”,峡中地火喷涌,温度极高,需以寒冰法宝护体才能通过。 苏清雪修的是冰系功法,本打算护着二人过去。 谁知林渺走到峡口,那些喷涌的地火突然收敛,火焰分开了一条通道,连温度都降了下来。 走过峡谷时,两旁的火焰甚至幻化成了花朵形状,仿佛在夹道欢迎。 陈墨已经麻木了,在记录上写道:“林师妹或与秘境有缘,一切禁制皆为其让路。” 苏清雪则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师尊云虚子那日的交代:“清雪,此去秘境,多看,多听,少问。林渺此女…非常人。” 当时她不解,现在明白了。 这哪里是非常人,这简直是秘境亲闺女! 十日跋涉,三人终于抵达了秘境深处。 前方是一座孤峰,峰顶隐于云雾之中。山壁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悟道崖。 崖下已有两人在等候。 不,准确说,是一人一兽。 那人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眉宇间透着倨傲。他身旁蹲着一头金毛狮子,狮身高三丈,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初期! 见到林渺三人,锦衣少年挑了挑眉:“凌霄宗的?倒是来得快。本公子乃万兽山少宗主,金煌。” 三年前,东洲修仙联盟为应对魔渊异动,与凌霄宗达成盟约:若遇重大危机,可允联盟特批的他宗弟子入秘境历练,以增正道实力。 此番秘境开启,本为林渺三人。但魔渊之事震动东洲,联盟特令加派两人——万兽山少宗主金煌,因驭兽之术或对魔物有奇效;另有青阳宗一位炼丹天才,因故未至。 金煌目光扫过三人,在苏清雪身上顿了顿:“金丹初期,还算不错。” 看向了陈墨:“筑基大圆满,马马虎虎。” 最后落到了林渺身上,嗤笑一声:“炼气九层?凌霄宗是没有人了吗,竟派个炼气期的进来凑数?” 苏清雪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林渺却拉了拉她的衣袖。 “金少宗主,”林渺平静道,“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与修为何干?” 金煌哈哈大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过嘛…” 他拍了拍身旁的金毛狮子:“我这头‘金鬃狮王’近日胃口不错,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你若现在求饶,本公子或许大发慈悲,让你当个端茶送水的婢女。” 话音未落,金鬃狮王猛地站起,仰天长啸! 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苏清雪立刻挡在林渺身前,冰晶剑出鞘,寒气弥漫。 陈墨也展开了阵图,灵力涌动。 金煌摇着折扇,笑容得意:“怎么,怕了?怕了就…”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不是被威压逼退,而是闲庭信步般,走到了金鬃狮王面前。 狮王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林渺抬头,与它对望。 三息。 五息。 十息。 狮王的低吼渐渐弱了下去,眼中的凶光变成了困惑。它抽了抽鼻子,忽然俯下身,巨大的脑袋凑到林渺面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然后—— “呜…” 它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用脑袋蹭了蹭林渺的手,而后转身,一爪子拍在了金煌身上! “噗!” 金煌被拍飞出三丈远,摔了个狗吃屎。 他狼狈爬起,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家灵兽:“金鬃!你干什么?!” 金鬃狮王根本没有理会他,继续用大脑袋蹭着林渺,尾巴摇得像狗。 林渺摸了摸它的鬃毛,手感不错。 金煌脸色青白交加,指着林渺:“你、你用了什么妖术?!” “少宗主说笑了,”林渺淡淡道,“许是您的灵兽觉得,跟着您太委屈,想换个主人了?” “你!”金煌气得发抖,却不敢妄动——金鬃狮王正用警告的眼神瞪着他。 苏清雪和陈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位万兽山少宗主,脸丢大了。 金煌咬咬牙,收起了折扇,狠狠瞪了林渺一眼:“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竟不敢收回灵兽,转身灰溜溜地往悟道崖上跑去——生怕林渺真把金鬃狮王拐走了。 金鬃狮王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舍地回头看了林渺一眼。 待一人一兽消失在崖上,陈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师妹,你这手…太绝了!” 苏清雪也莞尔:“万兽山以驭兽闻名,少宗主却被自己的灵兽嫌弃。此事若传出去,他怕是没脸见人了。” 林渺却望向了悟道崖,神色凝重了起来。 崖上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和山河印同源,但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剑灵在她脑海里轻声道:“丫头,准备好。上面的东西…或许能让你看到,你究竟是谁。” 林渺握紧了玄天令,深吸一口气。 “我们上山罢。” 悟道崖高千丈,石阶蜿蜒。 每踏上一级,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这不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道韵的压迫——仿佛整座山崖都在考验登临者的道心。 金煌已不见踪影,想必是用了什么秘宝快速登顶。 苏清雪步履沉稳,冰晶剑意环绕周身,将道韵压力层层化解。 陈墨则展开了阵图,以阵法之力分摊压力,虽走得慢,却稳扎稳打。 林渺走在最后。 她的方式最简单——什么都不做。 道韵压力落在她身上,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不是被化解,而是…被接纳了。 仿佛这些压力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回家。 走到半山腰时,苏清雪忽然停下了。 前方石阶上,盘膝坐着一位灰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周身死气弥漫,显然已坐化多年。 但他手中托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着一缕豆大的火苗,历经岁月而不灭。 “是前辈遗蜕,”陈墨肃然道,“能在此地坐化,至少是元婴修士。那盏灯…应是本命法宝。” 苏清雪躬身三拜,才继续前行。 林渺经过时,那盏青铜灯忽然火光大盛! 火焰窜起三尺高,灯身微微震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仿佛在…朝拜。 林渺愣了愣,对灯盏点了点头,继续往上。 越往上,遗蜕越多。 有持剑的侠客,剑已锈蚀,剑意却千年不散。 有抚琴的文士,琴弦已断,琴音似仍在空中回响。 有弈棋的老者,棋盘上残局未解,黑白子间杀机凛然。 每一位遗蜕,生前都是叱咤风云的大能。他们选择在此坐化,将毕生感悟留于崖中,化作道痕。 林渺走过时,那些遗蜕的法宝皆有异动。 剑鸣,琴颤,棋子跳动。 苏清雪和陈墨看得心惊,却默契地没有多问。 终于,三人登上了崖顶。 崖顶只有十丈见方,地面平整如镜,刻满了玄奥纹路。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人影。 金煌已先一步到达,此刻正盘膝坐在碑前,闭目参悟。金鬃狮王守在一旁,见林渺上来,眼睛一亮,却被金煌瞪了回去。 苏清雪和陈墨各自寻了位置,开始参悟。 林渺走到了石碑前,抬头望去。 碑中映出了她的倒影,却又不止是倒影—— 她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看到了星辰生灭,万物轮回。 看到了山川河流,草木虫鱼。 看到了自己站在星空中央,目光穿透无尽时空,俯瞰芸芸众生。 那是…天道的视角。 “噗!” 林渺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倒退了三步。 “林师妹!”苏清雪立刻起身。 “我没有事,”林渺摆了摆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她再次看向了石碑。 这一次,她收敛了心神,不再仰望星空,而是看向了星空之下。 碑面泛起了涟漪。 涟漪中,浮现出了一行古老的文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字迹苍劲,每一笔都蕴含着无上的道韵。 林渺凝视着那些字,体内先天之气自行运转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了。 炼气九层中期、后期、巅峰…… “她要突破了!”陈墨惊呼道。 苏清雪立刻布下了一道防护结界:“金少宗主,还请退后。” 金煌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了一声,带着金鬃狮王退到了崖边。 林渺盘膝坐下,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道韵之中。 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变化,化作了一幅幅图案: 开天辟地,阴阳分化。 四象生,五行成。 万物孕育,众生繁衍。 那是世界的诞生与演变,是大道最原始的轨迹。 林渺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丹田中的气旋开始压缩、凝实。 炼气十层——炼气大圆满! 但这还不够。 气旋继续压缩,渐渐化作了一滴晶莹的液体。 筑基,开始了。 而此刻,秘境之外。 云虚子和酒剑仙同时睁开了眼,看向了秘境的方向。 “开始了。”云虚子轻声道。 酒剑仙灌了一口酒,笑容灿烂:“我徒弟筑基,动静可不能小。老云,开启护山大阵,免得吓到那些小家伙了。” 云虚子点了点头,袖袍一挥。 凌霄宗护山大阵全开,光华冲天! 与此同时,秘境中。 悟道崖顶,风云变色。 林渺头顶,一道透明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秘境的苍穹! 光柱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万物生灭。 那是…先天道体筑基的异象。 万古罕见! 第50章 万道来朝!秦烈归来! 悟道崖顶,林渺盘膝而坐。 那道贯穿秘境的透明光柱在她头顶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之中,万千道韵流转不息,时而化作星辰点点,时而化为山川脉络,变幻莫测,玄奥无穷。 苏清雪面色凝重,手中那柄冰晶剑低鸣不止——并非示警,而是某种朝拜般的震颤。 陈墨早已收起阵图,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般景象。 他在阵峰修行二十年,见过不少师兄弟筑基,便是金丹结丹的场面也目睹过两次。可从未有哪一次异象,能与眼前相比。 那漩涡中的道韵…太纯粹了,纯粹到他光是多看几眼,道心都会增强。 “这、这难道是先天道体筑基?”陈墨喃喃道,“可典籍记载,先天道体筑基,异象不过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哪有这般…” “因为她不只是先天道体。”苏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陈墨一愣:“什么?” 苏清雪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死死盯着林渺身周的变化。 崖边,金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攥着玉骨折扇的手指发白,牙关紧咬,眼中是嫉妒,更多的是骇然。 金鬃狮王则完全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那是妖兽面对无上存在时本能的臣服。 而漩涡中心的林渺,对这一切却浑然不觉。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 丹田之中,那滴由炼气十层气旋压缩而成的晶莹液体,此刻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液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初看杂乱无章,细看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像是山河印上的道纹,却又更加原始,更加本真。 纹路越来越多,液滴开始膨胀、拉长。 一滴,两滴,三滴… 九滴晶莹液体悬浮在丹田中,排成一道圆形,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液体便凝实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也强盛一分。 林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蜕变。 经脉被拓宽了三倍有余,骨骼泛着玉质的光泽,血液流淌时发出溪流般的声响。 最神奇的是神魂,她的神识范围从之前的百丈,暴涨到千丈!而且感知无比清晰,连百丈外一片落叶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筑基…”林渺心中明悟。 然而筑基并未结束。 九滴液体旋转到极致时,忽然同时震颤起来。 下一秒,它们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合而为一,而是彼此交织、渗透,最后化作一团朦胧的光雾。光雾缓缓沉降,在丹田底部凝成一个三寸高的…小人。 那小人通体透明,面容与林渺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它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双手结印,很是庄严。 这是…本命道基! 寻常修士筑基,凝聚的不过是液态灵力池。唯有天赋异禀者,才能在筑基时就凝出本命道基雏形——那通常是金丹期才能触及的境界。 而林渺的道基,直接就是人形! 小人的眉心处,有一点金光闪烁。仔细看去,竟是山河印的虚影。 “道基化形,印镇眉心…”剑灵在林渺识海中轻叹,“丫头,你这筑基的起点,怕是比大多数元婴修士都高了。” 林渺没有说话。 因为她感觉到,悟道碑上的道韵,正通过那道透明光柱,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 不是被她吸收。 而是…在唤醒什么。 识海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开始松动。 “咔嚓。” 一声轻响。 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无尽的星空,看到了星辰生灭。 看到自己坐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目光淡漠,无悲无喜。 看到百年前,一道裂缝出现在世界边缘,黑暗从中渗出,腐蚀万物。 看到自己伸手,想要修补那道裂缝,却被反噬之力震得神魂欲裂。 最后,是坠落的画面。 从九天之上,坠入凡尘,投入轮回… “噗!” 林渺又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的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林师妹!”苏清雪急道。 陈墨也上前一步,却不敢贸然打扰。筑基关键时刻,任何干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林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旋即恢复清明。 记忆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模糊的印象和几个关键词:裂缝,修补,坠落… 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漩涡猛然扩张! 整个玄天秘境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悟道崖涌来! 秘境天空,浮现出万千异象: 东方,青龙虚影盘踞,龙吟震天。 西方,白虎虚影长啸,煞气冲霄。 南方,朱雀虚影展翅,烈焰焚空。 北方,玄武虚影昂首,玄水翻腾。 四象齐聚,拱卫中央! 中央,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缓缓生长。树干透明,能看到内部无数光点在流转,那是…此界的脉络! “四象护道,界树显化…”金煌脸色煞白,“这、这是传说中天道筑基的异象!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异象再生。 界树的枝叶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一道身影: 有剑客舞剑,剑意冲霄。 有丹师炼丹,丹香弥漫。 有符师画符,金光万道。 有阵师布阵,天地共鸣。 有儒生诵经,文气冲霄。 有僧人念佛,佛光普照。 有妖魔咆哮,凶威滔天。 有鬼魅低语,阴气森森。 世间万道,皆在界树的枝叶间显化! 万道来朝! 这一刻,不仅悟道崖上的三人一兽,整个玄天秘境中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边的道韵。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悟道崖方向。 有的震撼,有的嫉妒,有的则…跪地膜拜。 秘境之外,凌霄宗。 护山大阵全开,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宗门笼罩。 但即便如此,那股从秘境中泄露出的气息,还是让无数弟子心神摇曳。 “这是…什么?” “有人在秘境中突破?这威势,怕是金丹结婴也不过如此!” “看方向…是悟道崖?” 主峰大殿前,云虚子负手而立,望着秘境方向,神色复杂难明。 酒剑仙站在他身旁,灌了一大口酒,咧嘴笑道:“老虚,我说什么来着?我徒弟筑基,动静肯定小不了。” 云虚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万道来朝…这已不是动静大小的问题了。酒剑仙前辈,您说那位…记忆恢复了几成?” “不好说,”酒剑仙摇头,“不过看这架势,至少触及了本源。是好事,也是坏事。” “何解?” “好事是,她越强,对这方天地越有利。坏事是…”酒剑仙叹道,“动静太大,会引来不该引的东西。” 云虚子眼神一凝:“您是说…” “天道盟,”酒剑仙冷声道,“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家伙。万道来朝的异象,瞒不过他们。”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也无妨。我酒剑仙的徒弟,还怕人觊觎不成?” 秘境之中,异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消散。 悟道崖顶恢复平静。 林渺睁开眼,站起身来。 此刻的她,气息内敛,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但苏清雪和陈墨都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同了。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林师妹,”陈墨试探着问,“你…筑基成功了?” 林渺点头:“侥幸功成。” 侥幸? 陈墨嘴角抽了抽。刚才那万道来朝的场面要是侥幸,那天下修士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苏清雪则直接道贺:“恭喜林师妹筑就无上道基。” 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一丝…恭敬? 林渺正要说话,悟道碑忽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碑面上浮现出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着一个位置,在秘境极深处,一个连舆图上都没有记载的区域。 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道基已成,可往此处,取回旧物。” 旧物? 林渺心中一动。 剑灵忽然激动起来:“是那个!丫头,那是百年前你…呃,我是说,那是山河印的配套之物!快记下来!” 林渺将地图烙印在识海中。 地图显现三息后,自行消散。悟道碑恢复如初,再无任何异样。 金煌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盯着林渺,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连金鬃狮王都没有带——那狮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尾巴摇得飞起。 “少宗主,您的灵兽…”陈墨提醒道。 金煌头也不回:“不要了!” 说罢,他捏碎一枚玉符,身形被传送光芒笼罩,直接离开了秘境。 竟是连后续机缘都不要了。 金鬃狮王见主人离去,不但不伤心,反而欢快地跑到林渺身边,用大脑袋蹭她。 林渺哭笑不得。 苏清雪道:“此兽既愿认你为主,便收下吧。三阶巅峰的战力,对你日后行走大有助益。” 林渺想了想,点头:“也好。” 她伸手摸了摸狮王的鬃毛:“以后你就叫…小金吧。” 金鬃狮王欢快地长啸一声,表示同意。 陈墨在旁憋笑。万兽山少宗主的本命灵兽,威风凛凛的“金鬃狮王”,到了林渺这儿就成了“小金”。 这取名风格,果然很林渺。 “接下来如何?”苏清雪问道,“秘境还有二十日才关闭。” 林渺看向秘境深处:“我想去地图标注的地方看看。” 苏清雪点头:“我陪你。” 陈墨也道:“同去。林师妹刚筑基,境界未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一狮,当即下山。 下山的路上,林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之前的不同。 最明显的是灵力。原本需要刻意运转才能调动的先天之气,如今心念一动便流转全身,而且总量暴涨了十倍不止! 其次是感知。 她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能看到草木生长的韵律,甚至能看到…这片秘境规则的脉络。 就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界。 而她,能隐隐触摸到网中的某些节点。 “这就是筑基吗?”林渺心中轻叹。 剑灵的声音响起:“不止。寻常筑基,不过是灵力液态化。你这筑基…是重归道途的第一步。丫头,你要记住,你的道,与他人不同。” “有何不同?” “他们的道,是沿着前人开辟的路走。而你的道…”剑灵顿了顿,“是重走你曾经走过的路,或者说,是修补那条路。” 林渺若有所思。 正走着,前方山林中忽然传来打斗声。 三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五名修士正围攻一人。 那被围攻的是个青衫少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剑法凌厉。 只是此刻他浑身浴血,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已经紊乱了。 围攻的五人穿着统一的黑衣,功法很是诡异,且招招致命。 “是玄阴教的人!”陈墨低声道,“魔道修士,怎么会出现在秘境里?” 苏清雪已拔剑:“救人。” 她正要出手,林渺却拉住了她。 “等等,”林渺盯着那青衫少年,眉头微皱,“那人…有些眼熟。” 她仔细看去。 少年的眉眼,与她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渐渐重合。 那是在黑风谷秦家秘库中,玉简里留下的残影… 还有那枚玉佩… “秦烈?”林渺脱口而出。 青衫少年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旋即化为震惊:“你是…林师妹?!” 正是秦烈! 那个本该死在影手中的天剑宗弟子! 他竟然还活着?! 围攻的黑衣人见有人来,为首者冷笑:“又来三个送死的!一并杀了!” 五人身形如鬼魅般散开,朝林渺三人扑来! 苏清雪冷哼一声,冰晶剑出鞘。 寒气弥漫,方圆十丈瞬间冰封! 两个冲在最前的黑衣人被冻成冰雕,剩余三人脸色大变:“金丹剑修?!” 他们转身想逃。 陈墨已布下困阵:“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阵光闪烁,三人撞在无形屏障上,被反弹回来。 林渺没有管他们,径直走到秦烈面前。 秦烈正艰难地想要站起,却被伤口牵扯,闷哼一声。 “别动。”林渺蹲下身,掌心泛起透明光晕,按在他伤口上。 先天之气渡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秦烈愣住:“这、这是…” “先疗伤。”林渺收回手,盯着他,“秦师兄,你不是死了吗?还有,你怎么会在玄天秘境里?” 秦烈苦笑:“说来话长。” 他缓了口气,这才道出原委: “那夜我被影截杀,身中剧毒,坠入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半空中撞进了一道空间裂缝——那是天剑宗附近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百年难遇一次。” “裂缝通往何处?”陈墨追问。 “我也不知道,”秦烈摇头,“醒来时已在这个秘境深处的一处寒潭里。潭水压制了毒性,我在潭底昏迷了七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发现身后有个洞窟,里面有一具坐化的尸骸,尸骸旁留着一本剑谱和几瓶丹药。我靠着那些丹药续命,又在洞窟中修炼了三月,剑法小成后才寻路出来。” “至于这些玄阴教的人,”秦烈看向那三个被擒的黑衣人,“我出洞窟后本想寻找出口,却意外撞见他们正在布置某种邪阵。他们发现我后立刻追杀…” 林渺皱眉:“玄阴教的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苏清雪已审问完黑衣人,走过来道:“他们说,玄天秘境除了各宗掌握的正规入口外,还存在几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玄阴教百年前就发现了一处隐秘裂缝,秘境开启时,那裂缝也会短暂稳定。” 她神色凝重:“这次他们潜入,是为了在秘境深处布置‘九幽转生阵’,似乎要复活某个上古魔头。”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九幽转生阵?那可是需要九十九个修士精血为祭的禁阵!他们已经在布置了?” “尚未完成,”苏清雪道,“但已有三十余名各宗弟子失踪,恐怕凶多吉少。” 林渺看向秦烈:“秦师兄,你所说的洞窟在何处?” 秦烈指向秘境西北方向:“在那边,离此地约三百里。林师妹,你去吗?” “嗯。”林渺点头,“有些事,需要验证。” 她看向苏清雪和陈墨。 苏清雪毫不犹豫:“同去。” 陈墨笑道:“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小金也凑过来,低吼一声,表示自己也要去。 林渺笑了。 她翻身上了狮背,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或许有她想要的答案。 也或许有…这个世界缺失的真相。 狮王长啸,踏空而行。 筑基之后,前路虽险。 但她无畏无惧。 第51章 百年前,天道有缺的真相 秘境里的这三百里路,对小金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这头三阶巅峰的狮王显然认定了新主人,跑得卖力极了,四足生风,像踏云上飞。 林渺坐在它宽厚的背上,耳边风声呼啸,心里那股模糊的感应倒是越发清晰了。 西北方,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秦烈的伤好了之后,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这会儿他御着剑跟在狮子旁边,偶尔看向林渺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林师妹,你…筑基时候的那个动静,我远远瞧见了。” 林渺侧过头:“秦师兄也看见了?” “岂止是看见,”秦烈笑了一下,“万道来朝,四象护着你——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能亲眼看到这种景象。林师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话问得直白,连在前面开路的苏清雪都放慢了剑光,侧耳听着。 林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不清楚。” 她说的是实话。那些记忆碎片只给了她一些模糊的线索,就像一幅被撕碎了的画,只拼出了几个小角落。但秦烈显然不太相信,只当是她不方便说。 陈墨适时地岔开了话题:“秦师弟,你说的那个洞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秦烈收了收心神,回忆道:“那洞窟的入口藏得很隐蔽,在一道瀑布后面。洞里面特别深,我当初伤得重,只往里走了不到十分之一。那位坐化的前辈尸骨旁边,除了剑谱和丹药,还有一枚玉简,但上面下了禁制,我修为不够,没能打开。”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玉简上面刻了四个字,我认得——是‘秦长渊留’。” 林渺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长渊!百年前秦家的家主,那位失踪的执法长老! “你确定是秦长渊前辈?”陈墨惊讶道。 秦烈郑重地点头:“我秦家的族谱上,有先祖笔迹的拓印,绝不会错。” 苏清雪沉吟道:“如果真是秦前辈坐化的地方,里面恐怕不止剑谱那么简单。” 林渺没有接话,但心跳快了几分。 她储物袋里的山河印,微微发起烫来,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又飞了差不多百里地,前面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山间一道瀑布垂下,水声隆隆。 “就是这儿了。”秦烈指着前面的瀑布说。 几人跳了下去。 瀑布差不多有三十丈高,水流很急,水汽弥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瀑布后面还另有天地。 苏清雪并指一划,锋利的剑气分开了水帘,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我先进。”她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林渺紧跟着她。 洞里有些昏暗潮湿,石壁上长着些会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了路。通道弯弯曲曲地往下延伸,越走越深。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顶垂着好多钟乳石,地面倒是平整,显然是被人收拾过的。 洞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身上披着已经残破的道袍,虽然过了百年,还是能看出布料原本是很好的。 白骨的右手按在膝盖上的一卷竹简上,左手边放着一枚青色的玉简,上面果然刻着“秦长渊留”四个字。 秦烈快步上前,对着白骨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晚辈秦烈,秦家后人,拜见先祖。” 林渺他们几个也跟着行了礼。 行完礼,秦烈才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简。玉简摸上去温温润润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膜,正是禁制。 “我来试试。”陈墨走上前,双手掐了个诀,阵道的灵力涌向玉简。 光膜微微闪了闪,却没有破开的迹象。 苏清雪也试了试她的冰系剑元,还是没用。 “这禁制好像跟修为高低没有关系,”陈墨皱了皱眉,“倒更像是…需要特定的血脉或者某种气息才能打开。” 秦烈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滴在玉简上。血渗了进去,光膜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了下去。 “血脉也不完全对。”秦烈有些失望。 林渺看着那枚玉简,心里冒出一股冲动。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了玉简上。 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很自然地碰了碰。 “咔嚓。” 那层禁制就像冰雪一样消融了,玉简应声打开! 柔和的青光从简中升起来,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那是个模样儒雅的中年道人,眉头间带着忧色,正是秦长渊留下的影像。 “后来人,”虚影开口了,声音温润但透着疲惫,“你能打开这禁制,说明你身上带着天道的气息,或者…就是那位的转世。” 林渺心头一震。 秦长渊的虚影继续道:“一百年前,老夫察觉到天道似乎有了缺,世间的规则渐渐出现了裂痕。为了查明真相,我深入九幽,探访上古遗迹,终于在一处禁地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顿了顿,虚影晃动,好像这段记忆让他极为痛苦:“天道,并非永恒。此方世界每隔万年,天道会陷入沉睡,期间规则松动,魔障丛生。而百年前,正是又一次沉睡之期。” “但这一次不同,”秦长渊语气沉重,“有外力干涉,加速了天道沉睡,更在规则裂痕中种下了魔种,意图篡改天道,将这方世界化为魔域!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便是他们为掩盖此事而挑起的!” 林渺听得背脊发凉。 原来百年前那场惨烈大战,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阴谋! 秦长渊继续道:“老夫欲修复裂痕,却遭暗算。秦家满门被灭,我重伤逃至此地,终是无力回天。临死前,我将毕生所悟封入玉简,更将一件关键之物藏于洞窟深处——” 虚影转向洞窟深处,那里有一面光滑的石壁。 “那东西叫‘镇界尺’,是上古大能炼制的,可以暂时稳固一方天地的规则。但需要先天道体的血来唤醒,用山河印做引子来催动。后来的人,如果你真是那位转世,请取走镇界尺,修补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是…也请把这玉简交给可信的人。” 说完这些话,虚影就消散了。玉简“啪”的一声碎掉,化成了粉末。 洞里一片寂静。 苏清雪和陈墨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惊人的秘密震撼到了。 秦烈更是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原来…秦家被灭门,竟然是因为这个…”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面石壁。 她伸出手,按在石壁中央。一丝先天之气渡了进去,石壁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竟然和山河印上的道纹是同源的! 纹路流转起来,石壁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尺子,差不多三尺长,通体晶莹得像玉,尺身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尺子的两头各有一个凹槽,一个是方的,一个是圆的。 储物袋里的山河印剧烈地震动起来,差点要自己飞出来。 林渺取出山河印。印身亮起金光,和镇界尺遥遥呼应着。 她走上前,拿起了镇界尺。尺子入手温润,轻得像没有重量,但林渺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能镇压一界规则的伟大力量! “这就是镇界尺…”陈墨喃喃道。 苏清雪忽然神色一动:“外面有动静。” 她话音刚落,洞外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嚣张的大笑: “果然在这里!秦长渊那老东西藏的宝贝,合该归我们玄阴教所有!” 林渺眼神一冷,收起镇界尺,转身出了洞。 瀑布外面,十多个黑衣人凌空站着,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气息阴冷,竟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看到林渺他们出来,独眼老者狞笑起来:“几个小娃娃,把洞里的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秦烈怒道:“你们玄阴教害我秦家满门,今天我就要报仇!” 他拔出剑就要冲上去,被林渺拦住了。 “秦师兄,让我来。”林渺上前一步,看着独眼老者,“玄阴教?就是你们在天道的裂痕里种魔种?” 独眼老者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嘛。不错,正是我教的大计!等魔种遍布这个世界,天道沉睡,我圣教就能执掌乾坤,把这方天地变成魔域的乐土!” 他越说越兴奋:“到那个时候,你们这些正道修士,要么入魔,要么…就成为我圣教的修炼材料!” 林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忽然抬起手,对着独眼老者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 独眼老者正要嘲笑,脸色却猛地大变! 他感觉到,四周天地的规则…变了! 原本运用自如的魔气,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溃散!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金丹开始剧烈地颤抖,好像要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出去! “你、你做了什么?”独眼老者惊恐地喊道。 林渺没有回答,只是又对着另外那些黑衣人点了点。 十多个筑基期的玄阴教徒,齐齐闷哼一声,七窍流血,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他们不是受伤了,而是体内的魔种…被强行净化掉了! 独眼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林渺看了他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独眼老者的身体僵住了,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了! “你……你到底是……”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林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先天之气涌了进去。 “啊——!”独眼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的魔气像冰雪一样消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三息之后,他瘫软在地上,修为全废,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林渺收回手,看向剩下的那些玄阴教徒——那些被净化了魔种的人,此刻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中的魔气消失了,竟然恢复了清明。 “我…我们怎么了?” “刚才那是…魔功反噬吗?” “我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竟然连自己被魔种控制时的记忆都没有了! 苏清雪和陈墨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天道筑基后的实力?看一眼就能废掉金丹,指一下就能净化魔种? 秦烈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渺自己也有点意外。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些人体内的魔种很“脏”,应该清除掉。于是心念一动,规则随之改变——魔种就像灰尘一样被拂去了。 原来,这就是那种“言出法随”力量的雏形。 “林师妹,”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林渺感受了一下体内:“还是筑基初期,但是…” 她顿了顿:“好像能调用一些特别的力量。” 剑灵在她识海里哼了一声:“何止是特别。丫头,你现在算是摸到了一点天道权柄的门槛了。不过省着点用,消耗的是你的本源。” 独眼老者这时候悠悠转醒,发现自己修为全没有了,顿时面如死灰:“你…你毁了我百年的苦修…” 林渺俯视着他:“天道盟和玄阴教,是什么关系?” 独眼老者咬着牙不说话。 林渺也不逼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独眼里,倒映出她清澈的瞳孔。 下一刻,独眼老者浑身一颤,眼神涣散,像被催眠了一样开口:“天道盟…是主上。玄阴教…是棋子。我们在各个宗门…种魔种,布置转生阵…都是为了迎接…主上降临…” “主上是谁?” “不…不知道…我只见过…黑袍使者…” “转生阵在哪儿?” “秘境…最深处…葬魂谷…” 问完话,独眼老者昏死过去。 林渺站起身,看向秘境深处的方向。 葬魂谷,九幽转生阵。 还有那个神秘的“主上”。 “看来,得去一趟了。”她轻声说。 苏清雪毫不犹豫:“我陪你。” 陈墨咧嘴一笑:“这么刺激的事儿,算我一个。” 秦烈握紧了剑:“秦家的仇,我要亲手报。” 小金低吼了一声,大脑袋蹭了蹭林渺,意思很明显:我也去。 林渺看着这些同伴,心里一暖。 正要出发,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几声破空响! 七八道身影御剑飞来,看服饰是各宗的弟子,领头的竟然是金煌! 这家伙不是传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金煌远远看到林渺,眼睛一亮,加速飞了过来。落地后,他居然一改之前的傲慢,对着林渺郑重地行了个礼: “林道友,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身后的各宗弟子也跟着行礼,态度恭敬极了。 林渺一愣:“金少宗主这是?” 金煌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传送出去后,正好遇见各宗的长老。他们把秘境异变的事告诉了我,我才知道玄阴教潜入的事。各宗已经组成了联军,由我万兽山的一位金丹长老带队,进秘境清剿魔道。” 他顿了顿,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长老说…林道友您可能已经触及了天道之秘,让我们务必找到您,听从您的调遣。” 林渺皱了皱眉:“听从我的调遣?” “是的,”金煌认真地说,“长老说,对付魔种和转生阵,只有身负天道气息的人才能解决。而您…显然是唯一的人选。” 他身后一名天剑宗的弟子也说:“掌门传讯,命令我们全力配合林师叔。” 连称呼都变成“师叔”了。 林渺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 看来,外面那些老家伙们,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也罢。 林渺翻身上了小金的背,看着众人: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吧。目标——葬魂谷,破掉转生阵,揪出幕后的黑手。” 金煌大喜:“谨遵林道友之令!” 七八名各宗的精英弟子齐声应道,声势挺惊人的。 秦烈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林渺还是个被人嘲笑的“废柴”。 如今,她却已经成了各宗弟子的领头人,连万兽山的少宗主都要低头听她的命令。 这世道,变化得真快。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林渺的实力——那轻描淡写就废掉金丹的手段,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众人集结完毕,正要出发。 忽然,秘境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魔气之浓,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紧接着,整个秘境的地面开始震动,天空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转生阵…启动了!”陈墨失声道。 林渺望向葬魂谷的方向,眼神变得凌厉。 “加速前进!” “是!” 一行人化作一道道流光,疾驰而去。 而此刻,葬魂谷的最深处。 一座用白骨堆砌起来的祭坛上,九十九个昏迷的修士被铁链捆着,摆成了诡异的图案。祭坛中央,一个黑袍人缓缓举起了双手,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他身后,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一只猩红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恭迎…主上降临。” 黑袍人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那只猩红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了秘境的某个方向——正是林渺他们所在的地方。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天道的气息…还有镇界尺的波动…” “找到她,夺回镇界尺…” “此界天道已缺,正是我降临之时…” “吞噬她…修补好的天道碎片…将让本座更加强大!” 血光冲天而起,整个葬魂谷,化为炼狱。 第52章 主上,她骂你长得丑 去葬魂谷的这一路上,果然不太平。 金煌带来的那七八个各宗精英,嘴上虽然说着“谨遵林师叔之令”,眼神却不太老实。 尤其一个穿紫袍的,来自那紫霄门的弟子,叫赵乾的,看林渺的这一道眼神总带着三分怀疑,七分不服。 也是,林渺看着才十六七岁,修为明面上也就是个刚筑基的。要不是亲眼见过她废掉金丹的那一个场面,谁能信? “林师叔,”赵乾御剑飞到林渺旁边,语气倒是恭敬,话却不怎么中听,“前方就是‘鬼哭林’了,据说里头有元婴期鬼王坐镇。咱们是不是…绕个路?” 他说“元婴期鬼王”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睛瞄着林渺。 那意思很明显:您行不行啊?不行咱们就绕路,别逞强。 没有等林渺说话,旁边一个穿粉裙子的女修先开口了,是百花谷的弟子,叫花小蕊:“赵师兄,林师叔既然敢走这条路,自然有把握。你少说两句。” 赵乾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担心嘛。毕竟咱们这一支队伍,修为最高的也就是苏师姐金丹初期,万一真碰上元婴鬼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谁都听得出言外之意:林渺再厉害,也就是个筑基,真打起来还得靠苏清雪。 秦烈听不下去了:“赵师兄,林师妹的实力我见过,你…” “秦师弟,”赵乾打断了他,“你也就是筑基中期吧?有些场面,你可能还没有见过。” 气氛一下子就僵了。 林渺坐在小金背上,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忽然拍了拍狮子的脑袋:“小金,慢点。” 小金“嗷”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林渺这才转头看向赵乾,语气平平淡淡:“赵师侄说得对,元婴鬼王确实不好对付。” 赵乾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渺接着说道:“所以,咱们得先弄清楚,那鬼王是不是真的元婴。” 话音未落,她抬手对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树林一指。 不是攻击,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片号称“连金丹修士都不敢擅闯”的鬼哭林,忽然…亮了起来了! 不是火光,不是雷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透明的光,从每一棵树的树干里透了出来。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散发着阴气的鬼树,被这光一照,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黑色,长出了翠绿的新叶! 林子里此起彼伏的这一阵鬼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鸟叫? 对,就是鸟叫!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从焕然一新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几息之间,阴森恐怖的这一片鬼哭林,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灵木林! 连空气中弥漫的阴气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精纯的木灵气。 “这、这是…”赵乾张大了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花小蕊眼睛亮晶晶的:“枯木逢春?!这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啊!” 陈墨咽了口唾沫,在阵图背面又添了一行字:“林师妹这一指,鬼哭林变灵木林。疑似…言出法随雏形?” 苏清雪倒是很平静,只是看向林渺的这道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林渺收回了手,拍了拍小金:“走吧。” 小金迈开步子,踏进了树林。 众人赶紧跟上。 走在焕然一新的林子里,赵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倒是花小蕊凑到林渺旁边,小声道:“林师叔,您刚才那招…能教教我吗?我们百花谷最擅长木系法术了,可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 林渺想了想:“这个…好像教不了。” 花小蕊有点失望。 林渺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学怎么跟草木沟通,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招。灵草园里那些灵植,都挺喜欢我的这一个方法。” 花小蕊眼睛又亮了:“真的吗?谢谢林师叔!” 旁边一个天剑宗的弟子忍不住问道:“林师叔,您这手段,到底算什么功法啊?” 林渺还没有回答,秦烈先开口了:“我猜…应该不是功法。” 他顿了顿,看向林渺:“是…天赋?” 林渺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刚才她就是觉得那片林子“生病”了,需要“治一治”。 然后心念一动,体内的先天之气就自然而然地流了出去,把那些被阴气侵蚀的树木给净化了。 就像给灵草浇水一样自然。 穿过鬼哭林——现在该叫灵木林了,前方是一片沼泽。 这一片沼泽更邪门,水是黑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水面上漂浮着不少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 “黑水泽,”陈墨翻着舆图,“据说水里有‘腐骨鳄’,三阶妖兽,成群出没。而且这黑水有毒,沾上一点就会皮肉溃烂。” 他看向林渺:“林师妹,咱们是绕路还是…” 话没有说完,赵乾又开口了:“腐骨鳄我倒是不怕,我们紫霄门的雷法专克这些阴邪之物。就是这黑水麻烦,得用避水符或者御空飞过去。”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箓,分给同门:“诸位师兄师弟,这是三品‘御风符’,贴在身上可短暂凌空。咱们飞过去便是。” 分完符,他看向了林渺:“林师叔,您需要吗?我这儿还有几张备用的。” 语气是客气的,但眼神里的那一点得意藏不住。 你看,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紫霄门的这一道符箓吧? 林渺看了看那黑水,又看了看赵乾手里的这一张符,忽然问道:“赵师侄,你这符…能坚持多久?” “一炷香时间,”赵乾挺了挺胸,“足够飞过这一片沼泽了。” “哦,”林渺点了点头,“那你们飞吧。” 说完,她拍了拍小金:“就直接走过去。” “啊?”赵乾愣住了,“走、走过去?林师叔,这黑水有毒啊!而且底下有腐骨鳄…” 小金已经迈开了步子,踏进了黑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金四足落水的地方,黑色的水…变清了! 不是一点点变清,而是像被净化了一样,以狮子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黑水迅速褪色,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泉水! 更神奇的是,水底那些蠢蠢欲动的腐骨鳄,刚冒出脑袋,就被清澈的这一道水一冲,身上的腐肉“滋滋”作响,冒出了黑烟。它们惨叫着沉回了水底,再不敢露头。 小金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所过之处,黑水变清泉,毒气化灵气。 等它走到对岸时,身后已经留下了一条三丈宽的清澈水道,像在沼泽里铺了条路。 林渺回头,看向还在岸上发呆的众人:“不走吗?” 赵乾手里的这一张御风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这一群紫霄门弟子,个个表情呆滞。 花小蕊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师兄,你的符…好像用不上了?” 赵乾脸涨得通红,捡起了符箓,闷头跟着队伍走上了那条清澈水道。 走在清清凉凉的这一条水道上,感受着周围精纯的水灵气,各宗弟子看向林渺的这道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不服,现在…只剩下敬畏。 这已经不是实力强能解释的了。 这是…改天换地的手段! 过了黑水泽,离葬魂谷就不远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的入口,谷口立着两块巨大的白骨,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谷内阴风阵阵,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哭嚎声。 “就是这儿了,”陈墨神色凝重,“葬魂谷。大家小心,里头可能有埋伏。” 秦烈握紧了剑:“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浓的这一股血腥味。” 苏清雪冰晶剑出鞘,寒气弥漫开来:“列阵,准备迎敌。” 各宗弟子纷纷亮出了法器,严阵以待。 只有林渺,还坐在小金背上,静静地看着山谷的这一个入口。 她怀里,山河印在微微发烫。 储物袋里,镇界尺也在轻轻震动。 山谷深处,那座白骨祭坛上,黑袍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来了…” 他身后的这一道空间裂缝里,那只猩红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好…把她引到祭坛来…用转生阵困住她…本座要…亲自吞噬她的天道本源…” 黑袍人躬身:“遵命,主上。” 他转身,对着祭坛下方跪着的数十名黑衣人下令: “启动‘万鬼噬魂阵’,把他们…引过来!” “是!” 葬魂谷内,阴风骤起。 无数黑影从地下钻出,化作狰狞的鬼物,扑向谷口! “敌袭!” 苏清雪清喝一声,冰晶剑划出了一道寒冰剑气,将冲在最前的几个鬼物冻成了冰雕。 秦烈剑光如电,每一剑都刺中了鬼物要害。 陈墨展开了阵图,布下了防御阵法。 各宗弟子也各展神通,与鬼物战成了一团。 这些鬼物数量虽多,但实力大多在筑基期左右,对他们这一支精英队伍来说,还不算太难对付。 赵乾这会儿终于找回了点自信,紫霄雷法施展得虎虎生风,一道道雷霆劈得鬼物灰飞烟灭。 “哈哈!这些鬼物也不过如此!”他大笑,“林师叔,您且在旁休息,看我们…” 话没有说完,山谷深处传来了一声震天咆哮! 一头三丈高的巨型鬼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一个鬼物青面獠牙,浑身覆盖着骨甲,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是鬼将!”花小蕊脸色一变,“大家小心!” 鬼将仰天长啸,一拳砸向了人群! 拳风带起漫天阴气,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 苏清雪正要上前硬抗,林渺却开口了: “小金。” 趴在她身边的金鬃狮王立刻就站了起来,对着那鬼将就是一声怒吼! 狮吼如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摇晃! 鬼将的动作明显一顿。 小金趁机扑了上去,一爪子拍在了鬼将胸口! “咔嚓!” 骨甲碎裂的这道声音响起。 鬼将倒退了三步,胸口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爪印。 但它毕竟是金丹后期,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反手一拳轰向了小金! 小金灵活地躲开,尾巴一甩,抽在了鬼将腿上。 鬼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狮一鬼,就这么打了起来,场面激烈无比。 赵乾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金丹后期的鬼将啊!小金才三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初期,居然能打得有来有回? 不对… 他仔细看去,发现小金每次攻击,爪子上都带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和林渺之前净化黑水时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林渺在暗中辅助! 赵乾看向林渺,只见她端坐在狮子背上,神色平静,只是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划动,像是在…画圈圈? 每划一下,小金身上的金光就强盛了一分。 鬼将越打越憋屈。 它明明修为比这狮子高,可每次攻击都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化解,而对方的攻击却能轻易破开它的防御。 这不合理! 又打了十几招,鬼将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猛地转头看向了林渺,眼中凶光大盛: “是你搞的鬼!” 它舍弃了小金,直接扑向了林渺! “林师叔小心!”花小蕊惊呼。 苏清雪和陈墨同时出手,却被鬼将一掌震退。 眼看鬼将的利爪就要抓到林渺—— 林渺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就只是看了这一眼。 鬼将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倒映出林渺清澈的瞳孔。 下一秒,鬼将浑身剧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不——!” 它身上的骨甲开始片片剥落,庞大的身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三息之后,金丹后期的这一个鬼将,烟消云散。 连渣都没有剩下。 山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渺,看着她平静地收回了目光,拍了拍小金的脑袋: “继续走吧。”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对她来说只是…挥了挥衣袖,拂去了一点灰尘。 赵乾的腿有点软。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各宗长老要他们“听从林师叔调遣”了。 这哪里是调遣? 这简直是……抱大腿啊! 花小蕊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林师叔…您、您刚才那是什么神通?” 林渺想了想:“嗯…算是‘净化’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鬼将身上的怨气太重了,看着不舒服,就给它净化了一下。” 净化了一下… 一下就把他金丹后期的鬼将给“净化”没有了。 众人咽了口唾沫,默默跟上。 接下来的这一段路,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凡有鬼物敢冒头,林渺一个眼神过去,就灰飞烟灭。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魔修冲出来,还没有动手,就被小金一爪子拍晕。 队伍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甚至有几个弟子开始小声聊天: “你说,林师叔到底什么修为啊?” “看不透,反正肯定不止筑基。” “我猜至少金丹后期!不,元婴!” “元婴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一个眼神灭金丹后期?” “那你说是什么?” “我觉得…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他们猜来猜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 只有秦烈,一直沉默地跟在林渺身边,眼神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魔渊,那些魔物会对林渺那么畏惧了。 因为…她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天敌! 是天生的克星! 众人一路杀到了山谷深处,终于看到了那座白骨祭坛。 祭坛高十丈,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祭坛上方,九十九个修士被铁链捆着,昏迷不醒。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身后,是一道空间裂缝,裂缝里,一只猩红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终于来了…”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干涩:“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他缓缓抬手,祭坛上的白骨开始蠕动,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骷髅头张开了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献祭…开始!” 他们不知道从哪又虏了不少修士,凑够了九十九人。这时,只见昏迷的修士身上,同时亮起了血光! 他们的精血,正被祭坛疯狂抽取! “住手!” 秦烈怒喝,提剑就要冲上去。 “别急。” 林渺拉住了他。 她看着黑袍人,又看了看那一道空间裂缝,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那个‘主上’…是不是长得挺丑的?” 黑袍人一愣:“什么?” 林渺指了指裂缝里那只猩红的眼睛:“不然为什么只露一只眼睛?是另一只眼睛太小不好意思见人,还是…脸长得太吓人,怕把我们吓跑了?” 全场寂静。 连祭坛上的血光都顿了一下。 裂缝里的那只眼睛,明显抽搐了一下。 黑袍人勃然大怒:“放肆!竟敢侮辱主上!” 林渺摊了摊手:“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看,都到这一步了,还藏头露尾的,不是丑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这样,你让他把脸露出来看看。要是长得还行,我待会儿下手轻点。要是实在看不下去…我就当为大家除害了。” “噗——” 花小蕊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弟子也憋得满脸通红。 这都什么时候了,林师叔还有心思开玩笑? 黑袍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找死!” 他双手结印,祭坛血光大盛! “万鬼…噬魂!” 无数厉鬼从祭坛中涌出,扑向了众人! 苏清雪正要出手,林渺却摆了摆手: “我来。” 她上前一步,看着那些狰狞的厉鬼,忽然…叹了口气。 “也挺可怜的。” 说完,她抬起了手,对着祭坛…轻轻一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下一刻—— 祭坛上的血光,灭了。 那些扑出来的厉鬼,在半空中僵住,然后…化作了点点荧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九十九个昏迷的修士身上的铁链,“咔嚓”一声,断了。 祭坛本身,开始崩塌。 白骨一块一块地脱落,砸在了地上,碎成了粉末。 黑袍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这是主上亲自布下的转生阵…怎么可能…” 林渺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那一道空间裂缝: “喂,那个只露一只眼睛的,你的阵没有了,要不要出来打一架?” 裂缝里,那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渺。 良久,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好…” “你比本座想象的…更有趣。”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裂缝开始闭合。 黑袍人急了:“主上!您不能走啊!您答应过要赐我…” 话没有说完,一道血光从裂缝里射了出来,洞穿了他的额头。 黑袍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裂缝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山谷里,只剩下了崩塌的祭坛,昏迷的修士,和一地的狼藉。 以及…面面相觑的众人。 这就…结束了? 他们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大战呢? 那个神秘的“主上”呢? 怎么就这么跑了? 林渺走到了祭坛废墟前,弯腰捡起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 她收好了令牌,转身看向了众人: “先把这些昏迷的道友救醒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刚才那个只露一只眼睛的…确实挺丑的。” “我看见了。” 众人:“……???” 您什么时候看见的? 林渺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开始救治那些昏迷的修士。 而她怀里的山河印,正微微发烫。 刚才那道裂缝闭合的瞬间,她其实…看到了一点东西。 那裂缝后面,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团…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它确实很丑。 丑到…连她都忍不住想吐槽。 而且,它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和百年前,那道腐蚀天地的裂缝…一模一样。 林渺抬起了头,看向了秘境的这一片天空。 看来,这一场游戏…才刚开始。 而她的对手,已经…不耐烦了。 第53章 赤焰蟒回归,变了! 从玄天秘境出来的那一天,天气特别的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凌霄宗山门前的那一片广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各峰的长老、执事、弟子,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那阵仗大得跟掌门出巡似的。 传送阵的光华渐渐散去,林渺一行人出现在阵中。 她坐在小金的背上,怀里抱着刚从秘境救出来的几只受伤灵兽幼崽——那都是各宗弟子丢在秘境里的,被她顺手捡了回来。 旁边的苏清雪御剑而立,白衣飘飘。 陈墨和秦烈一左一右,各宗弟子跟在后面,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从哪个上古遗迹凯旋而归。 “恭迎林师叔回宗!” 守山弟子们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林渺差点从小金的背上滑下来。 这阵势… 云虚子从人群最前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林渺,辛苦了。” 旁边的几位峰主也围了上来。 丹霞峰的刘峰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林师侄啊,听说你在秘境里大显神威,连金丹后期的鬼将都随手灭了?啧啧,这实力,怕是比我都强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林渺手里塞丹药:“这是新炼的‘九转龙虎丹’,补气血固根基的,你拿着当糖豆吃。” 林渺看着手里的那一大瓶少说也得几十颗的三品丹药,嘴角抽了抽。 器峰的铁长老也不甘示弱:“别光顾着吃丹药,保命的法宝更重要。这是老夫新炼的‘五行护心镜’,能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三击!你戴着防身!” 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直接挂在了林渺的脖子上。 符峰的孙长老、阵峰的周长老也各自送上了厚礼——一套四品符箓,一个便携式防御阵盘。 林渺的怀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连带着那几只灵兽幼崽都被挤得“嗷嗷”叫。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酒剑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抱着酒葫芦看热闹,笑得肩膀直抖:“丫头,感受如何?” 林渺苦笑道:“师父…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大?”酒剑仙灌了口酒,“这才哪到哪。等会儿进了内门,还有更夸张的。” 他说得没有错。 一行人往内门走的路上,沿途的弟子纷纷避让行礼。那眼神,有崇拜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不服气的。 尤其是几个核心弟子,站在路边看着林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一些机缘吗?至于这么捧着?” “听说她筑基引动了万道来朝的异象,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呵,炼气期才过去多久?就算筑基了,根基也未必扎实。咱们这些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上来的,哪一点比她差了?” 议论声不大,但以林渺现在的神识,听得清清楚楚。 她倒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小金却不乐意了,扭头对着那几个弟子就是一声低吼。 金丹期的威压扫过去,那几个核心弟子脸色一白,赶紧闭嘴。 秦烈走在林渺的身边,低声道:“林师妹,宗门里有一些人…可能不太服你。” 林渺点点头:“看出来了。” “需要我…” “不用,”林渺笑了笑,“不服就不服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当什么大师姐。” 她还真的没有这个心思。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灵草园看看紫星兰和小雪,再好好研究研究镇界尺和山河印。 刚走到主峰广场,迎面又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居然是个熟人——赵无极。 就是那个在天骄大会上被林渺三招打下擂台的玄雾门天才。 赵无极现在看起来沉稳了不少,见到林渺,竟然主动上前行礼:“林道友,别来无恙。” 林渺有点意外:“赵道友怎么在这儿?” “奉师门之命,来凌霄宗交流学习。”赵无极说道,目光落在林渺的身上,眼神复杂,“听说林道友在玄天秘境中又有奇遇…恭喜了。”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玄雾门弟子,表情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冷哼道:“赵师兄,何必跟这种人客气。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真打起来…” 话没有说完,赵无极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瘦高个悻悻住嘴,但眼神里的不服气藏不住。 林渺没有理他,对赵无极点点头:“赵道友客气了。我还有事,先告辞。” 她正要走,瘦高个忽然又开口:“林道友留步。” 林渺停下脚步。 瘦高个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玄雾门内门弟子王焕,筑基中期。久闻林道友战力非凡,连金丹鬼将都能轻易灭杀…在下不才,想向林道友讨教几招。”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连路过的凌霄宗弟子都停下脚步,看起热闹来。 “王焕这是要挑战林师叔?” “他疯了吧?没有听说林师叔在秘境里的战绩吗?” “也许是不服气,觉得传言有夸大…” 赵无极脸色一沉:“王焕,不得无礼!” 王焕却梗着脖子:“赵师兄,我只是正常切磋,有什么无礼的?难道林道友…不敢应战?” 他看向林渺,眼中带着挑衅。 林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要打?” “当然!”王焕挺起胸膛,“还请林道友赐教!” 林渺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她翻身下了小金,走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王焕大喜,立刻跟了上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青色长剑:“林道友,请!” 林渺却没有拔剑,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种子。 对,就是普通的灵草种子。 王焕愣了:“你这是…” “哦,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招式,”林渺一本正经地说道,“用种子打架。你要是不介意,我就用这个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用种子打架?这是什么奇葩招式? 王焕脸涨得通红:“林道友,你这是羞辱我吗?!” “没有啊,”林渺认真道,“种子挺好的,又能打人又能种地,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太真诚,真诚到王焕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咬咬牙:“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种子…怎么打架!” 话音未落,他长剑一振,化作三道剑光直刺林渺! 玄雾门的绝学——三才剑! 剑光凌厉,瞬间封死了林渺的所有退路! 围观众人屏住呼吸。 然而林渺只是随手一撒—— 一把种子被她抛了出去。 种子在空中散开,竟然…生根发芽了! 不是慢慢生长,而是一瞬间就长成了三株翠绿的藤蔓。藤蔓如灵蛇般扭动,“啪”“啪”“啪”三声,准确抽在三道剑光上! 剑光…碎了。 王焕目瞪口呆。 他的三才剑,就这么被几根藤蔓给破了? “不可能!”他怒吼一声,再次出剑。 这次是全力一击,剑身上泛起青色光芒,显然是动了真格。 林渺摇摇头,又撒了一把种子。 这次长出来的是…食人花。 对,就是那种长着大嘴,会咬人的食人花。 三朵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把王焕的剑光给…吃了。 是真的吃了! 剑光进嘴,食人花还嚼了两下,打了一个饱嗝,喷出几缕剑气。 王焕傻了。 全场也傻了。 这是什么鬼招式?! 赵无极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林渺拍了拍手,食人花和藤蔓迅速枯萎,变回种子飞回她手里。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王焕,好心提醒:“王道友,你的剑法…破绽有点多。第三式‘分光化影’的时候,左脚习惯性往前多踏半步,导致重心不稳;第五式‘回风拂柳’,手腕转动幅度太大,容易被人抓住空档…” 她一口气指出了七八个破绽,每一个都精准无比。 王焕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长剑,对林渺郑重一拜:“林道友指点的对…是在下输了,心服口服。”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颇有几分萧索。 赵无极苦笑一声,对林渺拱了拱手,也追了上去。 围观的凌霄宗弟子们,看向林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现在…只剩下敬畏。 能用种子打败玄雾门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这实力…深不可测啊! 林渺收起种子,重新坐上小金,继续往灵草园走。 酒剑仙跟在她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丫头,你这招‘种子打架’…跟谁学的?” “就自己琢磨的,”林渺老实说道,“在秘境里捡了不少稀有种子,闲着没事就研究研究,发现挺好用的。” “何止好用,”酒剑仙灌了口酒,“你这路子…前无古人啊!” 正说着,前方又有人拦路。 这次是几个凌霄宗的核心弟子,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林师叔,”紫袍青年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天枢峰核心弟子陆明轩,听闻师叔从秘境归来,特来拜见。” 他身后几个弟子也跟着行礼,但眼神里的那一点傲气藏不住。 林渺点点头:“陆师侄有事?” 陆明轩微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师叔在秘境中得了一件至宝‘镇界尺’,恰好我天枢峰一脉专研炼器,想借来一观,长长见识。”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把镇界尺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连酒剑仙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想看看林渺怎么应对。 林渺看着陆明轩,忽然问:“陆师侄炼器多少年了?” 陆明轩一愣:“十年有余。” “那你看得懂上古道纹吗?”林渺又问。 “这…”陆明轩迟疑,“略知一二。” “哦,”林渺点点头,“那等你什么时候能看懂这个,再来找我借镇界尺吧。” 说着,她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纹路。 那纹路很简单,就是一条弧线加几个点。 但陆明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神识剧震!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发白:“这、这是…” “上古‘固山纹’的简化版,”林渺淡淡道,“镇界尺上的道纹,比这个复杂百倍。你看不懂这个,看了镇界尺也没有用。” 她说完,拍了拍小金,绕开几人继续往前走。 陆明轩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更是不敢吭声。 等林渺走远了,陆明轩才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原来…差距这么大。” 其中一个弟子小声道:“陆师兄,她会不会是故意刁难我们…” “刁难?”陆明轩摇头,“她随手画的这道纹,我连看都看不了一息…这不是刁难,是事实。” 他看向林渺远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掌门和各位峰主,都对这位年轻的“师叔”如此看重了。 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林渺回到灵草园时,天都快黑了。 赵长老早就等在门口,见她回来,上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林渺跳下小金,笑嘻嘻地凑过去:“赵爷爷,我想吃您做的桂花糕了。” “就知道吃,”赵长老瞪了她一眼,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早给你备着了。” 林渺接过,咬了一大口,甜香满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 紫星兰从屋里“跑”了出来——用根系跑,速度还挺快,叶子卷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雪也从房檐上跳下来,钻进林渺怀里,蹭个不停。 林渺抱着两个小家伙,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 酒剑仙也跟了进来,很不客气地往藤椅上一躺,灌了口酒:“丫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渺想了想:“先把镇界尺研究明白,然后…继续修炼吧。” “就这?” “嗯,”林渺点头,“实力不够,知道再多秘密也没有用。” 酒剑仙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你那个赤焰蟒朋友,出关了。” 林渺眼睛一亮:“出关了?它在哪?” “后山,”酒剑仙道,“不过它现在…有点变化,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林渺当即就要往后山跑。 赵长老叫住她:“等等!先把糕点吃完!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林渺三两口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骑上小金就往后山冲。 酒剑仙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灌了口酒:“年轻真好…” 后山,赤焰蟒闭关的山洞前。 林渺跳下小金,正要进去,洞里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太像蟒蛇。 更像…龙? 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进回宗的排场有点大。 山洞深处,盘踞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确实是赤焰蟒,但…不太一样了。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足足三圈,身上的鳞片变成了暗金色,头顶长出了两只小小的龙角。最明显的是气息——之前是金丹初期,现在…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而且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 “赤焰?”林渺试探着叫了一声。 巨大的蟒…不,现在该叫蛟了——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它盯着林渺看了三息,忽然低下头,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动作还是熟悉的动作,但气息完全不同了。 “你…化蛟了?”林渺惊喜道。 赤焰,现在该叫赤焰蛟了,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说:托你的福。 林渺这才发现,赤焰蛟的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和她筑基时凝聚的道基眉心处的山河印虚影,一模一样。 “是因为我的先天之气?”林渺明白了。 赤焰蛟又点了点头。 它闭关时,林渺筑基引发的万道来朝异象,有一部分道韵透过契约传递到了它身上。加上它本身就有蛟龙血脉,一举突破,化蛟成功! “太好了!”林渺抱住它的大脑袋,“你现在这么强,以后打架就更方便了!” 赤焰蛟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旁边的小金不乐意了,凑过来用脑袋挤开赤焰蛟,意思很明显:我才是主人最喜欢的坐骑! 一蛟一狮,大眼瞪小眼,眼看就要打起来。 林渺赶紧拦在中间:“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不对,自己兽。”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两只劝开。 正闹着,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身影御剑而来,落在山洞前。 是秦烈。 他神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师妹,”秦烈沉声道,“刚收到的传讯…天剑宗那边出事了。” 林渺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昨晚,天剑宗后山禁地,就是魔渊入口那边,突然爆发大规模魔气泄露,”秦烈道,“虽然被及时镇压,但…守在那里的三位金丹长老,全部重伤。而且…” 他顿了顿:“魔气泄露时,有人看到… …一只猩红的眼睛,在裂缝里一闪而过。” 林渺瞳孔一缩。 猩红的眼睛… 和葬魂谷那道裂缝里的…一模一样! “还有,”秦烈递过那封信,“天剑宗大长老亲自发来的求援信,希望…你能去一趟。” 林渺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魔渊有变,疑似百年前旧敌再现。望林小友速来,共商对策。” 落款是:“天剑宗大长老,白秋山。” 林渺收起信,看向秦烈:“秦师兄,你怎么看?” 秦烈握紧拳头:“我必须回去。天剑宗是我的宗门,魔渊之变,我义不容辞。” 他看向林渺,眼神坚定:“但林师妹…此事危险,你不必…” “我去。”林渺打断他。 秦烈一愣。 林渺看着远处天空,轻声道:“有些事,躲不过的。” “那个只露一只眼睛的家伙…既然敢露头,那就…”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冷意: “把它另一只眼睛也打出来,看看是不是一样丑。” 赤焰蛟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小金也跟着怒吼。 灵草园里,赵长老放下手里的糕点,叹了口气。 酒剑仙灌了口酒,喃喃道:“要变天了啊…” 而此刻,凌霄宗外千里之处。 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山巅,望着凌霄宗方向。 他身后,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那只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 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会来的。” “等到了天剑宗…本座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黑袍人躬身:“主上英明。” 猩红的眼睛闭上,裂缝合拢。 黑袍人转身,化作黑烟消散。 山风吹过,只留下一地枯叶。 和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第54章 去天剑宗,拆家! 去天剑宗的那天,林渺带的有点多。 她自己,骑着小金。旁边是赤焰蛟——这大家伙非要跟着,说闭关太久需要活动筋骨。苏清雪御剑同行,秦烈带路,陈墨也跟来了,说他对魔气阵法有研究,能帮上忙。 本来赵长老也想跟着,被林渺劝住了。灵草园总得有人看家,紫星兰和小雪也需要照顾。 酒剑仙倒是洒脱,摆摆手说:“你去吧,打不过就喊师父,师父隔着千里也能飞过去救你。” 云虚子亲自送到山门外,给了林渺一枚玉符:“此乃‘万里传音符’,若有变故,捏碎即可,本座会立刻赶到。” 这待遇,看得周围弟子眼睛都直了。 一行人出发,御剑的御剑,骑兽的骑兽,浩浩荡荡往天剑宗去。 路上,秦烈给林渺介绍天剑宗的情况。 “我们天剑宗分七峰,主峰是宗主所在,其余六峰各有所长。这次魔渊出事,宗主正在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现在主事的是大长老白秋山,也就是给你写信那位。” 林渺点点头:“这位白长老,为人如何?” 秦烈想了想:“严肃,古板,但…还算公正。就是有时候太看重宗门规矩,对晚辈要求极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剑道天赋高的弟子,更是严厉得近乎苛刻。林师妹你去了…可能要受些考验。” “考验?”林渺眨眨眼,“什么考验?” “天剑宗的传统,”苏清雪在一旁接话,“有贵客来访,尤其是年轻天才,宗门内的核心弟子往往会‘切磋讨教’。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想试试你的斤两。” 陈墨笑道:“林师妹还用试吗?秘境里的战绩摆在那儿呢。” 秦烈苦笑:“话虽如此,但天剑宗那些师兄师姐…一个比一个傲气。没亲眼见过的事,他们未必会信。” 林渺明白了。 就是有人不服,想找茬呗。 没事,她擅长这个。 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天剑宗的山门遥遥在望。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七座高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剑气纵横。 确实是剑修圣地,气势非凡。 山门前,已经有人等候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面容严肃,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是天剑宗大长老白秋山。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弟子,个个气息凌厉,眼神锐利如剑。最前面的是个紫袍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抱着一柄古朴长剑,神色倨傲。 林渺一行人落地。 秦烈上前行礼:“弟子秦烈,见过大长老。” 白秋山点点头:“回来就好。”目光却落在林渺身上:“这位便是凌霄宗的林小友?” 林渺拱手:“晚辈林渺,见过白长老。” 白秋山打量她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竟然看不透这小姑娘的深浅! “后生可畏,”他缓缓开口,“魔渊之事,有劳林小友了。” 话音刚落,那个紫袍青年忽然上前一步:“大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白秋山皱眉:“说。” 紫袍青年看向林渺,眼神带着审视:“这位林师妹…看起来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当真能解决魔渊之变?我等在魔渊镇守多年,连金丹长老都束手无策,她…”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行不行啊?别是来糊弄人的吧? 秦烈脸色一沉:“周师兄,林师妹的实力,我是亲眼所见…” “秦师弟,”紫袍青年打断他,“你离开宗门已久,有些事可能不清楚。魔渊之事非同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的。” 气氛顿时僵了。 林渺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她看着紫袍青年,问:“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周天羽,”紫袍青年淡淡道,“天剑宗剑子候选,筑基大圆满。” 剑子候选,那就是未来有可能继承剑子之位的人,难怪这么傲气。 林渺点点头:“周师兄说得对,魔渊之事确实非同小可。” 周天羽眉头一挑,以为她服软了。 谁知林渺接着说:“所以我才来帮忙啊。要是小事,就不麻烦我跑这一趟了。” 这话说得…太狂了。 周天羽身后的弟子们顿时哗然。 “好大的口气!” “筑基初期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周师兄,让她见识见识咱们天剑宗的厉害!” 周天羽抬手止住议论,看着林渺:“既然林师妹如此自信,不如…先让我等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来了,果然来了。 秦烈正要说话,林渺却摆摆手:“行啊,周师兄想怎么见识?” 周天羽指了指山门旁的一块巨石:“那是‘试剑石’,我天剑宗弟子入门时都要在此试剑。林师妹若能一剑斩出三尺剑痕,我便信你有真本事。” 众人看向那块石头。 石头高约三丈,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陈墨小声对林渺说:“那是‘玄铁石’,硬度堪比三品法宝。寻常筑基修士,能斩出一寸剑痕就算不错了。三尺…金丹初期都未必能做到。” 周天羽这要求,明显是在刁难。 林渺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周天羽,忽然笑了:“就这?” 周天羽一愣:“什么?” “我是说,”林渺走上前,摸了摸石头,“就这么简单?” 全场寂静。 连白秋山都挑了挑眉。 周天羽气笑了:“简单?林师妹,大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不是大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渺退后几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锄头。 对,就是之前在秘境里用过的那把普通铁锄头。 周天羽身后的弟子们差点笑出声。 “锄头?她要用锄头砍试剑石?” “这是来搞笑的吧?” “周师兄,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明显是胡闹!” 周天羽脸色也沉了下来:“林师妹,你这是羞辱我天剑宗吗?” “没有啊,”林渺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用剑太普通了,显不出我的水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锄头挺好用的,我在灵草园种地都用它。” 种地…… 天剑宗弟子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秦烈捂住了脸。 苏清雪嘴角微扬。 陈墨掏出阵图,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白秋山倒是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 林渺握着锄头,走到试剑石前三丈处。 她没摆什么姿势,就是很随意地举起锄头,对着石头…轻轻一挥。 不是砍,不是劈,就是挥了一下,像在除草。 锄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出丑的时候—— “咔嚓。” 试剑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剑痕。 是一道…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周天羽正要嘲笑,脸色却猛地一变! 因为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从石头表面一直蔓延到内部。 三息之后—— “轰!” 三丈高的试剑石,碎成了一地碎石。 每一块碎石的大小都差不多,切口光滑如镜。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碎石,又看看林渺手里那把普通的锄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就…碎了? 天剑宗传承千年的试剑石,被一锄头…敲碎了? 周天羽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表情呆滞。 白秋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渺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而是看…同辈,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眼神。 林渺收起锄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天羽说:“周师兄,你看…这样行吗?” 周天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行…太行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烈说起林渺时,眼神里会带着那种敬畏了。 这根本不是人啊! 这是怪物! 林渺转身看向白秋山:“白长老,试也试过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吗?” 白秋山回过神来,连忙道:“当然!林小友,请随我来。” 他亲自引路,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周天羽默默跟在一旁,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进了山门,往主峰大殿去。 路上遇到的天剑宗弟子,看到大长老亲自给一个陌生少女引路,都惊讶不已。再看到后面跟着的周天羽那一脸复杂的表情,更是好奇得抓心挠肝。 “那姑娘谁啊?这么大面子?” “没见过,看着面生。” “周师兄怎么那副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听说…刚才山门外的试剑石碎了,就是那姑娘干的…” “什么?!试剑石碎了?!那可是玄铁石啊!” 消息传得飞快,等林渺走到主峰大殿时,几乎整个天剑宗都知道:来了个用锄头敲碎试剑石的狠人。 大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几位留守的长老,还有各峰的核心弟子。 见到林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跃跃欲试。 显然,试剑石的事还没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白秋山走到主位,对众人介绍:“这位是凌霄宗的林渺林小友,应老夫之邀,前来协助处理魔渊之变。” 话音刚落,一个红脸长老就皱眉道:“大长老,魔渊之事非同小可,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参与…是否欠妥?” 另一个瘦高长老也附和:“是啊,林小友虽然天资不凡,但毕竟修为尚浅。魔渊凶险,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如何向凌霄宗交代?” 这两位显然还不知道试剑石的事。 周天羽站在下面,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们要是知道她刚才干了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 白秋山正要解释,林渺却开口了:“两位长老说得对,魔渊确实凶险。” 她顿了顿:“所以我才来啊。要是安全的话,我就不来了。” 这话说得…跟刚才在山门外如出一辙。 红脸长老脸色一沉:“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你可知魔渊里有什么?” “知道一点,”林渺点头,“有魔气,有魔物,可能还有个…长得挺丑的东西。” “丑东西?”瘦高长老愣了,“什么丑东西?” “就是一只眼睛,”林渺比划了一下,“只露一只眼睛,另一只不敢露,可能是太丑了怕吓到人。” 大殿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红脸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胡闹!魔渊之事岂能儿戏!” 他看向白秋山:“大长老,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秋山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报!魔渊…魔渊又爆发了!守在那里的李长老重伤,魔气正在往外扩散!” 所有人脸色大变。 白秋山立刻起身:“走!去魔渊!” 一行人冲出大殿,御剑往后山去。 林渺骑着小金跟在后面,赤焰蛟在空中盘旋。 很快,他们来到了魔渊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黑色的魔气。洞口周围布满了阵法,但此刻阵法光芒黯淡,显然快撑不住了。 三个金丹长老正全力维持阵法,其中一人嘴角带血,显然就是受伤的李长老。 见到白秋山赶来,李长老急道:“大长老!魔气比之前猛烈了十倍!阵法要撑不住了!” 白秋山脸色凝重,正要出手加固阵法,林渺却忽然道:“等等。” 她跳下小金,走到洞口前。 汹涌的魔气扑向她,却在离她三尺处自动分开,像在畏惧什么。 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渺伸出手,对着洞口…轻轻一按。 和之前在葬魂谷一样,简简单单的一按。 下一刻—— 喷涌的魔气,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洞口的阵法光芒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三个金丹长老目瞪口呆。 李长老指着林渺,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渺收回手:“就…按了一下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按灭了一盏灯。 红脸长老和瘦高长老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长老会对这小姑娘如此看重了。 这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做到的事! 白秋山深吸一口气,对林渺郑重行礼:“林小友,大恩不言谢。魔渊之事…就拜托你了。” 林渺点点头:“我先看看情况。” 她走到洞口,神识探入。 魔渊深处,那只猩红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本座等你…很久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林渺挑了挑眉,在心里回道: “逃?我为什么要逃?” “倒是你,老躲着不敢见人,是不是…” 她顿了顿,认真地问: “脸皮太薄,不好意思?” 猩红的眼睛明显抽搐了一下。 然后,魔渊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找死!!!” 第55章 密室中的两个“林渺” 那只眼睛的咆哮声在魔渊深处回荡,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外面的天剑宗弟子们吓得齐齐后退,连白秋山都脸色一变——这威压,至少是元婴级别! 只有林渺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对着洞口喊:“小声点行不行?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里面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显然,那只眼睛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过了三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不怕?” “怕什么?”林渺歪了歪头,“你长得丑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说,你都不敢露脸,我怕你干什么?” “……” 魔渊深处沉默了。 外面的天剑宗众人表情古怪。 红脸长老凑到白秋山身边,小声问:“大长老,这林小友一直这么…这么说话?” 白秋山嘴角抽了抽:“我也是第一次见。” 周天羽站在后面,心情复杂极了。他刚才还看不起人家,现在人家正跟元婴级别的存在互怼,而自己连靠近洞口都做不到。 差距…太大了。 林渺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又问:“还打不打?不打我进去了啊。” 说着,她真的就要往洞里走。 白秋山赶紧拦住:“林小友且慢!魔渊凶险,不可贸然…” 话没说完,林渺已经一步踏进去了。 “……” 白秋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的李长老叹了口气:“大长老,让她去吧。这姑娘不是常人。” 白秋山苦笑:“我知道,但…” “放心吧,”苏清雪忽然开口,“林师妹有分寸。” 她说着,也跟了进去。 秦烈毫不犹豫地跟上。 陈墨看看众人,咬咬牙:“我也去!我对阵法有研究,说不定能帮上忙!” 赤焰蛟和小金更不用说,直接冲了进去。 转眼间,林渺一行人全进了魔渊,就剩天剑宗众人在外面干瞪眼。 红脸长老急道:“大长老,咱们也进去吧!万一他们…” 白秋山沉吟片刻,摇头:“不急。先在外围布下大阵,以防魔气外泄。另外…” 他看向周天羽:“天羽,你带几个精锐弟子守在洞口,随时准备接应。” 周天羽拱手:“是!” 他选了五个筑基后期的弟子,都是各峰精锐,在洞口严阵以待。 其中一个圆脸弟子小声问:“周师兄,那姑娘真能行吗?” 周天羽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看着吧。” 他现在已经不敢轻易下判断了。 而此刻,魔渊内部。 林渺走得不快,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洞壁两侧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了路。越往里走,魔气越浓,但靠近林渺三丈范围内,魔气会自动退散,像怕她似的。 苏清雪跟在她身后,冰晶剑意环绕周身,将偶尔漏网的魔气冻成冰渣。 秦烈和陈墨一左一右,警惕地观察四周。 赤焰蛟飞在最前面开路,小金殿后。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洞口隐隐有红光闪烁,右边洞口漆黑一片。 陈墨展开阵图:“左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右边什么都探测不到。” 秦烈皱眉:“探测不到往往更危险。” 林渺看了看两个洞口,忽然问:“你们觉得那个丑眼睛会躲在哪边?” 众人一愣。 苏清雪想了想:“按常理,应该在能量波动强的左边,布置陷阱。” “嗯,”林渺点头,“所以它应该在右边。” 她说完,直接往右边洞口走去。 众人赶紧跟上。 右边洞口果然诡异,一进去,周围的光线就完全消失了,连发光的苔藓都没有。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只能探出丈许范围。 “小心,”秦烈低声道,“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走了约莫十丈,前方忽然亮起两点红光。 是眼睛。 不是一只,是两只。 两只猩红的眼睛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们。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猜错了。” 林渺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两只眼睛,忽然笑了:“原来你有两只眼睛啊,那为什么之前只露一只?另一只太小了不好意思?” “……” 红光明显晃了一下。 显然,又被噎住了。 陈墨在后面憋笑憋得肚子疼。 秦烈握剑的手都松了几分——这对话风格,太不严肃了! 苏清雪倒是很淡定,她已经习惯了。 那声音沉默了几息,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怒意: “牙尖嘴利!待会本座撕烂你的嘴,看你还能不能…” “待会的事待会再说,”林渺打断它,“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丑也丑得有个名字吧?” “本座乃…”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个霸气的名字。 林渺替它说了:“丑八怪?” “……” “独眼龙?” “……” “还是…不敢见人怪物?” “住口!”那声音终于爆发了,“本座乃上古魔尊‘血瞳’!百年前便是本座撕裂天道,种下魔种!如今本座…” “等等,”林渺又打断它,“你说你百年前就撕裂了天道?” “不错!”血瞳傲然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弱?”林渺认真地问,“一百年过去了,连脸都不敢露,只能躲在魔渊里装神弄鬼,你这修炼速度,有点慢啊。” “……” 红光剧烈地闪烁,显然气得不轻。 苏清雪轻咳一声:“林师妹,别气它了,万一气炸了…” “气炸了正好,”林渺摊手,“省得我们动手。” 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离那两只眼睛越来越近。 “说吧,你引我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我就是跟我聊天的,我没那么闲。” 血瞳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变得阴冷: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本座成全你。” 话音落下,周围的黑幕突然褪去。 众人这才看清,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窟中。洞窟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漂浮着无数白骨。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 一个肉球? 对,就是个肉球,约莫水缸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肉球上长着两只猩红的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林渺。 最诡异的是,肉球下面还连着十几根触手,在空中蠕动。 秦烈看得胃里一阵翻腾:“这、这是什么?” 陈墨脸色发白:“魔物本体,居然是这个样子…” 苏清雪皱眉:“小心,它的气息接近元婴中期了。” 林渺看了看那肉球,又看了看血池里的白骨,忽然叹了口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 血瞳一愣:“什么?” “你不是丑,”林渺认真道,“你是…恶心。” “……” 肉球上的血管都鼓起来了。 “找死!!” 血瞳怒吼一声,十几根触手同时射出,如闪电般刺向林渺! 每一根触手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蚀性魔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清雪立刻出剑,冰晶剑意化作寒冰屏障挡在前面。 “咔嚓!” 屏障只坚持了一息就碎裂了! 秦烈和陈墨也同时出手,剑光和阵法光芒交织,却只能勉强延缓触手的速度。 眼看触手就要刺中林渺—— 林渺抬起手,对着那些触手,轻轻一弹。 就像弹灰尘一样。 “啪、啪、啪…” 十几根触手,齐齐断了一截。 断掉的那截掉在地上,还在蠕动,像蚯蚓一样。 血瞳愣住了。 苏清雪三人也愣住了。 只有林渺,看着那些断掉的触手,皱了皱眉:“还挺结实,震得我手疼。” 血瞳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可能!本座的魔躯坚韧无比,连四品法宝都难伤!你…” “你太吵了。”林渺打断它。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血池边,看了看池里的白骨,又看了看那肉球,忽然问: “这些骨头,是你吃的?” 血瞳狞笑:“不错!都是这些年闯入魔渊的修士,他们的精血滋养了本座…” “哦,”林渺点点头,“那你就更该死了。” 她说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水壶。 对,就是普通的水壶,灵草园里用来浇花的那个。 血瞳看得莫名其妙:“你想干什么?” “给你洗洗,”林渺认真道,“你太脏了,看着碍眼。” 说着,她拧开水壶盖,对着血池倒了下去。 壶里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股清澈透明的液体——那是酒剑仙给她的千年灵泉,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灵泉落入血池的瞬间—— “嗤嗤嗤!” 血池像被烧开的油锅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浓稠的血水迅速变淡,散发出恶臭的黑烟。 “啊——!” 血瞳发出痛苦的尖叫,肉球表面冒出阵阵白烟,像被泼了硫酸一样。 “你、你干了什么?!”它惊恐地叫道。 “给你洗澡啊,”林渺一边倒水一边说,“你看,洗完是不是干净多了?” 确实干净了。 血池里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清水,那些白骨也迅速风化,化作粉末消散。 血瞳的肉球越来越小,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不…不可能,本座的不灭魔躯…” “什么不灭魔躯,”林渺撇撇嘴,“就是一团烂肉,泡了点魔气而已。” 她倒完一壶水,收起水壶,拍了拍手: “现在好看多了。” 此刻的血瞳,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表面的眼睛都黯淡了,触手也全断了,在地上抽搐。 它虚弱地呻吟:“你…你到底是谁…” 林渺蹲下身,看着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背后那个人,在哪?” 血瞳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渺说,“就你这智商和实力,不像是能撕裂天道的主谋。说吧,谁指使你的?” 血瞳沉默了。 林渺也不急,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净化露’,专治各种不服。你要不要试试?” 瓶子里装的是她特制的药水,加了点辣椒粉和痒痒草——本来是给灵草园里的害虫准备的。 血瞳看着那瓶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说…” 它艰难地开口:“是…‘影主’。” “影主?”林渺挑眉,“天道盟的那个?” “你…你知道天道盟?” “打过交道,”林渺点头,“继续说。” 血瞳现在彻底怂了,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百年前,影主找到我,说能助我突破元婴,成为魔道至尊,条件是让我撕裂天道,种下魔种。我照做了,但被天道反噬,只剩一缕残魂逃回魔渊…” “这些年,我一直靠吞噬修士精血恢复。影主偶尔会派人送来‘养料’,让我继续维持魔渊…” “这次魔渊爆发,也是影主的命令。他说要引一个特殊的人过来。” 血瞳看向林渺,眼神复杂:“应该就是你。” 林渺点点头:“明白了。” 她站起身,看向洞窟深处:“那个影主现在在哪?” “不…不知道,”血瞳摇头,“他从未露过真容,每次都是用传讯玉符联系。” 林渺沉吟片刻,又问:“魔渊里还有什么?” “还有一道裂缝,”血瞳说,“通往另一个地方。但我从没敢进去过,那里面的气息比影主还可怕。” 裂缝? 林渺心头一动。 百年前撕裂天道留下的裂缝? 她看向苏清雪三人:“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苏清雪皱眉:“林师妹,太危险了。” “没事,”林渺笑笑,“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往洞窟深处走去。 血瞳在她身后虚弱地喊:“等等,你答应放过我的…” 林渺头也不回:“我答应了吗?” “……” 血瞳绝望了。 苏清雪看着地上那团烂肉,想了想,一剑冻成了冰雕。 “带回去给大长老看看。” 秦烈点头,用玉盒装了起来。 三人守在原地,等林渺回来。 而此刻,林渺已经走到了洞窟尽头。 那里确实有一道裂缝,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裂缝里漆黑一片,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血瞳那种恶心的呼唤,而是亲切的呼唤。 像在喊她回家。 林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一花,景象突变。 这里不是魔渊,而是一个花园? 对,就是密室。不大,四面是石墙,墙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密室中央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而铜镜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林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甚至连穿的衣服都一样——就是那身朴素的青色弟子服。 唯一的区别是,镜子前的“她”眼神更沧桑,气质更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见到林渺进来,那个“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你来了?比我想的慢了点。” 林渺愣住了。 她看看镜中的倒影,又看看桌前的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我?”那人笑了,笑容很熟悉,就是林渺平时笑的样子,“我就是你啊。或者说是百年前的你。” 林渺皱眉:“什么意思?” “百年前那场变故,”那个“她”平静地说,“天道被撕裂,我重伤濒死。在最后时刻,我将自身本源一分为二,一份化作山河印镇守此界,一份投入轮回转世——就是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而我,是留在裂缝中的一缕意识,看守着这道伤口,同时等你回来。” 林渺沉默良久,才消化了这个信息:“所以我真的是天道转世?” “可以这么说,”那个“她”点头,“但也不完全是。你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路。我只是过去的影子。” 她站起身,走到林渺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筑基初期太弱了。百年前的我,一个念头就能碾碎元婴。” 林渺嘴角抽了抽:“那你现在还剩下多少实力?” “大概…”那个“她”想了想,“能打百个现在的你吧。不过我不能离开这个密室,否则意识就会消散。” 她拉着林渺坐下,指了指墙上的符文:“这些是我当年留下的封印,暂时稳住了这道裂缝。但百年过去,封印越来越弱,那个‘影主’就是趁机钻了空子。” 林渺看向裂缝深处——那里确实有一道漆黑的裂痕,像伤口一样狰狞。 “那个影主到底是谁?” “一个老对手,”那个“她”眼神冷了下来,“或者说,一个窃贼。他想窃取天道权柄,把这个世界变成他的玩具。” 她看向林渺:“你现在太弱,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把你引来这里——这个密室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年,外面才过去三天。” 说着,她一挥手。 密室的空间突然扩大,变成了一个宽敞的修炼室。有灵泉,有药田,甚至还有个小书房,里面摆满了古籍。 “这些是我当年的修炼心得,”那个“她”说,“你在这里闭关,什么时候突破金丹,什么时候出去。” 林渺想了想,点头:“好。” 但她又想起外面的苏清雪他们:“我的朋友…” “放心,”那个“她”笑道,“我会送他们离开,告诉他们你在闭关。等你出关,自会再见。” 她说着,一指点在林渺额头。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林渺脑海——是修炼法门,是道法感悟,还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零碎记忆。 “去吧,”那个“她”轻声道,“等你金丹之日,我教你怎么下赢这盘棋。” 林渺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 那个“她”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卷古籍在看,见她看过来,抬头笑了笑: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那个血瞳说影主从没露过真容,”那个“她”眨眨眼,“其实他露过。百年前我见过他一次长得挺丑的,比血瞳还丑,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 林渺:“…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估计要气死。” “气死最好,”那个“她”耸肩,“省得我们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但林渺心里明白,这个“她”说的是真的。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骗不了人。 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而此刻,魔渊外。 苏清雪三人正焦急等待,忽然眼前一花,就被传送出了魔渊。 洞外,白秋山等人急忙围上来:“怎么样?林小友呢?” 苏清雪正要说话,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那声音和林渺很像,但更成熟: “林渺在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魔渊之患已解,诸位可放心。” 她愣了愣,看向秦烈和陈墨,两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听到了。 白秋山见他们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林师妹在闭关。她说…魔渊已经没事了。” 白秋山将信将疑,派人进魔渊查探。 果然,魔气全消,血池干涸,连那只“血瞳”都不见了。 整个魔渊,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这…”红脸长老目瞪口呆,“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 只有周天羽,看着恢复平静的魔渊洞口,喃喃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天道盟某处密室。 一道黑影坐在黑暗中,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显示的,正是天剑宗魔渊的景象。 “失败了…”黑影轻叹,“血瞳那个废物。”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恭敬道:“主上,要不要派人去…” “不用,”黑影摇头,“那丫头进了‘那位’的道境,现在去也找不到。等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玩味: “等她出来,游戏才真正开始。” 水镜光芒熄灭,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一句低语回荡: “这一局我看你怎么赢。” 密室里,两个林渺相视而笑。 一个年轻,一个沧桑。 一个懵懂,一个了然。 但她们都知道——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第56章 闭关,天道自己教自己? 密室里的日子,过得飞快。 不对,应该说过得极慢——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了百倍。 林渺一开始还挺不适应。她坐在蒲团上打坐,那个百年前的自己就坐在对面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像老师在监督学生写作业。 “姿势不对,”那个“她”——林渺决定叫她“林师姐”——忽然开口,“腰要挺直,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气。” 林渺调整了一下姿势。 “还是不对,”林师姐叹气,“你这十几年都学了些什么?连最基本的吐纳都不会了?” 林渺有点委屈:“我又不知道我以前会什么…” “现在知道了,”林师姐放下书,走到她面前,“来,我教你。” 她手把手地教林渺调整呼吸节奏,引导灵力运转。说来也怪,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林师姐的经验老道得不像话,随便指点几句,林渺就感觉修炼顺畅了不少。 两个月后(密室内时间),林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速度之快,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正常,”林师姐淡定地喝茶,“你本来就应该这么快。之前是没人教,走了弯路。” 她又补充道:“而且这密室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又有我亲自指导,慢才奇怪。” 林渺看着自己体内明显壮大了不少的灵力,心里有点小激动。 但林老姐马上泼了冷水:“别得意,这只是开始。来,今天学‘凝神化虚’。” “那是什么?” “就是让神识离体,化作实体攻击,”林老师随手一挥,一道透明的虚影从她眉心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柄小剑,绕着密室飞了一圈,又回到她体内,“看见没?等你练成了,一个眼神就能杀人。” 林渺眼睛一亮:“这个好!” “当然,”林师姐笑了,“不过你得先从基础练起。来,把神识凝聚成针,刺穿那张纸。” 她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张宣纸。 林渺集中精神,努力将神识凝聚… “噗。” 宣纸纹丝不动。 林师姐扶额:“再来。想象你的神识是一根针,锋利,尖锐…” 又试了十几次,宣纸终于被“刺”出了一个小洞——其实是被林渺的神识吹破的。 林师姐嘴角抽了抽:“…也行吧,至少能动。” 就这样,修炼、学习、挨批,循环往复。 她的神识已经能凝聚成实质,虽然还达不到“一个眼神杀人”的境界,但操控飞剑是绰绰有余了。 最神奇的是,她发现自己能“看见”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迹。就像一张大网,覆盖着整个世界,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网上的每一个节点。 “这是‘观气术’,”林师姐解释,“当年我用来监察天下用的。你现在修为不够,只能看个大概,等金丹了就能看得更清楚。”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还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林渺没深问,继续埋头苦修。 而外界,天剑宗。 距离魔渊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天剑宗上下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气氛中。 魔渊确实平静了,魔气消散得干干净净,连洞口的封印阵法都撤了——因为用不上了。 白秋山派人深入探查,一直走到最深处那个密室前,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林小友就在里面闭关,”苏清雪转达了那个声音的话,“短则数月,长则一年,莫要打扰。” 白秋山虽然好奇,但也只能作罢。 但宗内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主峰议事殿里,几位长老正吵得不可开交。 红脸长老拍着桌子:“那林渺说闭关就闭关,连声招呼都不打,把我们天剑宗当什么了?” 瘦高长老附和:“就是!魔渊是我天剑宗禁地,她一个外人,说进就进,说闭关就闭关,还有没有规矩?” 坐在上首的白秋山揉了揉眉心:“二位,林小友解决了魔渊之患,这是大恩。她想闭关,就让她闭吧。” “可是大长老,”红脸长老急道,“谁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万一她…” “万一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苏清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烈和陈墨。 她看着红脸长老,淡淡道:“林师妹若真有所图,当初就不会出手解决魔渊。再说,以她的实力,若真想对天剑宗不利,需要这么麻烦吗?” 这话说得在理。 红脸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清雪走到殿中,对白秋山拱手:“大长老,林师妹闭关前留了话,让我等在此等候。若天剑宗不欢迎,我们即刻离去。” “别别别,”白秋山连忙摆手,“苏师侄误会了。林小友想闭关多久都行,我天剑宗上下绝无二话。” 他瞪了红脸长老一眼,后者悻悻住嘴。 秦烈上前一步:“大长老,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想借宗门的‘剑意碑林’一用,”秦烈道,“林师妹闭关,晚辈也不能闲着。剑意碑林能助我精进剑道,等林师妹出关时,我也能多帮上些忙。” 白秋山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你本就是天剑宗弟子,剑意碑林对你开放。” 他看向苏清雪和陈墨:“二位若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开口。” 苏清雪摇头:“晚辈就在魔渊外守着。” 陈墨笑道:“晚辈想借贵宗的藏书阁一用,研究研究阵法。” “准了。” 就这样,三人各自找了事做。 秦烈去了剑意碑林,那里竖立着天剑宗历代高手留下的剑意石碑。每一块石碑都蕴含着一道完整的剑意,参悟透彻,剑道修为便能突飞猛进。 他选了最角落的一块石碑——那是百年前一位秦家长老留下的,剑意中正平和,很适合他。 苏清雪在魔渊洞口外搭了个简易的草庐,每日打坐练剑,顺便替林渺守着。 陈墨则一头扎进了藏书阁,如饥似渴地研究着天剑宗收藏的上古阵法典籍。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外界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天剑宗内关于林渺的议论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尤其是那些没见过林渺出手的年轻弟子,一个个都不服气。 “听说那个林渺才十六岁,筑基初期?凭什么让大长老那么看重?” “就是,还让她在魔渊里闭关,那可是咱们天剑宗的禁地!” “我听说啊,她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什么宝贝才解决魔渊的。真要打起来,未必有多厉害。” 这些话传到秦烈耳朵里,他只是笑笑,继续参悟剑意。 苏清雪更是不理不睬。 倒是陈墨有一次在藏书阁听到几个弟子议论,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要是不服,等林师妹出关了,可以去挑战她。不过…” 他顿了顿,好心提醒:“建议你们先准备好疗伤丹药。” 那几个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天羽这段时间很低调。 自从亲眼见过林渺用锄头敲碎试剑石后,他就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人了。每日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指导师弟师妹们练剑。 他手下那几个曾经不服气的弟子,现在也老实多了。 但天剑宗弟子众多,总有不信邪的。 这天,剑意碑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金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个个气息不弱。 “秦烈?”金袍青年走到秦烈参悟的石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最近很用功啊,是想追上我吗?” 秦烈睁开眼睛,皱了皱眉:“金师兄,有事?” 金袍青年叫金无痕,是天剑宗这一代的大师兄,筑基大圆满,据说随时可能突破金丹。他向来眼高于顶,除了几位长老,谁也不放在眼里。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师弟吗?”金无痕笑了笑,“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个林渺,在魔渊里闭关?胆子不小啊。” 秦烈站起身:“林师妹在帮我们解决魔渊之患,闭关修炼有何不可?” “解决?”金无痕嗤笑,“我看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吧。魔渊平静了,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搞的鬼?”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起来。 秦烈脸色沉了下来:“金师兄,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金无痕挑眉,“等我进去把她揪出来,自然就有证据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魔渊方向去。 秦烈立刻拦住他:“金师兄,大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林师妹闭关!” “大长老?”金无痕不屑,“我师父是二长老,论地位不比大长老差。再说,我是天剑宗大师兄,进自家禁地看看,有什么问题?” 他一把推开秦烈,带着人就走了。 秦烈咬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魔渊洞口外,苏清雪正在练剑。 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她收剑而立:“站住。林师妹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金无痕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就是凌霄宗的苏清雪?听说你是金丹初期?正好,让我试试凌霄宗的金丹是什么水平。”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出鞘! 剑气如虹,直刺苏清雪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苏清雪一个下马威。 苏清雪眼神一冷,冰晶剑横在身前。 “铛!” 两剑相交,金无痕倒退三步,苏清雪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金无痕脸色变了变:“有点本事。不过…” 他忽然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将苏清雪笼罩其中! 这是天剑宗的绝学“万剑归宗”,他显然已经练到了小成境界。 苏清雪不慌不忙,冰晶剑画出一个圆,寒气弥漫,将剑影一一冻结。 两人在洞口前斗了起来,剑气纵横,引得不少弟子前来围观。 “金师兄跟凌霄宗的苏师姐打起来了!” “谁占上风?” “看起来不相上下…” “不对,苏师姐好像留手了…” 确实,苏清雪只守不攻,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金无痕却越打越急,剑法渐渐乱了章法。 就在他准备使出杀招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无痕收剑后退,警惕地看着洞口。 苏清雪也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脚步声响起。 林渺从洞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青色弟子服,看起来和半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不对,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更亮了,气息也更沉稳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 “筑基后期?”金无痕瞳孔一缩。 进去前还是筑基初期,现在就是筑基后期了?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林渺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洞外的阵仗,又看了看金无痕:“你是谁?” 金无痕挺起胸膛:“天剑宗大师兄,金无痕。” “哦,”林渺点点头,“有事?” “我要进魔渊查探,”金无痕道,“请你让开。” 林渺眨了眨眼:“你要进去?” “不错。” “行啊,”林渺侧身让开,“去吧。” 这么爽快? 金无痕反而犹豫了。 他身后的跟班小声说:“金师兄,小心有诈…” 金无痕咬咬牙:“怕什么!进去!” 他带着人就要往里冲。 林渺忽然又开口:“等等。” “怎么?”金无痕回头,“反悔了?” “不是,”林渺指了指洞口,“我是想提醒你,里面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你要进去的话,最好做好准备。” 金无痕冷笑:“装神弄鬼!” 他不再犹豫,一头冲了进去。 他的跟班们也赶紧跟上。 秦烈和苏清雪走到林渺身边,秦烈低声问:“林师妹,里面…” “没事,”林渺笑笑,“就是多了点小玩意儿,给他们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洞里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和惊呼。 洞外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过了大概半柱香时间,金无痕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身上的金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些绿色的黏液? 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跟班更惨,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还抱着胳膊,显然骨折了。 “你、你…”金无痕指着林渺,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在洞里养那种东西?!” 林渺一脸无辜:“我养什么了?” “食人花!会咬人的食人花!还有会抽人的藤蔓!还有…”金无痕说不下去了,他刚才差点被一朵食人花吞了! 围观的弟子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天剑宗大师兄,被食人花追着咬,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林渺摊手:“那是魔渊里本来就有的,我只是稍微培养了一下。你们自己非要进去,怪我咯?” 金无痕脸涨得通红,却无言以对。 确实是他自己要进去的。 “还有事吗?”林渺问,“没事的话我要回去继续闭关了。” “等等!”金无痕咬牙道,“我要跟你打一场!” 林渺挑眉:“跟我?” “对!”金无痕拔剑,“我不管你在里面养了什么,今天我就要堂堂正正打败你,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围观的弟子们都兴奋起来。 大师兄要挑战林渺!这可是大热闹! 林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弟子,忽然笑了:“行啊。不过…” 她顿了顿:“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要是输了,”金无痕昂首道,“从此以后,天剑宗上下,任你差遣!” “包括你?” “包括我!” “好,”林渺点头,“那来吧。” 她走到广场中央,对金无痕招招手:“一招。你能接我一招,算你赢。” 全场哗然。 一招?这也太狂了吧! 金无痕好歹是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突破金丹的天才,就算不如你,也不至于一招都接不住吧? 金无痕气得脸都青了:“林渺!你太瞧不起人了!” 林渺歪了歪头:“没有啊,我是认真的。”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种子。 对,就是普通的灵草种子。 “来吧,”她把种子抛了抛,“准备好了吗?” 金无痕不再废话,长剑一振,全身灵力爆发!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天剑宗镇宗剑法“天剑诀”! 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十丈长的金色巨剑,朝着林渺当头斩下! 威势惊人,连围观的弟子们都忍不住后退。 苏清雪皱了皱眉,正要出手,却被秦烈拦住了。 “你看林师妹的表情。” 苏清雪看去,只见林渺面对那惊天一剑,不但不慌,反而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随手把种子往地上一扔。 种子落地,瞬间发芽、生长。 长出来的不是食人花,也不是藤蔓。 而是一棵…小树苗? 树苗只有三尺高,叶片嫩绿,看起来弱不禁风。 金无痕的巨剑斩到树苗上方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破!”金无痕怒吼,全力催动剑气。 但巨剑就是无法再进分毫。 林渺蹲下身,摸了摸小树苗的叶子:“乖,把剑吃了。” 小树苗晃了晃,叶片忽然张开,像一张嘴—— “咔嚓。” 金色巨剑,被咬掉了一截。 是真的咬掉了!剑尖那截掉在地上,化作灵气消散。 金无痕目瞪口呆。 小树苗继续“咔嚓咔嚓”,像吃饼干一样,把整柄巨剑给吃完了。 吃完后,它还打了个饱嗝,喷出几缕金色的剑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棵小树苗,又看看林渺,再看看脸色惨白的金无痕。 林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打完了。你输了。” 金无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天剑诀,被一棵树苗吃掉了? 这打击太大了。 林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拿来。” “什、什么?” “赌注啊,”林渺理所当然地说,“你说输了任我差遣,那先把你的储物袋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金无痕:“……” 他想反悔,但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只能咬着牙,把储物袋递了过去。 林渺接过,神识一扫,眼睛一亮:“哟,好东西不少啊。这瓶‘金髓丹’我要了,这柄‘流光剑’也不错,还有这块‘星辰铁’…都归我了。” 她毫不客气地把金无痕的家底掏空了一大半。 金无痕心疼得直哆嗦,却不敢说什么。 林渺收好东西,把储物袋扔还给他:“行了,以后在天剑宗,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明白吗?” 金无痕艰难地点头:“…明白。” “乖,”林渺拍拍他的肩。 金无痕:“???” 围观众人:“???” 金无痕脸一红,转身就往住处跑。 全场再次死寂。 天剑宗大师兄,筑基大圆满的天才,怎么还真挺乖?挺可爱? 林渺却像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对苏清雪和秦烈说:“走吧,回去继续闭关。这次应该能冲击筑基大圆满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刚才那棵小树苗送你们了,种在魔渊洞口,有人敢闯就咬他。” 小树苗晃了晃叶子,像是在点头。 苏清雪和秦烈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和好笑。 这林师妹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而此刻,天道盟某处。 黑影看着水镜中的画面,沉默良久。 “筑基大圆满后期…” 他身后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主上,要不要派人…” “不用,”黑影摇头,“让她继续成长。等她金丹了才更有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玩味: “我倒要看看,等她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表情。” 水镜光芒熄灭。 黑暗中,只留下一声轻笑: “快了,就快到了。” 第57章 全宗门都来帮我备物资? 金无痕最近很郁闷。 非常郁闷。 自从那天在魔渊洞口被林渺用一棵小树苗击败,还被当众掏空了储物袋后,他在天剑宗的威信一落千丈。 以前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跟班前呼后拥,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三分同情,七分憋笑。 最可气的是,林渺那句“乖”像魔咒一样在天剑宗传开了。现在连杂役弟子都敢在背后偷偷叫他“金师兄乖”。 金无痕气得想杀人,但不敢。 因为林渺真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比如今天早上,他正在自己住处练剑,林渺的声音就通过传音玉符传了过来:“金师兄,来魔渊洞口一趟,有事找你。” 金无痕咬牙,想装作没听见。 下一秒,传音玉符里又传来林渺慢悠悠的声音:“你要是不来,我就让那棵小树苗去找你玩。它最近胃口可好了,昨天刚吃了一柄三品飞剑。” 金无痕浑身一激灵,立刻御剑往魔渊飞去。 那棵小树苗他是真的怕了。 前几天有个不信邪的师弟去魔渊附近转悠,想看看那树苗到底有多厉害,结果被咬掉了半截袖子,吓得哭爹喊娘。 等他赶到魔渊洞口时,发现除了林渺,还有几个人在。 苏清雪正在打坐,秦烈在练剑,陈墨则蹲在那棵小树苗旁边,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来了?”林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还挺快。” 金无痕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林师妹找我何事?” “哦,没什么大事,”林渺吃完最后一口苹果,随手把果核扔给小树苗,“就是觉得你这几天太闲了,给你找点事做。” 金无痕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看,”林渺指了指魔渊洞口,“这附近杂草有点多,影响美观。你去把方圆百丈内的杂草都拔了吧,要连根拔起,不能留茬。” 金无痕瞪大了眼:“拔、拔草?” “对啊,”林渺点头,“你不是天剑宗大师兄吗?为宗门做点贡献,很合理吧?” 金无痕脸都绿了。 他堂堂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突破金丹的天才,居然要去拔草? 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不愿意?”林渺挑眉,“那行,小树苗…” “我拔!”金无痕立刻道。 他咬着牙,转身就开始拔草。 周围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那、那是金师兄?” “他在干什么?拔草?” “好像是林师叔让他拔的…” “我的天,金师兄真的被收服了?” 金无痕听到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手上动作不敢停——他眼角余光看到那棵小树苗正“看”着他,叶片一张一合,像是在咽口水。 苏清雪睁开眼睛,看了金无痕一眼,又看向林渺:“林师妹,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林渺理所当然地说,“修炼不光要练剑,也要练心。拔草可以静心,对他有好处。” 秦烈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陈墨更是记录道:“林师妹教导天剑宗大师兄拔草静心,理念独树一帜。” 金无痕拔了一上午草,累得腰酸背痛。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哪干过这种粗活?但说来也怪,拔着拔着,心还真静下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什么面子,什么威信,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渺坐在石头上,一边看他拔草,一边跟苏清雪聊天。 “苏师姐,你卡在金丹初期多久了?” 苏清雪想了想:“三年了。” “想不想突破?” 苏清雪眼睛一亮:“林师妹有办法?” “嗯,”林渺点头,“等我金丹了,帮你一把。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林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清雪听完,神色古怪:“这…能行吗?” “试试呗,”林渺笑道,“不成也没损失。” 苏清雪沉吟片刻,点头:“好。” 她起身,御剑离开了。 秦烈走过来:“林师妹,你让苏师姐去干什么?” “找点东西,”林渺神秘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又看向金无痕:“金师兄,拔完了吗?” 金无痕直起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杂草,抹了把汗:“拔完了。” “嗯,”林渺满意地点头,“不错。下午继续,把那边石头搬过来,垒个花坛。” 金无痕:“…垒花坛?” “对啊,”林渺指了指魔渊洞口,“这里光秃秃的不好看,种点花。你会种花吗?” 金无痕:“…不会。” “我教你,”林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种子,“这是‘七色堇’,很好养。你先松土,再挖坑,每个坑放三颗种子,埋上土,浇点水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用心浇,不能敷衍。花草也是有灵性的,你敷衍它们,它们就长不好。” 金无痕:“……” 他觉得林渺在耍他,但没有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金无痕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早上拔草,下午种花,晚上还要给花草浇水、除虫。 一开始他还满腹怨气,但做着做着,竟然有点习惯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些被他种下的七色堇,长得出奇的好。明明只是普通灵花,却开得姹紫嫣红,连路过的一位专门负责灵草园的长老都啧啧称奇,说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七色堇。 金无痕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花海,心里居然有点成就感。 这天下午,他正在浇水,林渺走了过来。 “金师兄,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金无痕愣了愣,老实说:“…还行。” “剑法呢?有没有进步?” 金无痕仔细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天虽然没练剑,但剑意好像更凝实了。以前总觉得剑法中有些滞涩的地方,现在自然而然就顺畅了。 “好像…有进步。”他迟疑道。 “那就对了,”林渺点头,“剑道如园艺,不能光顾着练招,也得修心。你之前太浮躁,根基不稳,所以一直卡在筑基大圆满。” 她指了指那片花海:“现在心静了,瓶颈自然就松动了。” 金无痕恍然大悟。 原来林渺让他干这些杂活,是在帮他? “林师妹,你…”他心情复杂。 “别感动,”林渺摆摆手,“我主要是嫌这儿太丑。顺便帮你一下而已。” 金无痕:“……” 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林渺掏出一枚玉简扔给他:“这里面有几招剑法,适合你现在练。练成了,应该就能突破金丹了。” 金无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睛顿时亮了。 这几招剑法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直指剑道本源,正好能弥补他剑法中的缺陷! “这、这是…” “我自己瞎琢磨的,”林渺随口道,“你爱练不练。” 说完,她转身走了。 金无痕握着玉简,看着林渺的背影,心情更复杂了。 这个林师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接下来的日子,金无痕白天继续照料花海,晚上修炼玉简里的剑法。 他惊讶地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剑招,练起来却极难。每一招都需要心念纯粹,不能有丝毫杂念——而这正是他之前最欠缺的。 练了三天,他的剑意又凝实了一分。 练了七天,卡了三年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第十天晚上,金无痕正在练剑,忽然感觉丹田一热。 要突破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金丹期的突破非同小可,需要海量灵气。魔渊附近虽然灵气浓郁,但未必够用。 就在他担心时,那棵小树苗忽然晃了晃叶子。 下一刻,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金无痕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花海里的七色堇也齐齐绽放,散发出精纯的木灵气,融入漩涡中。 金无痕震惊地发现,这些灵气温和得不像话,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直接吸收! 他来不及多想,全力运转功法。 一夜过去。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魔渊洞口时,金无痕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从筑基大圆满,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虽然只是初入金丹,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确实是金丹没错! “我…我突破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恭喜。”林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个包子在啃:“动静挺大,差点把花海给毁了。还好我让小树苗稳住了灵气,不然你就等着赔钱吧。” 金无痕这才明白,昨晚的异象是林渺在帮他。 他站起身,对林渺深深一揖:“林师妹…不,林师叔,大恩不言谢。” 这一声“师叔”叫得真心实意。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林渺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指点他突破金丹,这份恩情足以让他以晚辈自居。 林渺摆摆手:“别叫我师叔,听着别扭。还是叫师妹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还是得干。” 金无痕:“……” 好吧,还是那个林渺。 突破金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剑宗。 整个宗门都轰动了。 金无痕卡在筑基大圆满三年,大家都知道。结果跟了林渺半个月,就突破了? 这林渺到底是什么神仙? 红脸长老和瘦高长老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魔渊洞口。 “无痕,你真突破金丹了?”红脸长老激动地问。 金无痕点头:“多亏林师妹指点。” 两位长老看向林渺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虽然知道林渺厉害,但总觉得是取巧。可现在,人家随便指点几下,就能让一个卡了三年的筑基大圆满突破金丹——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 这是宗师级别的眼光! 白秋山也来了,他看着金无痕,又看看林渺,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林小友,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林渺谦虚道:“是金师兄自己积累够了,我只是推了一把。”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知道,那“一把”有多关键。 金无痕成了金丹,在天剑宗的地位立刻水涨船高。以前他只是大师兄,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年轻一代第一人——虽然这个“第一人”现在得听林渺的话。 但他心甘情愿。 因为他发现,跟着林渺混,好处太多了。 别的不说,光是那几招剑法,就让他受益无穷。他有预感,只要练成了,同阶之内难逢敌手。 接下来的日子,林渺继续在魔渊洞口闭关。 她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不好迈。 林师姐在密室里告诉她:“筑基到金丹,是质的飞跃。你需要把液态的灵力凝聚成固态的金丹,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差池就会丹毁人亡。” “而且,”林师姐顿了顿,“你是先天道体,凝聚的金丹会引来天劫。寻常修士结丹,最多引来三道雷劫。你…至少九道。” 林渺听得头皮发麻:“九道?那不得把我劈成灰?” “所以要做好准备,”林师姐严肃地说,“丹药、法宝、阵法,一样都不能少。更重要的是心性,你必须心境圆满,不能有任何破绽。” 她拿出一张清单:“这些东西,你让外面的人帮你找齐。三个月内,必须备好。” 林渺接过清单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金丹三颗,五行灵珠一套,避雷阵盘十个,还有…千年雷击木十根?这东西上哪找去?” “天剑宗应该有库存,”林师姐淡定道,“没有就让他们去找。你帮他们解决了魔渊,要点东西不过分。” 林渺想想也是。 她出了密室,把清单交给苏清雪:“苏师姐,麻烦你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苏清雪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林师妹,你这是要…” “结丹,”林渺点头,“三个月内。”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好,我去办。” 她立刻去找白秋山。 白秋山看到清单,也吃了一惊:“这么多珍稀材料…林小友要结丹了?” “是,”苏清雪道,“还请大长老相助。” 白秋山沉吟片刻,拍板:“给!只要天剑宗有的,全部拿出来!没有的,派人去找!”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林渺能在天剑宗结丹成功,对宗门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能引来万道来朝异象的先天道体!她若在此结丹,留下的道韵足以让天剑宗受益百年! 消息传出,整个天剑宗都动起来了。 金无痕主动请缨,带着一队精锐弟子去南疆寻找千年雷击木。 红脸长老和瘦高长老也放下成见,亲自去库房清点物资。 连闭关的二长老——也就是金无痕的师父——都出关了,听说徒弟突破金丹是林渺的功劳,大手一挥:“要什么给什么!不够的我出去抢!” 天剑宗上下,前所未有的团结。 只为一个目标:帮林渺结丹。 林渺自己倒很淡定。 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照料那片花海,偶尔指点一下金无痕剑法。 金无痕现在是真服了。 他发现林渺对剑道的理解,深得可怕。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茅塞顿开。 有一次他问:“林师妹,你为什么不用剑?” 林渺正在给一株七色堇浇水,随口道:“谁说一定要用剑?万物皆可为剑。”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这壶水,我要是想,也能当剑用。” 说着,她手腕一抖,壶里的水化作一道水箭,“嗖”地射向十丈外的一块石头。 “噗。” 石头被洞穿了一个小孔,切口光滑如镜。 金无痕看得目瞪口呆。 用水当剑?还这么锋利? 这已经不是剑道了,这是…道法自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练的剑法,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苏清雪带着最后一批材料回来了。 “千年雷击木找到了十根,五行灵珠凑齐了,九转金丹也炼好了三颗,”她清点着物资,“避雷阵盘做了十二个,以防万一。” 林渺看着堆成小山的珍稀材料,有些感动:“谢谢苏师姐。” 苏清雪摇头:“应该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 秦烈和陈墨也来了。 秦烈递给林渺一个玉盒:“这是我在剑意碑林参悟时,发现的一枚‘剑意结晶’,对稳固心神有帮助。” 陈墨则拿出一个阵盘:“这是我新研究的‘聚灵阵’,能提高三成灵气浓度,结丹时用得上。” 林渺一一收下。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想帮她。 “对了,”秦烈忽然想起什么,“林师妹,你结丹需要护法吗?我可以…” “不用,”林渺摇头,“你们离远点就行。我结丹的天劫可能有点猛,别伤着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 天劫猛?能有多猛? 他们不知道,林渺自己也不知道。 第58章 结丹,心魔三关! 林渺决定就在这魔渊洞口结丹。 理由是这里“风景好”——当然,真实原因是此处离密室近,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林师姐能及时捞她一把。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天剑宗都轰动了。 弟子们从各峰涌来,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奇人物的筑基结丹。 白秋山不得不亲自下令,在魔渊外三里处设下警戒线,只允许金丹以上的长老和少数核心弟子靠近。 饶是如此,围观的人群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像赶集。 “让一让,让一让!”陈墨抱着一叠厚厚的阵图,费劲地从人堆里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秦烈。两人走到内圈,恰好站在了苏清雪身边。 苏清雪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便睁开眼:“都准备好了?” 陈墨用力点头:“十二层避雷大阵,五行灵珠聚灵阵,外加十根千年雷击木组成的引雷阵,就算是元婴天劫来了,也能扛上一会儿。” 秦烈却皱起了眉头:“林师妹这次结丹,真会引来元婴级别的天劫?” “她筑基时便引动了万道来朝,”苏清雪淡淡道,“此番结丹的动静,只怕只会更大。” 正说着,金无痕也到了。这位刚突破金丹的大师兄,如今在天剑宗的地位水涨船高,走路都带着风。当然,这只是在林渺没有出现的时候。 “林师妹呢?”他开口问道。 “还在洞中做最后的准备。”苏清雪看向那幽深的洞口。 说话间,几位重量级人物也陆续抵达。 白秋山亲自带队,身后跟着红脸长老、瘦高长老,还有一位刚刚出关的老者,正是二长老,也就是金无痕的师父。他须发皆白,身形枯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 “师父。”金无痕连忙行礼。 二长老“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盯着魔渊洞口:“那丫头便是林渺?” “正是。” “听说,是她指点你突破了金丹?” 金无痕老实点头:“多亏了林师妹。” 二长老捋了捋胡须,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云虚子和酒剑仙。 “老酒鬼,你还真来了?”白秋山笑道。 酒剑仙灌了一大口酒:“我徒弟结丹,我岂能不来?倒是你,老白,搞出这样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天剑宗要选新宗主呢。” 白秋山苦笑:“林小友结丹非同小可,自然要郑重对待。” 云虚子走到酒剑仙身边,压低声音道:“前辈,林渺这次结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酒剑仙眯起眼:“有问题也得抗过去。这丫头要走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正说着,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林渺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青色弟子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看起来朴素得不像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自然而然地聚焦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浑然天成般的气场,仿佛她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中心。 “各位,久等了。”林渺拱了拱手。 白秋山上前一步:“林小友,一切皆已准备就绪,你可以开始了。” 林渺点点头,走到那片空地中央。 那里早已布下了十二层避雷阵,阵眼处放着五行灵珠,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十根千年雷击木插在四周,形成一个天然的引雷阵势。 “架势不小啊。”酒剑仙啧啧称奇,“比我当年结丹时的排场还要大。” 云虚子轻声道:“她值得。” 林渺在阵中央盘膝坐下。 她先取出三颗九转金丹,这是天剑宗炼丹长老闭关三天三夜才炼成的极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寻常修士结丹,一颗便够,她怕没有备足,索性将三颗全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即刻化作磅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起来。 林渺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从筑基到金丹,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液态的灵力压缩、凝聚成固态的金丹。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灵力暴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林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向丹田汇聚。 她丹田里原本有九滴液态灵力,此刻在丹药的催动下,这些液滴开始剧烈地旋转、碰撞、融合。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球形轮廓出现了。 林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从筑基后期巅峰,向着大圆满稳步迈进。 围观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林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正在不断增强。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她体内,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的直径从一开始的三丈,迅速扩大到十丈、二十丈… “这吸纳速度…”一位金丹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比老夫当年结丹时快了十倍不止!” 白秋山神色凝重:“先天道体,果然不凡。” 二长老眼睛发亮:“好苗子,真是好苗子!无痕,你以后可要多跟这位林小友学学。” 金无痕唯有苦笑:“师父,弟子一直都在学。” 此刻,林渺体内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 那团模糊的球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隐约间,已能看到球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玄奥的纹路——那是道纹,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快成了!”秦烈握紧了拳头。 陈墨紧张地记录着:“灵气漩涡直径已达三十丈,还在扩大…等等,天空好像暗了?” 众人齐齐抬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了的血。紧接着,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魔渊外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这是…”白秋山脸色大变,“心魔劫?!” 结丹有三劫:灵力劫、心魔劫、天雷劫。灵力劫已过,接下来便是最凶险的心魔劫——这一关绝非靠实力便能通过,必须道心坚定,无懈可击。 但是林渺这心魔劫的声势,未免太大了一点! 暗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狰狞的面孔,正发出凄厉的哭嚎。 “那是什么东西?”有年轻弟子惊恐地问道。 酒剑仙眯起了眼:“百战心魔劫,传说中只有杀戮极重,或是背负了天大因果的修士才会遇到。这丫头年纪轻轻,哪来这样大的因果?” 云虚子苦笑道:“前辈,您莫非忘了她的身份?” 酒剑仙一愣,随即恍然:“天道因果,这就说得通了。” 他看向阵中的林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一关,可不好过啊。” 而此刻,林渺的心神已然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一关:问过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是无尽的星辰。星辉闪烁,银河横贯,美得令人窒息。 但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你是谁?” 林渺想了想,答道:“林渺。” “林渺是谁?” “凌霄宗弟子,灵草园的主人。” “只是如此吗?” 林渺沉默了。 那声音继续追问,语气越来越严厉:“百年前,天道有缺,万灵遭劫。这是谁的过错?” 林渺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那是她在悟道崖上看到的记忆碎片。天道沉睡,裂缝出现,魔气渗透… “是魔尊血瞳,是影主,是那些觊觎天道权柄的窃贼。”她平静地说道。 “但他们只是‘因’。真正的‘果’,在于天道本身——若非天道沉睡,他们岂会有机可乘?” 林渺心头一震。 那声音冷笑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所以你明白了吗?百年前那场劫难,根源在你。是你的疏忽,你的沉睡,才导致了无数生灵涂炭。” 虚空中的画面骤然一变。 一座繁华的城池,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在街上嬉戏。突然,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人们惊恐地奔跑,但很快就被魔气吞噬,化作了一具具白骨。 画面再转。 一个修仙家族正在举行庆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黑影却从天而降,见人就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整个家族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血泊中哇哇大哭。 那是秦家。 画面继续闪动。 修士们前赴后继地与魔物搏杀,一个个倒下。父母失去了儿女,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母… 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林渺的心上。 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不断回响:“看到了吗?这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你本该守护他们,但你睡着了。你凭什么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受人尊敬?你应该赎罪,应该以死谢罪!” 林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些惨状,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是啊,如果百年前自己没有沉睡,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不对。”她忽然开口。 那声音一顿:“哪里不对?” “百年前的事,我确实负有责任。”林渺抬起头,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变得更强,去弥补,去修复。” 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会找到影主,会修补天道的裂痕,会让这个世界恢复成本来的模样。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责任。” “至于那些逝去的生命…”她顿了顿,“我会记住他们,会用我的方式,让他们没有白白牺牲。” 话音落下,虚空中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些惨烈的画面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第一关,破。 魔渊外,天空中的暗红色淡去了一些,那些狰狞的面孔也少了大半。 围观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过了第一关!”金无痕惊喜道。 苏清雪却依然皱着眉:“还有两关。” 果然,下一秒,异象再生。 暗红色重新凝聚,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眼球,悬浮在空中。眼球缓缓转动,死死盯着阵中的林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诡异。 “第二关来了。”酒剑仙沉声道。 第二关:问现在。 林渺发现自己站在了凌霄宗的灵草园里。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赵长老正拿着水壶给灵植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见她回来,便笑呵呵地说:“丫头,回来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就放在屋里呢。” 紫星兰从土里“跑”了出来——用根系跑,速度还挺快。叶子卷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小雪从房檐上轻盈跳下,钻进她怀里,蹭个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音。 一切都那么温馨,那么真实。 林渺甚至能闻到桂花糕的甜香,能感觉到小雪柔软的毛发。 她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种种地,养养花,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 但画面忽然一转。 灵草园变成了战场。 赵长老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剑,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睁大了眼睛,望着林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星兰的叶子枯黄,七片叶子掉了四片,剩下的也奄奄一息。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姐姐…救我…” 小雪躺在赵长老旁边,纯白的毛发被鲜血染红,眼睛半闭,气息微弱。 林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和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不同,这次是个温柔的女声,像母亲在哄孩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因为你选择了这条路,你的亲人、朋友,都会因你而死。” “影主不会放过你,天道盟不会放过你,所有觊觎天道权柄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他们会用你最在意的人来威胁你,折磨你,直到你彻底崩溃。” 画面中,赵长老虚弱地伸出手:“丫头,别管了,好好活着…” 紫星兰的叶子动了动:“姐姐,快跑…” 小雪发出了微弱的“喵”声。 女声继续诱惑道:“放弃吧。就做一个普通的修士,种你的地,养你的花,别去管什么天道,什么责任。这样,他们还能活下去。” “你可以永远留在这灵草园,每天浇浇水,除除草。赵长老会给你做糕点,紫星兰会陪你说话,小雪会暖你的手。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画面又变了。 林渺看到自己真的留在了灵草园,每天过着平静的生活。修为缓慢增长,几十年后筑基中期,一百年后筑基后期… 而外界,魔气肆虐,生灵涂炭。但她并不知道,因为灵草园被保护得很好。 女声充满了诱惑:“看,多好。你不用背负那么重的责任,不用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你可以平平安安地活到寿终正寝…” 林渺看着那个“平静”的自己,沉默了。 是啊,那样的生活,确实很好。 没有危险,没有压力,只有岁月静好。 但是她忽然笑了。 “假的。”她说。 画面戛然而止。 女声显得有些慌乱:“什么假的?这都是未来可能发生的!” “是可能发生,但并非必然。”林渺平静道,“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我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最坏的一种。” 她环顾四周,虽然眼前还是那片血腥的灵草园,但她的眼神已无比坚定:“你想用恐惧来动摇我的道心,但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我如此在乎他们,我才更不能退缩。” 她握紧了拳头:“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他们。只有我完成了该做的事,才能创造一个让他们安全活着的世界。” “所以,收起你的把戏吧。这一关,对我没有用。” 话音落下,灵草园的画面如镜子般破碎。 赵长老、紫星兰、小雪的“尸体”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女声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渐渐远去。 第二关,破。 魔渊外,天空中的暗红色又淡去了几分。 那颗巨大的眼球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围观的人们发现,林渺身上的气息又强了一截,已经无限接近金丹了。 “快了!”秦烈激动道。 陈墨却注意到一个问题:“林师妹结丹的威压是不是太强了?我感觉比普通金丹初期的威压还要强?” 白秋山神色凝重:“她凝聚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金丹。” “那是什么?” “是道基金丹。”酒剑仙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将本命道基融入金丹之中,一旦成功,金丹期便能拥有元婴级别的战力。但危险也极大,古往今来,敢这么做的修士,十不存一。”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金无痕喃喃道:“林师妹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啊?” 苏清雪轻声道:“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而此刻,林渺迎来了她的第三关。 第三关:问未来。 这一次,没有了画面,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诱惑。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前方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几乎顶天立地。镜面光滑如平静的水面,映出她的倒影——但那个“她”,穿着华丽的帝袍,头戴星辰冠冕,眼神淡漠,正俯视着芸芸众生。 那是完全体的天道。 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只有绝对的公正,绝对的规则。 镜中的“她”开口了,声音冰冷无情,像寒冬里最凛冽的风: “这便是你的未来。重归天道,执掌权柄,但代价是失去人性,失去所有情感。”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了一幅幅画面。 赵长老白发苍苍,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他拉着林渺的手:“丫头,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林渺站在床边,眼神平静,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画面再转。 紫星兰的叶子一片片枯萎,最后化作了尘土。它在小木牌上写下最后一句话:“姐姐,再见…” 林渺看着那堆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画面继续。 苏清雪在一次大战中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她望着林渺,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舍:“林师妹,保重…” 林渺点了点头:“嗯。”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就像听到了一句最普通的话。 秦烈老了,陈墨老了,所有认识的人都老了,死了。 而林渺,容颜不变,眼神不变,看着一代又一代人诞生、成长、死亡,如同观看草木的枯荣。 镜中的“她”淡淡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天道的宿命。时间对你没有意义,情感对你只是累赘。你会活得非常久,久到忘记他们的名字,忘记他们的样子。” “你可以拒绝,可以保留你的人性。但那样你就永远无法完全修复天道,永远无法彻底解决这方世界的隐患。” “选吧。是做有情有义的林渺,还是做至高无上的天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纯白的世界里,只有林渺和镜中的自己对望着。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选择前者,她可以继续做那个会笑会闹的林渺,有赵长老疼爱,有紫星兰和小雪陪伴,有苏清雪、秦烈、陈墨这些朋友。但她可能永远无法完全修复天道,这个世界可能会再次陷入危机。 选择后者,她能重归天道,执掌权柄,彻底解决所有问题。但她会失去所有情感,变成一具没有心的空壳。 林渺看着镜子,看着那个冷漠的自己,忽然间就想到了很多事。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赵长老时,他板着脸说“灵草园不养闲人”,却偷偷给她留了晚饭。 她想到了紫星兰刚开灵智时,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饿”字,她笑着给它浇水。 她想到了小雪从执法堂被救出来时,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放开。 她想到了在秘境里,苏清雪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跳进魔渊。 她想到了秦烈为了她跟金无痕拔剑相对。 她想到了陈墨熬夜研究阵法,只为了帮她准备结丹的材料。 她想到了酒剑仙虽然总是不着调,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她想到了云虚子那复杂的眼神,想到了白秋山的殷切期待,想到了金无痕那别扭的道谢。 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有些湿润。 “我选第三条路。”她说。 镜中的“她”明显一愣:“什么第三条路?” “我要做有情有义的天道。”林渺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为何一定要二选一?我既要修复这方世界,也要守护我在乎的人。” “我会变得非常强,强到没有人能够威胁他们。我会找到办法,在执掌天道权柄的同时,保留我的人性。” “这条路或许很难,或许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如星辰般璀璨: “我来走。” 镜中的“她”沉默了。 良久,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林渺摇头,“如果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就算成了天道,又有什么意义?”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镜面上: “我就是我,是林渺,也是天道。这两者,我都要。” 镜子“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布满了整个镜面。 最后,“哗啦”一声,镜子彻底碎了。 纯白的世界如潮水般退去。 第三关,破。 魔渊外,天空中的暗红色完全消散。 那颗巨大的眼球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林渺睁开了眼睛。 她的丹田之中,那团模糊的球形终于彻底凝聚成形——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丹,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华。金丹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盘膝而坐,正是她的本命道基! 更神奇的是,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道纹,那些道纹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草木虫鱼… 仿佛将一个完整的世界,浓缩进了一颗金丹之中。 “成了!”秦烈激动地喊了出来。 陈墨迅速记录:“心魔三关全破,金丹雏形已成,接下来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天空忽然再次变色。 这一次,不是暗红,而是七彩的霞光! 霞光从九天之上洒落,照在林渺身上。她丹田中的那颗金丹,在霞光的照耀下,越来越凝实,光华越来越盛。 但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开始凝聚雷云。 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九色雷云!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的雷云在空中翻滚不休,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九色天劫…”酒剑仙脸色大变,“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九色天劫都引来了?!” 白秋山也震惊了:“传说中只有逆天而行的存在才会遇到的九色天劫,林小友她…”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天空。 林渺却安坐阵中,抬头望天,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丹田中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夺目的七彩光芒。光芒在她身后凝聚,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帝袍、头戴冠冕的女子虚影,面容模糊,但威压滔天。 正是她在心魔劫中看到的,完全体的天道虚影! 虚影抬起头,看向了那九色雷云。 然后,对着天空,缓缓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指向了雷云。 仿佛在平静地道: “来吧。” 九色雷云剧烈翻滚,第一道雷霆——赤色的雷霆,轰然落下! 天雷劫,正式开始! 而林渺的结丹,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凶险的阶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场面,将会震撼整个东洲修仙界。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59章 天劫还能吃?界丹成! 赤色雷霆轰然落下,像一道燃烧的巨大火柱,直劈林渺的头顶! 那威势,让围观的金丹长老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第一道雷霆的威力,就已经接近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了! 而林渺却端坐在阵中,纹丝不动。 就在雷霆即将劈中她的那个瞬间,她身后的那道天道虚影动了。 那道虚影抬手,对着赤色雷霆轻轻一抓。 是的,就是那么随手一抓。 就像是随意抓住一根掉落的树枝一般轻松。 赤色雷霆在虚影的掌中剧烈挣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却始终挣脱不开。 虚影低头看了一眼这道雷霆,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嚓…” 像吃脆骨一样,虚影将整道雷霆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后,它还打了一个饱嗝,喷出一缕赤色的电火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天劫还能这么渡吗? 金无痕张大了嘴,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吃了?” 他的师父二长老也傻了,揪着自己的胡子道:“这、这是什么神通啊?” 酒剑仙却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连天劫都敢吃!” 云虚子嘴角抽了抽道:“前辈,这不是重点吧…” 只有白秋山神色凝重道:“那道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此刻,天空中的九色雷云剧烈翻滚起来,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第二道雷霆——橙色雷霆,骤然落下! 这一道雷霆比赤色雷霆粗了一倍,威势也更盛,带着焚烧万物的炽热气息。 天道虚影再次抬手。 但这一次,它没有抓,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道橙色雷霆轻轻一点。 “定。” 雷霆便停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虚影走过去,绕着雷霆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然后它张开嘴——不是吃,而是吹了一口气。 “呼——” 橙色的雷霆像蜡烛一样,被吹灭了。 不是打散,不是吸收,就是单纯的吹灭了。 雷霆消散前,还发出一声不甘的“滋滋”声,像是在抗议。 围观的人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向林渺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看怪物的眼神。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这是在玩天劫吧? 陈墨颤抖着手在阵图上记录道:“林师妹渡劫方式…别具一格。建议写入宗门典籍,供后世参考。” 秦烈扶额道:“这怎么写?‘天劫好吃,建议清蒸还是红烧’?” 苏清雪难得笑了笑道:“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正说着,第三道雷霆——黄色雷霆,轰然落下! 这一道雷霆更粗,更猛,带着厚重的土属性气息,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压垮一般。 天道虚影这次换了玩法。 它双手结印,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黄色雷霆劈进那个圆中,就像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圆里泛起涟漪,隐约能看到雷霆在里面挣扎,却怎么也出不来。 虚影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随手一甩。 那个圆被甩了出去,落在远处的山头上。 “轰!” 整座山头被炸平了。 尘土飞扬,碎石乱飞。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自动启动,这才挡住飞溅的碎石。 众人:“……” 这算不算破坏宗门财产? 白秋山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没事,一座山头而已,炸了就炸了吧…” 他话音未落,第四道雷霆——绿色雷霆,骤然落下! 这一道雷霆很是诡异,不是直线劈下,而是像藤蔓一样蜿蜒生长,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林渺。 绿色雷霆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生长出翠绿的嫩芽——这是木属性的极致体现,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但也蕴含着恐怖的杀机。 若是被这道雷霆碰到,不会死,但会疯狂生长,最后化作一棵人形树木。 天道虚影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有趣。 它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透明光晕——那是林渺的先天之气。 绿色雷霆触碰到这道光晕,忽然顿住了。 然后,它开始…往回长。 没错,就像录像倒放一样,雷霆从林渺周围退去,沿着来路缩回天空,最后没入雷云之中。 雷云剧烈翻滚,像是在骂人。 虚影耸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第五道雷霆——青色雷霆,来得极快! 这一道雷霆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光线都凝固了。 这是风与冰的结合,快到极致,冷到极致。 天道虚影这次没有硬接。 它…跑了。 对,就是跑了。 虚影一闪,躲到林渺身后,把林渺推到了前面。 林渺:“???” 她正在全力凝聚金丹,突然被虚影推出来当挡箭牌,整个人都懵了。 青色雷霆已经到了眼前! 林渺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手,对着那道雷霆一拳轰出! 不是用灵力,就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 她的拳头上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这是筑基时身体蜕变留下的痕迹。 “轰!” 拳头与雷霆相撞。 青色雷霆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林渺收回拳头,看了看,有点意外道:“还挺结实,手有点麻。” 围观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肉身硬抗天劫?还只是“手有点麻”? 这还是人吗? 天道虚影从林渺身后探出头,确认安全了,才重新飘出来。它还拍了拍林渺的肩膀,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林渺翻了一个白眼。 第六道雷霆——蓝色雷霆,缓缓落下! 这一道雷霆很温柔,像水流一样缓缓流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柔到极致,便是杀机。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水流冲垮。 天道虚影这次认真了。 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一种古老的韵律。 随着它的吟诵,林渺身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被布置好的阵法纹路,忽然活了过来! 十二层避雷阵的阵纹如灵蛇般游走,五行灵珠光芒大盛,千年雷击木剧烈震颤。 所有的阵法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与蓝色雷霆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融、渗透,最后中和了。 就像酸和碱中和成盐和水。 蓝色雷霆消失,光柱也消散。 天空中的雷云又翻滚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人生。 第七道雷霆——紫色雷霆,酝酿了很久。 这一道雷霆很小,只有手臂粗细,但颜色深得发黑,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紫色雷霆缓缓落下,速度很慢,但每下降一尺,威压就强一分。 当它降到离林渺还有百丈时,威压已经让方圆十里内的筑基弟子喘不过气来了。 “退!”白秋山急喝道,“所有筑基弟子,退到五里外!” 弟子们慌忙后退。 连一些金丹初期的长老,都感到心悸。 天道虚影看着那道紫色雷霆,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它回头看了林渺一眼。 林渺此刻正处在结丹的关键时刻,金丹已经凝聚了九成,只差最后一步。她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虚影叹了口气。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它张开双臂,迎向了那道紫色雷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就是单纯的拥抱。 紫色雷霆劈在虚影身上。 虚影剧烈震颤,身形开始模糊。 但它没有退,而是死死抱住雷霆,将雷霆的力量导入林渺体内! 没错,就是导入。 紫色雷霆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但也蕴含着极致的雷霆精华。如果林渺能吸收这股力量,她的金丹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但这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雷霆之力撑爆。 虚影在赌。 赌林渺的先天道体,能承受这股力量。 紫色雷霆顺着虚影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渺体内。 林渺浑身剧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电火花。她的头发根根竖起,衣服被电得焦黑。 最可怕的是她的丹田。 那颗即将成形的金丹,在雷霆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裂痕! “不好!”酒剑仙脸色大变,“金丹要碎了!” 白秋山也急了道:“快!准备救人!” 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雷霆的力量太强,林渺的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皮肤龟裂,鲜血渗出,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失败时,异变突生。 林渺体内,山河印自动飞出。 巴掌大的玉印悬浮在她头顶,洒下柔和的青光。青光所过之处,龟裂的皮肤开始愈合,渗出的鲜血倒流回体内。 与此同时,镇界尺也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 三尺长的玉尺横在林渺身前,尺身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虚影,将残余的雷霆之力吸收、转化,化作精纯的能量注入金丹。 “那是…”白秋山瞪大了眼睛,“山河印?还有镇界尺?” 酒剑仙也愣了道:“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少宝贝啊?” 在两件至宝的帮助下,林渺终于稳住了。 她的金丹不仅没有碎裂,反而在雷霆之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表面的裂痕不但愈合了,还形成了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雷霆道纹,蕴含着雷霆法则的力量。 紫色雷霆的力量被完全吸收。 天道虚影松了一口气,身形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它还是强撑着,看向天空。 还有最后两道雷霆。 第八道雷霆——黑色雷霆,来了。 这一道雷霆很小,只有手指粗细,黑得纯粹,黑得诡异。 它没有威压,没有声响,就那么缓缓飘落,像一片落叶。 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那是…灭世雷! 传说中只有触犯天地禁忌的存在才会引来的天罚,威力足以灭杀元婴! 天道虚影看着那道黑色雷霆,苦笑了一下。 它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刚才导入紫色雷霆,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现在的它,连维持形体都很困难。 虚影回头,最后看了林渺一眼。 然后它毅然转身,迎向那道黑色雷霆。 这一次,它没有拥抱,而是…自爆。 “轰——!” 虚影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林渺笼罩其中。 黑色雷霆劈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 黑色雷霆被挡住了。 光罩缓缓消散,虚影彻底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 “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林渺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眼皮动了动。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第九道雷霆——白色雷霆,已经来了。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特殊的一道。 白色雷霆不是从雷云中落下,而是从虚空中浮现。 它很细,像一根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没有丝毫威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道雷霆,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它蕴含着…天道意志! 白色雷霆缓缓飘向林渺,没有攻击,只是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然后,融入她体内。 林渺浑身一颤。 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那是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光球中,无数画面在闪烁—— 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轮回,有生灵诞生,有文明兴衰… 那是此方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中回荡: “汝欲为何?” 林渺知道,这是天道在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道:“修复此界,守护众生。” “代价为何?” “我的一切。” “可曾后悔?” “不悔。” 沉默。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准。” 白色雷霆在林渺体内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她的金丹。 那颗已经凝聚到极致的金丹,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嗡——!” 金丹发出一声清鸣,响彻天地。 刹那间,七彩霞光从林渺体内爆发,照亮了整个天剑宗! 霞光中,隐约能看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还能听到龙吟凤鸣、百兽嘶吼。 这是…界丹成型的异象! 与此同时,林渺的气息疯狂攀升。 一直攀升到金丹初期,才缓缓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她主动压制了——境界提升太快不是好事,需要时间稳固。 霞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消散。 林渺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中,有星辰流转,有万物生灭。 那是界丹的力量外显。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脱胎换骨。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头发乌黑如瀑,垂至腰间。 最明显的是她的气质——之前她只是个清秀的少女,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仿佛天地的主宰。 但下一秒,那种威严就消失了。 林渺摸了摸肚子道:“好饿啊…” 众人:“……” 刚才的震撼气氛,瞬间破功。 酒剑仙哈哈大笑:“走!师父请你吃大餐!”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脸色一变,看向北方。 几乎同时,林渺也转头看向北方。 她的界丹在微微发烫。 一个模糊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 “来了。” “一个大家伙。” 北方千里之外,一道黑影正以恐怖的速度飞来。 所过之处,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那是一个穿着古旧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漆黑。 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后期,是那种活了千年、底蕴深厚的老怪物! 老者抬起头,看向天剑宗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界丹,天道气息…” “吃了你,本座就能,突破化神!” 他的速度再增,瞬息百里! 天剑宗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元婴后期?!”白秋山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酒剑仙灌了一口酒,眼神凌厉道:“来者不善啊。” 云虚子沉声道:“启动护山大阵!所有金丹以下弟子,立刻进入避难所!” 天剑宗上下,一片慌乱。 只有林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北方。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期待? “林师妹,”苏清雪走到她身边,“来者很强,你先…” “我知道。”林渺打断她,“但这一战,躲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正好试试我的新金丹。” 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迎向北方。 金无痕急了:“林师妹,那是元婴后期!你才刚结丹…” “元婴后期又怎样?”林渺回头,笑了笑,“我的界丹,还没有开过张呢。”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颗小小的、七彩流转的金丹虚影。 虚影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那是界丹的气息! 酒剑仙眼睛一亮:“丫头,需要师父帮忙吗?” “不用,”林渺摇头,“师父您看着就行。” 她看向北方越来越近的黑影,眼神渐渐凌厉: “这一战,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她踏空而起,迎向那道黑影。 身后,是震惊的众人。 身前,是元婴后期的强敌。 而她的界丹,正在疯狂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天道修复进度:3.71%…7.01%…9.35%… 随着界丹的运转,修复进度在缓慢但坚定地提升。 这一战,不仅是生死之战。 更是…道途之战。 林渺知道,从今天起,她将正式走上那条无人走过的路。 而这条路的第一个考验,已经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的黑影,朗声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声音不大,却传遍百里。 黑影一顿,随即发出沙哑的笑声: “小娃娃胆子不小。本座乃‘黑煞老祖’,特来取你金丹!” 话音落下,黑影加速,瞬息而至! 大战,一触即发! 第60章 黑煞老祖,馊了? 黑煞老祖来的时候,动静大得吓人。 天边先是一团黑云滚滚而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阳光都被遮住了。 等那团黑云飞到天剑宗上空时,众人才看清那不是云,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魔气散开,露出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黑得瘆人。 他往那一站,整个天剑宗的护山大阵都“嗡嗡”作响,像是随时要碎掉。 “来了。”酒剑仙灌了口酒,眼神凝重,“元婴后期,还是那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白秋山脸色发白,立刻下令:“所有弟子退入内门!启动护山大阵最高级别!” 天剑宗上下顿时乱成一团。 金丹以下弟子被紧急疏散,各峰长老们纷纷赶到主峰,一个个如临大敌。 “大长老,这、这可如何是好?”红脸长老声音都在抖,“元婴后期啊!咱们天剑宗除了闭死关的太上长老,没人是对手!” 瘦高长老也急道:“要不…让林小友先避一避?毕竟是冲着她来的…” “避什么避!”二长老——也就是金无痕的师父,吹胡子瞪眼道,“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能往哪避?我天剑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紧张。 金无痕站在师父身后,看着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手心全是汗。他刚结丹没几天,正觉得自己挺厉害了,结果人家来一个元婴后期——这还怎么打? 苏清雪和秦烈护在林渺身前,陈墨已经掏出了所有阵盘,准备拼命。 反倒是林渺这个正主,抬头看着那老头,忽然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 众人一愣。 林渺又嗅了嗅,很肯定地说:“馊了。至少半个月没洗澡。” 全场寂静。 连天上的黑煞老祖都顿了顿,低头看向林渺:“小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你馊了,”林渺一本正经,“老人家,修为再高也得讲卫生啊。你这一身味儿,十里外都能闻见,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 “噗——” 下面有几个年轻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黑煞老祖的脸——如果能看清的话——应该黑了:“牙尖嘴利!待会儿老夫把你抽魂炼魄,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他说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下。 那威压之强,让在场的金丹长老们都呼吸困难,筑基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林渺却像没事人一样,还转头对苏清雪说:“苏师姐,你闻到没?真的是馊味,还夹杂着血腥味,这老头杀过不少人。” 苏清雪:“……” 秦烈压低声音:“林师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就是说说嘛,”林渺耸耸肩,“提醒大家注意个人卫生,很重要。” 半空中,黑煞老祖彻底被激怒了。 他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找死!” 他一掌拍下。 不是对着林渺,而是对着整个天剑宗主峰! 巨大的黑色掌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掌印未至,主峰上的建筑已经开始“咔嚓”作响,瓦片乱飞。 “护山大阵,起!”白秋山怒吼。 十几个金丹长老同时出手,将灵力注入护山大阵。阵法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勉强挡住那一掌。 “轰——!” 光罩剧烈震颤,上面出现无数裂痕。 十几个金丹长老齐齐吐血,脸色惨白。 只是一掌,就差点破了天剑宗的护山大阵!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 “大长老,挡不住啊!”红脸长老急道,“再这样下去,护山大阵就要碎了!” 白秋山咬牙:“碎也得挡!天剑宗千年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他正要亲自出手,林渺却往前走了几步。 “林小友,不可!”白秋山急道,“那是元婴后期,你才刚结丹…” 林渺回头笑了笑:“试试嘛,反正也躲不掉。” 她说着,踏空而起,迎向黑煞老祖。 下面的人都急了。 “林师妹,回来!”秦烈大喊。 金无痕也急道:“林师妹,别冲动!那可是元婴后期!” 连酒剑仙都握紧了酒葫芦,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只有苏清雪沉默地看着,轻声说:“让她去吧。” “苏师姐,你怎么也…”秦烈不解。 苏清雪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林师妹做没把握的事?” 秦烈一愣,想起秘境里那些匪夷所思的场景,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半空中,林渺已经飞到了黑煞老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黑煞老祖打量着她,眼中贪婪更盛:“界丹,果然是界丹!虽然只是雏形,但这气息妙啊!” 林渺也打量着他,然后很诚恳地问:“老人家,你平时是不是舍不得用净身术?一个法术的事,何必这么省?” 黑煞老祖额头青筋暴起:“小娃娃,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老!” 他不再废话,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次,是直接对着林渺。 黑色掌印如泰山压顶,带着阴冷的煞气,锁死了林渺所有退路。 这一掌的威力,比刚才那一掌更强! 下面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金无痕闭上眼睛,不敢看。 秦烈握剑的手都在抖。 然而林渺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巨大的掌印,轻轻一托。 就像托起一片羽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掌印,在碰到林渺掌心的瞬间,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真的停住了,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黑煞老祖瞪大了眼:“这、这不可能!” 林渺歪了歪头,认真看了看那个掌印,评价道:“质地一般,灵力松散,怨气倒挺浓——看样子你至少用它杀过几百个人。不过炼制手法太粗糙了,怨气都没炼化干净。” 她说着,右手轻轻一握。 “咔嚓。” 黑色掌印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黑煞老祖那一掌,十几个金丹长老联手才勉强挡住。 林渺就这么随手捏碎了? “这、这…”红脸长老结结巴巴,“林小友她…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白秋山也懵了:“不是说才金丹初期吗?” 酒剑仙灌了一大口酒,咧嘴笑了:“看见没?我徒弟!界丹就是牛!” 半空中,黑煞老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盯着林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小娃娃,你果然不简单。但刚才那一掌,老夫只用了三分力。” 林渺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挺省的,连灵力都舍不得多用。” 黑煞老祖:“……”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吟诵,天地变色! 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阳光。云中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鬼脸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黑煞老祖压箱底的绝招——万鬼噬魂! 他曾用这一招,屠灭过三个小宗门,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抵挡不住! “去!” 黑煞老祖一指林渺。 漫天鬼脸如潮水般涌下,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渺! 每一张鬼脸都蕴含着恐怖的怨念和阴煞之气,寻常修士沾上一点,神魂就会被侵蚀,变成行尸走肉。 天剑宗的弟子们看得头皮发麻,一些修为弱的已经腿软了。 “林师妹小心!”秦烈急得大喊。 苏清雪握紧了冰晶剑,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林渺却叹了口气。 “又是鬼啊怨啊的,你们这些老魔头能不能有点创意?”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种子。 对,还是那种普通的灵草种子。 黑煞老祖看得莫名其妙:“你又要干什么?” “种花啊。”林渺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些鬼脸太丑了,看着碍眼。我种点花美化一下环境。” 说完,她随手一撒。 种子飞向那些鬼脸。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种子碰到鬼脸,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生根发芽了! 是的,在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的鬼脸上,长出了一朵朵洁白的小花。 小花绽放,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消融。 短短三息,漫天鬼脸,变成了一片花海。 洁白的、散发着微光的小花,在空中摇曳,美丽而诡异。 黑煞老祖傻眼了。 他的万鬼噬魂,被种成花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他怒吼道。 “不是妖术,”林渺纠正道,“是‘净化’。你的阴煞之气太脏了,我用净化种子净化了一下,就变成花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这些花叫‘净魂花’,专克阴邪之物。你要不要带点回去种?我看你家也挺需要净化的。” 黑煞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战斗。 自己的杀招,被人当肥料种花了? “找死!” 他终于彻底暴怒了。 双手一合,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黑色魔焰! 魔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色魔龙,仰天长啸! 龙威震天,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黑煞老祖的底牌——本命魔焰凝聚的魔龙,威力堪比元婴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他这次是真的拼命了。 “小娃娃,能逼老夫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魔龙咆哮,张开巨口,对着林渺一口吞下! 那威势,连远处的白秋山都脸色发白:“这一击我们联手都挡不住!” 酒剑仙握紧了酒葫芦,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林渺却抬起头,看着那条扑来的魔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不错。”她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她张开嘴,对着那条魔龙,猛地一吸。 不是攻击,就是吸。 像喝水一样。 百丈长的魔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硬生生地缩小、变形,最后化作一股黑色的气流,被林渺吸进了嘴里。 “咕咚。” 她还咽了一下。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黑煞老祖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辛辛苦苦修炼千年的本命魔焰,被吃了? 林渺咂了咂嘴,评价道:“味道一般,火候太老,还有点焦味。你是不是经常用它烤肉?烤焦了吧?” 黑煞老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千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下面的人群里,陈墨颤抖着手在阵图上记录:“林师妹的渡劫方式更新:天劫能吃,元婴攻击也能吃。建议后续研究其消化系统构造。” 秦烈扶额:“这怎么研究?解剖吗?” 苏清雪淡淡道:“你敢?” 秦烈赶紧摇头:“不敢不敢。” 半空中,黑煞老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这是钢板,还是加厚的那种。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林渺却叫住了他:“等等。” 黑煞老祖一顿,警惕地回头:“你还想怎样?”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林渺笑眯眯地说,“我还没问完话呢。” “问什么?” “谁让你来的?”林渺问,“别说是你自己想来的。我刚结丹,消息还没传出去,你就来了,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黑煞老祖眼神闪烁:“老夫自己算到的!” “你?”林渺上下打量他,“连净身术都舍不得用的穷酸样,还会推演天机?鬼才信。” 黑煞老祖脸一红——虽然看不出来:“你管老夫怎么知道的!” “不说也行,”林渺点点头,“那我只能自己看了。” 她抬起手,对着黑煞老祖虚空一抓。 黑煞老祖大惊,想躲,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一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叫道。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的记忆。”林渺说着,神识涌入黑煞老祖的识海。 黑煞老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三息之后,林渺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 “天道盟…果然是他们。” 她从黑煞老祖的记忆里看到,三天前,一个黑袍人找到他,告诉他天剑宗有人要结界丹,吃了可以突破化神。还给了他一张传送符,可以直接传送到天剑宗附近。 黑袍人的面容看不清楚,但气息很熟悉——和影很像,但更强大。 应该是影主,或者天道盟的高层。 “你可以走了。”林渺松开了对黑煞老祖的束缚。 黑煞老祖愣了一下:“你…不杀我?” “杀你干嘛?”林渺奇怪地看着他,“你又没杀我的人,只是来抢劫而已。再说,你这一身穷酸样,杀了也没油水可捞。” 黑煞老祖:“……”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怎么感觉更憋屈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渺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黑煞老祖快崩溃了。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林渺理所当然地说,“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你刚才吓到我们天剑宗这么多弟子,不该赔偿吗?” 黑煞老祖:“…我、我没钱!” “没钱?”林渺挑眉,“那你这身道袍扒下来,虽然破,但料子还行,洗洗还能用。” 黑煞老祖脸都绿了。 最后,在林渺“和善”的目光注视下,他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柄黑色小幡,一瓶丹药,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就这些了!”他心疼得直哆嗦,“这可是老夫全部家当了!” 林渺扫了一眼,点点头:“行吧,你可以走了。” 黑煞老祖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林渺收起那些“战利品”,落回地面。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金无痕咽了口唾沫:“林师妹…你、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 林渺感受了一下:“金丹初期啊,刚结的丹,你没看见吗?” “可你刚才…” “哦,你说打那个老怪物啊,”林渺恍然,“界丹比较特殊,能调动一部分天地规则。他那些招数都是阴邪之物,刚好被我的界丹克制。”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克制是一回事,能把元婴后期的杀招当零食吃,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秋山走上前,郑重行礼:“林小友今日之恩,天剑宗永世不忘。” 其他长老也纷纷行礼。 林渺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就是顺手。再说,那老怪物也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天剑宗才对。” 话是这么说,但天剑宗上下对她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是敬畏,现在是崇拜?或者说,是看神仙的眼神。 酒剑仙凑过来,小声问:“丫头,你那界丹真这么厉害?” “还行吧,”林渺想了想,“主要是那个老怪物太弱了,一身修为都是靠杀人夺舍堆上来的,根基虚浮,连普通的元婴中期都不如。”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就算来了个厉害的,我也能打。界丹的好处就是…嗯,比较抗揍。” 酒剑仙嘴角抽了抽。 抗揍?刚才那叫抗揍吗?那叫碾压好吧! 第61章 老祖的馈赠,有点穷啊 黑煞老祖跑了,天剑宗上下却高兴不起来。 议事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天道盟这是盯上林小友了。”白秋山脸色难看,“先派影伪装接近,再派黑煞老祖试探…接下来,恐怕会有更狠的招数。” 红脸长老拍桌子:“他们这是欺我天剑宗无人!大长老,咱们得联合各宗,跟天道盟干到底!” 瘦高长老叹气:“怎么干?天道盟行踪诡秘,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敌暗我明,难啊。” 二长老捋着胡子,看向林渺:“林小友,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渺身上。 林渺正拿着黑煞老祖留下的那瓶丹药在研究,闻言抬起头:“想法?有啊。” “什么?” “先把这瓶丹药处理了,”林渺晃了晃瓶子,“里面装的不是正经丹药,是‘怨魂丹’,用生魂炼制的,怨气极重。谁吃了,谁就会变成怨魂傀儡。” 众人脸色一变。 白秋山赶紧道:“那赶紧毁了!” “不急,”林渺把丹药收起来,“留着有用。以后抓到天道盟的人,可以喂他们吃一颗,看看效果。” 众人:“……” 这位的思路,总是这么清奇。 “至于天道盟,”林渺顿了顿,“他们不是想布阵吗?那就让他们布。” “什么意思?”秦烈不解。 “他们布的阵,肯定跟天道有关。”林渺分析道,“既然跟我有关,那阵法的核心一定会指向我。等他们布得差不多了,我顺着感应找过去,一锅端。” 陈墨眼睛一亮:“反客为主?” “对,”林渺点头,“被动防守太憋屈,主动出击才爽快。” 苏清雪皱眉:“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布的是绝杀阵…” “那就更要去了,”林渺笑道,“总不能等他们把阵布好了,再来打我们吧?” 这话在理,但风险太大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丫头,师父陪你一起。” “师父您还是歇着吧,”林渺摆摆手,“您老人家一出手,他们肯定吓得不敢露面。我一个小金丹去,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云虚子也道:“林渺说得对。酒剑仙前辈目标太大,不宜出面。” 他看向林渺:“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这样吧,让清雪、秦烈、陈墨陪你,他们修为够,又信得过。” 林渺想了想,点头:“行。”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剑宗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忙得不可开交。 白秋山派人联络各宗,通报天道盟的事。 酒剑仙和云虚子则暗中布置,准备随时支援。 林渺也没闲着,她在研究黑煞老祖留下的那几样“战利品”。 黑色小幡叫“万魂幡”,里面拘了上千生魂,都是黑煞老祖这些年杀的。怨气冲天,阴森得很。 那几块黑乎乎的石头,是“阴煞石”,产自极阴之地,是炼制阴邪法宝的材料。 “没一样好东西,”林渺评价道,“这老头是真穷。” 她把万魂幡里的生魂全放了出来——用净化种子净化了一遍,怨气消散,生魂得以解脱,去轮回转世了。 至于阴煞石,她随手扔给了小金:“拿去磨牙。” 小金欢快地叼走了。 处理完这些,林渺开始研究自己的界丹。 界丹确实很特殊。 它不像普通金丹那样只储存灵力,而是像一个小世界,里面自成循环。山川河流的虚影在丹内流转,日月星辰的光华在丹中明灭。 更重要的是,界丹能调动天地规则。 虽然现在只能调动很小一部分,但已经够用了。 比如黑煞老祖那些阴邪招式,在林渺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天地规则天生克制阴邪,她只是借用了规则的力量。 “但规则之力消耗的是本源,”林师姐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用多了,界丹会受损。你得学会节省。” 林渺点头:“知道了。” 她正研究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金无痕。 “林师妹,打扰了。”他有些拘谨。 “金师兄有事?”林渺问。 金无痕犹豫了一下,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林渺一愣:“去哪?” “去找天道盟的阵法,”金无痕认真道,“我虽然修为不如你,但好歹是金丹,能帮上忙。而且天道盟害我秦家,这个仇,我必须亲手报。” 他说得诚恳,眼神坚定。 林渺想了想,点头:“行。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金无痕大喜:“一定!” 又过了两天,各宗的消息陆续传回。 果然,不止天剑宗,其他宗门也发现了天道盟活动的痕迹。 青阳宗境内,一处古矿洞突然塌陷,露出里面的阵法残迹。 玄雾门的地盘上,一条灵脉莫名枯竭,周围有布阵的痕迹。 百花谷的灵草园,一夜之间所有灵植枯萎,土壤里检测出诡异的能量波动…… “他们是在收集某种能量,”陈墨分析道,“这些地方都是灵气浓郁之处,阵法抽取了灵气,转化为另一种能量。” “什么能量?”秦烈问。 陈墨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林渺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那些点,忽然道:“这些点连起来,像什么?” 众人围过去看。 苏清雪皱眉:“像…一个圆?” “不,”林渺摇头,“是一个环。他们在布一个环形的阵法,覆盖整个东洲。” 她指着地图:“你们看,青阳宗在北,玄雾门在东,百花谷在南,天剑宗在西正好围成一个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覆盖整个东洲的阵法? 那得有多大? “他们要干什么?”金无痕声音发颤,“难道要把整个东洲都…” “献祭。”林渺吐出两个字。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献祭整个东洲? 这得多丧心病狂? “必须阻止他们,”秦烈握紧拳头,“不惜一切代价!” 林渺点头:“所以我们要去找阵眼。只要毁掉核心阵眼,整个阵法就废了。” “阵眼在哪?”苏清雪问。 林渺闭上眼睛,界丹微微发烫。 一股模糊的感应从北方传来。 “北边,”她睁开眼,“大概三千里外。”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一行人出发了。 林渺骑着小金,苏清雪御剑,秦烈和金无痕也御剑,陈墨则坐着一件飞舟状的法器——他新研究的“遁空舟”,速度不慢,还能布阵。 五人一兽,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路上,陈墨一直在研究地图。 “北边三千里那是‘黑风山脉’的范围,”他皱眉道,“那地方很邪门,常年阴风不断,妖兽凶悍,连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 秦烈脸色一变:“黑风山脉?那不是…” “是什么?”林渺问。 “百年前,秦家有一支旁系就住在黑风山脉边缘,”秦烈沉声道,“后来全族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族派人去查,只找到一些零碎的尸骨,上面有诡异的啃咬痕迹。” 金无痕道:“我也听说过。黑风山脉里有‘食人妖风’,风过之处,生灵尽灭。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苏清雪淡淡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天后,他们抵达黑风山脉边缘。 果然邪门。 还没进山,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呜呜”风声,像鬼哭一样。 山脉上空笼罩着厚厚的黑云,阳光透不进来,整片山脉都阴沉沉的。 最诡异的是,山脉边缘寸草不生,连泥土都是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这地方…”陈墨打了个寒颤,“怨气好重。” 林渺从小金背上跳下来,蹲下身摸了摸泥土。 泥土冰冷刺骨,里面掺杂着细碎的白骨。 她站起身,看向山脉深处:“阵眼就在里面。不过里面不止阵眼。” “还有什么?”秦烈问。 “很多,”林渺皱眉,“很多恶心的东西。” 她率先走进山脉。 其他人赶紧跟上。 一进山脉,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风声更大了,像无数人在耳边哭嚎。 “小心脚下。”苏清雪提醒道。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有些白骨还很新鲜,上面还挂着腐肉。 “这里发生过屠杀,”秦烈脸色难看,“而且是不久前。” 正说着,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群黑影从山林中涌出。 是妖兽,但又不完全是。 它们长着狼的身形,却有着人的脸,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里长满獠牙,涎水直流,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是…‘人面狼’?”陈墨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不是绝种了吗?” “看样子没有,”苏清雪拔剑,“准备战斗。” 人面狼数量极多,至少有上百头,而且每一头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它们发出低吼,缓缓围了上来。 小金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赤焰蛟也从林渺袖子里钻出来——它现在能大小变化,平时就缩成小蛇模样,缠在林渺手腕上。 “速战速决,”林渺道,“别让它们引来更多东西。” 话音未落,人面狼已经扑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苏清雪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走一头人面狼。 秦烈和金无痕也各展神通,剑光纵横。 陈墨布下困阵,限制人面狼的行动。 林渺没动手,她在观察。 这些人面狼很诡异,它们不怕死,受伤了也不退,反而更加疯狂。而且它们体内有东西——一种黑色的、蠕动的虫子。 “是蛊虫,”林渺皱眉,“有人用蛊虫控制了这些妖兽。”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透明光晕。 光晕扩散,所过之处,人面狼体内的蛊虫纷纷爆裂。 人面狼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但更多的妖兽从山林中涌出。 不止人面狼,还有长着人手的蜘蛛,有着人脸的老虎,甚至还有半人半树的怪物……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怪物巢穴,”陈墨脸色发白,“天道盟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林渺没说话。 她抬头看向山脉深处,界丹的感应越来越强了。 “阵眼就在前面,”她道,“但这些怪物在守护阵眼。必须清理干净,否则我们没法靠近。” 说着,她双手结印。 界丹旋转,天地规则被引动。 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百丈。 光罩内,所有怪物体内的蛊虫同时爆裂! 怪物们哀嚎着倒地,化作一滩滩脓血。 短短三息,上百头怪物,全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界丹的力量? 太恐怖了! 林渺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走,趁现在。” 五人一兽加速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诡异。 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树干上长着人脸,在低声呻吟。 地面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色雾气,吸进去让人头晕目眩。 “屏住呼吸,”苏清雪提醒道,“雾气有毒。” 林渺却吸了一口,然后皱眉:“不是毒,是……怨气实质化。这里死过很多人,怨气积累了百年,已经浓到能影响现实了。”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十丈,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和白秋山说的一模一样。 但眼前这座更大,更诡异。 祭坛周围,跪着上百个黑袍人,他们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不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气流——那是怨气,还有被阵法抽取的灵气。 “找到了,”林渺眼神冰冷,“阵眼。” 但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祭坛后响起: “终于来了,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黑袍人分开,一个穿着华丽黑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影,那个假秦烈。 另一个,是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但眼神空洞,像一具傀儡。 看到那个白衣年轻人,秦烈浑身一震,失声叫道: “大哥?!” 林渺一愣:“你大哥?” 秦烈眼睛红了:“秦阳!我亲大哥!百年前秦家灭门时,他就失踪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他怎么在这里?!” 白衣年轻人——秦阳,缓缓抬头,看向秦烈。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黑袍老者笑了:“秦阳现在是我的傀儡,很听话。秦烈,如果你愿意投降,我可以让你兄弟团聚。” 秦烈握剑的手都在抖:“你…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帮他‘净化’了一下,”黑袍老者笑道,“去除那些无用的情感,保留修为和记忆,这样更好用。” 林渺盯着黑袍老者,忽然问:“你就是影主?” 黑袍老者摇头:“影主大人岂会亲自来这种地方?老夫只是他麾下一个小卒罢了。” 一个小卒,就是元婴中期? 那天道盟的实力,得有多恐怖? 林渺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是谁,今天这座阵眼,我毁定了。”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金丹?小娃娃,界丹虽然厉害,但你还不会用。今天,就让老夫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抬手一挥。 祭坛上的黑色珠子光芒大盛! 恐怖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扑向林渺等人! 同时,跪在祭坛周围的上百个黑袍人同时起身,露出真容—— 他们不是人,是僵尸! 而且是金丹期的僵尸! 上百个金丹僵尸,加上一个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还有被控制的秦阳…… 这一战,凶多吉少。 林渺看着扑来的鬼脸和僵尸,界丹疯狂旋转。 她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但这一关,必须过。 为了秦烈,为了东洲,也为了她自己。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就…战吧。” 第62章 这届反派,不行啊! 黑袍老者祭坛上那么一站,派头确实挺足。 元婴中期的威压全开,周围的空气都“咔嚓”作响,像是随时要碎掉。 他身后那上百个金丹僵尸齐齐抬头,眼眶里冒着绿油油的鬼火,齐刷刷地盯着林渺五人。 影站在老者身侧,嘴角挂着冷笑,一副“你们死定了”的表情。 至于秦阳——秦烈的大哥,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场面很吓人。 秦烈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和心痛。 金无痕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林师妹,咱们是不是该先……战略性撤退一下?” 苏清雪已经拔剑了:“退不了。” 陈墨飞快地布着阵法:“我来布置防御阵,你们争取时间……” 只有林渺,抬头看了看那祭坛,又看了看黑袍老者,忽然叹了口气。 “又是个不讲卫生的。” 全场寂静。 黑袍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讲卫生,”林渺认真道,“你这身黑袍多久没洗了?上面都结蜘蛛网了。还有那些僵尸,你就不能给他们洗洗脸?一脸烂肉,看着怪恶心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那个祭坛,白骨堆砌,怨气冲天,这装修风格也太阴间了。你是审美有问题,还是单纯的穷?” 黑袍老者额头上青筋暴起:“小娃娃,死到临头还嘴硬!” “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林渺摊手,“你看你这阵容,元婴中期带一百个僵尸,还有两个打手,听起来挺吓人。但质量不行啊。” 她指着那些僵尸:“这些都是速成的吧?用秘法强行提升到金丹,实际战斗力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又指着影:“这个我知道,影,天道盟外勤执事,金丹初期。上次在葬魂谷被我打得落荒而逃,这次还敢来?” 最后看向秦阳:“这个倒是有点意思,但被控制成傀儡,十成实力能发挥七成就顶天了。” 林渺掰着手指算了算:“所以你们这边的实际战力,大概相当于……一个元婴中期,外加七八十个伪金丹,再加两个拖后腿的。” 她抬头,对着黑袍老者咧嘴一笑:“而我们这边,五个真金丹,加一头三阶灵兽,再加一条化蛟的蟒。你觉得谁赢面大?” 黑袍老者脸色铁青。 他活了四百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会算账的对手。 而且……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哼,牙尖嘴利!”黑袍老者怒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再多也是枉然!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元婴中期的真正实力!”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黑色珠子光芒暴涨。 恐怖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百丈高的巨大鬼影。 鬼影有九个头,十八只手,每个头上都长着三只眼睛,十八只手里各握着一件由怨气凝聚的兵器——刀、剑、枪、戟、斧、钺、钩、叉…… “九头鬼王!”陈墨脸色发白,“这是上古禁术,需要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魂才能炼制!这个疯子!” 鬼王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威压,连远处的苏清雪都感到呼吸困难。 黑袍老者狞笑:“小娃娃,现在知道怕了吧?” 林渺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鬼王,皱了皱眉:“你这鬼王……怎么还流口水啊?” 众人一愣。 仔细看去,鬼王的九张嘴确实在流涎水,黑色的涎水滴在地上,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而且,”林渺指着鬼王的一条腿,“那条腿是不是短了半截?走路一瘸一拐的,看着怪别扭的。” 黑袍老者:“……” 他辛辛苦苦炼制的九头鬼王,被嫌弃了? “找死!” 黑袍老者不再废话,手一挥:“杀!” 鬼王咆哮,十八只手同时挥动兵器,朝林渺等人砸下! 那威势,简直要毁天灭地! 秦烈咬牙,正要冲上去,林渺却拦住了他。 “别急。”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水壶? 对,就是那种灵草园里浇水用的水壶。 “林师妹,你这是……”秦烈看不懂了。 林渺没解释,拧开水壶盖,对着那巨大的鬼王,就是一泼。 不是倒,是泼,像泼脏水一样。 水壶里流出来的,是清澈透明的液体——还是那千年灵泉,酒剑仙给的。 灵泉洒在鬼王身上。 “嗤嗤嗤……” 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阵阵白烟。那些由怨气凝聚的兵器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 九个头同时扭曲,十八只手疯狂挥舞,但一点用都没有。 灵泉所过之处,怨气迅速消散。 短短三息,百丈高的鬼王,缩水成了十丈高。 再三息,连十丈都没了,变成了一团稀薄的黑雾。 最后“噗”的一声,黑雾也散了。 鬼王,没了。 黑袍老者傻眼了。 他耗费三十年,屠了三个凡人城池才炼成的九头鬼王,就这么……被一壶水泼没了? “你这水……是什么东西?!”他尖叫道。 “普通的水啊,”林渺晃了晃水壶,“加点净化药草,专治各种不服。你要不要也来点?” 黑袍老者脸色铁青,转头对那些僵尸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上!” 上百个金丹僵尸同时动了。 他们不像活人那样灵活,但速度极快,而且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都带着剧毒,沾上一点就会腐蚀血肉。 “苏师姐,秦师兄,金师兄,你们对付僵尸,”林渺快速分配任务,“陈墨,布困阵,限制他们行动。我去会会那个老家伙。” “林师妹小心!”秦烈急道。 林渺点头,踏空而起,迎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见状,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双手一合,身后浮现出一轮黑色的太阳——这是他的本命法宝“黑日轮”,用万载玄阴铁炼制,专破护体罡气。 黑日轮旋转,射出无数道黑色光刃,密密麻麻,封死了林渺所有退路。 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恐怖的阴煞之气,连空间都被割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 这一招,他曾用来越级斩杀过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死吧!”黑袍老者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林渺看着那些黑色光刃,不闪不避。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那颗七彩流转的界丹虚影。 虚影旋转,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波动。 那波动所过之处,黑色光刃……停下了。 不是被挡住,是真的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就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黑袍老者瞪大了眼:“这、这是什么神通?!” “不是神通,”林渺淡淡道,“是规则。” 她说着,右手轻轻一握。 “咔嚓、咔嚓……” 所有黑色光刃,同时碎裂。 就像捏碎了一把玻璃珠。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想收回黑日轮,却发现黑日轮也被那股波动笼罩,动弹不得。 “轮到我了。” 林渺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黑袍老者面前。 一拳轰出。 不是用灵力,就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这一拳,引动了天地规则。 拳头周围的空气扭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天地在共鸣。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想躲,却发现四周的空间都被锁死了。 他只能硬抗。 “黑煞护体!” 他怒吼一声,身上浮现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光罩,光罩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他用毕生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防御力堪比四品法宝! 然而—— “砰!” 林渺的拳头砸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上面的鬼脸发出惨叫,一个接一个地爆裂。 三息之后,光罩碎了。 黑袍老者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不可能!”他嘶吼道,“你才金丹初期,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护体罡气?!” 林渺甩了甩手:“你这罡气质量太差了,跟纸糊的一样。建议你换个功法,或者……找个正经师父学学。” 黑袍老者气得又喷了一口血。 下方,僵尸群已经和苏清雪等人战成一团。 上百个金丹僵尸确实难缠,但他们没有灵智,只会凭本能攻击。苏清雪的冰晶剑意正好克制他们,一剑下去就能冻住好几个。 秦烈和金无痕联手,剑光纵横,所向披靡。 陈墨的困阵更是起了大作用,把僵尸们分割成一个个小群体,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围。 小金和赤焰蛟也没闲着,一个喷火,一个吐息,烧得僵尸嗷嗷叫。 战况一面倒。 黑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祭坛上。 祭坛剧烈震动,那颗黑色珠子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珠子没有释放怨气,而是……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 离得最近的几个僵尸,被珠子吸了过去,瞬间化作一滩脓血,被珠子吸收。 然后是地面、树木、山石…… 所有东西都在被珠子吞噬! “他在献祭!”陈墨脸色大变,“快阻止他!等珠子吸够了能量,会爆炸的!” 黑袍老者狞笑:“晚了!等‘噬灵珠’吸够能量,方圆百里都会化为废墟!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珠子越吸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珠子中散发出来。 秦烈咬牙:“林师妹,快退!” 林渺却看着那颗珠子,眼睛一亮:“这个不错。” 众人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错”? 林渺一步踏出,来到珠子面前。 她伸出手,按在珠子上。 珠子剧烈震颤,想把她也吸进去。 但林渺掌心浮现出界丹虚影,硬生生地挡住了那股吸力。 “挺能吸啊,”她评价道,“用来扫地应该挺好用。” 说着,她用力一拔—— “噗!” 珠子被她从祭坛上拔了下来。 黑袍老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怎么可能……” 林渺拿着珠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行。归我了。” 她随手把珠子塞进储物袋。 珠子进了储物袋,还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但储物袋里的空间是独立的,它吸不到东西,只能干着急。 黑袍老者彻底崩溃了。 他最大的底牌,被人当玩具收走了? “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扑向林渺。 这是他的搏命一击,燃烧精血,燃烧神魂,威力足以重伤元婴后期! 但林渺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黑袍老者被扇飞了,在空中转了十几圈,最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他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被扇耳光了? 我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物,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丫头扇耳光了? 林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还打吗?”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打的话,我问几个问题,”林渺淡淡道,“答得好,我留你一条命。答不好……” 她指了指那些僵尸:“你就跟他们作伴去。” 黑袍老者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那些被冻成冰雕、烧成焦炭的僵尸,又看了看林渺“和善”的眼神,终于认怂了。 “你……你问。” “第一,天道盟的总部在哪?” “不……不知道。我们每次都是通过传讯玉符联系,总部的位置只有影主和几位核心长老知道。” “第二,你们布的这是什么阵?” “是……是‘九幽炼天阵’。用九座祭坛组成一个大阵,覆盖整个东洲。等阵法启动,会抽取东洲所有生灵的精血和神魂,用来……用来献祭。” “献祭给谁?” “给……给影主大人。他说只要献祭成功,他就能突破化神,成为此界主宰。” 林渺皱眉:“影主现在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不,可能是元婴大圆满。我也说不准,他很少出手。” “第三,”林渺看向秦阳,“他怎么回事?” 黑袍老者看了秦阳一眼,苦笑道:“他……他是百年前秦家灭门时,被影主大人抓走的。影主大人看中了他的剑道天赋,就用秘法控制了他,把他炼成了剑傀。” 秦烈听到这里,眼睛红了:“你们这些畜生!” 他冲过去,扶住秦阳:“大哥!大哥你醒醒!我是阿烈啊!” 秦阳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林渺走到秦阳面前,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界丹的力量涌出,探入秦阳体内。 果然,秦阳的神魂被一道黑色的锁链锁住了,锁链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 “是‘缚魂锁’,”林渺皱眉,“强行破解会伤到他的神魂。得找到施术者,或者……找到锁链的钥匙。” 她看向黑袍老者:“钥匙在哪?” 黑袍老者摇头:“钥匙在影主大人手里。我只是负责看守这座祭坛,没资格碰钥匙。” 林渺沉吟片刻,对秦烈说:“先把他带回去,慢慢想办法。” 秦烈咬牙点头。 黑袍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回答了这么多,能放过我了吗?” 林渺看了他一眼:“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你……”林渺顿了顿,很认真地问,“多久洗一次澡?” 黑袍老者:“???” 这什么问题啊? 但他不敢不答:“大……大概三个月一次?” 林渺皱眉:“太少了。建议你改成三天一次,不然身上味儿太大,影响别人心情。” 黑袍老者:“……” 他活了四百多年,第一次被人嫌弃不爱干净。 “行了,你可以走了。”林渺摆摆手。 黑袍老者一愣:“真……真放我走?” “嗯,”林渺点头,“不过走之前,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黑袍老者脸一白:“我……我没东西了。” “储物袋呢?” “……在怀里。” “拿出来。” 黑袍老者咬着牙,掏出储物袋。 林渺接过,神识一扫,眼睛一亮:“哟,东西不少啊。这瓶‘阴煞丹’我要了,这把‘黑煞剑’也不错,还有这堆灵石……都归我了。” 她把黑袍老者的家底掏了个干净,然后把空储物袋扔还给他。 “行了,你可以滚了。记得以后勤洗澡,不然下次见面我还打你。” 黑袍老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影也想跑,但被苏清雪一剑冻住了。 林渺走到影面前,打量着他:“你这个……好像不能放。” 影脸色惨白:“为、为什么?” “你杀了真秦烈,还想杀我,”林渺淡淡道,“这种仇,不能放。” 她抬手,按在影的额头上。 界丹力量涌出,直接抹去了影的神魂。 影的身体软软倒下,变成了一具空壳。 秦烈看着影的尸体,眼眶发红,对着天空喃喃道:“秦师兄,我给你报仇了……” 处理完这些,众人开始打扫战场。 祭坛被毁了,那颗噬灵珠被林渺收了起来。 那些僵尸被苏清雪冻成了冰雕,然后用真火焚烧,彻底净化。 秦阳被秦烈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玉棺里,准备带回去想办法救治。 陈墨则在研究祭坛上的阵法纹路,想把“九幽炼天阵”的构造记录下来,方便以后破解其他祭坛。 金无痕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感慨道:“林师妹,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啊?元婴中期说打就打,还打得那么轻松……” 林渺想了想:“大概……能打普通的元婴后期吧。不过如果遇到那种根基扎实、功法高明的,就不好说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界丹的力量消耗太大,刚才那几下,我已经耗掉了三成本源。得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 众人这才注意到,林渺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那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苏清雪道,“等林师妹恢复了再继续。” 林渺摇头:“不能停。天道盟还有八座祭坛,我们得抓紧时间,一个个毁掉。” 她看向北方,界丹又传来模糊的感应。 下一座祭坛,在东北方向,大概五千里外。 “但你的身体……”秦烈担忧道。 “没事,路上慢慢恢复。”林渺说着,从小金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倒出几颗塞进嘴里,“这是刘峰主给的‘九转还魂丹’,吃一颗能顶三天。” 众人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朝着东北方向出发。 路上,陈墨一直研究着从祭坛上拓印下来的阵法纹路。 “这个‘九幽炼天阵’确实恐怖,”他皱眉道,“九座祭坛形成一个循环,互相补充能量。我们毁掉一座,其他八座会立刻得到警示,而且防御会加强。” 林渺点头:“所以得加快速度,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多毁几座。” “但下一座祭坛的守护者,肯定比刚才那个更强。”苏清雪沉声道。 “那就打呗,”林渺耸耸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我们年轻,跑得快。” 众人:“……” 这心态,真是无敌了。 五天后,他们抵达第二座祭坛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深处黑气冲天,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哭嚎声。 林渺站在峡谷入口,界丹疯狂示警。 “里面……有大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峡谷深处,果然有一座更大的祭坛。 祭坛周围,跪着上千个黑袍人——这次不是僵尸,是活人,但眼神空洞,显然被控制了。 祭坛上,站着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中年人。 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而且,他身后还站着四个黑袍人,每一个都是元婴初期! 看到林渺等人,血袍中年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来了?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他指了指祭坛下方,那里堆满了白骨。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等杀了你们,用你们的精血献祭,这座祭坛就能彻底激活了。” 林渺看着那堆白骨,又看看血袍中年人,忽然笑了: “你牙上沾了菜叶。” 血袍中年人一愣,下意识地舔了舔牙。 “左边第三颗,”林渺好心提醒,“绿色的,应该是青菜。你们天道盟伙食不错啊,还有青菜吃。” 血袍中年人脸色一沉:“牙尖嘴利!待会儿本座拔了你的牙,看你还能不能说话!” 他手一挥,身后四个元婴初期的黑袍人同时出手。 四道恐怖的气息锁定林渺! 这一次,是真的硬仗了。 但林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界丹在体内疯狂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她握紧拳头,轻声道: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她踏空而起,迎向那四个元婴初期的黑袍人。 身后,苏清雪等人也动了。 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千里之外。 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山巅,看着峡谷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等你们两败俱伤,本座再出手,把你们一网打尽。” “界丹,天道本源,还有那几件至宝……” “都是本座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风起云涌。 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而林渺等人,还浑然不觉。 这一局,到底谁会笑到最后? 第63章 这波可亏大了 峡谷里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四个元婴初期围殴一个金丹初期,按理说应该是碾压局。 但实际情况是…… 林渺在四个元婴中间穿来穿去,跟逛菜市场似的。偶尔抬手拍一下这个,踢一脚那个,动作轻松得不像在打架,倒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左边那个,你出拳速度太慢了,”她边躲边点评,“右边那个,身法还行,但下盘不稳,建议多扎马步。” 四个黑袍人越打越憋屈。 他们是元婴啊!在各自宗门里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结果被一个刚结丹的小丫头当猴耍? 血袍中年人站在祭坛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看出问题了——林渺每次出手,都会引动天地规则。虽然只是很微弱的规则之力,但正好克制他们的功法。 “别跟她硬碰硬!”他吼道,“用阵法困住她!” 四个黑袍人闻言,立刻散开,各占一角,双手结印。 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从四人手中升起,将林渺笼罩其中。 光罩内,阴风怒号,鬼影重重。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向林渺。 这是“四象锁魂阵”,专困神魂。一旦被困住,神魂会被慢慢消磨,最后变成白痴。 “林师妹!”秦烈急了,想冲过去,却被苏清雪拦住。 “别去,”苏清雪摇头,“那阵法对神魂伤害极大,你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林师妹她……” “她没事。”苏清雪盯着光罩里的林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果然,光罩内,林渺看着那些黑色锁链,不但不慌,反而有点……好奇? 她伸手抓住一根锁链,掂了掂分量:“材质还行,就是炼制手法太粗糙了。你看这儿,接口都没焊好,容易断。” 说着,她用力一扯。 “咔嚓。” 锁链断了。 光罩外,布阵的四个黑袍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阵法反噬。 林渺又抓住几根锁链,一根一根地掰断,像掰筷子似的。 “你们这阵法,漏洞太多了。”她一边掰一边说,“东南角那个节点,灵力供应不足;西北角那个,符文刻错了,应该用‘固’字纹,你们用了‘封’字纹,效果差了三成。” 四个黑袍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丫头不但能破阵,还能看出阵法的缺陷? 她是阵法师吗? 血袍中年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四个手下非被玩死不可。 “废物!”他冷哼一声,亲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光罩内。 一掌拍向林渺。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的死气。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腐朽、凋零。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枯荣掌”,中者生机迅速流逝,几个呼吸间就会化作枯骨。 林渺眼神一凝。 她能感觉到,这一掌很危险。 界丹疯狂旋转,调动天地规则。 她抬手,同样一掌拍出。 两掌相撞。 “轰!” 气浪翻滚,光罩剧烈震颤,上面出现无数裂痕。 四个黑袍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林渺倒退三步,脸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血袍中年人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惊异:“能接我一掌而不死,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林渺甩了甩发麻的手:“你这一掌……火候还行,就是力道控制得不好。该收的时候没收,浪费了三成灵力。” 血袍中年人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五百多年,第一次被人点评掌法。 “小娃娃,你很狂啊。”他冷笑道,“但狂是要有资本的。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双手一合,身上爆发出恐怖的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血色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一件血色兵器,散发着滔天凶威。 “血魔真身!”陈墨脸色大变,“这是魔道禁术,修炼时要吞噬万千生灵精血!他至少屠了十个城池!” 血袍中年人狂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本座血魔真身的养料!” 法相六臂齐挥,六件兵器同时砸下。 那威势,简直要毁天灭地。 峡谷开始崩塌,山石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苏清雪等人脸色发白,全力抵抗那股恐怖的威压。 只有林渺,抬头看着那尊血色法相,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你这法相,”她皱了皱眉,“是不是有点……太丑了?” 血袍中年人:“……” “三头六臂就算了,还流着血,看着怪恶心的。”林渺继续点评,“而且你这颜色也太艳了,红得跟染坊似的。建议你换个配色,比如淡粉色,或者天蓝色,看着清爽一点。” 血袍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本座的法相,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法相攻击更猛了。 林渺却不慌不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种子? 对,还是那种普通的灵草种子。 “又想种花?”血袍中年人嗤笑,“本座的法相可不是怨气凝聚,你的净化种子没用!” “谁说我要种花了?”林渺歪了歪头,“我是要……施肥。” 说着,她把手里的种子撒了出去。 种子落在法相身上,瞬间生根发芽。 但长出来的不是花,而是……藤蔓。 翠绿的藤蔓疯狂生长,顺着法相的手臂、腿、身体,一路往上爬。 藤蔓所过之处,血色法相的颜色开始变淡,像被稀释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血袍中年人惊了。 他的法相是用精血和神魂凝聚的,按理说应该百毒不侵,怎么会…… “这是‘吸灵藤’,”林渺好心解释,“专吸灵力,包括精血和神魂之力。你这法相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团高度浓缩的能量,正好给吸灵藤当养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吸灵藤是我最近培育的新品种,还没起名字。你觉得叫‘血魔克星’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血袍中年人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法相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柱香,法相就会彻底消散! “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控制法相疯狂挣扎,想甩掉那些藤蔓。 但藤蔓越缠越紧,吸得也更欢了。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百丈高,缩到八十丈,再到五十丈…… 颜色也越来越淡,从深红变成浅红,最后变成……粉红色。 “你看,”林渺指着法相,“这不就清爽多了?粉粉嫩嫩的,多可爱。” 血袍中年人快气疯了。 他五百年的修为,五百年的心血,被吸成了粉色? 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跟你拼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法相上。 法相光芒暴涨,暂时止住了缩小的趋势。 然后,法相六臂齐挥,六件兵器同时炸开! 自爆! 恐怖的爆炸威力席卷整个峡谷。 苏清雪等人连忙布下防御,但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林渺首当其冲。 但她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界丹的力量涌出,圆化作一面透明的盾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但血袍中年人的目标不是她。 借着爆炸的掩护,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祭坛上方。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剧烈震动,那颗黑色珠子——噬灵珠的复制品,光芒大盛! “不好!”陈墨急道,“他要献祭自己,强行激活祭坛!” 血袍中年人狞笑:“晚了!等祭坛激活,整个峡谷都会被献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融入那颗珠子。 珠子疯狂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峡谷开始崩塌,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珠子中散发出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被吸出一个大坑,山石被吸得飞起,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快走!”苏清雪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渺却盯着那颗珠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走,”她摇头,“这座祭坛必须毁掉。否则等它彻底激活,方圆千里都会化为死地。” “那怎么办?”秦烈急道。 林渺深吸一口气:“你们先走,我来处理。”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我一个人目标小,好脱身。”林渺说着,已经朝着珠子飞去。 苏清雪咬牙,跟了上去。 秦烈、金无痕、陈墨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林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她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珠子吸收血袍中年人的全部精血和修为后,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级别。 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达到化神期! 到那时,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只有一个办法了。”林渺喃喃道。 她看向自己的丹田。 界丹正在疯狂旋转,散发出强烈的渴望——它想吞噬那颗珠子。 但珠子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了,如果强行吞噬,界丹可能会被撑爆。 “拼了。” 林渺不再犹豫,飞到珠子面前,张开嘴—— 不是咬,是吸。 就像当初吞黑煞老祖的魔龙一样,她要把这颗珠子吞进体内,用界丹强行炼化。 “林师妹,不要!”秦烈急得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珠子被林渺一口吞下。 恐怖的爆炸在林渺体内发生。 她浑身剧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 界丹疯狂旋转,拼命炼化那股庞大的能量。 但珠子的能量太狂暴了,界丹根本来不及吸收。 眼看林渺的身体就要被撑爆—— “嗡!” 山河印自动飞出,悬浮在她头顶,洒下柔和的青光,稳住她的身体。 镇界尺也飞了出来,横在她身前,将部分狂暴能量引导出去。 但还不够。 林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 骨骼碎裂,经脉寸断,五脏六腑都在出血。 她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她心想。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 是林师姐留下的那道意识。 “傻丫头,这么拼干什么?” 温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林师姐……”林渺虚弱地回应。 “别说话,专心炼化。”林师姐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会帮你稳住身体,但炼化还得靠你自己。” 一股精纯的先天之气从识海涌入丹田,帮助界丹炼化珠子。 有了这股力量的帮助,界丹的炼化速度快了一倍。 狂暴的能量被一点点吸收、转化,融入界丹之中。 林渺的身体开始修复。 裂纹愈合,骨骼重组,经脉续接。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一直攀升到金丹大圆满,才缓缓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林师姐制止了她。 “够了,再升下去根基就不稳了。” 林渺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七彩光华,那是界丹力量外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界丹也发生了蜕变。 之前只有拳头大小,现在变成了婴儿头颅大小。 表面的道纹更加清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也更加凝实。 最重要的是,界丹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世界雏形。 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甚至还有鸟兽虫鱼的虚影。 “这是……”林渺惊讶。 “界丹的第二阶段——小世界雏形。”林师姐的声音带着欣慰,“等你突破元婴,界丹就能化作真正的小世界,到那时,你就是一方世界之主。” 林渺心中震撼。 一方世界之主? 那岂不是…… “别想太多,”林师姐打断她的思绪,“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林渺回过神来,看向周围。 祭坛已经彻底毁了,变成了一堆碎石。 血袍中年人和那四个黑袍人,都化作了飞灰。 苏清雪等人正围着她,一个个脸色苍白,显然刚才吓得不轻。 “林师妹,你没事吧?”秦烈小心翼翼地问。 林渺活动了一下身体:“没事,就是有点撑。” 众人:“……” 差点被撑死,还“有点撑”? 这心态,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座祭坛毁了,”陈墨检查了一下现场,“阵法核心被破坏,这座祭坛废了。” “但其他七座还在,”苏清雪皱眉,“而且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天道盟肯定已经知道了。” 林渺点头:“所以得加快速度。” 她看向东北方向,界丹又传来模糊的感应。 下一座祭坛,在正东方向,大概八千里外。 但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不对。” “怎么了?”金无痕问。 林渺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界丹传来的感应很混乱,像是……有很多座祭坛同时启动? “他们加速了,”她睁开眼,脸色凝重,“至少有四座祭坛正在同时激活。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九幽炼天阵就会彻底成型。” 众人脸色大变。 三天? 他们连毁两座祭坛就花了将近十天,三天时间怎么可能毁掉四座? “得分开行动了。”林渺快速做出决定,“苏师姐,你带秦师兄去正东方向那座祭坛。金师兄,你带陈墨去东南方向那座。我去最远的北方。” “不行!”苏清雪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现在没时间慢慢来了,”林渺摇头,“分开行动效率最高。而且我现在的实力,单挑一座祭坛没问题。” 她说得坚定,众人也不好再反对。 “那……你小心。”秦烈叮嘱道。 林渺点头,正要出发,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符。 “这是‘万里传音符’,如果有危险,立刻捏碎,我会尽快赶过去。” 她把玉符分给众人。 然后,她又掏出几瓶丹药:“这是‘回春丹’,疗伤用的。这是‘爆灵丹’,短时间内提升三成实力,但副作用很大,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众人一一收下。 “行了,出发吧。”林渺说着,骑上小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苏清雪和秦烈往正东方向。 金无痕和陈墨往东南方向。 五人分三路,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而此刻,天道盟总部。 一个黑袍人匆匆走进密室,跪在地上:“影主大人,黑风山脉和黑煞峡谷的两座祭坛被毁了。” 密室中央,坐着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谁干的?” “是……是林渺。她带着几个帮手,连毁两座祭坛,血袍和黑煞都死了。” 阴影中的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既然她想玩,本座就陪她玩玩。” 他转身,对黑袍人下令:“启动‘诱饵计划’。把其他几座祭坛的位置泄露出去,让他们去毁。” 黑袍人一愣:“影主大人,这……” “照做就是。”阴影中的人淡淡道,“等他们把祭坛毁得差不多了,本座再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留林渺一命。她的界丹,本座要了。” 黑袍人躬身:“是。” 他退下后,阴影中的人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天道转世,界丹之主……真是天助我也。” “等本座吞噬了你的界丹,就能突破化神,成为此界真正的主宰。” “到那时,什么天道盟,什么正道宗门,都是蝼蚁。” 他狂笑起来,笑声在密室中回荡。 而此刻,林渺还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的陷阱。 她骑着小金,在云层中穿梭。 界丹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下一座祭坛,就在前方。 但她的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 “错觉吗?” 她摇摇头,加速前进。 三天时间,很短。 但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这一局,到底谁会笑到最后? 林渺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输。 输了,东洲亿万万生灵,都会成为祭品。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你们有什么阴谋,我都会一一击破。” “天道盟,等着吧。”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4章 精心准备的“死局”? 林渺骑着金鬃狮王往北飞了差不多一天。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地上的绿意渐渐少了,开始出现大片的冻土和冰川。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还好小金跑得快,毛也厚实,林渺缩在它鬃毛里倒也不觉得太难受。 就是有点无聊。 “你说天道盟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林渺拍着小金的脑袋,跟它聊天,“好好的东洲不待着,非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祭坛。他们不冷吗?” 小金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而且这地方也忒穷了,”林渺看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连根草都没有。我本来还想顺路采点灵草呢。” 正说着,界丹忽然微微一震。 前方有感应了。 林渺坐直身子,眯着眼往前看。 远处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洞口周围插着几面黑色旗子,正随风飘动。 祭坛就在那山洞里。 但奇怪的是,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按说祭坛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也得有几个守卫吧?可林渺用神识扫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有诈?”她嘀咕道。 小金也警惕地放慢了速度,喉咙里发出低吼。 林渺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撒了下去。 种子落地,在冰雪中迅速发芽,长出几株翠绿的小草。小草摇了摇叶子,指向山洞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地面,再指指天空——这是林渺最近研究出来的“草木探路法”,能通过植物的反应判断周围环境。 小草的反应很复杂:有危险,但又不算太危险;有埋伏,但又好像……不怎么用心? “去看看。”林渺决定。 她跳下小金,让它在外面等着,自己悄悄摸向山洞。 洞口那几面黑旗子看着邪门,旗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林渺凑近一看,乐了。 “这符文画错了啊,”她指着其中一面旗子,“第三笔应该往上挑,你画成往下撇了。这旗子效果至少打了五折。” 她随手把旗子拔了,旗子“噗”地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其他几面旗子也一样,不是画错就是材质不对,林渺跟收破烂似的,一路拔过去,一路吐槽。 “这面旗子的布料是‘阴蚕丝’?不对,这是普通蚕丝染黑的,糊弄谁呢?” “这面更离谱,符文是用朱砂画的?朱砂属阳,你画阴阵用阳砂?脑子进水了吧?” 等她拔完所有旗子走到洞口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黑灰。 山洞里很暗,但林渺的界丹自带照明功能——她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把整个山洞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她就看见了祭坛。 确实是祭坛,白骨堆砌,怨气弥漫,跟之前两座一模一样。 但……也太小了点吧? 之前那两座祭坛都有十丈高,眼前这座最多三丈,跟个模型似的。 祭坛上也没有黑色珠子,而是放着一颗……石头? 对,就是普通的鹅卵石,灰不溜秋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祭坛旁边还站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背对着洞口,一动不动。 林渺走到他身后,试探着问:“喂?” 那人没反应。 林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嚓。” 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截。 是具木偶。 做工还挺粗糙,脸上的五官都是用墨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看着怪滑稽的。 林渺看着那堆碎木头,又看看那座迷你祭坛,再想想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旗子,忽然明白了。 “这是……瞧不起我?” 她气笑了。 天道盟这是觉得她太好糊弄了,随便弄个假货就想打发她? “行,你们可真行。” 林渺一脚把木偶的脑袋踢飞,然后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那颗鹅卵石上。 界丹力量涌出。 鹅卵石“噗”地一声化作粉末。 祭坛也“轰隆”一声倒塌,碎成一地白骨。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林渺站在废墟前,脸色不太好看。 这不是胜利,这是羞辱。 天道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们不把你当回事,随便弄个假货陪你玩。 “很好,”她冷笑,“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玩谁。” 她转身走出山洞,骑上小金,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撒在废墟上。 种子迅速生长,开出一朵朵紫色的小花。 花丛中,她用树枝摆出几个大字: “手艺太差,下次努力。” 做完这些,她才满意地离开。 但飞了不到百里,界丹又传来感应。 这次是东南方向,金无痕和陈墨那边。 感应很微弱,但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危险。 “出事了!” 林渺脸色一变,调转方向,朝着东南疾驰。 她一边飞一边拿出万里传音符,尝试联系金无痕和陈墨。 但传音符那头只有“滋滋”的杂音,联系不上。 “该死!”林渺咬牙,催促小金,“再快点!” 小金长啸一声,四足生风,速度又提了三成。 一个时辰后,林渺抵达感应地点。 那是一片沼泽地,泥泞不堪,瘴气弥漫。 沼泽中央果然有一座祭坛,比之前那座假的像样多了,至少有八丈高,周围还有十几个黑袍人在巡逻。 但金无痕和陈墨不在。 林渺用神识扫了一圈,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个被破坏的困阵,阵眼处有几滩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 “被抓了?”她心头一沉。 这时,祭坛上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林渺,你终于来了。” 一个穿着银袍的中年人从祭坛后走出,他手里提着两个人——正是金无痕和陈墨。 两人都被铁链锁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放人。”林渺冷冷道。 银袍中年人笑了:“放人可以,用你的界丹来换。”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想耍花样。我已经在他们体内种下了‘蚀心蛊’,只要我心念一动,蛊虫就会啃食他们的心脏。你就算杀了我,他们也活不了。” 林渺眯起眼:“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银袍中年人淡淡道,“你的界丹换他们两个的命,很公平。” 林渺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换?” 银袍中年人一愣。 “他们俩,”林渺指了指金无痕和陈墨,“一个天剑宗大师兄,一个阵峰天才,确实挺重要的。但跟我比起来,好像还差了点。” 她慢悠悠地说:“我是界丹之主,天道转世。用我的前途换他们两个的命?你觉得我傻吗?” 金无痕和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释然了——林渺说得对,他们的命确实没她的值钱。 银袍中年人脸色变了变:“你不管他们的死活?” “管啊,”林渺摊手,“但我有更好的办法。”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界丹虚影。 “比如,在你催动蛊虫之前,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银袍中年人面前。 一拳轰出! 银袍中年人大惊,想躲,却发现四周空间都被锁死了。 他咬牙,一把将金无痕和陈墨挡在身前:“你敢动手,他们就先死!” 林渺的拳头停在两人面前一寸处。 拳风刮得两人脸颊生疼。 她看着银袍中年人,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会救人?” 说着,她左手快速结印,界丹力量化作两道细流,涌入金无痕和陈墨体内。 细流在两人经脉中游走,迅速找到了那些蚀心蛊。 蛊虫遇到界丹力量,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银袍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和蛊虫的联系断了。 “你……”他脸色大变,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口。 “砰!” 银袍中年人倒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喷出一大口血。 林渺看都不看他,随手扯断金无痕和陈墨身上的铁链,扔给他们两瓶丹药:“疗伤。” 两人赶紧服下丹药,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林师妹,对不起,”金无痕愧疚道,“我们太大意了,中了他们的埋伏……” “没事,”林渺摆摆手,“下次注意就行。” 她走到银袍中年人面前,蹲下身:“现在,轮到你了。” 银袍中年人捂着胸口,艰难地说:“你……你杀了我吧。” “杀你干嘛?”林渺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是杀人狂。”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绳子——就是普通的麻绳,灵草园里捆杂草用的。 她把银袍中年人捆成粽子,然后拖到祭坛前。 “来,给你个任务,”林渺指着祭坛,“把它拆了。” 银袍中年人:“???” “听不懂吗?”林渺皱眉,“拆祭坛。你不是天道盟的吗?这祭坛怎么建的你应该清楚吧?从哪里开始拆比较快?” 银袍中年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你不杀我,就让我拆祭坛?” “对啊,”林渺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我自己动手多累。你拆,我看着,拆得好呢,我放你走。拆得不好呢……”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银袍中年人面前晃了晃:“这里面装的是‘痒痒粉’,沾上一点能痒三天三夜,挠破皮都止不住。你想试试吗?” 银袍中年人打了个寒颤:“我拆!我拆!” 他挣扎着爬起来,开始拆祭坛。 确实专业,知道从哪里下手最省力。不到一炷香时间,八丈高的祭坛就被他拆成了一堆零件。 林渺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点评两句:“这块骨头拆得不错,完整。那根柱子不行,断口太糙了,影响回收利用。” 银袍中年人拆得满头大汗,心里憋屈得要死。 他堂堂元婴初期,天道盟外事长老,居然被逼着拆自家祭坛? 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但看着林渺手里那瓶痒痒粉,他又怂了。 拆完祭坛,林渺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还行。你可以走了。” 银袍中年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但跑了没几步,又被林渺叫住了:“等等。” 他僵住,慢慢回头:“还、还有事?” “你衣服不错,”林渺指了指他身上的银袍,“料子挺好,绣工也精致。脱下来,我要了。” 银袍中年人:“……” 最后,他穿着一身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了。 林渺把银袍收起来,对金无痕和陈墨说:“走吧,去找苏师姐他们。” 三人一兽正要离开,林渺忽然脸色一变。 界丹传来强烈的危机感。 “不好,快退!” 她拉着金无痕和陈墨,瞬间暴退百丈。 几乎同时,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地底伸出,狠狠抓了个空。 手掌有十丈宽,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鳞片,指甲尖锐如刀。 一击不中,手掌缩回地底。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震动。 “轰隆隆——” 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座祭坛,比之前所有祭坛加起来都大! 高三十丈,通体由漆黑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周围,悬浮着九颗黑色珠子,每一颗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穿着金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期! “终于出来了,”金袍老者俯视着林渺,声音沙哑,“老夫等你很久了。” 林渺瞳孔一缩:“化神期?你是影主?” 金袍老者摇头:“影主大人岂会亲自出手?老夫只是他麾下一个小卒罢了。” 一个小卒,就是化神期? 那天道盟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林渺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界丹在体内疯狂旋转,小世界雏形微微震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化神期又怎样?” 她踏前一步,直视金袍老者: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今天这座祭坛,我毁定了。” 金袍老者笑了:“有胆色。但光有胆色,是不够的。” 他抬手,轻轻一挥。 九颗黑色珠子同时亮起,化作九条黑色魔龙,咆哮着扑向林渺。 每一条魔龙,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 九条齐出,足以横扫整个东洲! 林渺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界丹力量全力爆发。 她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世界虚影—— 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花草树木,有鸟兽虫鱼。 那是她界丹内部的小世界雏形。 虽然还很模糊,很不稳定,但已经初具规模。 世界虚影与九条魔龙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四方。 金无痕和陈墨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百丈外,口吐鲜血。 小金和赤焰蛟也受创不轻,趴在地上哀鸣。 只有林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界丹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看着金袍老者,咧嘴一笑:“化神期……也不过如此。” 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秒杀元婴大圆满了。 林渺居然接住了? 虽然受了伤,但确实接住了。 “有意思,”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界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老夫要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林渺面前。 一掌拍下。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这是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林渺知道,自己接不住。 但她没有退。 也不能退。 身后是重伤的同伴,是东洲亿万万生灵。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界丹上。 界丹光芒暴涨,小世界虚影更加凝实。 她抬起双手,迎向那一掌。 “轰——!!!” 更大的爆炸发生了。 整个沼泽被夷为平地,地面下沉了三丈。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良久,烟尘散去。 金袍老者站在原地,衣袍有些凌乱,但毫发无伤。 林渺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界丹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 “结束了。”金袍老者淡淡道,伸手抓向林渺的丹田——他要活生生挖出界丹。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渺体内,那道林师姐留下的意识,苏醒了。 “敢动我的人?” 温和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林渺眉心飞出,挡在她身前。 正是林师姐。 她看着金袍老者,眼神冷漠:“化神期?蝼蚁罢了。” 抬手,轻轻一点。 金袍老者脸色大变,想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一指,点在了他眉心。 “噗。” 金袍老者的身体,如沙雕般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击,秒杀化神期! 林师姐的身影淡了几分,她回头看向林渺,笑了笑:“丫头,师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说完,她彻底消散,回到了林渺识海深处。 林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化神期……被秒了? 林师姐到底有多强? 她正想着,远处天空,又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疾驰而来。 是苏清雪、秦烈,还有……云虚子和酒剑仙? “林渺!” 酒剑仙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林渺摇头:“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云虚子沉声道:“我们接到传讯,说你们这边有化神期出现,就立刻赶来了。但好像……来晚了?” 他看着地上那堆光点,又看看林渺,眼神复杂。 酒剑仙也注意到了,他咽了口唾沫:“丫头,刚才那股气息……是你弄出来的?” 林渺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能秒杀化神期的力量,这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先不说这些,”苏清雪打断他们,“其他祭坛呢?” 林渺看向远处:“还有五座。但经此一战,天道盟肯定会加强戒备。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还愿意跟我一起吗?” 秦烈毫不犹豫:“当然!” 金无痕和陈墨也挣扎着站起来:“我们也是!” 苏清雪点头:“同生共死。” 酒剑仙灌了口酒:“废话,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帮谁?” 云虚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次吧。” 林渺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那就让我们看看,天道盟还有什么招数。” 她看向远方,那里,还有五座祭坛在等着他们。 而更远处,天道盟总部。 影主看着面前碎裂的命牌,脸色阴沉如水。 “金袍……死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林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局,我会亲自陪你玩。” 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那是……疯狂的光芒。 第65章 界丹碎!棋未终 落枫城客栈里,气氛凝重得像结冰。 林渺把天机龟甲摆在桌上,五个人围着它看,看了快一炷香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秦烈先开口:“那老头的话,能信吗?” 金无痕摇头:“太巧了。我们刚发现阵法有问题,他就出现,还正好有破解之法?这巧得有点假。” 苏清雪道:“但天机龟甲是真的,我检查过,确实是上古遗物,蕴含天机之力。” 陈墨拿着玉简在推演:“按照他说的,阵眼在天上,随星辰移动…理论上说得通。但月圆之夜子时,阵眼只会停滞三息,这时间也太短了。” 林渺一直没说话,手指在龟甲上轻轻摩挲着。 龟甲很凉,上面的符文有种奇特的韵律感,像是活的。 “管他是真是假,”她忽然道,“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怎么去?”秦烈问,“那可是天上,至少万丈高空。我们现在的修为,御剑最多飞到三千丈,再高灵力就跟不上了。” “用这个。”林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巴掌大小的飞梭,通体银白,造型精致。 “这是什么?”金无痕好奇地问。 “酒剑仙师父给的,”林渺道,“叫‘破云梭’,说是能日行万里,飞个万丈高空不成问题。不过他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说这玩意儿烧灵石烧得厉害。” 陈墨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流光破云梭’!四品飞行法宝!据说全力催动,速度堪比元婴后期!但确实耗灵石,一息就要一百下品灵石!” 一息一百,一天就是… 众人默默算了算,发现算不过来——反正很多就是了。 林渺倒是不在意:“反正灵石都是抢来的,不心疼。”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要是真能找到阵眼,毁了它,救了东洲亿万生灵,花点灵石算什么?” 这话说得大气,但秦烈还是忍不住提醒:“林师妹,万一那老头说的是假的,阵眼根本不…” “那就更得去了,”林渺打断他,“真要是假的,说明天道盟还有别的算计。咱们提前去看看,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她说得在理,众人也不再反对。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渺没闲着,她拉着陈墨研究天机龟甲,想看看能不能提前锁定阵眼的位置。 苏清雪则在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可能的大战。 秦烈和金无痕负责采购物资——主要是灵石,破云梭太能吃了,得多备点。 落枫城的修士们发现,最近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背着剑的,有拿着法杖的,有骑着奇怪坐骑的…一个个气息都不弱,至少都是金丹期。 “听说没?月圆之夜,城外枫林有异宝出世!” “什么异宝?我怎么没听说?” “说是上古秘境要开启了,里面有成仙的机缘!”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又不亏。”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林渺都听到了。 “异宝出世?”她嗤笑,“怕是天道盟放的烟雾弹,想把水搅浑。” 陈墨点头:“肯定是。他们想吸引更多修士去枫林,到时候月圆之夜阵法启动,就能一网打尽。” 秦烈脸色难看:“这些修士,还真信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清雪淡淡道,“修真界从来不缺这种人。”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林渺站在客栈屋顶,看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圆月。 今天就是月圆之夜。 “准备好了吗?”她问。 身后,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齐齐点头。 “那就出发。” 林渺取出破云梭,往空中一抛。 巴掌大的飞梭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三丈长、一丈宽的银白色飞舟。舟身流光溢彩,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阵法纹路。 五人一兽上了飞梭,赤焰蛟缠在林渺手腕上,小金趴在船头。 林渺往控制台的灵石槽里塞了一千块下品灵石——这是启动能源。 破云梭“嗡”的一声,缓缓升空。 速度不快,但很稳。 越飞越高。 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地面上的落枫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三千丈时,秦烈已经开始感觉呼吸困难了——高空灵气稀薄,对修士很不友好。 但破云梭有防护罩,将内外隔绝,里面灵气充裕,温度适宜。 “这法宝真好用,”金无痕感叹道,“等回去我也要买一个。” 陈墨苦笑道:“金师兄,这玩意儿至少值一百万下品灵石,你有那么多钱吗?” 金无痕立刻蔫了:“没有。” 林渺坐在控制台前,一边操控飞梭,一边盯着天机龟甲。 龟甲上的符文在缓缓流动,指向某个方向。 “往东北方向,再飞两千丈。”她道。 破云梭调整方向,加速飞行。 越往高处,天空越暗。 不是天黑,是星空格外清晰。 星辰闪烁,银河横贯,美得令人窒息。 但众人没心情欣赏。 因为天机龟甲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快到了,”林渺道,“再飞五百丈……等等。” 她忽然皱眉。 天机龟甲上的符文,开始乱窜。 像是受到了干扰。 “怎么回事?”苏清雪问。 “不知道,”林渺盯着龟甲,“但肯定有问题。” 她操控破云梭缓缓停下。 此时,他们已经飞到了五千丈高空。 往下看,云层如海,山川如沙。 往上看,星空璀璨,伸手可摘。 但天机龟甲却彻底乱了,符文乱跳,像发疯一样。 “不对,”林渺忽然道,“阵眼不在这里。” “那在哪?”秦烈问。 林渺抬头,看向更高处。 “还要往上。” 众人一惊。 还要往上?那得多高? 陈墨算了算,脸色发白:“林师妹,再往上就是‘罡风层’了!那里的罡风能撕碎元婴修士的肉身,咱们这破云梭恐怕撑不住!”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撑不撑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又往控制台塞了一万块下品灵石。 破云梭光芒大盛,防护罩厚了三倍。 然后,朝着更高处,冲天而起! 六千丈! 罡风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微风,吹在防护罩上“叮叮”作响。 七千丈! 罡风如刀,刮得防护罩剧烈震颤,上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八千丈! 罡风化作实质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砸向破云梭。 “咔嚓!” 防护罩终于撑不住,碎了。 恐怖的罡风灌入飞梭内。 苏清雪立刻拔剑,冰晶剑意化作寒冰屏障,勉强挡住罡风。 但屏障也在迅速消融。 林渺脸色不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铜镜——是器峰铁长老给她的五行护心镜。 镜子悬在头顶,洒下五色光华,重新撑起一个护罩。 但这个护罩,也撑不了多久。 “林师妹,不能再上了!”秦烈急道,“再上我们都得死!” 林渺却看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罡风层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星光和灵气。 而在漩涡中央,隐约能看到一颗暗红色的光球,拳头大小,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就是阵眼?”金无痕失声道。 “应该是,”林渺点头,“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阵眼,长得挺别致啊。” 确实别致。 暗红色的光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球体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是…”秦烈声音发颤,“什么玩意儿?” “管它是什么,”林渺道,“毁了就是。” 她操控破云梭,朝着漩涡冲去。 越靠近,罡风越猛。 五行护心镜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赤焰蛟忽然从林渺手腕上飞了出来。 它仰天长啸,身形暴涨,化作百丈长的赤色蛟龙! 龙威震天! 罡风遇到龙威,竟然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赤焰!”林渺惊喜道。 赤焰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它用尾巴卷住破云梭,带着众人冲进了漩涡。 漩涡内,一片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流。 那颗暗红色的光球,就在前方百丈处。 “那就是阵眼,”林渺道,“但要毁掉它,得先破开外面的护罩。” 她看向光球周围——那里有一层透明的护罩,护罩上流动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那是…天罡护罩?”陈墨震惊道,“传说中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布下的护罩!咱们破不开的!” 林渺却笑了。 “破不破得开,试试才知道。”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锄头。 对,还是那把普通的铁锄头。 众人:“……” 这种时候了,还拿锄头? 林渺没解释,她踏空而起,飞向光球。 赤焰蛟想跟上,却被她制止:“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赤焰蛟低吼一声,不太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林渺飞到光球前,举起锄头,对着护罩就是一锄。 “叮!” 锄头砸在护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护罩纹丝不动。 “果然够硬,”林渺点头,“不过…” 她顿了顿,体内界丹疯狂旋转。 界丹的力量涌入锄头。 锄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七彩光华。 “再来。” 又是一锄。 “咔嚓。” 护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有戏! 林渺眼睛一亮,正要继续,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终于来了。” 众人一惊。 只见光球中央的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猩红的眼睛,瞳孔深处,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眼睛盯着林渺,声音中带着贪婪: “界丹……天道本源……我等这一刻,等了百年了。” 林渺皱眉:“你是谁?” “我是谁?”眼睛笑了,“我是影主,也是……即将吞噬你的人。” 话音落下,光球剧烈震动。 表面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光球。 然后,光球开始变形、拉伸、膨胀… 最后,化作一个百丈高的黑色巨人! 巨人通体漆黑,只有胸口处镶嵌着那颗猩红的眼睛。 它低头看着林渺,眼中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在破坏阵法?不,你只是在帮我完成最后的步骤。” “九幽炼天阵,确实需要九座祭坛。但那九座祭坛,不是用来献祭东洲生灵的……是用来引你上钩的。” “你的界丹,你的天道本源,才是阵法真正的核心!” 巨人张开双手,恐怖的吸力从它掌心涌出,疯狂抽取着林渺体内的力量。 界丹剧烈震颤,差点被吸出去。 林渺咬牙,全力镇压界丹。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她的灵力在迅速流逝。 “林师妹!”秦烈急得想冲过来,却被赤焰蛟拦住——周围的罡风太强,他根本过不来。 苏清雪拔剑,冰晶剑意化作一道寒冰长河,斩向巨人。 但剑意在靠近巨人百丈时,就自动消散了。 “没用的,”影主的声音在巨人胸腔中回荡,“这具‘天魔法身’,是用九座祭坛百年来收集的能量凝聚而成,力量堪比化神初期。你们这些金丹元婴,连伤我都做不到。” 他看向林渺,眼中满是得意: “现在,把你的界丹交出来吧。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渺没说话。 她在全力抵抗那股吸力。 但界丹的力量,还是在一点点流失。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唉。” 一声叹息,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林师姐的声音。 “傻丫头,打不过不会跑吗?” 林渺苦笑:“往哪跑?这是万丈高空,罡风层里,跑得掉吗?” “谁让你往外跑了?”林师姐道,“往里面跑啊。” “里面?” “对,”林师姐道,“看到巨人胸口那只眼睛了吗?那里是它的核心,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林渺看向巨人胸口。 那只猩红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她。 “你要我……冲进去?” “对,”林师姐道,“用界丹的力量,护住自己,冲进它的核心。然后……自爆界丹。” 林渺瞳孔一缩。 自爆界丹? 那她不是死定了? “放心,死不了,”林师姐道,“界丹自爆,确实会重伤,但你有山河印和镇界尺护体,再加上我的意识碎片帮忙,最多就是修为尽废,重新修炼罢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你今天必死无疑。而且界丹会被影主吞噬,到那时,他就真的能突破化神,成为此界主宰了。” 林师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林渺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好,”林渺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她停止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她拉向巨人。 “林师妹!”秦烈等人急得大叫。 影主却狂笑起来:“这就对了!放弃抵抗吧!你的界丹,归我了!” 林渺离巨人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她即将被吸入巨人体内的瞬间,她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是加速! 界丹全力爆发,七彩光华冲天而起! 她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了巨人胸口的眼睛! 影主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疯了?!自爆界丹?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吧。” 林渺咧嘴一笑,冲进了那只眼睛。 然后,引爆了界丹。 “轰——!!!” 恐怖的爆炸,在巨人胸腔中发生。 七彩光华从巨人的眼睛、嘴巴、耳朵、鼻孔中喷涌而出。 巨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百丈高的身躯,如冰雪般消融。 罡风层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连星空都扭曲了。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赤焰蛟用身体护住破云梭,但还是被震飞出去,翻滚着坠落。 苏清雪等人死死抓住船沿,才没被甩出去。 而林渺… 消失了。 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师妹…” 秦烈看着空荡荡的夜空,眼眶红了。 苏清雪握紧剑,手指发白。 金无痕和陈墨也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林渺会这么决绝。 自爆界丹… 那可是魂飞魄散啊! 罡风层渐渐平静。 巨人的残骸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星空中。 阵眼毁了。 九幽炼天阵,也废了。 但代价是… 林渺死了。 “不,她没死。”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赤焰蛟的头顶,悬浮着一道淡淡的虚影。 是林渺…的神魂? 虚影很淡,几乎透明,像是随时会散去。 “林师妹!”秦烈惊喜道。 虚影——林渺的神魂,艰难地睁开眼。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苦笑: “这次…玩大了。” 然后,她看向远方,喃喃道: “师父…该你出场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天边飞来。 剑光很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邋遢的身影——酒剑仙。 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脸色难得严肃。 看到林渺的神魂,他皱了皱眉: “丫头,你怎么搞成这样?” 林渺的神魂扯出一个笑容: “师父…您来得…真及时。”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神魂昏迷了。 酒剑仙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将林渺的神魂收了进去。 然后,他看向秦烈等人: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落枫城。” 众人点头。 破云梭受损严重,飞不动了。 酒剑仙大手一挥,将众人连同破云梭一起收进袖子里——这是袖里乾坤,元婴后期才能施展的神通。 然后,他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落枫城飞去。 而此刻,万里之外。 一处阴暗的密室里。 一个黑袍人“噗”的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伤口中不断渗出黑气。 “影主大人!”几个手下慌忙上前。 黑袍人——影主,摆了摆手: “无妨…只是法身被毁,受了点反噬。” 他擦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渺…好一个林渺!自爆界丹?够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中,封存着一缕七彩的光华——那是界丹的碎片。 林渺自爆界丹时,他拼着重伤,抢下了一小块碎片。 “有这缕天道本源在,我就能推演出你的重生地点。”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迎接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收起珠子,对手下道: “传令下去,全力搜索林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手下退下后,影主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天道转世…界丹之主…你逃不掉的。”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而此刻,落枫城客栈里。 林渺的神魂被安置在一个玉瓶中,玉瓶周围摆满了养魂的灵草和灵石。 酒剑仙、云虚子、白秋山等人围在玉瓶前,神色凝重。 “神魂受损严重,但好在有山河印和镇界尺护住了一丝本源,没彻底消散。”酒剑仙道,“不过要重塑肉身,重凝界丹,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云虚子皱眉:“十年?太久了。天道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白秋山道:“而且重塑肉身需要‘九转还魂草’和‘造化仙莲’,这两样东西都是稀世珍品,整个东洲都找不到几株。” 酒剑仙灌了口酒:“东洲没有,就去别的大陆找。中洲、南疆、北荒…总有地方能找到。” 他看向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丫头救了我们所有人,救了整个东洲。我们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众人点头。 秦烈握紧拳头:“我去找!就算走遍天下,我也要找到救林师妹的办法!” 苏清雪也道:“算我一个。” 金无痕、陈墨也纷纷表态。 就在这时,玉瓶中,林渺的神魂忽然动了动。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 众人一愣。 酒剑仙连忙凑近:“丫头,你说什么?” 林渺的神魂缓缓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重塑肉身的办法…” “哪里?” “灵渊秘境…那是百年前…我闭关的地方…” “灵渊秘境?在哪?” “东洲…极东之地…海外三千里…” 林渺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里…有我留下的…后手…” 说完,她就彻底沉寂了。 酒剑仙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去灵渊秘境!” 酒剑仙拍板道: “不管那里有什么,只要能救这丫头,刀山火海也得闯!” 众人重重点头。 而此刻,远在东洲之外。 一片浩瀚的海域上,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岛屿。 岛屿中央,有一座古老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个白发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道转世…居然自爆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再帮你一把吧。”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点。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老者重新闭上眼睛,喃喃道: “这一局…越来越有趣了。” “影主…林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家伙…” “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老夫…很期待。” 风起云涌。 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第66章 秦长渊没死!百年前的秘密 去灵渊秘境的路,不太好走。 倒不是说路上有多少妖魔鬼怪。虽然确实有,但主要问题是… “师父,这破云梭是不是快散架了?” 林渺的神魂缩在玉瓶里,声音闷闷的。 也不能怪她抱怨。 现在的破云梭,看起来确实很惨。船身坑坑洼洼,左边船舷缺了一大块,右边船舷耷拉着,像是随时会掉下去。最要命的是,防护罩时灵时不灵,经常飞着飞着就“噗”一声没了,然后罡风灌进来,吹得人东倒西歪。 酒剑仙坐在船头,灌了口酒,淡定道:“散不了。这玩意儿当年跟着我飞遍东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毛毛雨啦。” 话音刚落,船底“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海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秦烈手忙脚乱地去堵,苏清雪用冰封住裂缝,金无痕和陈墨则忙着往外舀水。 酒剑仙面不改色:“看吧,还能抢救。” 林渺:“…师父,您是不是对‘抢救’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丫头,别那么悲观,”酒剑仙晃了晃酒葫芦,“你看这海上风景多好,蓝天白云,碧波万顷…” 正说着,前方海面忽然掀起百米巨浪。 浪头里,钻出一头小山似的海妖。那海妖长着八只爪子,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顶着个肉冠,肉冠里冒着黑气。 它对着破云梭就是一声咆哮。 声浪如雷,震得破云梭又裂了几条缝。 酒剑仙皱眉:“这玩意儿…长得真丑。” 海妖好像听懂了,三张脸同时露出愤怒的表情,八只爪子齐挥,掀起滔天巨浪,朝着破云梭砸来。 苏清雪拔剑,冰晶剑意化作寒冰屏障,挡住巨浪。 但海妖实力不弱,至少有元婴初期。苏清雪才金丹初期,挡得相当吃力。 秦烈和金无痕也出手了,剑光纵横,却只能在海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陈墨急得直跳脚:“这是‘三首魔章’,皮糙肉厚,得攻它肉冠!” “知道!”秦烈咬牙,“可它护得太严实了!” 正僵持着,林渺在玉瓶里幽幽道:“师父,您是不是该出手了?” 酒剑仙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为师活动活动筋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对着那海妖,打了个哈欠。 真的,就是打了个哈欠。 但就是这个哈欠,喷出一股浓郁的酒气。酒气遇风即燃,化作漫天火焰,将海妖笼罩其中。 海妖发出凄厉的惨叫,八只爪子乱舞,想扑灭火焰,却越烧越旺。 三息之后,海妖烧成了灰烬。 海面恢复平静。 酒剑仙重新坐下,灌了口酒:“搞定。” 众人:“……”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 打个哈欠就解决了元婴初期的海妖? 林渺在玉瓶里嘀咕:“师父,您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实用就行,”酒剑仙道,“再说了,对付这种丑东西,难道还要为师摆个帅气的姿势?” 他说得好有道理,众人无言以对。 破云梭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平静了许多。 海上风光确实不错,偶尔还能看到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墨一边修理破云梭,一边记录沿途的海图——他说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金无痕在修炼,他刚突破金丹不久,境界需要稳固。 秦烈则守着林渺的玉瓶,时不时跟她说话,怕她神魂寂寞。 苏清雪在船头打坐,冰晶剑横在膝上,气息沉稳。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 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上绿树成荫,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 “有人?”秦烈惊讶,“这已经远离东洲三千里了,怎么还有人住?” 酒剑仙眯起眼:“过去看看。”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岛边沙滩上。 众人下了船,朝着炊烟方向走去。 岛上树木茂密,鸟语花香,倒是个好地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木头搭建的,看起来很古朴。 村口,一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老头穿着破旧的麻衣,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上满是老茧。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酒剑仙一行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 “几位是……迷路了?” 酒剑仙拱手:“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修士,想在此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连忙摆手:“方便方便!就是咱们这儿偏僻,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他顿了顿,看向破云梭,眼睛一亮:“哎哟,这飞梭……坏得不轻啊。” 陈墨苦笑:“是啊,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老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破云梭的损伤,啧啧道:“这手艺…真糙。谁修的?跟狗啃似的。” 陈墨脸一红:“是、是我修的。”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别灰心。修理法宝嘛,多练练就会了。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陈墨一愣:“老人家您懂炼器?”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略懂,略懂。”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锤子,对着破云梭破损的地方敲敲打打。 说来也怪,他那锤子看着普通,敲在船身上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每敲一下,破损处就愈合一分。 短短半炷香时间,破云梭焕然一新——不但裂缝全没了,连防护罩都重新凝聚了,光芒比之前还盛。 陈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手法?” 老头收起锤子,嘿嘿一笑:“祖传的手艺,不值一提。” 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人家,您这手艺……可不简单啊。” 老头摆摆手:“混口饭吃罢了。对了,几位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去我家,我刚打了条鱼,炖了汤,可鲜了!” 他热情地拉着众人往村里走。 众人不好推辞,只好跟上。 老头的家很简陋,一栋木屋,几张木桌木椅,墙上挂着渔网和鱼叉。 屋里飘着鱼汤的香味。 老头端出一锅鱼汤,又拿出几个木碗:“来来来,尝尝,这可是咱们这儿的特产‘银线鱼’,味道一绝!” 鱼汤确实鲜美,众人赶了几天路,也饿了,吃得很香。 饭桌上,老头问:“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酒剑仙道:“去灵渊秘境。” 老头手一顿,碗里的汤洒出几滴:“灵渊秘境?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老人家知道?” “听说过,”老头点头,“据说在极东之地的海外三千里,但那地方有阵法守护,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秦烈道:“救人。” “救谁?” “我师妹。”秦烈看向玉瓶。 老头盯着玉瓶看了会儿,忽然道:“这玉瓶里的神魂……受损很严重啊。光靠灵渊秘境,怕是救不回来。” 酒剑仙皱眉:“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头叹了口气:“灵渊秘境确实有重塑肉身的秘法,但那需要‘九转还魂草’和‘造化仙莲’。这两样东西,百年前就绝迹了。” 众人脸色一变。 如果灵渊秘境也没有,那林渺岂不是…… “不过嘛,”老头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秦烈急问。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玄奥的符文。 “这是‘寻灵牌’,能感应到天材地宝的气息。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能在灵渊秘境附近,找到还没绝迹的还魂草和仙莲。” 他将木牌递给秦烈。 秦烈接过,郑重行礼:“多谢老人家!” 老头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看这丫头可怜,年纪轻轻就遭这么大罪。”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你们要去灵渊秘境,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最近海上不太平,”老头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出海打鱼,看到好几艘黑色的船往东边去,船上的人穿着黑袍,气息阴森得很。看样子,也是奔着灵渊秘境去的。” 黑袍人? 天道盟!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多谢老人家提醒。”酒剑仙道。 老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饭后,众人准备出发。 临走前,老头叫住了陈墨。 “小伙子,看你挺有天赋的,这本书送你了。” 他递给陈墨一本破旧的册子。 陈墨接过一看,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炼器初解》。 “这……” “好好学,”老头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陈墨感激道谢。 破云梭重新起飞,朝着东方继续前进。 等飞远了,林渺在玉瓶里忽然道: “师父,那老头不简单。” 酒剑仙点头:“嗯,他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而且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他最后泄露了一丝气息,我都看不出来。” 秦烈一惊:“元婴中期?那他为什么装成普通渔民?” “不知道,”酒剑仙摇头,“但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帮忙。这就够了。” 苏清雪忽然道:“他给陈墨的那本书,我看了几眼,里面记载的炼器手法,至少是上古传承。” 陈墨连忙翻看册子,越看越震惊:“这、这比我们阵峰的传承还精妙!” 林渺在玉瓶里嘀咕:“这岛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人能回答。 破云梭继续飞行。 三天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迷雾。 迷雾很浓,遮天蔽日,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应该就是这里了,”酒剑仙道,“灵渊秘境,就在迷雾深处。” 他操控破云梭,缓缓飞进迷雾。 一进迷雾,周围立刻变得一片混沌。 上下左右都分不清,连时间都好像停滞了。 破云梭的防护罩被迷雾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迷雾有毒!”陈墨急道。 酒剑仙抬手,一道剑气斩出,将前方的迷雾劈开一条通道。 但通道很快又被迷雾填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清雪道,“迷雾太浓了,我们根本找不到方向。” 就在这时,秦烈手中的寻灵牌忽然亮了起来。 木牌上的符文流动,指向某个方向。 “往这边!”秦烈道。 酒剑仙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寻灵牌指引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迷雾忽然散开。 一片巨大的海域出现在眼前。 海域中央,悬浮着一座岛屿。 岛屿很大,山峦起伏,树木葱茏。最奇特的是,岛屿上空悬浮着九座山峰,山峰倒悬,峰顶朝下,峰底朝上,像是被倒过来了一样。 “倒悬山…”酒剑仙喃喃道,“果然是灵渊秘境。”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岛屿沙滩上。 众人下了船,踏上岛屿。 岛上灵气浓郁得吓人,几乎是外界的十倍。呼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好地方!”金无痕感叹,“在这里修炼,速度能快好几倍。” 秦烈却急道:“先找还魂草和仙莲!” 寻灵牌再次亮起,指向岛屿深处。 众人沿着指引前进。 岛屿上很安静,没有妖兽,没有鸟兽,甚至没有虫鸣。 安静得诡异。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药田。 药田里,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 而在药田中央,有两株最显眼的—— 一株通体碧绿,叶子上有九道金纹,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另一株洁白如雪,花开九瓣,每瓣花瓣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九转还魂草!造化仙莲!”秦烈惊喜道。 众人正要上前采摘,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终于来了。” 药田旁,一棵古树下,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朴素的道袍,面容慈祥,眼神清澈。 他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渺的玉瓶上,微微一笑: “丫头,百年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渺在玉瓶里一愣:“前辈认识我?” 老者笑了:“何止认识。百年前,你就是在这里闭关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是这里的守境人——秦长渊。” 秦长渊?! 秦烈浑身一震,失声道:“您、您是我秦家先祖?” 老者——秦长渊,看向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是秦家后人?” 秦烈连忙跪下:“晚辈秦烈,拜见先祖!” 秦长渊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秦烈托起:“不必多礼。百年前秦家遭劫,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们。” 他叹了口气,看向林渺的玉瓶: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丫头的神魂受损严重,必须尽快重塑肉身。” 他走到药田边,摘下还魂草和仙莲。 “这两株灵药,我培育了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说着,他双手结印,还魂草和仙莲化作两道流光,飞入玉瓶之中。 玉瓶光芒大盛。 林渺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秦长渊又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岛屿深处,飞来一团七彩的光华。 那是…界丹碎片? 不,不是碎片,是一颗完整的界丹! 只是这颗界丹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光芒也有些黯淡。 “这是百年前,你闭关时留下的一缕本源,”秦长渊道,“我用秘境之力温养了百年,总算保住了它。” 他将小界丹也送入玉瓶。 玉瓶剧烈震动。 七彩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岛屿都照亮了。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先是骨骼,再是经脉,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 一具完美的身躯,在光芒中诞生。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肌肤如玉,眉眼如画,长发如瀑,正是林渺!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七彩光华流转,星辰生灭。 “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岛屿。 秦长渊笑了:“欢迎回来。” 酒剑仙也松了口气:“丫头,你可算活了。” 秦烈等人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渺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感觉……很不错。 这具身体比之前更强,经脉更宽,骨骼更硬,连皮肤都更光滑了。 而且,那颗小界丹就在她丹田里,虽然威力不如之前,但好歹是完整的。 “多谢前辈。”她对秦长渊郑重行礼。 秦长渊摆手:“不用谢我。百年前,是你救了这方世界。现在,我只是还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看向岛屿深处: “不过,你的麻烦还没完。” “影主已经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他手里有你的界丹碎片。只要那碎片在,他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林渺皱眉:“那怎么办?” 秦长渊微微一笑:“所以,你得尽快恢复实力。等你界丹恢复到元婴期,就能屏蔽他的感应了。” “怎么恢复?” “闭关。”秦长渊道,“灵渊秘境有先天大阵,能加速修炼。在这里闭关一年,相当于外界十年。” 他看向酒剑仙等人:“你们也可以在这里修炼,对你们大有裨益。” 众人眼睛一亮。 这可是大机缘! 林渺却道:“但我没时间闭关。天道盟还在布阵,东洲随时可能……” “放心,”秦长渊打断她,“九幽炼天阵已经被你毁了,影主短期内掀不起风浪。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闭关期间,外面的事,有人会替你处理。” “谁?” 秦长渊笑而不语。 他转身,对着虚空一挥手。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和林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息。 连眼神都一样清澈。 “这是……”林渺愣住了。 “这是你的分身,”秦长渊道,“百年前你闭关时,留下的一缕神魂所化。我用秘境之力温养百年,如今已有了独立意识。” 分身走到林渺面前,微微一笑: “本尊,好久不见。” 声音都一模一样。 林渺看看分身,又看看秦长渊,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长渊解释道:“百年前,你闭关冲击化神,但天道有缺,你预感会出事,就分出一缕神魂,炼成分身,以防万一。” “后来果然出事,你重伤陷入沉睡,分身则被我保护起来,在秘境中修炼百年,如今已是金丹后期。” 分身点头:“本尊放心,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安心闭关,尽快恢复实力。” 林渺沉默片刻,点头:“好。” 她看向酒剑仙等人:“师父,师兄师姐,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放心吧丫头,有我们在,没人能动你。” 秦烈也道:“林师妹安心闭关,我们会守在这里。” 林渺深吸一口气,看向秦长渊: “前辈,带我去闭关的地方吧。” 秦长渊点头,带着林渺朝岛屿深处走去。 分身则留了下来。 她看着酒剑仙等人,咧嘴一笑: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请多指教了。” 那笑容,和林渺一模一样。 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众人面面相觑。 这感觉……真奇妙。 而此刻,万里之外。 影主手中的界丹碎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林渺……没死?而且……气息更强了?”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灵渊秘境…秦长渊…好,好得很!” “原来百年前你没死,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站起身,眼中满是杀意: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亲自去一趟灵渊秘境。” “把你们…一网打尽!” 风起云涌。 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林渺有了分身,有了帮手,有了百年布局。 影主,你准备好了吗?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67章 林渺:这个分身有点皮! 林渺的本尊跟着秦长渊去闭关了。 分身留在原地,先是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一连串脆响,像是憋了百年没活动过似的。 接着她做了套极其古怪的拉伸动作,弯腰用手指去够脚尖,然后整个人扭成麻花状,最后还来了个原地后空翻。 “舒服!”落地后她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沙滩上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这笑容,这语气,甚至那伸懒腰时微微眯眼的习惯性小动作,都跟林渺本人一模一样。 酒剑仙盯着她看了半天,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他绕着分身转了三圈,鼻子还抽动了几下,像是在闻什么可疑气味。 “你…”酒剑仙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狐疑,“真是那丫头的分身?不是哪个老妖怪假扮的吧?” 分身眨眨眼,一脸无辜:“师父这话说的,我要是老妖怪假扮的,能长得这么年轻漂亮吗?” 她说着还转了个圈,青色的裙摆在海风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酒剑仙灌了口酒,咂咂嘴:“那丫头可没你这么…活泼。” “那是本尊最近压力大,”分身理直气壮地说,“百年前的她可比我活泼多了。不然您以为‘天道诊所’那些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怎么来的?都是她百年前闲着无聊瞎琢磨出来的。”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秦烈忍不住问:“林师妹百年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分身歪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想知道?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们。” 苏清雪扶额:“你这性格…” “跟本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身笑嘻嘻地说,“只不过她现在是宗门剑子,得端着点架子。我就不用啦,反正我只是个分身,没人认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说这话时,那狡黠的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确实跟林渺捉弄人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酒剑仙忽然伸手,在分身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分身捂住额头,“师父您干嘛?” “试试手感,”酒剑仙满意地点点头,“嗯,脑门跟那丫头一样硬,看来是真的。” 分身:“……” 秦烈等人憋笑憋得辛苦。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闹了,”分身揉着额头,“说正事。本尊闭关去了,我得替她看着你们。尤其是师父您——” 她指着酒剑仙的酒葫芦:“一天最多三壶,多了没收。” 酒剑仙眼睛一瞪:“你敢?” 分身伸手就抢:“您看我敢不敢!” 两人在沙滩上追了三圈,最后酒剑仙护着酒葫芦,气喘吁吁地说:“你这丫头,怎么比本尊还难缠?” “因为本尊不好意思跟您抢,”分身叉腰,“我可好意思了。再说了,秦前辈说了,您最近肝火旺,少喝点酒对您身体好。” 酒剑仙一愣:“秦长渊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分身点头:“人家是守了秘境百年的老前辈,修为虽然受损,眼力还在呢。” 她说完,转身看向其他人,目光一一扫过。 秦烈、苏清雪、金无痕、陈墨,被她看得莫名紧张。 “秦师兄,”分身走到秦烈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肌肉有点僵啊,最近练剑练太狠了吧?晚上睡觉是不是肩膀疼?” 秦烈一惊:“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呗,”分身撇嘴,“本尊的‘万物亲和’天赋我也有,虽然没她那么强,但看个人体气血流动还是没问题的。你呀,今晚睡觉前用热水敷敷,再按按这个穴位——” 她说着,伸手在秦烈肩颈处一点。 秦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就感觉一股暖流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整个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多谢林师妹…不对,林师姐?”秦烈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我小林子就行,”分身摆摆手,“反正我跟本尊是一个人,你们怎么叫她怎么叫我,我不挑。” 她又走到苏清雪面前,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说:“苏师姐,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 苏清雪脸色微变:“你怎么…” “眼袋有点重,气血里带着点惊悸之气,”分身摸着下巴,“应该是高空决战时留下的阴影。没事,等会儿我教你一套安神的口诀,睡觉前念三遍,保准一觉到天亮。” 苏清雪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客气啥,”分身咧嘴一笑,“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照顾应该的。” 接下来是金无痕。 分身绕着他转了两圈,忽然伸手在他腰侧一按。 金无痕“嗷”一嗓子跳起来:“疼疼疼!” “金丹不稳啊金师兄,”分身收回手,“突破得太急,根基有点虚。这段时间别急着修炼,先稳固境界。正好这秘境灵气浓,你每天打坐三个时辰,运转周天的时候注意气沉丹田,别老往头顶冲。” 金无痕揉着腰,苦着脸:“林师姐教训的是。” 最后轮到陈墨。 分身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看得陈墨浑身不自在。 “陈师弟,”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偷偷在研究那个老头给你的《炼器初解》?” 陈墨脸一红:“我、我就是晚上睡不着,翻了两页…” “翻了两页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分身翻了个白眼,“神魂透支,灵力紊乱,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炼器是那么好研究的吗?那本书里的东西,至少是上古传承,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没师父指导就敢瞎琢磨,不怕走火入魔啊?” 陈墨低下头,不说话了。 分身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他:“喏,养神丹,我自己炼的。吃了,然后今天不许再看书,好好睡一觉。” 陈墨接过丹药,感激地说:“谢谢林师姐。” “谢啥,”分身摆摆手,“本尊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估计得念叨你三天三夜。我替她念叨一遍就行了,省得她出关后还得费口水。” 处理完一圈,分身拍拍手,满意地说:“好了,问题都解决了。现在——” 她眼睛又亮起来,看向酒剑仙:“师父,咱们切磋切磋?” 酒剑仙刚灌了口酒,差点呛到:“你还惦记这事儿呢?” “当然惦记,”分身搓着手,“憋了百年没跟人动过手,手痒得很。再说了,本尊闭关前交代了,让我替她多跟师父请教请教。” 酒剑仙挑眉:“那丫头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分身一脸诚恳,“她说师父剑道独步东洲,让我好好学。” 这话说得酒剑仙很受用。 他放下酒葫芦,站起身:“行吧,既然那丫头这么有孝心,为师就指点指点你。” 两人走到沙滩空地。 众人退到一旁,自觉地围成一个圈。 分身站定,右手虚握——诛仙剑没跟来,那玩意儿是本尊的本命剑,她只能用灵气凝一把临时剑。 灵剑在手中成形,通体透明,剑身流转着七彩光华,看着倒是挺好看,但总觉得不太结实。 “师父,请指教。”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众人都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忽然变得很“听话”。 它们自发地汇聚到剑尖,又自发地向两侧分开,给这一剑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不颤,风声不起,安静得诡异。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悸。 酒剑仙眼睛一亮:“好小子…不对,好丫头!这手‘灵气御道’的本事,那丫头还没练到家呢!” 他不退反进,并指如剑,迎了上去。 没有动用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就是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纯以剑道造诣应对。 指剑与灵剑相撞。 “叮——” 一声清脆得过分的声音。 分身的灵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但她反应极快,剑碎的同时左手已经拍出,掌心七彩光华流转,化作一道旋转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星辰生灭的景象,直取酒剑仙胸口。 酒剑仙“咦”了一声,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分身肩膀。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掌风过处,沙滩上的砂砾都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分身不退不让,肩膀一沉一抬,用了个巧劲,硬是卸掉了大半掌力,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踢向酒剑仙小腿。 两人就这么在沙滩上打了起来。 没有动用大威力招式,就是纯粹的近身搏杀,见招拆招。 但越打,酒剑仙越心惊。 这分身的战斗意识,简直可怕到离谱。 她好像能预判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招。更重要的是,她对灵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明明只是金丹后期,但灵力质量高得吓人,硬是能跟压制修为后的他拼个旗鼓相当。 而且她的战斗风格,跟本尊还不太一样。 本尊打架,讲究一个“稳”字,步步为营,以守为攻。 这分身打架,却透着一股“皮”劲。 她会在你以为她要进攻的时候忽然收手,然后朝你做个鬼脸;会在你以为她要防守的时候突然冒进,打你个措手不及;还会在正经对招的间隙,偷偷用脚踢起沙子,试图迷你的眼。 五十招过后,酒剑仙忽然收手。 “不打了不打了,”他摆摆手,一脸郁闷,“你这丫头,打架就打架,老做鬼脸干什么?” 分身也停下,嘻嘻一笑:“师父,兵不厌诈嘛。” “诈你个头,”酒剑仙翻了个白眼,“你根本没出全力吧?” 分身眨眨眼:“师父看出来了?” “废话,”酒剑仙灌了口酒,“你那界丹之力一次都没用过,真当为师瞎啊?” 分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刚重塑肉身嘛,界丹还不稳定,不敢乱用。再说了,跟师父切磋,哪用得着界丹之力?” 这话说得酒剑仙很受用。 他重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沙滩:“过来,跟为师说说,你这些年都在秘境里干嘛?” 分身在旁边坐下,掰着手指头数:“前三十年,在温养神魂,啥也干不了。中间四十年,跟着秦前辈学阵法,学炼器,学炼丹——哦对,秦前辈炼丹手艺可好了,本尊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方子,其实都是秦前辈教的。” 众人一惊。 酒剑仙皱眉:“那丫头不是说,那些方子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本尊要面子嘛,”分身嘿嘿一笑,“总不能说自己是跟人学的吧?其实百年前她来秘境闭关,主要就是为了跟秦前辈学习。秦前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广博,什么都会一点。本尊那‘天道诊所’的招牌治疗方法,什么跳舞治病、唱歌疗伤,都是秦前辈年轻时玩剩下的。” 秦烈忍不住插嘴:“秦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 分身沉默片刻,神色严肃了些。 “秦前辈的身份,本尊没完全告诉我,怕我知道太多有危险。但我知道一点——” 她看向秦烈:“他是你们秦家真正的老祖宗,而且不是东洲秦家的老祖宗,是更古老、更久远的那一支。他的修为全盛时期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后期?炼虚期? 那种传说中的境界,东洲已经上万年没出现过了! 酒剑仙沉声道:“那他现在的伤势…” “很重,”分身叹了口气,“百年前那一战,他伤到了本源。能活下来,全靠秘境之力吊着。刚才帮本尊重塑肉身,又消耗了大量本源。他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苏清雪忽然说:“那他刚才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出来?以他的修为,哪怕只剩三成实力,也足以横扫东洲了。” 分身摇头:“他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他的伤势需要秘境之力维持,”分身解释道,“一旦离开秘境超过三天,伤势就会恶化,神仙难救。所以他只能在秘境里守着,一守就是百年。” 沙滩上沉默下来。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良久,秦烈低声说:“先祖他…一定很孤独吧。” 分身点头:“所以本尊欠他一个大人情。等出关了,得想办法帮他疗伤。”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屏障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岛屿外围的迷雾剧烈翻涌,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来了。”分身站起身,眼中那点调皮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酒剑仙也放下酒葫芦,眯起眼睛:“这么快?” 分身点头:“影主手里有本尊的界丹碎片,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他应该是用秘法强行破开迷雾,找进来了。” 她看向众人:“师父,你们留在营地,守好本尊闭关的地方。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秦烈不放心。 “一个人够了,”分身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再说了,这可是秦前辈的地盘,有大阵加持,影主想在这里撒野,没那么容易。” 苏清雪拔剑:“我跟你一起去。” “别,”分身按住她的剑柄,“苏师姐,你得留在这里。万一影主是调虎离山呢?他手下说不定还有别的人,要是趁我不在偷袭营地,本尊就危险了。” 她说得有理,苏清雪只好点头。 分身又看向酒剑仙:“师父,营地交给您了。” 酒剑仙摆手:“去吧去吧,小心点。打不过就喊救命,为师去捞你。” “知道啦!” 话音未落,分身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岛屿边缘的礁石上。 迷雾在她面前翻涌,像是煮沸的开水。 隐约能看到,迷雾外有一道黑袍身影,正一拳一拳轰击着大阵屏障。 每一拳落下,屏障都会剧烈震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擂在人心口上。 正是影主。 他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虚浮不定,黑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高空决战时法身被毁,本体也受了重创。 但即便如此,他每一拳的威力,依然恐怖得让人心颤。 至少是元婴大圆满的水平。 分身站在屏障内,静静看着他。 影主又轰了几拳,忽然停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迷雾,落在分身身上。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冰冷的杀意。 “林渺?你没死?不对…”影主眯起眼睛,仔细感应着分身的气息,“气息不对。你是…分身?” 分身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哟,眼力不错嘛。不过猜错了有奖吗?” 影主脸色阴沉下来:“秦长渊那个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百年前没死透,现在还敢坏本座好事。” “坏你好事怎么了?”分身双手抱胸,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你一个偷天道本源的小偷,还好意思说别人?我要是你,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影主眼中杀意暴涨:“牙尖嘴利。等本座破了这大阵,第一个撕了你这张嘴。” 说着,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 那黑气浓郁得化不开,像是从九幽深渊里捞上来的墨水。黑气涌动间,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哭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有十丈宽,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手掌成型后,对着大阵屏障狠狠拍下。 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屏障剧烈震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玻璃。 分身眉头微皱。 她能感觉到,大阵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屏障的强度在下降。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屏障就会被硬生生拍碎。 “就这点本事?”分身嘴上却不饶人,“影主大人,您是不是受伤太重,连力气都没了?要不要我给您搬把椅子,您坐下歇会儿再砸?” 影主冷笑:“就凭你一个金丹后期的分身,也想挡本座?”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次黑气化作九条黑龙。 每一条都有十丈长,龙鳞漆黑如墨,龙眼猩红似血。它们在空中盘旋,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九条元婴初期的黑龙。 齐出之下,足以撕碎普通元婴大圆满的防御。 分身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光靠自己的灵力,挡不住这一击。 但没关系。 她还有别的办法。 “秦前辈,”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借秘境之力一用。” 话音刚落,整座岛屿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沙滩上的砂砾跳起三尺高,海面掀起百米巨浪,岛屿上的树木哗哗作响,树叶如雨般落下。 九座倒悬山同时亮起。 每座山的山体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光芒汇聚,最终射出九道光柱。 光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洪流,注入大阵屏障。 屏障瞬间变得凝实如铁,光芒万丈。 九条黑龙撞在上面。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海水向四周排开,露出海底的礁石。 但屏障纹丝不动。 九条黑龙撞得头破血流,哀嚎着消散在空气中。 影主脸色骤变,连退三步:“秦长渊!你果然还活着!” 岛屿深处,传来秦长渊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影主,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海域,连海风都为之一滞。 影主咬牙:“老东西,百年前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本座必杀你!” 秦长渊笑了,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又能好到哪去?”影主冷笑,“守在这里百年,靠秘境之力吊命,真当本座看不出来?你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吧?” 秦长渊沉默。 影主说得没错。 他的伤势比表现出来的更重,刚才帮林渺重塑肉身,又消耗了大量本源。现在能动用的力量,确实不多。 但他不能露怯。 “三成,也足够挡你了。”秦长渊淡淡道。 影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试试。”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不再是黑气,而是一缕缕灰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像是晨间的薄雾,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分身看到这雾气,脸色大变。 “这是……寂灭之气?!”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寂灭之气,传说中的天地禁忌之力。据说诞生于世界毁灭的尽头,专克一切生机,能腐蚀万物,连时间都能消磨。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影主手里? 灰色雾气缓缓飘向屏障。 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死寂,海风停止流动,连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雾气触碰到屏障,屏障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屏障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分身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的生机正在被快速吞噬。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消逝感——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一点点蚕食,一点点腐蚀,直到彻底消亡。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屏障就会被彻底腐蚀干净。 “秦前辈,怎么办?” 分身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知道,一旦屏障被破,以她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根本挡不住影主。 哪怕影主重伤,那也是元婴大圆满! 秦长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决绝。 “罢了。本不想动用那东西的…” 话音刚落,岛屿中央,那座最高的倒悬山,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只有三尺宽。 但从中飞出的东西,却让整个海域的灵气都为之一凝。 那是一面古镜。 古镜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古朴无华,边缘刻着玄奥的花纹,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镜身是青铜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但镜面朝外,对准影主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海风停了,浪涛息了,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 古镜微微一颤。 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很柔和,像是初升的朝阳,温暖而不刺眼。 它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射向影主。 看起来毫无威力。 但影主看到这金光,脸色大变,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可惜晚了。 金光照在他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照。 影主周身的灰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他本人,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这是…”影主嘶声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昊天镜的仿制品?!秦长渊,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昊天镜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秦长渊没有回答。 古镜继续发光,金光越来越盛。 影主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海面,他的黑袍开始化作飞灰,他的皮肤一寸寸龟裂。 但就在这时,影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漆黑,像是浓缩的墨汁。 黑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迅速裹住他的身体。 “血遁大法!” 血雾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影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话: “秦长渊,林渺,你们给本座等着…下次再来,必取你们性命!” 金光渐渐散去。 古镜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镜面微微转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飞回倒悬山,缝隙闭合,一切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海面上漂浮的几缕黑气,证明刚才那一战不是幻觉。 分身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差点就玩脱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秦长渊再晚一点出手,如果那面古镜威力再弱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秦长渊的声音传来,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他伤上加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 分身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心中一紧:“秦前辈,您没事吧?” “无妨,”秦长渊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累。你先回去休息吧,巩固一下境界。那丫头闭关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秘境就靠你守护了。” 分身郑重行礼:“是。” 她转身,朝着营地飞去。 心里却沉甸甸的。 影主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秦长渊的伤势,也比想象的更重。 刚才动用那面古镜,恐怕又消耗了他不少本源。 这样下去,秦前辈还能撑多久? 分身不敢想。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本尊在努力闭关,秦前辈在咬牙坚持,她这个分身,也不能拖后腿。 等本尊出关,等实力恢复… 影主,咱们慢慢玩。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跟林渺一模一样。 狡黠,坚定,充满希望。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沉重。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等不及要看结局了。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玩家。 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第68章 影主,这剧本不对啊! 分身回到营地时,众人已经围了上来。 “怎么样?”秦烈第一个开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分身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抓起酒剑仙的酒葫芦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她被呛得直咳嗽,“师父您这酒…劲儿真大。” 酒剑仙抢回酒葫芦,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偷喝的。说正事,影主呢?” “跑了,”分身抹了把嘴,“用了血遁大法,伤上加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 苏清雪皱眉:“血遁大法?那种秘术对修士伤害极大,他这是拼命了。” “可不是嘛,”分身点头,“秦前辈动用了昊天镜的仿制品,差点就把他照没了。那家伙也是狠人,拼着损耗百年修为也要逃命。” “昊天镜?”陈墨惊呼,“传说中的上古仙器?” “仿制品啦,”分身纠正,“真的昊天镜早就失传了,这面只是仿制的,威力不足正品的万分之一。不过就算这样,也够影主喝一壶的了。” 她说着,看向岛屿深处,神色凝重起来:“但秦前辈动用那面镜子,消耗也不小。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众人沉默。 金无痕忽然说:“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分身想了想,眼睛一亮:“有啊!你们可以帮忙稳固秘境大阵。秦前辈现在要分心疗伤,对大阵的控制会减弱。咱们人多,可以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陈师弟,你对阵法最熟,负责检查大阵各处节点。苏师姐、秦师兄、金师兄,你们三个负责用灵力温养阵基。师父——” 她看向酒剑仙:“您修为最高,负责坐镇中央,统筹全局。” 酒剑仙挑眉:“那你呢?” “我?”分身咧嘴一笑,“我去给秦前辈送点温暖。”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几株刚摘的灵草。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秦烈忍不住问:“这些都是……哪来的?” “本尊的存货啊,”分身理所当然地说,“她闭关前把储物袋留给我了,里面好东西可多了。你们别看本尊平时抠抠搜搜的,其实私藏了不少宝贝。” 她一边说一边翻找,最后挑出三瓶丹药,两株千年灵草,还有一块温润如玉的白色石头。 “养魂丹、固本丹、回春丹,”分身一一介绍,“都是本尊亲手炼的,品质绝对有保障。这两株‘紫玉参’和‘九叶灵芝’,是百年前她在秘境里种的,现在正好成熟。至于这块‘暖阳玉’——” 她把那块白色石头拿起来,石头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本尊当年在极北之地找到的,能温养神魂,缓解伤痛。秦前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酒剑仙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那丫头自己都没舍得用吧?” 分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本尊说,她年轻,受点伤恢复得快。秦前辈伤势太重,比她更需要这东西。” 众人心头一暖。 苏清雪轻声说:“林师妹她…总是这样。” “是啊,”分身笑了笑,“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心软。行了,不说了,我去送药。你们赶紧忙起来,把大阵稳固好,别让影主有可乘之机。” 她说完,转身朝着岛屿深处飞去。 穿过茂密的森林,越过清澈的溪流,最后停在一座山洞前。 山洞很普通,洞口爬满了青藤,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 但分身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站在洞口,恭敬地说:“秦前辈,我给您送药来了。” 洞口的青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分身走进去。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 空间很大,至少有百丈方圆。洞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洞中央有一方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 秦长渊就坐在水潭边。 他闭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也有一丝欣慰。 “丫头,来了。” 分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前辈,这些您先用着。不够我再去找,本尊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存货。” 秦长渊看着那些丹药和灵草,笑了笑:“那丫头倒是大方。” “她对自己人一向大方,”分身说,“您救了她,就是自己人。” 秦长渊沉默片刻,轻声说:“百年前,我也救过她一次。那次她伤得比现在还重,几乎魂飞魄散。” 分身一愣:“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长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天道为什么会受损吗?” 分身摇头。 “因为有人想‘补天’,”秦长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不是女娲那种补天,而是…修补天道规则。” “天道规则还需要修补?” “正常情况下不需要,”秦长渊说,“但如果有外力干扰,让规则出现裂痕,就需要修补了。百年前,一股来自天外的力量渗透进这个世界,试图修改底层规则。天道察觉后,与之对抗,最终两败俱伤。” 分身听得心惊:“天外力量?那是什么?” “不知道,”秦长渊摇头,“我只知道,那股力量很诡异,能腐蚀规则,扭曲现实。影主身上的寂灭之气,就是那种力量的变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天道受伤后陷入沉睡,但沉睡前做了两件事。第一,分出一缕意识转世成人,也就是林渺。第二,在我这里留下后手,以防万一。” “所以您守在这里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秦长渊点头:“等那丫头醒来,等她把天道修复完整。这是她身为天道的责任,也是她的宿命。” 分身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前辈,本尊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秦长渊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因为她是你,你是她。你们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拿起那块暖阳玉,贴在额头上。 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好了,你回去吧,”秦长渊闭上眼睛,“我要闭关疗伤了。短则十天,长则一月。这段时间,秘境就交给你了。” 分身郑重行礼:“前辈放心。” 她退出山洞,青藤重新合拢。 回去的路上,分身一直在想秦长渊说的话。 天外力量,规则裂痕,天道责任…… 这些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无论前路多难,她和本尊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们的使命。 也是她们的选择。 回到营地时,众人已经忙开了。 陈墨蹲在沙滩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阵图,他正用灵力在上面勾勾画画,标注着大阵的各个节点。 苏清雪、秦烈、金无痕三人分别坐在三个方位,双手按在地面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温养着阵基。 酒剑仙则盘膝坐在中央,双目微闭,神识笼罩整个岛屿,统筹着所有人的灵力输出。 看到分身回来,酒剑仙睁开眼睛:“送去了?” 分身点头:“秦前辈闭关了,说要十天到一个月。” “也好,”酒剑仙说,“他确实需要好好疗伤。咱们这边怎么样?” 陈墨抬起头,兴奋地说:“林师姐,这座大阵太精妙了!九座倒悬山构成九宫阵基,每座山又自成一阵,九阵连环,生生不息。光是研究这个,我的阵道造诣就能提升一大截!” 分身走过去看了一眼阵图,也忍不住赞叹:“确实精妙。秦前辈在阵法上的造诣,怕是整个东洲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止东洲,”酒剑仙忽然说,“百年前我游历中州时,见过的最顶尖的阵法宗师,布下的阵法也不如这座大阵的十分之一精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中州,那是比东洲更加繁华、更加古老的修仙圣地。连中州的阵法宗师都不如秦长渊…… 这位秦前辈,到底活了多久? 分身压下心中的震惊,开始指挥众人加固大阵。 她在阵法上的造诣虽然不如陈墨精深,但胜在眼界高——毕竟继承了本尊百年前跟秦长渊学习的记忆,很多手法一看就懂。 “陈师弟,你看这里,”她指着阵图上的一个节点,“这个‘坎水位’的灵力流动有点滞涩,应该是上次影主攻击时留下的暗伤。咱们得先修复这里,不然会影响整个大阵的循环。” 陈墨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他连忙调整灵力输出,开始修复那个节点。 分身又看向苏清雪:“苏师姐,你那边‘离火位’的灵力输出太猛了,稍微收一点。火太旺会烧干水气,破坏阴阳平衡。” 苏清雪点头,调整灵力。 就这样,在分身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地加固着大阵。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大阵已经修复了七成。 第五天,九成。 第七天,所有暗伤全部修复完毕,大阵的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不止。 陈墨激动得手舞足蹈:“林师姐,咱们成功了!现在这座大阵,就算影主全盛时期来了,也别想轻易攻破!” 分身也很高兴,但她知道不能松懈。 “别高兴得太早,影主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他卷土重来的准备。”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材料。 有各种属性的矿石,有刻画符文的玉板,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是要干什么?”秦烈好奇地问。 “布几个小陷阱,”分身嘿嘿一笑,“影主不是喜欢偷袭吗?咱们给他准备点惊喜。” 接下来的三天,分身带着陈墨在岛屿外围布下了整整三十六道陷阱。 有触发式的爆炸阵,有困人的幻阵,有腐蚀灵力的毒阵,还有最损的一招——一旦触发,会喷出大量黏糊糊的胶状物,把敌人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用分身的话说:“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恶心恶心你?” 酒剑仙看着那些陷阱,嘴角直抽抽:“你这丫头,坏心眼跟那丫头一样多。” 分身理直气壮:“这叫战术,师父您不懂。” 第十天,秦长渊出关了。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气息也稳定了不少,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看到岛屿外围那些陷阱,秦长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丫头,你这陷阱布得……很有创意。” 分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前辈见笑了。” “不见笑,”秦长渊摇头,“能恶心到敌人的陷阱,就是好陷阱。影主那家伙心高气傲,要是真中了这些陷阱,估计能气吐血。” 他说着,走到大阵中央,双手结印。 九座倒悬山同时震动,山体上的符文再次亮起。 这一次,符文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实。 大阵的威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秦长渊做完这一切,长舒一口气:“好了,现在就算影主全盛时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咱们可以安心等那丫头出关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但分身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影主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只是不知道,那阴谋会是什么。 而此刻,万里之外。 一座隐蔽的海底洞府中。 影主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 他胸口的黑袍已经破碎,露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伤口周围血肉模糊,边缘泛着诡异的灰色——那是被昊天镜金光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他没有惨叫,没有呻吟,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运转功法,试图修复伤势。 三天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杀意。 “秦长渊…林渺…”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本座?”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华。 正是他从林渺自爆的界丹中抢来的那一缕碎片。 影主盯着这块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他双手结印,将碎片贴在额头上。 然后,他开始念诵一段古老而诡异的咒文。 咒文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九幽深渊里传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祥的气息。 随着咒文的念诵,碎片开始发光。 七彩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海底洞府,穿透万丈海水,直射苍穹。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画面在流转—— 有林渺在凌霄宗练剑的画面,有她在灵草园种地的画面,有她与人战斗的画面…… 这些都是界丹碎片中残留的记忆碎片。 影主看着这些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找到你了……” 他低声说,然后继续念诵咒文。 这一次,咒文的目标不再是碎片,而是……冥冥中的某种存在。 一种古老、强大、充满恶意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百年前,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这段咒文时,遗迹的石碑上刻着一行警告: “此咒可唤‘天外之敌’,然敌我不分,慎用。” 当时他没敢用。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长渊有昊天镜仿制品,林渺有秘境大阵,他一个人打不过。 那就……叫帮手。 哪怕那帮手可能连他一起杀。 咒文念到最后,影主喷出一口精血,喷在碎片上。 碎片剧烈震动,七彩光芒忽然变得漆黑如墨。 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三尺宽。 但从中传出的气息,让整个海域的生物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鱼群疯狂逃窜,海妖瑟瑟发抖,连海水都变得死寂。 影主盯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来吧…来吧…” 他低声呼唤。 裂缝中,缓缓探出一只…手。 那手不是人类的,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手。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尖锋利如刀,手背上还长着三只诡异的眼睛。 眼睛转动着,最后锁定在影主身上。 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那声音无法形容,像是无数生物在同时嘶吼,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它说: “祭品……在哪里?” 影主深吸一口气,指向东方: “灵渊秘境……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天道本源…” 那只手停顿了片刻。 然后,裂缝猛地扩大。 从中,走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勉强有个人形,但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背上长着三对骨翼,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它站在海底,身高十丈,气息…深不可测。 至少是化神期! 影主看着这东西,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后悔。 他是不是…玩脱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东西转头看了他一眼,巨口咧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带路…否则…死…” 影主咬牙,点头:“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灵渊秘境的方向飞去。 那东西跟在他身后,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真空通道。 通道中的一切生物,都在瞬间化作飞灰。 而此刻,灵渊秘境中。 分身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是有什么灭世灾祸正在逼近。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西方。 那里,海天相接处,一片漆黑正在蔓延。 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秦长渊也感觉到了。 他走出山洞,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他低声说,“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分身转头看他:“前辈,那是什么?” 秦长渊沉默了很久,最后吐出两个字: “天敌。” “天道之敌。” 第69章 真正的天敌! 海天相接处的那片漆黑,蔓延得极快。 前一秒还在天际线,下一秒就已经覆盖了半边天空。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夜色,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无光之暗”。黑暗所过之处,海水变成死寂的墨色,天空失去色彩,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灵渊秘境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那、那是什么?”陈墨脸色煞白,手中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酒剑仙眯起眼睛,灌了口酒,语气却罕见地凝重:“麻烦大了。” 分身站在沙滩上,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个东西正在逼近——一个充满扭曲、混乱、恶意的存在。 那东西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天敌。 对,就是天敌。 就像猫和老鼠,鹰和蛇,生来就是对立的,不死不休的那种。 “秦前辈,”分身转头看向秦长渊,“您说的‘天敌’,到底是什么?” 秦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片黑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一丝痛楚,最后化作深深的疲惫。 “百年前,”他缓缓开口,“天道之所以受伤沉睡,就是因为这东西。或者说,这种东西的同类。” 众人呼吸一滞。 苏清雪握紧剑柄:“您的意思是……” “它们来自天外,”秦长渊说,“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约束。它们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规则崩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百年前,一只这样的东西撕裂空间,闯入此界。天道与之大战,虽将其驱逐,但自身也受了不可逆转的创伤,最终陷入沉睡。” 分身倒吸一口凉气:“那现在这只……” “是被影主用某种方法召唤来的,”秦长渊苦笑,“他大概是觉得,既然自己打不过我们,那就叫个更厉害的来,大家一起死。” “这疯子!”秦烈咬牙。 “确实是疯子,”秦长渊点头,“但他成功了。这东西一旦被召唤,除非被彻底消灭,否则会一直追杀目标——也就是天道本源,也就是林渺。” 众人心头一沉。 分身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打还是跑?” “打不过,”秦长渊很干脆地说,“百年前天道全盛时期,也只是将这东西驱逐,没能彻底消灭。现在天道转世重修,实力不足万一,我更是个半废之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看向分身:“所以只能跑。” “往哪跑?” “秘境深处,”秦长渊说,“灵渊秘境共有九层,我们现在在最外层。越往里,空间规则越复杂,时间流速也不同。那东西虽然厉害,但对这里的规则不熟悉,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周旋。” 他说着,双手结印。 九座倒悬山同时震动,山体上的符文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符文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光芒汇聚,在岛屿中央形成一道旋转的光门。 “进去,”秦长渊说,“这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记住,进去之后不要乱跑,等我。” 分身点头,转头对众人说:“听见了?快进!” 众人不敢耽搁,依次踏入光门。 分身最后一个进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黑暗已经近在咫尺。 她能清楚地看到,黑暗中有个巨大的轮廓——十丈高的人形,背生骨翼,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无声地咆哮。 就在那东西即将触碰到岛屿的瞬间,分身踏入光门。 光门闭合。 “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第一层秘境,在瞬间被黑暗吞噬。 …… 光门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悬浮的巨石。巨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方圆百丈,小的只有磨盘大,它们在空中缓缓飘浮,彼此之间由藤蔓、石桥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连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里带着草木清香。 众人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惊魂未定。 “这、这就是第二层?”陈墨环顾四周,眼睛瞪得老大。 秦长渊从光门中走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开启通道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嗯,”他点头,“灵渊秘境九层,每层环境都不一样。这一层叫‘浮石界’,算是比较安全的一层。” “安全?”金无痕苦笑,“秦前辈,外面那只怪物……” “暂时进不来,”秦长渊说,“每层之间都有规则屏障,那东西想硬闯,也得花点时间。但不会太长——最多三天,它就能找到方法破开屏障。” 分身皱眉:“那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准确说,是两天半,”秦长渊说,“因为我们需要半天时间,赶到第三层的入口。” 他顿了顿,看向分身:“丫头,你身上有那丫头的界丹碎片吗?我是说,除了那颗小界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分身摇头:“本尊把所有的界丹本源都融进身体里了,我这儿什么都没有。” 秦长渊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那东西能感应天道本源,只要有界丹在,它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就算我们跑到第九层,它也会一路追过来。” 众人心头一沉。 这岂不是死路一条? 但就在这时,分身眼睛忽然一亮。 “等等…界丹碎片,影主手里不是有一块吗?” 秦长渊一愣:“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影主抢走了一块界丹碎片,那东西现在追踪的,很可能是那块碎片的气息!” 他立刻掐指推算,片刻后,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前辈?”秦烈问。 “那东西…确实在追影主,”秦长渊说,“影主现在正带着它在秘境里兜圈子,试图把我们引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这剧情反转得有点快啊。 “所以我们现在安全了?”苏清雪问。 “暂时安全,”秦长渊点头,“但影主撑不了多久。他被我重伤,又用了血遁大法,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一天,他就会被那东西追上。到时候,那东西吞了碎片,还是会来找我们。” 分身摸着下巴:“那如果我们趁现在,去把影主干掉,抢回碎片呢?” 酒剑仙翻了个白眼:“丫头,你脑子坏了?那只怪物就追在影主屁股后面,我们现在过去,不是送货上门吗?” “也是,”分身挠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秦长渊沉思片刻,忽然说:“其实……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借刀杀人,”秦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那东西先弄死影主,然后我们在它消化碎片的时候偷袭。碎片刚被吞噬,气息还没完全融合,那时候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众人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可行! “但风险很大,”秦长渊补充,“我们必须精准把握时机,早一步会被那东西发现,晚一步它就消化完了。而且就算偷袭成功,我们也未必能杀死它——最多重伤。” 分身咧嘴一笑:“重伤也行啊。只要能拖到本尊出关,等她实力恢复了,咱们就有胜算了。” 秦长渊看向她:“那丫头闭关需要多久?” “本尊走的时候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分身说,“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最少还得两个月。” “两个月……”秦长渊苦笑,“够那东西把秘境拆八遍了。” 气氛再次沉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陈墨忽然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我有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陈墨咽了口唾沫,指着周围悬浮的巨石:“这些石头…是不是可以移动?” 秦长渊点头:“可以,用灵力就能推动。怎么了?” 陈墨眼睛发亮:“那如果我们把这些石头布置成阵法呢?比如……困阵?杀阵?或者干脆弄个迷宫,把那东西困在里面?” 分身一拍大腿:“好主意!” 秦长渊也来了兴趣:“继续说。” 陈墨得到鼓励,胆子大了些:“我看过第二层的记载,这一层有三千六百块浮石,每块石头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如果我们能控制这些石头,布置成‘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说不定真的能困住那东西一段时间。” “周天星斗大阵?”秦长渊挑眉,“那可是上古杀阵,你会?” “会一点简化版,”陈墨不好意思地说,“我在阵峰的藏书阁里看过残卷,研究过一阵子。虽然布置不出完整的威力,但困敌应该没问题。” 秦长渊沉思片刻,点头:“可以试试。需要多久?” “布置阵法需要一天,”陈墨说,“但控制这些石头移动,需要大量灵力。我一个人不行,得大家帮忙。” 分身拍胸脯:“灵力没问题,本尊的储物袋里还有几百块上品灵石,够用了。” 酒剑仙也点头:“算我一个。” 秦烈、苏清雪、金无痕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秦长渊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就这么办。陈墨,你负责布阵,其他人听你指挥。我去盯着影主那边,随时通报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分身:“丫头,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分身一愣,跟着秦长渊走到巨石边缘。 秦长渊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开口:“丫头,你实话告诉我,那丫头的界丹…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分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比本尊说的要快。她闭关前偷偷告诉我,那颗小界丹虽然小,但品质极高,加上秘境的时间流速差异,最多再有一个月,她就能恢复到元婴初期。” 秦长渊眼睛一亮:“一个月?你确定?” “确定,”分身点头,“本尊说,她百年前留下的后手不止一个。除了那颗小界丹,还有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没说,但她说,等她出关的时候,至少有把握跟那东西周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逃跑。” 秦长渊松了口气:“那就好。一个月…咱们应该能撑到。” 他撤去结界,拍了拍分身的肩:“去吧,帮陈墨布阵。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带着他们往第三层跑,不用管我。” 分身急了:“那怎么行!您…” “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秦长渊笑着说,“但你们还年轻,尤其是那丫头,她是这个世界的希望,不能死在这里。明白吗?” 分身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秦长渊转身,身形逐渐变淡,“我去也。记住,一天后,无论阵法布没布完,都必须撤离到第三层。”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分身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心情。 她转身走回众人身边,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行了,开工干活!陈师弟,你说吧,怎么弄?” 陈墨已经摊开了阵图,正在上面勾勾画画。 “林师姐,我需要你们把这些石头,推到这些位置…”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三千六百块浮石,每一块都有上千斤重。虽然用灵力可以推动,但数量太多,工作量大得惊人。 分身负责统筹,酒剑仙负责推动最大的那些石头,苏清雪、秦烈、金无痕三人一组,陈墨则到处跑,检查每一块石头的位置是否准确。 忙到第八个时辰的时候,分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分给大家。 “补充灵力的,赶紧吃。别省,本尊存货多着呢。” 众人服下丹药,继续干活。 第十个时辰,阵法已经完成了八成。 陈墨擦了把汗,脸上却满是兴奋:“快了快了!再有两个时辰,大阵就能成型!” 但就在这时,秦长渊的声音忽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情况有变,影主撑不住了。那东西已经追上了他,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吞掉碎片。你们还有多久?” 众人心里一紧。 陈墨急道:“最少还要两个时辰!” “来不及了,”秦长渊说,“你们现在立刻撤到第三层。阵法…放弃吧。” “不行!”陈墨咬牙,“就差一点了!秦前辈,您能不能想办法拖住那东西半个时辰?不,一个时辰就行!” 秦长渊沉默片刻,苦笑:“我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 通讯切断。 众人面面相觑。 酒剑仙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干啊!能完成多少是多少!” 众人咬牙,再次投入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十一个时辰,阵法完成九成。 第十一个半时辰,九成五。 就在陈墨准备布置最后几块关键石头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是……影主自爆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充满愤怒和痛苦的嘶吼——来自那只天外怪物。 “不好!”分身脸色一变,“影主死了,那东西吞了碎片,现在肯定发狂了!它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暗再次蔓延。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黑暗像是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浮石纷纷崩碎,化作齑粉。 “跑!”酒剑仙大喝,“往第三层入口跑!” 众人转身就跑。 陈墨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即将完成的阵法,眼中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但就在这时,分身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她说,“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酒剑仙急道,“别胡闹,快走!” 分身咧嘴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 没错,就是种子。 各种各样的灵植种子。 “本尊的存货里,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分身说,“她说,打架不一定非得用剑,有时候…种地也确实能解决问题。” 她说着,把种子撒向空中。 同时双手结印,体内那颗小界丹微微震动,一缕缕天道本源之力溢出,融入种子之中。 种子落地——不,落在那些还未布置的浮石上。 然后,疯狂生长。 藤蔓、荆棘、巨树、食人花…各种各样的灵植,在瞬间破石而出,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交织。 它们填补了阵法最后缺失的部分,甚至……让阵法的威力,比原本设计的还要强! 陈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手法?!” “本尊自创的‘灵植布阵法’,”分身得意地说,“她说,阵法是死的,植物是活的。用活的植物布阵,阵法就有了灵性,会自己调整、自己完善。” 她说这话时,那些灵植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藤蔓缠绕着浮石,荆棘填补着空隙,整个大阵在瞬间成型! 而且,因为有了灵植的加入,大阵不再是死板的石头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自我修复的超级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灵植改良版,”分身拍拍手,“完成了!” 话音刚落,黑暗已经涌到眼前。 那只天外怪物,出现在大阵之外。 它十丈高的身躯几乎顶到秘境的天穹,黑色的鳞片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三对骨翼展开,遮天蔽日。那张巨口张开,露出森森利齿,口中还残留着影主的血肉碎末。 它盯着大阵,或者说,盯着大阵中的分身。 然后,它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拳轰出。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轰——!!!” 拳头砸在大阵上。 大阵剧烈震动,但…没破! 那些灵植疯狂生长,藤蔓缠绕,荆棘突刺,巨树扎根,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怪物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结果。 它再次挥拳,这次用了全力。 “轰!轰!轰!!!” 连续三拳,每一拳都足以轰碎一座山峰。 但大阵依然没破,只是震得更厉害了。 分身站在阵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本尊这招果然管用。” 她转身,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咧嘴一笑:“还愣着干什么?跑啊!这阵法最多能困它一天,咱们得抓紧时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继续跑。 酒剑仙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只在阵中疯狂攻击、却怎么也破不开阵法的怪物,忍不住笑了。 “那丫头…总能给我惊喜。” 分身跟在他身边,嘿嘿一笑:“那是,本尊说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阴,阴不过就种地——总有办法治你。”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漩涡,漩涡中心有光门闪烁。 “进去!”酒剑仙带头冲了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 分身最后一个进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怪物还在大阵中发狂,但渐渐地,它似乎找到了破阵的方法——它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寻找阵法的核心。 “聪明啊,”分身嘀咕,“不过…晚了。” 她踏入光门。 光门闭合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那是猎物逃脱的愤怒,也是…棋手发现自己被棋子戏耍的耻辱。 分身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呢。” 光门彻底闭合。 第三层,到了。 而这一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浮石,没有草木。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色。 像是被漂白过的世界,干净得令人心悸。 “这、这是什么地方?”秦烈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就连秦长渊,此刻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奇怪…第三层,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除非…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 第70章 这个空白空间有问题! 纯白。 纯粹到让人心慌的白色。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高低,连时间的概念都好像模糊了。众人站在这片白色空间中,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张刚铺好的白纸里,连影子都没有。 “这……这什么鬼地方?”金无痕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中传出去老远,连回声都没有。 陈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如果那能叫地面的话。触感很奇怪,不硬不软,不冷不热,像在摸一团凝固的空气。 “秦前辈,”他抬头看向秦长渊,“您确定这是第三层?” 秦长渊眉头紧锁,双手掐诀,试图感知这片空间的规则。但他的灵力探出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不对劲,”他喃喃道,“灵渊秘境九层,每一层我虽未全探,但也大致知道是什么模样。这第三层本该是‘万花谷’,遍地灵植,四季如春,怎么可能是这副光景?” 苏清雪忽然拔剑,冰晶剑意凝聚,朝前方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飞出十丈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个动静都没有。 “灵力在这里被压制了,”她收剑,“我用了七成功力,斩出的剑气却只有炼气期的威力。” 酒剑仙灌了口酒,结果发现连酒葫芦里的酒都变得淡而无味,像是兑了十倍的清水。 “连酒都变难喝了,”他呸了一口,“这地方克我。” 分身站在原地没动。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片空间。 作为天道分身,她对规则的变化比其他人更敏感。她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被修改过。 不是自然的修改,而是人为的、粗暴的、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把原本的规则抹去,然后用另一种规则覆盖上去。 就像一个画家,用白颜料把整幅画涂掉,然后在上面重新画。 但画技很差,只涂了白,还没来得及画新的。 “有人在咱们之前来过这里,”分身睁开眼睛,“而且这人修为极高,至少是炼虚期。他强行改变了这一层的规则,但不知道是没完成还是故意留成这样的。” 秦长渊脸色一变:“炼虚期?这世上还有活着的炼虚期?” “不知道,”分身摇头,“但规则变动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年。” 三年…… 众人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就在不久之前,有个至少炼虚期的存在,来过灵渊秘境,还顺手把第三层改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想干什么? “等等,”秦烈忽然说,“如果这一层的规则被改了,那通往第四层的入口还在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秦长渊再次掐诀,这次他用了秘法,指尖渗出一滴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符文亮起血光,朝某个方向飘去。 但飘了不到三丈,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瞬间熄灭。 “找不到,”秦长渊脸色难看,“入口被隐藏了,或者……被那个炼虚期存在给毁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前有炼虚期神秘人改天换地,后有天外怪物随时可能破阵追来。 他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陈墨弱弱地问,“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分身摸着下巴,环顾四周。 忽然,她眼睛一亮:“谁说我们只能干等着?”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盏灯。 青铜灯座,莲花灯盏,灯芯是白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酒剑仙挑眉。 “本尊的存货之一,”分身得意地说,“叫‘引路灯’,据说是百年前她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功能很简单——在迷路的时候点亮它,它会指向你想去的地方。” 她说着,往灯里注入一丝灵力。 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柔和的、温暖的白光,像月光。 白光在灯盏上凝聚,然后……一动不动。 “咦?”分身晃了晃灯,“怎么不动?” 她又注入更多灵力。 灯更亮了,但光还是不动。 “坏了?”秦烈问。 “不应该啊,”分身皱眉,“本尊说这灯她从没用过,一直好好收着的。” 秦长渊走过来,接过灯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笑了。 “丫头,这灯没坏。它已经指路了。” “指路了?”分身一愣,“可它没动啊!” “它不需要动,”秦长渊说,“你仔细看,灯光照向哪里?” 众人这才注意到,灯光虽然凝聚在灯盏上,但光的边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倾斜。 那倾斜的方向,是……正下方。 “下面?”分身蹲下身,敲了敲白色“地面”,“这玩意儿有下面?” “试试不就知道了。” 酒剑仙走过来,抬脚,用力一跺。 “咚——” 沉闷的回声传来。 众人眼睛一亮:有戏! 秦长渊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照在地面上。 金光所照之处,白色开始褪去,露出下面的……还是白色。 但这次的白色不一样。 之前的白是空洞的、虚无的白,而这次的白,是有纹理的、像是某种玉石的白。 而且,在玉石般的表面上,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纹路。 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文字。 “这是……”陈墨凑过去,眼睛越瞪越大,“这是‘封禁之阵’!我在阵峰的古籍里见过!这是一种上古封印阵法,专门用来封禁空间或者……东西!” “封禁什么?”苏清雪问。 陈墨摇头:“不知道。但能用到这种级别的阵法,封印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分身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简,通体晶莹,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本尊闭关前给我的,”她说,“她说如果在秘境里遇到解不开的谜题,就看看这个。”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脸色古怪。 “怎么了?”秦烈问。 分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本尊说……灵渊秘境第三层,封印着百年前那一战留下的‘后患’。” “后患?”酒剑仙皱眉,“什么后患?” “就是那个天外怪物,”分身说,“不,不是外面那只,是另一只。百年前天道驱逐了一只,但还有一只被打残了,没死透,被封印在这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已经够要命了,现在告诉他们还有第二只? “不过好消息是,”分身继续说,“那只被封印的怪物,现在应该很虚弱。因为本尊说,封印它的阵法,是用天道本源驱动的。只要阵法还在运转,它就会被持续削弱。” 秦长渊忽然问:“那这层的规则被改……” “是为了加固封印,”分身说,“那个炼虚期存在,不是来破坏的,是来帮忙的。他把这一层改成纯粹的‘无属性空间’,就是为了隔绝内外,防止有人从外面破坏封印。”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规则被改成这样,难怪灵力被压制,难怪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原来是为了保护封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金无痕问,“是继续找第四层入口,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 玉石般的表面上,那些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冰冷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不好!”秦长渊脸色大变,“封印在松动!” “怎么可能?”分身急道,“本尊不是说这封印很牢固吗?” “是很牢固,”秦长渊咬牙,“但外面那只怪物在攻击第二层的大阵,震荡传到了这里,影响了封印的稳定!”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玉石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不大,只有一指宽。 但从裂缝中涌出的气息,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那是……和外面那只怪物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充满恶意的气息。 “跑!”酒剑仙大喝,“往哪跑都行,先离开这里!” 众人转身就跑。 但在这个纯白空间里,往哪跑都是白跑。 四面八方看起来都一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分身边跑边回头看。 裂缝在扩大。 从一指宽,到一掌宽,再到一尺宽……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布满鳞片的,带着粘稠液体的东西。 “它要出来了!”秦烈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分身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大喊,“本尊在玉简里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酒剑仙急道,“快说!” 分身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 “‘若封印松动,可献祭一缕天道本源,重固封印’。” 众人一愣。 天道本源? 这里谁有天道本源? 分身有,但她那是分身的本源,量太少,不够。 本尊倒是有,但本尊在闭关。 “等等,”秦长渊忽然说,“你刚才说,外面那只怪物吞了影主抢走的那块界丹碎片?” 分身点头:“对啊。” “那碎片里,也有天道本源,”秦长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被怪物污染了,但本源还在。如果我们能把那怪物引到这里,让它和被封印的怪物碰面……” 众人眼睛一亮。 两只怪物相遇,会发生什么? 按照常理,同类的天外生物之间,会互相吞噬,以增强自身。 如果它们打起来…… “可我们怎么把它引过来?”苏清雪问,“第二层的大阵还在困着它呢。” 分身咧嘴一笑:“这个简单。”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滴七彩的液体,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七彩露珠?!”秦长渊惊呼,“那丫头连这个都给你了?” “就一滴,”分身说,“本尊说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但现在看来,用它来钓鱼更划算。” 她打开瓶塞。 七彩露珠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纯粹的天道本源气息,比界丹碎片浓郁十倍、百倍! 几乎在同一时间—— 第二层,正在疯狂攻击大阵的怪物,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抬起头,三对骨翼同时展开,巨口张开,发出一声充满渴望的嘶吼。 然后,它不再攻击大阵,而是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正是第三层入口所在的位置! 而第三层内,裂缝中的那只怪物,也感应到了七彩露珠的气息。 它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裂缝被撑得更大,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来了!”分身收起瓶子,“大家准备好,等外面那只一进来,咱们就撤!” “往哪撤?”陈墨急道,“入口都找不到!” 分身还没回答,脚下的玉石表面,忽然浮现出另一组纹路。 这次是金色的,温暖的,带着某种指引意味的纹路。 纹路指向某个方向,在那里,空间微微扭曲,隐约能看到一道门的轮廓。 “第四层入口!”秦长渊大喜,“原来入口藏在这里,需要封印松动才会显现!” “那还等什么?”酒剑仙喝道,“快走!” 众人朝着那道门冲去。 分身跑在最后,边跑边回头看。 裂缝已经扩大到丈许宽,一只漆黑的、布满粘液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手和外面那只怪物的手很像,但更瘦,更干瘪,指甲也更长。 手在空中抓挠着,似乎在寻找七彩露珠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 “轰!!!” 第三层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外面那只怪物,闯进来了! 它一进来,就看到了裂缝中伸出的那只手。 两只怪物,同时愣住了。 它们互相看着对方,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后,几乎是同时—— “吼——!!!” 两只怪物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吼声里,没有见到同类的喜悦,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食欲! 对,就是食欲。 就像两只饿了百年的野兽,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 而这块肥肉,就是对方! 没有任何犹豫,外面那只怪物扑了上去。 裂缝中的怪物也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两只怪物撞在一起,撕咬、抓挠、用骨翼切割、用粘液腐蚀……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众人,已经冲到了第四层入口前。 “快进!”秦长渊催促。 众人鱼贯而入。 分身最后一个进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只怪物打得天昏地暗,整个纯白空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黑色的血液、破碎的鳞片、断裂的骨翼……到处都是。 “打吧打吧,”分身咧嘴一笑,“最好同归于尽。” 她踏入光门。 光门闭合的瞬间,她隐约听到了一声……饱嗝? 不对,不是饱嗝。 是……满足的叹息? 分身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已经来不及细想,就被传送到了第四层。 …… 第四层,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一片森林。 但不是普通的森林。 这里的树,每一棵都有百丈高,树干粗得十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叶不是绿色,而是七彩的,在微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林间有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呼吸一口,都觉得修为在增长。 “这……这是仙境吧?”金无痕喃喃道。 就连见多识广的酒剑仙,也忍不住赞叹:“好地方!” 但秦长渊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不对,”他摇头,“这灵气太浓了,浓得不正常。就像……有人在刻意滋养这片森林。” “滋养森林干什么?”秦烈问。 秦长渊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棵巨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难看:“这些树……是活的。” “树当然是活的啊,”陈墨说。 “不,我的意思是,”秦长渊深吸一口气,“它们有意识。而且,在沉睡。” 众人一愣。 树有意识?还在沉睡? “这片森林,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秦长渊缓缓说,“有人在培养这些树,等它们成熟后,用来……修补什么东西。” “修补什么?”苏清雪问。 秦长渊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天道。” 话音刚落,整片森林忽然震动起来。 所有的树,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没错,就是睁开了眼睛。 树干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是晶莹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成千上万双眼睛,同时看向众人。 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 就像在看……路过的蚂蚁。 然后,一个苍老、低沉、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36%。” “检测到天道载体……匹配中……” “匹配成功。” “欢迎回来,修补者。” “您的下一个任务:让这片‘补天林’开花。” “开花之后,天道修复进度将提升至15%。” 声音消失。 森林恢复平静。 那些眼睛也缓缓闭上。 只留下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分身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 “那个……有谁知道,怎么让树开花吗?” 第71章 树爷爷醒醒,该浇地了! 让树开花?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巨树林立、每一棵都有百丈高、树干上还长着眼睛的诡异森林,陷入了沉思。 “那个……”金无痕挠挠头,“树开花我见过,桃树、梨树、杏树,春天开得可热闹了。但这种……这种树,开花得开多大一朵?” 没人能回答他。 陈墨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脚下的泥土。泥土很松软,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像是什么百年灵药的味道。 “林师姐,”他抬头看向分身,“本尊在玉简里有没有提过这片森林?” 分身正捧着玉简看得入神。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惊喜,三分困惑,还有四分“这下麻烦大了”的无奈。 “有提到,”她说,“本尊说,百年前她闭关的时候,顺手在这第四层种了点东西。” “种了点东西?”秦烈瞪大眼睛,“管这叫‘种了点东西’?” 他指着眼前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巨树森林,声音都变了调。 分身两手一摊:“本尊原话就是‘种了点东西’。她说那时候天道刚受损,她想着万一以后需要修复,总得留点后手。于是就用自己的天道本源,培育了一批特殊的树种,种在这里。” 酒剑仙灌了口酒,咂咂嘴:“那丫头百年前就想这么远了?” “毕竟是天道嘛,”分身说,“虽然记忆封着,但本能还在。她那时候就预感会有今天,所以提前布了局。” 秦长渊走到一棵巨树前,再次伸手按在树干上。 这一次,那些树眼没有睁开,但树干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这些树,确实是天道本源培育的,”秦长渊收回手,神色复杂,“它们体内流淌的灵力,和那丫头的灵力同源。换句话说——” 他看向分身:“这些都是你本尊亲手养大的。” 分身:“……啥?” “字面意思,”秦长渊说,“用本源培育,相当于用自己的灵力日夜浇灌。这些树,每一棵都承载着那丫头百年前的一缕气息。说它们管那丫头叫娘亲,都不为过。” 众人看向分身。 分身脸都皱成一团:“你们别看我啊!又不是我养的!是、是本尊,不是我!” 苏清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那不一样!”分身急道,“我是分身,有自己的心思,这些树又没心思……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些树:“它们刚才睁眼睛了吧?还有那个声音……所以它们是有灵智的?”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那棵巨树,树干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那双眼睛晶莹剔透,像两块上好的玉石,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奇。 就像山里刚开智的小兽第一次看到陌生人时的那种好奇。 “你、你好?”分身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巨树的树冠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那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在脑海中,而是直接从树干里传出来: “小主人,您回来了。” 分身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别人,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小主人?” “是的,”巨树说,“您的气息和大主人一模一样。大主人百年前离开时说,会派小主人来照看我们。” 分身:“……” 本尊啊本尊,你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那个……你们大主人现在在闭关,”分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她让我先来看看。你们这里,最近还好吗?” “好,”巨树说,“就是有点闷。” “闷?” “我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百年,”巨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每天就是晒太阳,吸收灵气,看着彼此发呆。大主人说等我们开花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道。但我们一直没开花。” 它顿了顿,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小主人,您知道怎么让我们开花吗?” 分身看向秦长渊,秦长渊摇头;看向酒剑仙,酒剑仙耸肩;看向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呃……”分身干笑,“那个,你们大主人没留下什么说法之类的?” “有的,”巨树说,“在大主人住过的树屋里。” 它说着,树干微微弯了弯,朝某个方向指了指:“那边,走三千步,有一棵最粗的树,上面有个树洞,那就是大主人百年前住的地方。” 分身眼睛一亮:“好嘞!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秦长渊叫住。 “等等,”秦长渊皱眉,“你就这么过去?万一有埋伏呢?” “前辈,这是我本尊百年前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埋伏?”分身不以为意,“再说了,就算有埋伏,那也是防外人的,我是她分身,怕什么?” 她说着,朝巨树道了声谢,然后顺着它指的方向跑去。 众人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三千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奇特的景象。 有的树上结着果子,果子会发光,光芒还能变换颜色,像一盏盏天然的小灯笼。 有的树下长着蘑菇,蘑菇会发出细细的声响,调子还挺好听,像是有人在轻轻哼唱。 有的树根盘根错节,形成一个天然的亭子,亭子里还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盘棋——只是棋子已经嵌进桌面,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里简直像传说中的仙境,”陈墨喃喃道,“要是能住在这儿,一辈子不出门都行。” “那你住下呗,”金无痕打趣,“天天给树浇水,说不定它们就能开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拌着嘴,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千多步。 前方,一棵巨大的树映入眼帘。 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其他树已经够大了,百丈高,十人合抱。 但这棵树,至少有三百丈高,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它的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笼罩着方圆数里的范围。 最奇特的是,树干上有一个树洞,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但里面隐隐透出光亮。 “就是这儿了,”分身兴奋地说,“本尊的树屋!” 她跑到树下,刚要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咦?”她伸手摸了摸,屏障很柔,像新做的豆腐一样,但就是推不进去。 巨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主人,需要暗语。” 分身一愣:“暗语?什么暗语?” “大主人留下的,”巨树说,“她说只有能说出正确暗语的人,才能进她的屋子。” 分身挠头:“本尊这不是难为我吗?她闭关前又没告诉我!” “大主人说,暗语是她当年最常念叨的一句话,您一定知道。” 分身皱眉想了想。 本尊百年前最常念叨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还是完整的天道,还没转世成人,会念叨什么? “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律?”太长了。 “万物相生,阴阳相济?”太玄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普通了。 她试了几个,屏障都纹丝不动。 酒剑仙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屏障:“丫头,让开,为师一剑劈了它。” “别!”分身连忙拦住,“这是本尊的屋子,万一劈坏了,她出关得跟我急!” 酒剑仙只好作罢。 分身蹲在树洞前,苦思冥想。 百年前的本尊,那时候还没经历过这辈子欠债还钱的日子,心思肯定不一样。 她会念叨什么呢? 忽然,她想起本尊跟她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道怎么老有这么多漏洞要补。今天这里裂条缝,明天那里缺块角,跟种地似的,今天浇水明天施肥,没个消停的时候。” 分身脑中灵光一闪。 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树洞大声说: “这世道跟种地一样,今天补东明天补西!” 屏障“啵”的一声,消失了。 众人:“……” 酒剑仙嘴角抽了抽:“那丫头……百年前就念叨这些?” “本尊说过,她当年当天道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天天修补漏洞,”分身拍拍手,“就跟庄稼人伺候地似的,一年到头不得闲。” 秦长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她转世后那么喜欢种地,原来是老本行。” 众人深以为然。 树洞里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宽敞得很。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书架,几把椅子——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但做工精细,透着一种朴拙的美感。 木桌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给我亲爱的分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别得意,这只是我百年前随手写的,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盒子里是我当年琢磨出来的‘催花之法’。方法很简单:用天道本源浇灌树根,每天浇一次,连续浇七七四十九天,树就会开花。 但有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天道本源。那几滴七彩露珠太金贵,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你得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呢?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吧。 哦对了,如果实在没法子,可以让树根喝点酒。酒里带着灵气,说不定有用。不过别让我师父知道,他的酒挺贵的。 ——林渺,留于百年前。” 分身看完纸条,脸色精彩极了。 酒剑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黑了:“那丫头……想偷我的酒?!” “这不是没偷成嘛,”分身干笑,“本尊只是想了想,又没真干。” “她想过了!”酒剑仙气呼呼地灌了口酒,“想都不行!” 众人憋着笑。 秦长渊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两遍,忽然说:“这法子,未必不行。” “什么意思?”分身问。 “酒里带着灵气,这是肯定的,”秦长渊说,“但更重要的是,酒经过发酵,里面藏着一股‘生发之气’。这股气,对草木来说,是最好的滋养。” 他顿了顿,看向酒剑仙:“李道友,你的酒,应该都是用灵谷酿的吧?” 酒剑仙点头:“那当然,寻常酒我可不喝。” “灵谷本身就是天地灵物,酿成酒后,灵气更易吸收,”秦长渊说,“如果用你的酒浇树,说不定真有效果。” 酒剑仙瞪眼:“我的酒!一壶能换一百块上品灵石!” 分身立刻凑上去:“师父~您看,本尊也是为了修复天道嘛。修复天道,世道才能安稳;世道安稳了,您才能安心喝酒嘛。再说了,您徒弟我要是办成了事,出去多有脸面?您脸上也光彩啊!” 酒剑仙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那丫头糊弄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我这不是得了她的真传嘛,”分身继续讨好,“师父~就试一点,咱们先试试。万一有用呢?” 酒剑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这是我自己酿的‘醉仙酿’,用了三百种灵谷,封了八十年。就这一葫芦,省着点用。” 分身接过酒葫芦,喜笑颜开:“谢谢师父!您放心,我保证每一滴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抱着酒葫芦跑出树洞,来到那棵最大的树前。 “树爷爷,我来给您浇酒了!” 巨树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酒?不是水吗?” “酒比水好,”分身打开葫芦,小心翼翼地往树根处倒了一点,“您尝尝。” 酒液渗入泥土。 片刻后,整棵树的树冠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人在打激灵。 “这、这感觉……”巨树的声音都变了,“好上头!” 分身吓了一跳:“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巨树说,“就是有点晕。小主人,这是什么?喝着跟水不一样。” “这叫酒,”分身说,“我师父酿的,可金贵了。您觉着怎么样?有没有想开花的意思?” 巨树沉默了一会儿,树干上的眼睛眨了又眨。 “好像……有一点?” 话音刚落,树冠最顶端,一根枝条上,忽然冒出一个嫩绿色的小芽。 小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花苞,然后—— “噗。” 花苞张开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比米粒还小。 但确实是花苞。 “有效!”分身兴奋地跳起来,“师父快看!有效!” 酒剑仙也看到了,嘴角微微扬起,但还是板着脸:“有效就有效,别大惊小怪的。继续浇,别停。” 分身点头,小心翼翼地又倒了一点。 花苞又张开了一点。 再倒一点。 再张一点。 一葫芦酒浇了一半,那朵花苞终于开了。 是一朵巴掌大的花,花瓣是七彩的,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花香弥漫开来,清雅淡远,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开了开了!”陈墨激动得手舞足蹈,“真的开了!” 而就在这一刻,分身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巨树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缥缈的存在: “天道修复进度提升:9.36%→ 9.37%。” “检测到‘补天林’第一朵花开放。” “任务开启:让补天林开满万花。” “当前进度:1/10000。” 分身愣住了。 “多、多少?一万朵?!” 她看向那片一望无际的巨树森林,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几万棵。 一万朵,每朵需要半葫芦酒,就是五千葫芦酒。 五千葫芦酒,每壶能换一百块上品灵石…… 分身眼前发黑。 “师父,”她转头看向酒剑仙,可怜巴巴地说,“您还有多少存酒?” 酒剑仙转身就走。 “别跑啊师父!”分身追上去,“咱们可以商量!先欠着也行!或者让本尊出关后还您!她肯定有法子!” “她有个鬼的法子!”酒剑仙头也不回,“她欠的债比我还多!” “那可以出力还债!她给您酿新酒!她什么都会!” “她会酿个鬼!” 两人一追一跑,转眼消失在树丛中。 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 秦烈挠头:“所以……咱们现在要让一万棵树开花?” 苏清雪沉默片刻,轻声说:“数目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哪来那么多酒。” 陈墨举起手:“那个……其实,不一定非要用酒。” 众人看向他。 “我刚才留意了一下,”陈墨说,“这棵树开花,是因为酒里的‘生发之气’。这股气,不一定只有酒里有。比如有些丹药,蕴含的生发之气比酒还多。” 他看向分身消失的方向:“林师姐不是开了‘天道诊所’吗?治伤的丹药里,应该有很多带着生发之气的吧?” 秦长渊眼睛一亮:“有理!那些丹药炼制时用的灵草,本身就是天地生机凝聚之物。如果能用丹药替代酒……” “但丹药也贵啊,”金无痕说,“一瓶筑基丹就几十块灵石,一万棵树,得多少瓶?” 陈墨想了想,忽然笑了:“但咱们可以自己炼啊。丹霞峰的炼丹术,林师姐不是学得挺好吗?等本尊出关,让她炼个几百炉,不就够了?”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 本尊闭关,但分身还在。分身继承了本尊的炼丹术,只是之前没用过而已。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林师姐追回来,”苏清雪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说完,朝着分身消失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连那些巨树都摇晃起来,树叶哗哗作响,树干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怎么了?”秦烈稳住身形,拔剑四顾。 秦长渊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原本七彩斑斓的天穹,此刻正被一片黑色侵蚀。 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七彩褪去,变成死寂的灰白。 “它……还是追来了。”秦长渊喃喃道。 话音刚落,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另一只怪物的血肉碎块——显然,第三层的那场厮杀,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胜者,追到了第四层。 “这么快?!”分身从树丛中冲出来,抬头看着那只巨手,脸色发白,“那两只怪物……这么快就分出了生死?” “恐怕是吞了另一只之后,功力大涨,”秦长渊沉声道,“现在这只怪物,至少是化神中期,说不定更高。” 分身咬牙,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还在回响——9.37%,一万朵花才开了个头。 “咱们的活儿才开了个头!”她急道。 她话音刚落,那只巨手猛地往下一撕。 天穹的裂缝扩大,怪物的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它比之前更高了,至少二十丈,身上的鳞片更加漆黑,背上的骨翼变成了四对,每只骨翼边缘都闪着诡异的寒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倒一切的恶意,光是感受一下,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小主人……”身后,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开口,“它可以……帮我们。” 分身一愣:“什么?” “它的血肉里,有我们需要的生发之气,”巨树说,“如果能让它流血,血流进泥土,我们就能吸纳那些气息。” 分身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打它,让它流血,然后用它的血浇树?” “是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念头……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那可是化神期的怪物!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酒剑仙才元婴后期,秦长渊重伤未愈,其他人都是金丹筑基…… 这怎么打? 但那只怪物,已经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了。 它整个身子挤进第四层,四对骨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众人。 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声中,它猛地朝众人扑来。 “散开!”酒剑仙大喝,一道剑气斩出,迎向怪物。 剑气斩在怪物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成功引了怪物的注意。 它转头看向酒剑仙,巨口再次张开,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液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酒剑仙闪身避开,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东西有毒!”他喊道,“别沾上!” 秦烈、苏清雪、金无痕同时出手,剑光、冰晶、刀气齐出,斩向怪物。 但他们的攻势,连怪物的鳞片都破不开。 “不成,差得太远!”秦烈急道。 分身站在远处,脑子飞速转动。 打不过,跑不掉,唯一的指望是让它流血…… 怎么才能让它流血? 她看向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灵光一闪。 “树爷爷!”她喊道,“你们能搭把手吗?” “能,”巨树说,“但我们开的花太少,力道上不去。如果你们能让它流血,哪怕一滴,我们就能吸纳。” 分身咬牙。 让怪物流血…… 她看向手中的玉简,本尊留的后手里,有没有能用的?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本尊闭关前,除了给她玉简和那滴七彩露珠,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一张符。 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符,黄纸红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 本尊说:“这是我以前闲着时画的‘因果移转符’。要是有人打你,你可以把那一击转到别人身上。不过只能用一回,用完就没了。” 当时分身还吐槽这符太没用,现在…… 她看向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又看向周围那些巨树。 一个近乎疯狂的盘算,在脑中成形。 她跑到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前,把符贴在树干上。 “树爷爷,借您身子一用!” 巨树还没反应过来,分身已经转身,对着那只怪物大喊: “喂!丑八怪!看这边!” 怪物转过头,盯着她。 分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滴七彩露珠——就是之前用来引怪的那滴,还没来得及用。 她打开瓶塞,七彩露珠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怪物眼睛瞬间红了。 它舍下其他人,朝着分身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分身死死盯着它,在它即将扑到面前的一瞬间—— 她把七彩露珠往身后一抛,同时催动了那张“因果移转符”。 怪物扑了个空,扑向了那滴七彩露珠。 但它太急切了,巨口张开,一口吞下露珠的同时—— 它撞在了那棵巨树上。 巨大的冲力,让它身上的鳞片,被巨树的枝条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滴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滴落。 滴在树根处。 巨树浑身一震。 七彩的光芒,从树根处爆发,瞬间笼罩整棵树。 那朵刚开的花,在这一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而更惊人的是—— 巨树的枝条开始疯狂生长,缠绕上怪物的身躯。 怪物挣扎,但枝条越来越多,越来越粗。 其他巨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开始伸出枝条,加入其中。 转眼间,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被无数枝条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它拼命挣扎,但枝条越缠越紧。 那些枝条上,开始长出尖刺,刺入怪物的鳞片缝隙。 黑色的血,一滴一滴,渗入泥土。 更多的树,开始吸纳这些血液。 更多的花苞,开始冒出来。 分身脑海中,那个古老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37%→ 9.38%→ 9.41%→ 9.45%……” 声音不断攀升。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分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就被吞了……” 酒剑仙走过来,把她拉起来,难得地夸了一句:“干得不赖。” 分身咧嘴一笑,正要说话—— 那巨大的茧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 茧剧烈震动,枝条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妙,”秦长渊脸色一变,“它要挣出来了!” 话音刚落,茧猛地炸开。 无数碎枝飞溅,怪物挣脱而出,浑身伤痕累累,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但它没有逃,反而更加疯狂。 它盯着分身,眼中满是怨毒。 然后,它张开巨口,发出一个模糊的、充满恶意的音节: “天……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怪物……会开口? 还没来得及细想,怪物再次扑来。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分身想跑,但双腿发软,动不了。 就在怪物的巨爪即将拍到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秦长渊。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巨爪拍在屏障上,屏障瞬间布满裂纹。 秦长渊口吐鲜血,却纹丝不动。 “前辈!”分身惊呼。 秦长渊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丫头……你欠我两条命了。” 他猛地推掌,屏障炸开,将怪物震退三步。 但自己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分身冲过去,扶起他。 秦长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前辈……前辈您别吓我……” 秦长渊睁开眼睛,看着分身,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安心……死不了……就是……可能要睡一阵子……” 他闭上眼睛。 分身慌了,用力晃他:“前辈!前辈!” 没有回应。 酒剑仙走过来,探了探秦长渊的脉,沉声道:“还有气,但伤得太重,得赶紧救。” 分身抬头,看向那只怪物。 它被震退后,没有再次进逼,而是站在原地,盯着他们。 或者说,盯着秦长渊。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开口了,那模糊的、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为何……有……她的气息……” 她? 谁? 分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长渊需要救治,而救治的地方…… 她看向那棵巨树。 “树爷爷,能让我们回树屋吗?” 巨树沉默片刻,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 “能。但你们得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这片林子,开满花。” 分身看着那些正在冒出的花苞——因为吸了怪物的血,已经有上百棵树开始吐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45%→ 9.60%。” “当前开花进度:157/10000。” 还差九千八百四十三朵。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成。” 巨树的枝条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树屋的路。 分身抱起秦长渊,朝树屋走去。 临进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怪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它喃喃着: “她的气息……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身上……”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没有继续进逼。 只是……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分身来不及多想,抱着秦长渊进了树屋。 众人鱼贯而入。 树屋的门,缓缓合上。 而此刻,林子深处。 那只怪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它那布满鳞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主人……”它喃喃道,“我好像……寻着了……但又好像……寻不着……” 沉默片刻,它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无数正在开花的树。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林子。 而在树屋中,分身把秦长渊放在床上,正准备给他治伤—— 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苍老的树声,也不是那个播报进度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哟,分身,干得不赖嘛。” 分身愣住了。 “本、本尊?!” “嗯,是我,”那声音说,“闭关的时候觉着你有险,分出一缕心神来看看。别慌,秦前辈死不了,他体内有我留的天道本源护着。” 分身松了口气,随即又急了:“那你快出来帮忙啊!外面那怪物……” “我晓得,”本尊打断她,“那只怪物,有点意思。” “有意思?” “嗯,”本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它身上,有我百年前留下的印记。要是我没猜错,它当年是我的……坐骑。” 分身瞪大眼睛:“啥?!” “细情等我出关再说,”本尊说,“你们如今要做的,是让那些树开花。越多越好。等开满一万朵,我就能借它们的气力,提前出关。” “提前多久?” “一个月缩成……十天。” 分身眼睛亮了。 “十天?那咱们能撑住吗?” “能,”本尊说,“那只怪物不会再动你们了。至少短时间里不会。它现在……正在使劲回想我是谁。” 分身:“……” 本尊,您百年前到底养了些啥稀奇古怪的东西? 心神消散前,本尊留下一句话: “对了,跟师父说,他的酒我用了会还的。等出关后,我给他酿一万壶。” “还有,那些瞧不上咱们的人,很快就能明白—— 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 心神消散。 分身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转头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本尊再有十天就能出关。” “坏消息是,咱们要在十天内,让一万棵树开花。” “而唯一的养料,是那只怪物的血。”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只正在林子里瞎转悠的怪物,咧嘴一笑: “所以,接下来的活计就是——” “怎么让一只可能曾是本尊坐骑的怪物,心甘情愿地放血。” 众人沉默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幽幽地说: “那丫头……到底养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人能答。 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因为这活计听着离谱。 但好像……也不是全无指望? 毕竟,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 第72章 这位坐骑,能商量个事儿不? 树屋里,气氛微妙。 分身蹲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秦长渊。 老头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那块暖阳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是本尊留下的后手,正在慢慢修复他的伤势。 “死不了,”酒剑仙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结论,“就是得睡几天。那丫头既然说有天道本源护着,那就肯定没事。” 分身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愁上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树洞往外看。 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还在林子里转悠,四对骨翼收拢在背后,巨大的身躯在巨树间穿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周围的树。准确说,是怕碰到那些正在开花的树。 每一棵开花的树,它都会停下来,凑过去闻一闻,然后歪着脑袋发呆,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那模样,怎么说呢…… 有点蠢萌。 “它真的在回想,”分身喃喃道,“回想本尊是谁。” 酒剑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灌了口酒:“那丫头百年前养过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啊。这么丑的东西,那丫头能看得上?” “本尊说,是坐骑,”分身挠头,“但坐骑…不都是威风凛凛的那种吗?狮子、老虎、仙鹤啥的。这玩意儿,丑得跟从墨缸里捞出来似的,骑着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苏清雪忽然开口:“百年前那一战,天道重伤,这只怪物应该也受了影响。它现在的样子,可能不是原本的形态。” 陈墨点头附和:“有道理!很多上古异兽都能变换形态,说不定它原本很威风,只是被打残了,才变成这样。” 秦烈皱眉:“那它现在到底是想害我们,还是…不想害我们?” 这是个好问题。 众人看向窗外那只怪物。 它刚好走到一棵刚开花的树前,低下头,用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抖了抖,它立刻缩回去,像做错事的孩子。 然后,它蹲下来,用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树根处的泥土。 扒开一个小坑,它把头凑过去,对着树根轻轻吹了口气。 黑色的雾气从它口中溢出,渗入泥土。 那棵树浑身一震,枝条舒展,又冒出三个花苞。 “它在…帮树开花?”金无痕瞪大眼睛。 分身也愣住了。 她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60%→ 9.62%。” “当前开花进度:203/10000。” 刚才还是157,现在直接跳到203了。 “它真的在帮忙!”分身惊喜道,“它用自己的血……不对,用自己的气息在浇树!” 酒剑仙眯起眼睛:“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能答。 但分身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如果这只怪物真的曾是本尊的坐骑,那它体内,肯定有本尊留下的天道印记。虽然百年前那一战让它重伤、失忆,但印记还在,本能还在。 它现在,是在追随本能。 就像小狗闻到主人的味道会摇尾巴,它闻到天道本源的气息,也会……努力回想。 “我出去跟它谈谈。”分身忽然说。 众人吓了一跳。 秦烈一把拉住她:“你疯了?那是化神期的怪物!就算它现在不攻击我们,万一突然发狂呢?” “它要是想攻击,早就动手了,”分身说,“刚才在树屋外面,它完全有机会一巴掌拍死我,但它没有。它只是……走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只正在努力“浇树”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笑: “而且,你们不觉得它现在这样子,挺像一只……迷路的狗吗?” 众人看向窗外。 那只怪物又浇完一棵树,站起身,茫然四顾,好像在找下一棵。 但它太大了,走路不小心碰断了几根枝条,吓得它赶紧缩回脚,用爪子轻轻抚摸那些断枝,还朝它们吹气。 断枝竟然慢慢接回去了。 众人:“……” 这画风,确实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怪物对不上。 “行吧,”酒剑仙摆手,“想去就去。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救命,为师去捞你。” 分身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出树屋。 她朝着怪物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随时准备逃跑。 但怪物似乎没注意到她。 它正蹲在一棵大树前,用爪子扒拉树根,专注得像个在种地的老农。 分身走到它身后十丈处,停下脚步。 “喂。” 她喊了一声。 怪物没反应。 “喂!大块头!” 还是没反应。 分身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它背上扔去。 石头砸在鳞片上,“啪嗒”一声弹开。 怪物终于有了反应。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分身。 盯了足足三息。 然后,它又把头转回去,继续扒拉树根。 分身:“……” 这反应,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又往前走几步,来到怪物身侧。 这次,她能看清它在干什么了。 它真的在种树。 准确说,是在用自己体内的黑色气息,滋养树根。每一次呼气,都会有一缕黑雾渗入泥土,那棵树的枝条就会轻轻颤动,像是在享受。 “你……在帮它们?”分身试探着问。 怪物没有看她,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听起来像是……“嗯”。 分身胆子大了些,绕到它面前,仰头看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近距离看,这怪物确实丑。 浑身漆黑,鳞片粗糙,骨翼上还挂着一些碎肉——那是另一只怪物的残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猩红的光点,算是眼睛的位置。巨口占了脸的三分之二,张开能一口吞下三个人。 但此刻,它没有张开。 它只是盯着分身,猩红的光点微微闪烁。 “你……还记得什么吗?”分身问,“比如,有个叫林渺的人?” 怪物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张开巨口,发出那模糊的、恶意的音节: “主……人……” “对,主人,”分身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她?” 怪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鳞片之间有道很深的疤痕。 疤痕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七彩光芒。 分身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天道本源留下的痕迹。 而且是主动留下的——不是攻击,而是……植入。 就像给灵兽打烙印的那种。 “你真是本尊的坐骑!”分身惊喜道,“那你肯定记得她!” 怪物歪了歪头,猩红的光点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努力回想。 但最终,它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呜咽里,有困惑,有痛苦,也有……委屈。 就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狗。 分身心里一酸。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怪物的爪子。 爪子比她的整个人还大,鳞片冰凉坚硬,但她还是拍得很轻。 “没关系,慢慢想,”她说,“你主人现在在闭关,过几天就能出来见你。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怪物低头看着她,猩红的光点里,似乎多了一丝……期待? “不过,”分身话锋一转,“在主人出关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怪物没反应。 分身指了指那些还没开花的树:“这些树,需要你的血才能开花。你主人需要它们开花,才能提前出关。你懂吗?” 怪物沉默片刻。 然后,它抬起另一只爪子,用锋利的指甲,在自己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 黑色的血流出来。 它把胳膊伸到最近的一棵树前,让血流进树根。 那棵树瞬间绽放出十几朵花。 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当前开花进度:203/10000→ 219/10000。” 分身愣住了。 她就这么一说,这怪物就真放血了? 这么听话的吗? “你……你不疼吗?”她忍不住问。 怪物低头看着她,发出一声咕噜。 听起来像是……“不疼”。 分身鼻子一酸。 这怪物,虽然长得丑,虽然刚才还差点打死他们,但这一刻,它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拼命想帮主人做事的大狗。 “谢谢,”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怪物又发出一声咕噜,继续放血浇树。 分身转身跑回树屋,兴奋地说:“成了!它同意了!” 众人看着窗外那只正在“献血”的怪物,表情都很精彩。 酒剑仙灌了口酒,幽幽地说:“那丫头到底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它这么死心塌地?” “天道印记呗,”分身说,“本尊百年前留下的。虽然它失忆了,但本能还在。现在它满脑子都是帮主人做事,让放血就放血,让干嘛就干嘛。” 秦烈挠头:“那咱们之前跟它打得你死我活……” “那是被影主召唤的时候,它处于狂暴状态,”分身说,“现在影主死了,它又闻到本尊的气息,就慢慢清醒过来了。” 陈墨忽然问:“那它以后怎么办?一直留在这儿?” 分身想了想:“等本尊出关再说吧。要是本尊认它,说不定真能收回来当坐骑。” “骑这个?”金无痕嘴角抽了抽,“骑出去,方圆百里都得跑光。” “那也是威风,”分身嘿嘿一笑,“反正丑的不是咱们。” 众人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奇妙。 每天早晨,分身带着众人去林子里“收花”——就是统计哪些树开了花,开了多少朵。 那只怪物则像个勤勤恳恳的老农,从早到晚在林子里转悠,这里放点血,那里吹口气,帮树开花。 它的血似乎无穷无尽,放多少都不见虚弱。 用酒剑仙的话说:“化神期的怪物,放这点血就跟凡人掉根头发似的,不碍事。” 第三天,开花进度达到2000朵。 第五天,5000朵。 第七天,8000朵。 第八天,9500朵。 第九天早上,分身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进度: “当前开花进度:9876/10000。” 还差124朵。 她兴奋地跑出树屋,却发现怪物今天没在干活。 它蹲在林子里,一动不动,盯着某个方向。 分身走过去,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那里是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山? 不对,不是山。 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跟第一层的倒悬山很像,但更大,更宏伟,而且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那是……第五层的入口?”分身喃喃道。 怪物转过头,看着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咕噜里,有紧张,有警惕,也有一丝……恐惧。 “怎么了?”分身问,“那里面有东西?” 怪物点头。 它抬起爪子,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分身看懂了。 它在说:那里有危险。比它更危险的东西。 分身心头一沉。 比化神期怪物更危险的东西,那是什么? 炼虚期?还是……更高? 她正想细问,脑海中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哟,分身,干得不赖嘛。” “本尊!”分身惊喜道,“你出关了?” “快了,”本尊说,“还差一点。那些树开的花,汇成的气息还不够。但我已经能短暂跟你沟通了。” 分身急道:“第五层入口那里,好像有东西,比那只怪物还危险……” “我知道,”本尊打断她,“那是百年前留下的另一道后手。本来是留着对付天敌的,没想到天敌没来,反而被咱们自己遇上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第五层里,封印着我的一缕恶念。” “恶念?” “对,”本尊说,“当天道当久了,总会有一些负面念头——愤怒、悲伤、孤独、绝望。这些念头积攒多了,会影响本心。所以百年前我闭关的时候,把它们剥离出来,封印在第五层。” 分身愣住了。 本尊的恶念…… 那得有多强? “很强,”本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全盛时期的恶念,至少是化神后期。而且它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负面情绪,比实体怪物更难对付。”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好消息是,它被封印着,出不来。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封印。” 分身松了口气:“那咱们不去碰它不就行了?” “问题是,那只怪物……已经盯上它了,”本尊说,“百年前,它俩打过一架。现在它感应到恶念的气息,本能地想进去报仇。” 分身看向怪物。 它确实在盯着那座倒悬山,眼中猩红的光点闪烁着,有仇恨,也有……一丝恐惧交织。 “那怎么办?”分身问,“让它别去?” “拦不住,”本尊说,“那是刻在它本能里的东西。但你可以跟它一起去。” “啥?”分身瞪大眼睛,“让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本尊笑了,“是去收债。那缕恶念,我本来就要在出关后处理掉。既然它想报仇,正好一起。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狡黠:“那恶念虽然危险,但也是个好东西。要是能收服它,融入天道本源,修复进度能直接跳到20%以上。” 分身眼睛亮了。 20%! 之前累死累活才到9.62%,这一下就能跳10%? “但问题是,”她冷静下来,“我们打得过吗?” “你打不过,”本尊很诚实,“但加上那只怪物,加上师父,加上其他人,再加上……你手里的那滴七彩露珠,就有五成胜算。” “五成?”分身皱眉,“不高啊。” “五成已经很高了,”本尊说,“这种级别的战斗,有一成胜算都值得搏。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不是还没出关吗?” “快了,”本尊说,“等那些树开到9999朵,我就能借它们的气息,短暂降临。虽然不是完全体,但化神初期的实力还是有的。” 分身深吸一口气:“那现在,还差多少朵?” “你自己看。” 分身查看进度: “当前开花进度:9912/10000。” 还差88朵。 她转身,看向那只怪物,大声说: “大块头,你听到了吧?想报仇,就再放点血!” 怪物看着她,猩红的光点闪烁。 然后,它抬起爪子,在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 黑色的血流如泉涌。 它转身,朝着那些还没开花的树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第九天傍晚,进度跳到了9987朵。 还差13朵。 但怪物已经累得站不稳了。 它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鳞片都黯淡了许多。 “够了,”分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它的爪子,“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怪物抬起头,猩红的光点里,满是疲惫和……不甘。 它还想继续。 “听话,”分身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怪物沉默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咕噜里,有感激,也有……信任。 分身转身,跑回树屋,把众人都叫出来。 “还差13朵,”她说,“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酒剑仙掏出酒葫芦:“为师还有半壶酒。” 苏清雪拿出几瓶丹药:“这是我备用的疗伤丹,里面应该有生发之气。” 秦烈、金无痕、陈墨也纷纷掏出自己的存货。 分身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带着众人来到最后那13棵还没开花的树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浇灌”。 半壶酒,浇了三棵树,开花了。 七瓶丹药,磨成粉,兑水,浇了五棵树,开花了。 还剩五棵。 但东西用完了。 分身傻眼了。 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主人,用我们的。” 是那棵最早开花的巨树。 它伸出枝条,上面挂着几十朵花。花朵轻轻颤动,洒下七彩的花粉。 花粉落在最后那五棵树的树根上。 瞬间,枝条抽动,花苞冒出,绽放。 五棵树,同时开花。 “当前开花进度:10000/10000。” “天道修复进度:9.62%→ 10%→ 12%→ 15%。” “任务完成:补天林万花齐放。” “奖励:可召唤天道本体现身一次,持续一炷香。” 脑海中,那个声音刚刚落下,整个第四层忽然震动起来。 万朵鲜花同时绽放,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光芒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 林渺。 不是分身,是本尊。 真正的、完整的、散发着天道气息的本尊。 她悬浮在半空,周身七彩光华流转,眼中星辰生灭。 她低头,看着地面的众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而疏离,亲近而遥远,像春风拂过,又像明月高悬。 “师父,”她开口,“好久不见。” 酒剑仙仰头看着她,灌了口酒,嘴角勾起笑意:“死丫头,终于舍得出来了?” 林渺笑了笑,目光落在分身身上:“辛苦你了。” 分身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渺又看向那只怪物。 怪物仰着头,猩红的光点疯狂闪烁,巨大的身躯在颤抖。 它张开巨口,发出那模糊的、恶意的音节: “主……人……” “是我,”林渺轻声说,“阿黑,我回来了。” 阿黑? 众人一愣。 这名字……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呜咽,扑倒在地,巨大的头颅埋在爪子里,浑身颤抖。 它在……哭。 一个化神期的怪物,在哭。 林渺从空中落下,走到它面前,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颅。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一百年。” 怪物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它开口了,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渺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座倒悬的山峰。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她说,“当年我剥离的恶念,如今该收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愿意跟我去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留在这里。” 酒剑仙第一个站到左边。 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紧随其后。 分身走到本尊身边,咧嘴一笑:“我肯定去啊,不然谁给你收尸?” 林渺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抬头,看向那座倒悬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五层,藏着我的恶念,也藏着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 “影主只是棋子,他背后还有人。” “那人,就在第五层。”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影主背后还有人?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林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走吧,去会会那个——想取代我的家伙。” 她迈步,朝着倒悬的山峰走去。 身后,众人紧随。 阿黑站起身,四对骨翼展开,发出震天的嘶吼。 吼声中,倒悬的山峰缓缓降下一道光梯。 光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和林渺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那眼睛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无尽的……恶意。 它开口,声音和林渺也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整整一百年……” “我的……另一半。” 众人愣住。 这恶念……想取代本尊? 而它,已经等了一百年。 第73章 第五层:另一个充满恶念的我 光梯很长。 长到众人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还没走到尽头。 两边的景象在不断变化——有时是云雾缭绕的仙境,有时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有时是熙熙攘攘的人间集市,有时是空无一人的荒原。 “这些都是那丫头的记忆?”酒剑仙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还挺热闹。” 林渺走在前头,脚步不疾不徐,闻言笑了笑:“师父想看热闹,等会儿有的是。我那恶念,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心底的东西翻出来,让你自己跟自己打。” “自己跟自己打?”秦烈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渺说,“它会窥探你的记忆,找出你最在意的人或事,然后幻化成形,让你陷入心魔。对付心魔,外人帮不上忙,只能自己扛。”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等会儿进去,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慌。那都是假的。” 分身凑过来,小声问:“本尊,你那恶念……到底有多恶?” 林渺想了想,认真回答:“大概就是把所有我不想承认的念头攒一块儿。比如有时候觉得当天道太累,想撂挑子;比如有时候觉得世人愚昧,懒得管他们死活。都是些阴暗想法,没什么特别的。” 酒剑仙挑眉:“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狠的都被我压下去了,”林渺说,“真要是那种灭世级别的恶念,我也封不住。” 说话间,光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多大呢?大到看不到边际,上下左右全是虚无,只有脚下一条窄窄的石径,通向远处的一个石台。 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和林渺一模一样的青色衣裙,梳着一样的发髻,连坐姿都一样。 只是周身环绕的不是七彩光华,而是灰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和林渺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无尽的……恶意。 “来了。”它开口,声音也和林渺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等了你一百年,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林渺停下脚步,站在石径中央,和它对望。 “好久不见,”她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变?”恶念笑了,笑声刺耳,“我被封在这里一百年,不见天日,你让我怎么变?倒是你,闻着气息……混得不错啊?修为虽然跌得厉害,但身上多了不少红尘味儿。” 它说着,抽了抽鼻子,像在嗅什么。 “种地的味道,打架的味道,还有……一群小跟班的味道。”它看向林渺身后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收了一堆虾兵蟹将,还养了只大狗。” 阿黑浑身鳞片竖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哟,还记得我呢,”恶念笑得更欢了,“当年差点被我弄死,现在还敢来?” 林渺抬手,示意阿黑别激动。 “我今天来,是带你回去的,”她说,“你是我的一部分,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带我回去?”恶念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你想融合我?凭什么?凭你现在这点化神初期的实力?还是凭你这群虾兵蟹将?” 它站起身。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 石径两侧的虚无中,浮现出无数身影——有浑身漆黑的魔物,有披头散发的厉鬼,有手持兵刃的骷髅,有面色惨白的僵尸。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随便一只,都有金丹期以上的气息。 “这是我的地盘,”恶念张开双臂,得意地说,“在这里,我就是王。你们想动我,得先问问我的子民同不同意。” 众人脸色一变。 这么多魔物,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林渺却笑了。 “你的地盘?”她摇摇头,“恶念啊恶念,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我剥离出来的,你的力量,来源于我。而这里的一切,都来源于你的想象。”林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三滴七彩的液体。 “认得这个吗?” 恶念的笑容僵住了。 “七彩露珠……你还有这么多?” “托你的福,”林渺说,“当年剥离你的时候,我顺便凝了三滴本源露珠。本来想留着关键时刻用,没想到关键时刻在这儿等着我。” 她打开瓶塞,倒出一滴。 七彩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些魔物接触到光芒,像是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铺天盖地的魔物大军就消失了大半。 恶念脸色铁青:“你——!” “我什么?”林渺又把瓶子盖上,“你以为我打不过你?我打不过的是全盛时期的你。但你被封了一百年,被这里的阵法压制了一百年,现在的你,还剩几成功力?” 恶念沉默。 它确实不如从前了。 当年被剥离的时候,它是化神后期。现在,勉强能维持化神初期就不错了。 “所以,”林渺收起瓶子,“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动手?” 恶念盯着她,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林渺啊林渺,你还是这么自信。但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吗?” 它抬手,打了个响指。 石径尽头,那盘膝而坐的位置后面,忽然升起一道光柱。 光柱里,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和林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而是…… “那是……”分身瞪大眼睛。 林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竟然……” “没想到吧?”恶念得意地说,“这一百年,我可不是干坐着的。我用你残留的气息,慢慢培养了一个新的身体。等我把自己的意识移进去,就能离开这里。到时候——”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眼中满是恶意: “我就去外面,用你的脸,做你想都不敢想的事。” 众人心头一沉。 如果恶念真的离开这里,顶着林渺的脸去外面作恶…… 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林渺沉声道。 “你拦得住吗?”恶念冷笑,“那具身体和我神魂相连,你毁了她,我也重伤。但问题是——你下得去手吗?” 它指着那具悬浮的身体:“你看看她,多像你。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息,连心跳都一样。你忍心毁了她?” 林渺沉默。 她确实下不去手。 那具身体,用的是她残留的气息培育的。严格来说,算是她的另一个分身。 杀了她,等于杀了一个无辜的自己。 “你卑鄙。”分身忍不住骂道。 “卑鄙?”恶念大笑,“我本来就是恶念,不卑鄙难道还要讲仁义道德?” 笑声回荡在空间中,刺耳又嚣张。 但就在这时,林渺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丫头,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慵懒、傲娇,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林渺一愣,随即狂喜:“剑灵?!你醒了?!” “嗯,”诛仙剑灵打了个哈欠,“被你那七彩露珠的味儿熏醒的。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 话音刚落,林渺腰间那把暗红色的残剑,轻轻震动了一下。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 独眼眨了眨,看向恶念,又看向那具悬浮的身体,最后看向恶念身后的某个角落。 “有意思,”剑灵说,“那具身体里,有古怪。” “什么古怪?”林渺问。 “她不是单纯的傀儡,”剑灵说,“她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被压住了。你仔细看她的眼睛。” 林渺凝神看去。 那具身体的眼睛,紧闭着,但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她在挣扎,”剑灵说,“恶念想控制她,但她体内流着你的血,天生就抗拒邪恶。只要有人唤醒她,她就会倒向你这边。” 分身耳朵尖,听到了这话,眼睛一亮。 她站出来,盯着恶念:“喂,你刚才说,那具身体是用本尊残留的气息培育的?” 恶念一愣:“是又如何?” 分身笑了。 那笑容,和林渺一模一样——狡黠、自信、带着点“你有麻烦了”的意味。 “那你知不知道,”她慢悠悠地说,“用天道气息培育出来的东西,天生就会亲近天道本源?” 恶念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分身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右手。 掌心,七彩光华流转。 那是她作为天道分身,体内仅存的一缕本源。 光芒照向那具悬浮的身体。 那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和林渺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茫然。 “我……是谁?”她喃喃道。 恶念脸色大变:“不可能!我明明用阵法控制着她!” “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分身说,“你用阵法困住她,不让她有意识。但她体内流着本尊的血,天生就会亲近天道。只要我用本源唤醒她,你的控制就失效了。” 她说着,朝那具身体伸出手: “来吧,到这边来。你不是恶念的傀儡,你是独立的。” 那具身体看着她,又看看恶念,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 她迈步,朝着分身走去。 “不许动!”恶念急了,双手结印,想要控制她。 但那具身体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分身面前,停下。 她看着分身,轻声问:“你是我姐姐吗?” 分身一愣,随即笑了:“对,我是你姐姐。那边那个,是本尊,也是你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 那具身体点点头,转身看向恶念。 这一次,她的眼里有了敌意。 “你骗我,”她说,“你说我只有你一个亲人,让我乖乖待着。但她们才是我的亲人。” 恶念的脸,彻底黑了。 它辛辛苦苦培育了一百年的身体,就这么……叛变了? “好,好得很,”它咬牙切齿,“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它双手结印,周身灰黑色雾气暴涨。 雾气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石径开始崩裂,虚无中浮现出更多的裂缝。 “它要拼命了!”酒剑仙大喝,“都小心!” 话音刚落,恶念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林渺。 速度快得惊人。 林渺抬手,七彩光华化作屏障,挡住黑光。 但黑光的冲击力太强,她被震退三步。 恶念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分化出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 林渺正要迎战,诛仙剑忽然自行出鞘。 暗红色的剑身悬浮在半空,金色独眼盯着那些黑影,发出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 剑身一震,一道血色剑光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黑影纷纷溃散,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恶念本体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石台上。 “这是……诛仙剑?!”它惊怒交加,“你不是沉睡了吗?!” “睡醒了,”剑灵懒洋洋地说,“被你那股子臭味儿熏醒的。一百年没洗澡了吧?味儿真冲。” 恶念气得浑身发抖。 但它没有放弃。 它爬起来,双手结印,身后那道裂缝再次扩大。 裂缝中,涌出更多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林渺抓来。 诛仙剑再次斩出血色剑光,斩断了那只手掌。 但手掌很快又凝聚起来,似乎无穷无尽。 “它在吸收裂缝那边的力量,”剑灵说,“得封住那道裂缝。” 林渺点头,从怀里掏出玉瓶,倒出第二滴七彩露珠。 露珠化作七彩光柱,直冲那道裂缝。 光柱与裂缝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裂缝剧烈震动,开始缓缓合拢。 恶念发出绝望的嘶吼:“不——!” 它想冲过去阻止,但被诛仙剑缠住。 血色剑光与灰黑雾气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终于,裂缝彻底合拢。 恶念的力量瞬间暴跌。 它瘫坐在石台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渺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结束了。” 恶念抬起头,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不甘。 “你赢了,”它说,“但你赢的只是现在的我。真正的我,你永远赢不了。” “什么意思?”林渺皱眉。 恶念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手,指着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 “那里……藏着真相,”它说,“也藏着……比你想的更可怕的东西。”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以为你剥离的只是自己的恶念?错了。你剥离的,是天外那个东西留在你体内的种子。我只是它的一个分身。真正的它,还在那边等着你。” 说完,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点点灰光,飘向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 林渺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灰光,但抓了个空。 灰光消失在虚空中。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林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众人围上来。 “那家伙说的……是真的?”酒剑仙问。 林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当年剥离恶念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念头太强烈了,不像是自然生成的。现在看来……是有人在百年前那一战中,在我体内种下了种子。” “谁?”秦烈问。 林渺摇头:“不知道。但那个裂缝指向的世界,应该就是答案。” 她顿了顿,看向分身:“你那新妹妹,起名了吗?” 分身一愣,回头看向那具新身体。 她还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众人。 “还、还没,”分身挠头,“本尊你起一个?” 林渺想了想:“就叫林清清吧。干干净净的清白之身,跟咱们这些老油条不一样。” 新身体——林清清,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她走到林渺面前,认真地行了一礼: “谢谢姐姐。” 林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谢。以后跟着我们,慢慢学。” 她转身,看向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天外那个东西…… 种子…… 百年前的大战…… 谜团越来越多。 但至少,今天赢了一场。 而且,剑灵醒了。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诛仙剑,那只金色独眼正懒洋洋地眯着。 “丫头,看什么看?”剑灵说,“我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什么时候给我找点好吃的?”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是剑,吃什么?” “剑吃什么?吃灵气啊,吃本源啊,吃天材地宝啊,”剑灵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睡觉是白睡的?不补充能量,怎么帮你打架?” 林渺无奈:“行行行,等回去给你找。现在,先回第四层。秦前辈还躺着呢,得去看看他。” 众人点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阿黑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 它眼中,那丝困惑还在。 但这一次,困惑里多了一丝……恐惧。 似乎它知道些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 回到第四层,秦长渊已经醒了。 他靠在树屋的墙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稳定多了。 看到林渺,他眼睛一亮:“出关了?” “出了,”林渺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前辈辛苦了,多谢救命之恩。” 秦长渊摆摆手:“少来这套。你那分身已经谢过八百遍了。” 分身在一旁嘿嘿直笑。 林渺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秦长渊。 “这是什么?” “用那些开花的树凝的‘万花玉露’,能温养神魂,修复根基,”林渺说,“前辈吃了它,至少能恢复五成功力。” 秦长渊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好东西!” 他一口喝下,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有了血色。 “那丫头,你这手艺……比百年前还强。” “那是,”林渺得意地说,“这百年没白活。” 众人笑了起来。 笑声中,林清清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这群人。 陈墨最先注意到她,凑过去问:“你就是新来的妹妹?” 林清清点点头。 “你会什么?” 林清清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睡觉。” 众人一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林渺扶额:“看来是真清白,啥都没学过。得,以后慢慢教。” 她站起身,看向众人: “接下来,咱们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帮秦前辈恢复功力。” “第二,让林清清学会基本常识。” “第三,搞清楚那道裂缝通向哪里,以及那个‘天外种子’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阿黑: “第四,让这只大狗开口说话。它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要多。” 阿黑一愣,然后拼命摇头。 林渺走过去,拍了拍它的爪子: “别装了。你刚才看那道裂缝的眼神,我看见了。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阿黑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它张开巨口,用那模糊的声音说: “那个世界……我……去过……” 众人一愣。 “什么时候?” “百年前……和主人……一起……” 它看向林渺,眼中满是复杂: “主人……你……不记得了……那个世界……藏着……真相……”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 “也藏着……比影主……更大的……敌人……” 林渺沉默。 比影主更大的敌人…… 那是什么? 她看向腰间的诛仙剑,剑灵的金色独眼也睁着,若有所思。 “丫头,”剑灵忽然开口,“它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一点,”剑灵说,“当年那一战,我斩过那东西一剑。它的血,溅在了我身上。” 它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出现一丝凝重: “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比魔气更古老,更邪恶。而且,它没有死透。” 林渺心头一沉。 没有死透…… 那意味着,它还会回来。 “不管了,”她摇摇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那个世界,等准备好了再去。” 她转身,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现在,谁能告诉我,那个什么‘天道修复进度’,现在到多少了?” 分身查看了一下,惊喜地说: “15%→ 18%!” “因为打败了恶念?” “应该是,”分身点头,“那恶念虽然不是全部,但也算一部分。融合了它,进度自然涨。” 林渺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继续。” “下一站——” 她看向阿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这只大狗开口,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阿黑浑身一抖。 众人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第74章 阿黑开口,秘密不少! 树屋里,气氛很严肃。 林渺盘腿坐在木床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是陈墨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据说是他师父珍藏的“云雾仙毫”,被他偷偷顺出来的。 茶香袅袅,但没人有心思喝。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蹲在树屋外面的那个大家伙。 阿黑太大了,进不来树屋。它只能蹲在门口,把巨大的头颅凑到洞口,两只猩红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里面的人。 那模样,像一只想进屋子又进不来、只能趴门口等着主人喂食的大狗。 “所以,”林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有气势,“阿黑,说说吧,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黑张开巨口,发出那模糊的声音:“主人……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我就不用问你了,”林渺说,“我转世的时候封了大部分记忆,现在只记得一些片段。你捡重要的说。” 阿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它缓缓开口。 声音还是模糊,但比之前连贯多了。 “百年前……主人还是天道……我在主人身边……当坐骑……那天……天上裂了道口子……” 酒剑仙插嘴:“天上裂口?跟咱们在第一层看到的那种裂缝一样?” 阿黑点头:“比那个……大……很大很大……从裂缝里……出来一个东西……” 它说到这里,浑身鳞片微微竖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东西……没有形状……像一团雾……但又像……活的……它一出来……就开始吃……” “吃?”秦烈一愣,“吃什么?” “吃规则,”阿黑说,“吃天道……吃这个世界……的根本……它每吃一口……世界就弱一分……主人和它打……打了三天三夜……” 林渺皱眉:“然后呢?” “然后……主人赢了……把它赶回去了……但主人也……受了重伤……那东西……在主人身上……留了东西……” “留了什么?” 阿黑看向林渺,猩红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颗种子……种在主人的……意识里……主人说……那是恶念的种子……会慢慢长大……最后……取代主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渺脸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我才把恶念剥离出来,封印在第五层。” “对,”阿黑点头,“主人说……种子已经发芽……不剥离……就会……被它控制……但剥离之后……主人也……元气大伤……不得不……转世重修……”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主人转世前……跟我说……让我等着……等您回来……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 林渺放下茶杯,沉默片刻。 “辛苦你了。” 阿黑摇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辛苦……就是……有时候……饿……” 众人一愣。 “饿?”分身好奇地问,“你吃什么?” 阿黑眨巴眨巴眼睛:“吃……灵气……吃……本源……吃……天材地宝……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睡觉……” 林渺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这一百年,基本就是睡过来的?” 阿黑点头,还有点委屈:“饿着……睡不着……只能……半睡半醒……主人……有吃的吗?” 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一只饿了很久的狗在跟主人讨食。 林渺扶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石,扔给它。 阿黑一口接住,嚼了嚼,咽下去。 “还有吗?”它眼巴巴地问。 林渺又扔了几块。 阿黑全吃了,眼睛亮了几分:“好吃!比这里……的雾气……好吃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怪物,吃灵石? 酒剑仙凑过来,小声问林渺:“你百年前给它喂的什么?怎么养成这德性?” 林渺无奈:“我不记得了。但看这样子,应该没少喂好东西。” 她又扔出一把灵石,阿黑全接住,嘎嘣嘎嘣嚼得欢。 吃着吃着,它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 “对了……主人……那个裂缝……还没完全……消失……” 林渺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那个东西……被赶回去的时候……留了一个……小口子……很小……但一直……开着……”阿黑说,“主人当年……想封住它……但力量不够……只能……暂时压住……现在……可能……松动了……” 众人脸色一变。 林渺站起身:“那口子在哪?” “第五层……恶念封印的……后面……” 林渺心头一沉。 难怪恶念能跟那边联系,难怪它说“真正的我还在那边等着”。 原来那道裂缝,一直就没彻底封死。 “带路。”林渺说。 阿黑点头,站起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穿过万花齐放的补天林,来到那座倒悬的山峰前。 山峰依然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但这一次,林渺能清楚地看到,山峰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裂缝中透出的气息,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那是和恶念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充满恶意的气息。 “就是这儿?”林渺问。 阿黑点头。 林渺走到山峰底部,伸手触摸那道裂缝。 指尖刚碰到裂缝边缘,一股极强的吸力猛地传来,要把她往里拉。 她连忙缩手。 “好险……”分身惊呼,“那里面是什么?” 林渺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灰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消失。 “是那个世界的气息,”她说,“它在试图把我拉进去。” 秦长渊走过来,盯着裂缝看了许久,沉声道:“这道裂缝,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它不是在扩大,而是在……呼吸。” “呼吸?”陈墨一愣。 “对,”秦长渊指着裂缝,“你仔细看,它在微微颤动,时大时小。这是活的裂缝,有自己的意识。它在等。” “等什么?” “等这边有足够强的天道气息,然后一口吞掉,”秦长渊说,“刚才那丫头伸手,它立刻就想拉人。幸亏缩得快。” 林渺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秦长渊想了想:“有两个法子。第一,用更强的力量强行封死它。但你现在的实力不够,就算加上我们所有人,也差得远。” “第二呢?” “第二,主动进去,”秦长渊看向林渺,“既然它在等,那咱们就送上门。进去之后,找到那个东西,彻底解决它。裂缝自然就消失了。” 众人沉默。 主动进去? 去那个连天道全盛时期都只能打成平手的世界? 这不是送死吗? 林渺却点了点头:“我选第二个。” “丫头!”酒剑仙急了,“你疯了?那是送死!” “不一定,”林渺说,“百年前我是天道全盛时期,跟它硬碰硬。现在我是人,有人的心思,人的牵挂,人的弱点——但人的弱点,有时候反而是优势。”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它没有弱点,因为它没有感情。但我有。我的弱点,就是你们。反过来,我的优势,也是你们。”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熟悉的狡黠:“我一个人进去是送死。但要是带着一群帮手进去,就不一样了。” 酒剑仙一愣:“你的意思是……” “一起去,”林渺说,“咱们所有人,一起进去。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阴,总有办法治它。”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主意,听起来很疯狂。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秦烈第一个站出来:“我去。我秦家灭门之谜说不定就在那边。” 苏清雪点头:“我也去。” 金无痕挠挠头:“那个…我其实挺想见识见识,天外到底啥样。” 陈墨举手:“我、我也去!万一需要阵法和记录,我能帮忙!” 分身走到林渺身边,嘿嘿一笑:“我是你分身,你不去我也得去。” 林清清怯生生地举手:“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酒剑仙和秦长渊。 酒剑仙灌了口酒,抹了把嘴:“都去了,为师不去,还算什么师父?” 秦长渊笑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陪你们疯一把,也不亏。” 阿黑蹲在一旁,眨巴着眼睛:“主人…我也去…那里…我熟…” 林渺看着这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那就一起去。” 她转身,看向那道裂缝,深吸一口气。 “不过进去之前,得先准备准备。”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丹药、符箓、阵盘、灵石、灵植种子…堆了一地。 “每个人,能拿多少拿多少,”她说,“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有备无患。” 众人纷纷上前,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东西。 准备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收拾妥当。 林渺站在裂缝前,看着那道细如发丝的灰黑色缝隙。 “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 林渺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裂缝上。 这一次,她没有缩手。 吸力再次传来,但这次她主动往里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整个人消失在裂缝中。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裂缝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灰黑色的天空,灰黑色的大地,灰黑色的山峦,灰黑色的河流。 一切都是灰黑色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在发霉。 “这地方…真够呛。”金无痕捂住鼻子。 林渺站在最前面,环顾四周。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对她充满敌意。 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土,都在排斥她。 “阿黑,”她问,“你来过这里?” 阿黑点头,巨大的身躯在这灰黑色的世界里显得有些突兀。 “来过……和主人一起……百年前……” “那个东西在哪?” 阿黑抬起爪子,指向远处的一座山。 那座山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山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的符文。 “在那座山里,”阿黑说,“它在……睡觉。” “睡觉?” “它吃了主人很多……力量……需要消化……睡了一百年……快醒了……” 林渺心头一沉。 快醒了… “还有多久?” 阿黑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那座山的山顶,忽然亮起两点红光。 像两只眼睛,缓缓睁开。 红光扫过大地,最后落在林渺身上。 一个声音,从山顶传来。 那声音无法形容,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它说: “你来了……我的……另一半……” 林渺脸色一变。 这声音,和恶念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充满恶意。 “另一半?”她沉声道,“谁是你另一半?” 那声音笑了,笑声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你是天道,我也是天道。” “只不过,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而我——” 它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得意: “是被你们抛弃的那个世界的天道。” “那个世界毁了,我逃了出来。我要吃了你,吃了这个世界,然后……重新开始。” 林渺愣住了。 被抛弃的世界? 另一个天道? “百年前那一战,你以为是我入侵?”那声音继续说,“错了。我只是来认亲的。但你对我动手,我也只好还手。” 它顿了顿,笑声更加刺耳: “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说,我是该谢谢你,还是该吃了你?”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狡黠、自信、带着点“你有麻烦了”的意味。 “想吃了我是吧?”她说,“那你下来啊。” “站在山顶上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那声音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林渺会是这个反应。 “你……不怕我?” “怕你干嘛?”林渺耸肩,“你是天道,我也是天道。你吃了我,能变强。我吃了你,也能变强。咱们俩,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从腰间拔出诛仙剑。 暗红色的剑身,在灰黑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剑身上的金色独眼睁开,盯着山顶那两点红光。 “丫头,”剑灵说,“这家伙……比我想的还难缠。” “我知道,”林渺说,“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她举起剑,对着山顶: “喂,上面的,下来打一架。” “打赢了,你吃我。” “打输了,我吃你。” “公平吧?” 山顶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两点红光骤然变大。 整座山开始震动。 山体表面的符文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 一个人形。 但太大了,大到头顶天、脚踩地。 它的身躯由灰黑色的雾气构成,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 它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群蚂蚁一样的人。 然后,它笑了。 笑声震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好,”它说,“那就打一架。” 它抬起脚,一步迈出。 这一步,跨越了百里。 直接踩到众人面前。 大地剧烈震动,众人差点站不稳。 林渺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阿黑,”她忽然问,“你百年前跟它打过,它有什么弱点?” 阿黑想了想,说:“它怕……活的……东西……” “活的?” “这个世界……没有活物……全是死的……它怕生命力……怕能长能生的东西……” 林渺眼睛亮了。 怕生命力? 怕能长能生的东西?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它今天有福了,”她说,“因为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 往地上一撒。 然后,催动体内的小界丹,天道本源疯狂涌入种子。 种子落地,瞬间破土而出。 藤蔓、荆棘、巨树、食人花…… 灰黑色的土地上,第一次出现了绿色。 绿色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灰黑色褪去,露出本来的土色。 那个巨大的身影,看到这片绿色,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 “生命力啊,”林渺说,“你不是怕这个吗?” 她又撒出一把种子。 绿色继续蔓延。 那巨大的身影发出愤怒的嘶吼,抬手拍向地面。 巨掌落下,压碎了大片植物。 但压碎的地方,新的植物又长出来。 长得更快,更密,更茂盛。 “没用的,”林渺说,“我这种子,越压越能长。” 她转头看向众人:“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酒剑仙第一个反应过来,灌了口酒,喷出一股酒气。 酒气化作火焰,但这次不是烧植物,而是烧那些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被火焰一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烫伤的活物。 苏清雪拔剑,冰晶剑意凝聚,但不是攻击,而是化作寒霜,覆盖在植物上。 植物被寒霜一激,长得更疯。 秦烈、金无痕、陈墨也不闲着,各展神通,给植物添柴加火。 阿黑更是直接,张开巨口,喷出黑色的血液。 血液落在植物上,植物瞬间暴涨,转眼长成参天大树。 那巨大的身影,被铺天盖地的绿色包围,动弹不得。 它疯狂挣扎,撕碎一片,又长出两片。 终于,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渺站在绿色中央,仰头看着它。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说,“你是天道,我也是天道。但我比你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朋友,”林渺说,“愿意陪我疯、陪我闹、陪我打架的朋友。” “你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再强,也赢不了。” 那身影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群渺小的人类。 他们确实很小,小到它一脚就能踩死一堆。 但他们站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保护。 他们……有它没有的东西。 “朋友……”它喃喃道,“这就是朋友吗……” 它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凄凉。 “我活了十万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朋友。” “今天,算是见识了。” 它低下头,看着林渺。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 “你赢了,”它说,“吃了我吧。” 林渺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不吃你。” “什么?”那身影一愣。 “我说,我不吃你,”林渺说,“你是天道,我也是天道。我们本该是同类,只是因为遭遇不同,才成了敌人。” “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 “留下来?”那身影茫然道,“留在这……做你的敌人?” “不,”林渺笑了,“做朋友。” 那身影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众人都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它忽然开始缩小。 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变小,灰黑色的雾气一点点收敛。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头发灰白、面容苍老的人。 他看着林渺,眼神复杂。 “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林渺点头:“只要你不再想吃什么天道,不再祸害这个世界,你就留下来。” “我可以教你什么叫朋友,什么叫牵挂,什么叫……活着。” 老人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生涩,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没有笑过。 “好,”他说,“我留下来。”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有一缕微弱的绿色光芒在跳动。 那是刚才那些植物留下的生命力。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他喃喃道。 林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来到活人的世界。”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想了想,摇头:“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林渺摸着下巴,“你以前想当天道,结果没当成。以后就别想了,好好当个人。就叫……” 她眼睛一亮: “叫‘想不开’吧。” 老人一愣:“想不开?” “对,”林渺认真地说,“想开点,别老想着吃这个吃那个。活着多好。”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就叫想不开。” 众人也笑了。 就在这时—— 林渺脑海中,声音忽然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18%→ 22%。” “因收服另一个世界的天道分身,进度小幅提升。” 林渺一愣。 分身?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自称天道的老人。 “你刚才说,你是天道?” 老人点头:“是啊。” “那怎么…?” 老人愣住了,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林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座山。 山体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 一个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山体深处缓缓苏醒。 “有意思……”一个声音从山中传来,“竟然有人能收服我的分身。” 那声音,和老人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冰冷,更加空洞,更加……没有感情。 老人脸色大变,浑身发抖。 “主、主人……” 林渺瞳孔一缩。 主人? 这个老人,只是个分身? 那真正的本体…… 山体从中间裂开。 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走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变幻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脸——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奇形怪状的生物的,都在无声地哀嚎。 它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众人。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它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灰黑色的大地裂开,天空破碎,群山倒塌。 众人脚下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是无尽的深渊。 “不好!”酒剑仙大喝,“它在驱逐我们!” 林渺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裂缝猛地扩大,众人纷纷坠落。 坠落。 无尽的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林渺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她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75章 封印加固,种子已上路?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渺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周围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死气沉沉。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其他人呢? 她站起来,四处寻找。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 旁边不远处有一颗黑色的珠子,林渺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不太清楚它从哪来的,先放进了储物袋里。 就在这时,脑海里声音响起: “检测到正在处于‘天外世界第二层’。尽快找到失散的同伴。” 林渺深吸一口气。 第二层? 刚才那个,只是第一层? 那个东西,故意把他们打散,分别困在不同的地方? 她握紧诛仙剑,看向远处那座城池。 不管怎样,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她迈步,朝城池走去。 身后,灰蒙蒙的荒原上,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 而此刻,天外世界的某个角落。 酒剑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周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对着他流口水。 “这什么情况?”他挣扎了一下,绑得还挺紧。 那些生物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商量怎么吃他。 酒剑仙叹了口气。 “刚进来就被抓,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看向腰间,酒葫芦还在。 还好。 他灌了口酒,开始想办法脱身。 另一个角落。 苏清雪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周空无一人。 她握紧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冰原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冰雕。 走近一看,冰雕里封着一个人。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苏清雪瞳孔一缩。 又一个角落。 秦烈、金无痕、陈墨三人被困在一个迷宫里,转来转去都出不去。 “这什么鬼地方?”金无痕烦躁地说。 陈墨蹲下来,研究地上的纹路。 “是阵法,”他说,“而且是很古老的阵法。给我点时间,我能破解。” 秦烈点头:“快点,咱们得赶紧找到林师妹。” 另一个角落。 分身和林清清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是一群虎视眈眈的怪物。 “姐姐,我怕。”林清清小声说。 分身拍了拍她的手:“别怕,姐姐在。” 她盯着那些怪物,脑子飞速转动。 打不过,跑不掉…… 怎么办? 怪物们围了上来。 分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 “没办法了,”她说,“只能试试这个。” 种子撒出去,落地生根。 绿色的藤蔓疯狂生长,暂时挡住了怪物。 “跑!”分身拉起林清清就跑。 身后,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角落。 阿黑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 它面前,站着那个没有形状的东西。 “小狗,”那东西说,“还记得我吗?” 阿黑发出低沉的嘶吼,眼中满是仇恨。 “百年前,你跟着你主人打伤了我,”那东西说,“现在,该还债了。” 它抬起手,一团黑雾朝阿黑笼罩而去。 阿黑想躲,却动弹不得。 黑雾将它包裹,拖向无尽的黑暗。 而此刻,林渺已经走到那座城池前。 城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 她伸手,推门。 门开了。 城内,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无数人站在街道上,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他们穿着各种服饰,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却没有一丝生机。 林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忽然,她停下脚步。 因为街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她说,“这些都是我收集的‘标本’。” “而你,将是下一个。” 林渺握紧诛仙剑,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 那人笑了。 “我是谁?” “我是你。” “是你抛弃的那部分。” “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那部分。” 她顿了顿,朝林渺走来。 每走一步,周围那些“标本”就活过来一个。 他们睁开眼睛,转动脖子,看向林渺。 眼神空洞,却充满恶意。 林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而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现在处于‘天外世界第二层·镜像之城’。” “当前任务:逃离镜像之城,找到失散的同伴。” “任务难度:极高。” 林渺深吸一口气。 极高? 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忽然笑了。 “你想抓我做标本?” “那就来试试。” 她举起诛仙剑,剑身上的金色独眼缓缓睁开。 “丫头,”剑灵说,“这地方有点邪门。” “我知道,”林渺说,“但邪门的地方,往往藏着好东西。” 她一剑斩出。 血色剑光横扫而过,那些“标本”纷纷倒地。 但倒地的瞬间,他们又站了起来。 杀不死? 那个女人笑了。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则。” “你杀不死任何东西。”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 林渺沉默片刻。 然后,她收起了剑。 “既然杀不死,那就不杀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往地上一撒。 种子落地,生根发芽。 绿色的藤蔓疯狂生长,爬满了周围的建筑,缠绕住那些“标本”。 标本被缠住,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种子啊,”林渺说,“你创造的是死物,我种的是活物。死物怕活物,你不知道吗?” 女人脸色一变。 她想阻止,但藤蔓已经蔓延到她脚下。 她后退一步,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声音消散。 那些标本也停止动作,重新变成雕塑。 林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好险……”她喃喃道,“差点就被抓去做标本了。” 她休息片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座城很大,大得离谱。 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尽头。 但路上,她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一个掉落的酒葫芦,是酒剑仙的。 一截断裂的剑穗,是苏清雪的。 一块碎布,是秦烈的。 …… 他们都来过这里。 但人呢? 林渺握紧这些东西,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走到城中心。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高塔。 塔顶,悬浮着一团灰黑色的光。 光里,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挣扎。 其中就有酒剑仙、苏清雪、秦烈他们。 林渺瞳孔一缩。 他们都被抓了? 她正要冲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急。” 林渺回头,是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林渺。 “他们都在上面,”她说,“想救他们,就上来。” “不过,你得先过我这关。” 她抬手,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街道消失,高塔消失,一切都消失。 只剩下一片虚无。 虚无中,只有林渺和那个女人。 “这是你的内心世界,”她说,“在这里,你所有隐藏的东西,都会暴露出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让我看看……你最怕什么?” 林渺心头一沉。 她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虚无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灵草园。 紫星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雪趴在旁边,浑身是血。 赵长老被人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林渺眼睛红了。 第二个画面,是凌霄宗。 宗门被毁,弟子死伤无数。 云虚子倒在废墟中,气息全无。 玄镜真人被魔气侵蚀,变成了怪物。 第三个画面,是酒剑仙。 他被钉在一根柱子上,身上插满了剑。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渺,轻声说: “丫头……为师……尽力了……” 画面一个接一个浮现。 每一个,都是她最在乎的人,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林渺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 那个女人笑了。 “原来你最怕的,是失去他们。” “那如果,他们真的死了呢?” 她打了个响指。 那些画面中的人,忽然活了过来。 他们转过头,看向林渺。 眼神空洞,却充满怨恨。 “都怪你……”紫星兰说,“要不是你,我不会死。” “都是你的错……”酒剑仙说,“你害死了所有人。” “你根本不配当天道……”云虚子说,“你只是个灾星。”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林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别说了……别说了……” 那个女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看,这就是真相。”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只会带来灾难。” “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吃了你。” “我替你活下去,替你完成你没完成的事。” 她伸出手,按在林渺头顶。 黑雾涌出,开始侵蚀林渺的意识。 但就在这时—— 林渺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清澈如水。 “谢谢你,”她说,“让我看清了自己最怕的东西。” 那个女人一愣:“什么?” 林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怕归怕,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他们,现在还在等我救。”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黑色珠子。 “而且,我还有这个。” 珠子瞬间发光,光芒照亮了整个虚无。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瞬间消失。 那个女人惊恐地后退:“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渺说,“但感觉应该有点用。” 她握紧珠子,朝那个女人走去。 “现在,该我过关了。” 光芒越来越盛。 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消失在虚无中。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林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高塔前。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 但手中的珠子,还在发光。 她抬头,看向塔顶。 那里,酒剑仙、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分身、林清清、秦长渊、阿黑,都被困在光团里,昏迷不醒。 林渺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高塔走去。 “等着,”她说,“我来救你们了。” 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22%→ 23%。” “因突破内心幻境,进度小幅提升。” 林渺没有理会。 她只是握紧珠子,一步步走向高塔。 身后,那座镜像之城,正在缓缓崩塌。 高塔很高。 林渺走了很久,还没走到顶。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景象,有的像凡间集市,热闹非凡;有的像幽冥地府,阴森恐怖;有的像仙境,美轮美奂;有的像战场,尸横遍野。 但不管哪一层,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人。 或者说,没有活人。 那些热闹的集市里,小贩在叫卖,顾客在讨价还价,孩子在追逐打闹,但仔细一看,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动作都是重复的,像被设定好的傀儡。 那些恐怖的幽冥里,厉鬼在哀嚎,骷髅在爬行,恶魔在咆哮。但凑近了看,它们只是在原地打转,永远走不出那一片区域。 那些仙境里,仙女在跳舞,仙鹤在飞翔,仙乐在飘荡。但舞姿永远不变,飞行动线永远重复,乐曲永远循环。 “都是假的。”林渺喃喃道。 她加快脚步,继续往上走。 终于,走到了顶层。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灰黑色的光。 光团里,酒剑仙、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分身、林清清、秦长渊、阿黑…,都被困在其中,昏迷不醒。 光团周围,站着九个身影。 九个和林渺一模一样的身影。 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冷漠,有的癫狂,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天真,有的沧桑。 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至少是化神期。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最中间那个穿着黑色衣裙的“林渺”开口了,“这些都是我收藏的…嗯,算是你的‘可能性’吧。” “可能性?”林渺皱眉。 “对,”黑衣林渺说,“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分支。你选择了这条路,就会放弃那条路。而那些被放弃的路,并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可能性’,游离在时空的缝隙里。” 她指了指身边的八个“林渺”: “这些,就是你放弃的八个可能性。” “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当天道,而是选择做个凡人,就会变成她。”她指向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苍老的“林渺”。 “如果你当初选择逃避责任,躲起来不管世事,就会变成她。”她指向一个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的“林渺”。 “如果你当初选择堕入魔道,肆意杀戮,就会变成她。”她指向一个浑身煞气、眼中血红的“林渺”。 “如果你当初选择……” “够了。”林渺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黑衣林渺笑了。 “我想说,你并不特殊。你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你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只是因为你运气好,选了那条正确的路。” “而我,就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强的那一个。” 她顿了顿,张开双臂: “我吞噬了其他八个,现在只剩下我。只要再吞噬你,我就是唯一的、完整的‘林渺’。”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完了?” 黑衣林渺一愣:“什么?” “我说,你讲完了没有?”林渺掏了掏耳朵,“讲了半天,不就是想说我运气好,你运气差,所以你不服气,想干掉我取而代之吗?” “这种话,我听过八百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黑衣林渺脸色一黑。 “你…你不怕?” “怕什么?”林渺耸肩,“你八个打我一个,我怕。但你八个已经互相吞噬,只剩下你一个,我怕什么?” 她从腰间拔出诛仙剑: “一对一,我还没输过。” 剑灵睁开金色独眼,懒洋洋地说:“丫头,这家伙气息很强,至少是化神后期。” “我知道,”林渺说,“但她是‘可能性’,不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存在于理论中,却没有真正活过,”林渺盯着黑衣林渺,“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经历’。” 她顿了顿,剑尖直指对方: “打架,不是谁修为高谁就赢。” “还要看谁更不要命。” 黑衣林渺笑了。 “不要命?你觉得我不敢跟你拼命?” 她抬手,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平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星空。 繁星点点,银河璀璨。 “这是我的世界,”她说,“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林渺环顾四周,点点头:“挺好看的。” 黑衣林渺:“…好看?” “对,好看,”林渺说,“你审美还不错。” 黑衣林渺气笑了。 “你是在拖延时间?” “没有啊,”林渺诚恳地说,“我是真心夸你。真的。” 黑衣林渺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收起笑容。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今天都必须死。” 她抬手,无数星辰朝林渺砸来。 每一颗星辰,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渺不躲不闪,只是举起手中的珠子。 珠子发光。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星辰瞬间湮灭。 黑衣林渺瞳孔一缩:“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渺说,“捡的,感觉挺厉害。” 她说着,朝黑衣林渺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 黑衣林渺连忙闪避,同时抬手打出无数道攻击。 但那些攻击碰到光芒,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不可能!”她惊怒交加。 林渺已经冲到她面前,一剑斩下。 黑衣林渺勉强挡住,却被震退三步。 她稳住身形,死死盯着林渺手中的珠子。 “那是…那个世界的本源?” “那个世界?” “就是第一层那个灰黑色世界的本源,”黑衣林渺说,“那个世界虽然死了,但本源还在。你手里这颗,就是它的‘遗物’。” 林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珠子。 “遗物……难怪这么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黑衣林渺: “现在,你还想打吗?” 黑衣林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为,有那个珠子就能赢我?” “天真。”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星空开始扭曲。 星光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 “这是‘虚无’,”黑衣林渺说,“能吞噬一切存在的终极黑暗。你那珠子再厉害,也挡不住它。” 漩涡朝林渺压来。 林渺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像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锁住。 漩涡越来越近。 林渺咬牙,拼命催动珠子。 珠子发光,光芒和黑暗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黑暗太强了,光芒一点点被吞噬。 眼看就要被黑暗吞没——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林渺。 林渺一愣,转头看去。 是分身。 “你怎么……” “别说话,跟我走。”分身拉着她,拼命往外冲。 身后,黑暗中传来黑衣林渺的怒吼。 两人冲出漩涡范围,跌倒在地。 林渺大口喘气:“你怎么出来的?” 分身指了指远处那团灰黑色的光:“刚才它忽然裂了道口子,我就掉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渺手中的珠子:“这东西挺厉害啊,能跟那家伙打这么久。” “厉害什么,差点被吞了。”林渺爬起来,看向那团光。 酒剑仙他们还困在里面。 “得先把他们救出来。”她说。 分身点头,跟着她朝光团跑去。 但刚跑两步,黑衣林渺就挡在了面前。 “想跑?”她冷笑,“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她抬手,周围的星空再次扭曲。 这一次,连分身也动弹不得了。 林渺咬牙,正要拼命… 那团灰黑色的光,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震动越来越强烈,最后—— “砰!” 光团炸开。 酒剑仙、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林清清、秦长渊、阿黑…,全都掉了下来。 他们落在地上,纷纷睁开眼睛。 “这…这是哪?”酒剑仙揉着脑袋。 “别管是哪,先帮忙!”林渺大喊。 众人这才注意到黑衣林渺。 酒剑仙二话不说,一道剑气斩出。 苏清雪冰晶齐发,秦烈剑光如虹,金无痕拳风呼啸,陈墨阵盘启动,林清清虽然啥也不会,但也举起小拳头,阿黑张开巨口喷出黑血,秦长渊勉强催动灵力。 十几道攻击同时轰向黑衣林渺。 黑衣林渺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但攻击太密集,她躲开七八道,还是被剩下的砸中。 “啊——!”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林渺抓住机会,冲到她面前,举起珠子。 七彩光芒大盛,照在黑衣林渺身上。 黑衣林渺惊恐地尖叫:“不——!” 光芒越来越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被净化。 但就在这时—— 她忽然笑了。 笑得诡异。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你错了……” “我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真正的我……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缕灰黑色的雾气,飘向远处那座山。 林渺盯着那缕雾气,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转身,看向众人。 “都还好吧?” 酒剑仙揉着肩膀:“还行,就是被关得有点久。” 苏清雪点头:“无妨。” 秦烈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我,”林渺说,“被放弃的那种。” 众人沉默。 分身凑过来:“本尊,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渺看向远处那座山。 那缕雾气,飘进了山里。 山的符文,又开始闪烁。 “往上走,”她说,“那个东西,还在上面等着。”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酒剑仙灌了口酒:“废话。” 苏清雪点头:“自然。” 秦烈握紧剑:“我秦家的事还没完,必须去。” 金无痕嘿嘿一笑:“跟着林师姐有肉吃。” 陈墨举手:“我、我想看看上面还有什么。” 分身拍拍胸脯:“我是你分身,你不去我也得去。” 林清清怯生生地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秦长渊咳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 阿黑发出一声低吼。 林渺看着这群人,笑了。 “那就走吧。” 她转身,朝那座山走去。 众人跟上。 身后,那片星空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天地。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脉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无数符文。 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林渺看着那座宫殿,脑海里声音响起: “检测到正处于‘天外世界第三层·天宫’。” “当前任务:进入天宫,寻找真相。”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众人: “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 林渺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座宫殿走去。 身后,众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而那座宫殿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和林渺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冰冷。 它开口,声音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来了……” “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一百年……” 它站起身,走出宫殿。 站在宫门前,俯瞰着山脚下那群渺小的人影。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它抬手,整个天宫开始震动。 无数符文从宫殿中飞出,化作漫天的光雨,朝山下洒落。 光雨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大地颤抖。 一场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林渺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第76章 回家的路不太平! 天宫的大门,在林渺面前缓缓敞开。 门后不是她想象的大殿,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竖立着无数石碑,每块石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发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这地方……”酒剑仙探头往里看,“怎么感觉像坟场?” “别瞎说,”林渺瞪他一眼,率先踏入走廊。 脚刚落地,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众人回头,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堵光滑的石壁。 “得,回不去了。”分身摊手。 “那就往前走。”林渺说着,朝第一块石碑走去。 石碑上的文字她认识——是上古神文,和凌霄宗藏经阁里那些古籍上的文字一样。 但内容…… “天道历九万八千年,世界诞生。光暗分离,光明化为主宰,黑暗化为……” 后面的字被磨掉了,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林渺皱眉,走向第二块石碑。 “天道历十万三千年,主宰与暗面大战,暗面败退,被封印于……” 又被磨掉了。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每一块石碑的关键信息都被磨掉,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记载。 “有人故意毁掉了这些记录。”秦长渊沉声道。 “谁?”秦烈问。 秦长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 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渺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那个符文。 符文瞬间亮起,光芒将她笼罩。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进来吧,等了你一百年了。”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殿。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无尽的虚空。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林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又来了。”分身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换个新花样?老是跟本尊长得一样,看腻了。” 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林渺”不同,这个人的气息……古老而深沉,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她穿着金色的长袍,头戴王冠,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符文。 她睁开眼睛,看着林渺。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来了。”她开口,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林渺盯着她,忽然问:“你是第几个?” “第几个?” “之前我遇到了九个‘可能性’,那个黑衣的是最后一个,”林渺说,“你是第十个?” 那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 “我不是‘可能性’,”她说,“我是你的过去。” “过去?” “对,”她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我是你百年前剥离出来的那一部分,那些关于‘当天道’的记忆,那些孤独的、漫长的、无人诉说的岁月。” 她走到林渺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林渺的脸。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百年前那一战,你受了重伤,不得不转世重修。但转世之前,你把一些东西留在了这里。” “什么?” “关于天道的全部记忆,”那人说,“还有……那天外之物的残骸。” 林渺愣住了。 天外之物的残骸? “当年那一战,你虽然把它驱逐了,但它的部分意识侵入了你的体内,”那人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些壁画,“你无法彻底清除,只能连同自己的部分记忆一起剥离出来,封印在这里。” 她指着壁画: “你看这些画,上面记载的,就是那一战的真相。” 林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壁画上,是惨烈的战斗—— 天道与一团黑色的雾气在虚空中厮杀,星辰破碎,空间崩塌。最后,天道一剑斩开雾气,将它撕成两半。但就在雾气消散的瞬间,一缕黑气钻进了天道的眉心。 天道捂住额头,痛苦地跪倒在虚空中。 下一幅画面,天道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从自己眉心抽出一缕金色的光。那光里,包裹着那一缕黑气。 她把金光封印在一块玉简中,然后……陷入了沉睡。 “这就是真相,”那人说,“你后来转世,不仅是因为天道有缺需要修复,还是因为你中了那东西的毒,必须重活一次,用全新的身体和意识,来摆脱它的侵蚀。” 她顿了顿,看着林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而这里,就是你剥离出来的那些记忆,还有那东西的残骸。” 林渺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壁画上那个痛苦跪倒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如此。 原来她转世,更多是不得不这样做。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被那东西吞噬。 “那东西现在在哪?”她问。 那人抬手,指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被无数金色的锁链缠绕着,悬浮在半空。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在挣扎,在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被封印在这里一百年,”那人说,“靠着我的力量,一直镇压着。但我的力量在衰减,最多再撑三年,它就会挣脱。” 她看着林渺: “你来得正好。” 林渺盯着那团雾气,忽然问:“如果我不管它,它会怎么样?” “它会回到你身上,”那人说,“因为你才是它真正的宿主。它会一点点侵蚀你的意识,直到把你变成它的傀儡。到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多一个,披着天道外皮的怪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酒剑仙握紧剑柄:“那还等什么?趁它被封着,弄死它!” “弄不死,”那人摇头,“它是意识体,没有实体。你用剑砍,用火烧,用水淹,都伤不到它分毫。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进去,用神魂和它对抗,直到把它彻底炼化。” 她看向林渺: “这个人,只能是你。” 林渺沉默了。 进去? 和那个东西神魂对抗?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吞噬。 “我去。”分身忽然站出来。 “你不行,”那人说,“你是分身,神魂不全。进去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酒剑仙咬牙:“我去!” “你也不行,”那人摇头,“你的神魂是元婴期,够强,但你不懂天道规则。进去之后,连怎么跟它打都不知道。” 她看着林渺,等着她的回答。 林渺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行,我去。” “丫头!”酒剑仙急了。 “师父,没事,”林渺摆摆手,“谈买卖嘛,我擅长。跟这种东西打交道,不就是讨价还价吗?” 她说着,朝那团雾气走去。 分身追上去:“本尊!” 林渺回头,看着她。 分身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活着回来。” 林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死不了。” 她转身,踏入那片雾气。 雾气瞬间将她包裹。 众人眼前,只剩下一团翻涌的灰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隐约听到,雾气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天……道……” “你……终于……来了……”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众人站在原地,紧张地盯着那团雾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一个时辰。 雾气开始变化。 灰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最后—— “轰!” 雾气炸开。 林渺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笼罩着金色的光芒。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七彩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丫头!”酒剑仙冲过去,“你没事吧?” 林渺摇摇头:“没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消失。 “它……没了?” “没了,”林渺说,“炼化了。” 众人愣住了。 就这么……炼化了? 林渺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疲惫,但并没有过多解释。 她转身,看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也在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你做到了,”她说,“比我预想的更快。” “谢谢你这一百年的守护,”林渺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镇压着它,我早就……” “不用谢,”那人打断她,“我也是你的一部分。守护它,就是守护你。” 她顿了顿,看向周围的壁画: “现在,我该走了。” “走?”林渺一愣,“去哪?”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 “我是你剥离出来的记忆,现在你已经拿回了那些记忆,我就不需要存在了。” 她说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林渺急了,“我还没拿回记忆啊!” “已经拿了,”那人说,“在你炼化那东西的时候,它的意识和你的意识纠缠在一起,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顺着那股力量流回了你的体内。” 她指了指林渺的眉心: “你现在只是还没消化完。睡一觉,就会想起来了。” 林渺愣住了。 那人继续变得透明。 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轮廓。 她看着林渺,轻声说: “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一个人待太久。” “记得多交朋友,多笑。” 说完,她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林渺体内。 林渺站在原地,感觉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 无数画面闪过—— 她端坐云端,俯瞰众生。 她聆听无数祈祷,却无法回应每一个。 她一个人,一年又一年,一千年又一千年,独自守着这个世界。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只有无尽的孤独。 最后,她看到自己在那一战中受伤,看到那缕黑气钻进眉心,看到自己忍着剧痛剥离记忆和那东西的残骸,然后…投入轮回。 画面消失。 林渺睁开眼睛,眼眶湿润。 原来这就是她的过去。 原来她转世,不仅为了什么宏大的使命,更是…想重新活一次。 想有朋友,想有家人,想有可以一起笑一起闹的人。 就这么简单。 “丫头?”酒剑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林渺回过神,擦了擦眼角,笑了。 “没事。” 她看着众人,认真地说: “走吧,回家。” 众人欢呼起来。 酒剑仙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总算能回去了!这破地方,连口好酒都没有!” 苏清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秦烈和金无痕击掌庆祝。 陈墨激动得手舞足蹈。 分身抱着林清清,眼眶都红了。 阿黑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吓得众人一跳。 林渺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朋友,有家人,有可以一起笑一起闹的人。 比当天道,有意思多了。 她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光门。 光门里,是熟悉的蓝天白云。 那是通往灵渊秘境的通道——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世界的入口。 “走吧。”她说。 率先踏入光门。 众人鱼贯而入。 最后一个是阿黑。 它庞大的身躯挤进光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天宫。 天宫依然悬浮在那里,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但阿黑知道,这里已经空了。 那个守护了一百年的主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踏入光门。 光门缓缓合拢。 天宫重新陷入寂静。 只是那寂静里,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只剩下一片安详。 就像一座被遗忘了很久的旧宅,终于等到了主人回来,又送主人离开。 这些,都结束了。 灵草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渺从天而降,落在院子中央。 紫星兰正在写字,看到从天而降的林渺,愣住了。 小雪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林渺,发出兴奋的叫声,扑进她怀里。 赵长老从灵草田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激动得老泪纵横。 “丫头!你回来了!” 林渺抱着小雪,看着这一切,笑了。 “回来了。” 分身走到她身边,小声问: “本尊,接下来干嘛?” 林渺想了想,认真地说: “先睡一觉。” “睡一觉?” “对,”林渺打了个哈欠,“这一趟累死了。睡醒了再说。” 她说着,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简单的木床,简单的桌椅,桌上放着几本没看完的书。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28%。” “因炼化天外之敌残骸,进度大幅提升。” 林渺没理它。 她只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窗外,夕阳西下。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灵草园里,炊烟袅袅。 紫星兰终于教会了林清清写“一”字,累得趴在桌上。 小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又一圈。 阿黑趴在她身边,眯着眼睛,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小金和赤焰蛟相互打闹着。 分身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只是远处的天边,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一朵乌云。 乌云里,隐约有雷光闪烁。 雷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而此刻,凌霄宗大殿里。 云虚子看着面前的一块玉简,脸色凝重。 玉简上,刻着一行字: “天道盟余孽集结,目标——灵草园。” 他站起身,沉声道: “来人,传令各峰——备战。” 夜色降临。 灵草园里,灯火通明。 林渺还在睡。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第77章 回宗,无面者又出现了! 破云梭穿过云层,凌霄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那些巍峨的建筑上,给整座宗门披上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山门前,几个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忽然看到一艘破破烂烂的飞梭从天而降,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敌、敌袭!” “快敲钟!” “等等——那好像是酒剑仙前辈的破云梭?”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破云梭稳稳地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林渺第一个跳下来。 守山弟子们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林、林师姐?” “剑子回来了!” “快去禀报掌门!” 林渺摆摆手:“不用禀报了,掌门在后面。” 话音刚落,云虚子从舱门里走出来,略显疲惫地走下船。 守山弟子们:“……” 掌门怎么从自家弟子的船上下来? 紧接着,酒剑仙、玄镜真人、赵长老、紫星兰、小雪……一个接一个从船上下来。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二十丈高的、浑身漆黑、长着四对骨翼的庞然大物。 它一下船,整个广场都震了三震。 守山弟子们腿都软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敌袭!真的是敌袭!” “别慌,”林渺的声音传来,“它是自己人。” 守山弟子们:“???” 自己人? 这种长得跟从墨缸里捞出来似的、一张嘴能吞下三个人的东西,是自己人? 阿黑低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山弟子,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好,我是阿黑,请多关照。” 但守山弟子们听在耳朵里,就是一声足以震碎心脉的恐怖嘶吼。 有几个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林渺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 “阿黑,收一收,”她拍了拍阿黑的爪子,“这里不是秘境,你这样子会吓到人的。” 阿黑委屈地收起骨翼,把二十丈高的身躯缩成十丈高。 还是很大。 但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云虚子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林渺啊,”他轻声说,“这……以后就住在宗门?” 林渺点头:“它叫阿黑,是我的……坐骑。掌门放心,它很乖的,不咬人。” 云虚子看向阿黑。 阿黑也看向云虚子。 一人一怪对视了三息。 云虚子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无辜。 就像一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大狗。 “行吧,”云虚子叹气,“先安排它住哪儿?灵草园肯定不行,那片地太小了。” 林渺想了想:“后山有片空地,可以让它暂时住着。回头我再布置个阵法,防止它不小心踩到什么。” 云虚子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身,看向那群还瘫在地上的守山弟子,没好气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去通知各峰,明天一早大殿议事。” 守山弟子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灵草园。 赵长老一进门,就开始忙活起来。 “快快快,都进屋坐!烧水泡茶!小兰——紫星兰化形后,大家修改这么称呼她,去把你姐姐的房间收拾一下!” 紫星兰“哦”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进屋里。 小雪跟在她脚边,“喵喵”叫着凑热闹。 赤焰蛟和小金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趴下,开始打盹。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回家了。 虽然这一趟出去,经历了太多,差点死在外面,但能活着回来,真好。 分身和林清清走过来——她们和本尊长的一模一样,为了避免麻烦,两人都变换了样貌,十六七岁小姑娘的样子,分身偏可爱,头上扎了两个小啾啾,她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林汐;林清清,则看起来很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两人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本尊,”林汐,也就是分身,忽然问,“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的。” 林渺想了想,点头:“会的。” “那如果有一天,那个无面者真的来了呢?”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把它打跑。” 三人相视一笑。 屋子里,赵长老的声音传来:“丫头们,进来喝茶!” 三人走进屋。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酒剑仙靠在窗边,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晒太阳。秦长渊坐在他对面,脸色好了很多,正慢悠悠地品着茶。云虚子和玄镜真人——他身上的魔气在林渺的帮助下,已经净化干净了,两人坐在主位上,小声说着什么。 苏清雪坐在靠墙的位置,冰晶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陈墨凑在她旁边,小声说着阵法的见闻,苏清雪偶尔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秦烈和金无痕坐在另一侧——他俩表示并不着急回天剑宗。金无痕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着灵渊秘境里的见闻,秦烈听得认真,不时插嘴问几句。 紫星兰趴在林渺腿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小雪蜷缩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清清进来后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她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丝怯意。 阿黑太大了,进不了屋,只好趴在窗外,把巨大的脑袋凑到窗边往里看。 那模样,像一只想进屋又进不来的大狗。 赵长老端着一大盘点心走过来,看到阿黑,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那个……阿黑是吧?”他试探着问,“你吃不吃点心?” 阿黑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赵长老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它。 阿黑张开巨口,用舌尖轻轻一舔,把点心卷进嘴里。 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 它又看向赵长老,眼神里满是期待。 赵长老乐了:“喜欢吃?等着,我去给你多拿点。” 他转身又端了一大盘出来。 阿黑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云虚子感慨道:“没想到,化神期的怪物,也爱吃点心。” “掌门,”林渺说,“它不是怪物,它叫阿黑,是我的…朋友。” 云虚子一愣,随即点头:“是老夫失言了。阿黑,欢迎你来凌霄宗。” 阿黑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谢谢,点心很好吃。” 但云虚子听在耳朵里,就是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他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 众人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酒剑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丫头,为师去你隔壁屋睡。有事喊我。” 林渺点头:“师父,晚安。” 秦长渊也站起来,对林渺说:“丫头,我伤还没全好,得再养几天。这几天就叨扰了。” 林渺连忙说:“前辈客气了,您住多久都行。” 秦长渊笑了笑,跟着赵长老去了隔壁的客房。 云虚子和玄镜真人也要回各自住处。临走前,云虚子对林渺说:“明天一早大殿议事,你记得来。” 林渺点头:“掌门放心。”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林渺面前,轻声说:“我先回真传弟子院了。明天见。” 林渺拉住她:“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住下吧。我那屋还有空床。”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陈墨凑过来:“林师姐,我也……” 林渺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去隔壁跟秦烈他们挤一挤。” 陈墨讪讪地缩回去。 秦烈和金无痕哈哈大笑。 金无痕拍着陈墨的肩:“走吧陈师弟,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睡一块儿不丢人。” 陈墨苦着脸跟着他们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渺、林汐、林清清、苏清雪,还有紫星兰和那些灵兽。 紫星兰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小雪蜷缩在她脚边,尾巴时不时甩一下。 赤焰蛟和小金在院子里守着,偶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阿黑趴在后山的空地上,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呼吸声传遍整个后山。 林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灵草园照得如同白昼。 苏清雪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呢?” 林渺沉默片刻,轻声说:“在想那个无面者。” 苏清雪看着她,没有接话。 林渺继续说:“它在灵渊秘境里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忘不掉。它说‘种子已经发芽了’,还说‘很快你就会自己来找我’。我总觉得,它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关于我的事,”林渺转头看她,“关于我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成为天道,又为什么会转世。” 苏清雪沉默片刻,忽然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林渺。” 林渺一愣。 “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渺,”苏清雪说,“在灵草园种地的那个,在擂台上把赵无极推下去的的那个,在灵渊秘境里拼了命救大家的那个。这就够了。” 林渺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苏师姐……” “别煽情,”苏清雪别过头,“睡吧,明天还要议事。” 她转身,走回屋里。 林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啊,不管她是谁,她就是林渺。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屋—— 忽然,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冷,冷到骨子里。 林渺猛地回头。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但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有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盯着她,眨了眨。 “林渺……”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来看你了……” 林渺脸色一变,双手结印,七彩光华瞬间涌出。 但那道阴影一闪,眼睛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苏清雪冲过来。 林渺深吸一口气,摇头:“没事,可能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错觉。 那个无面者, 它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 它不是在裂缝后面吗? 苏清雪看着她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管它来不来,”她说,“我们都在。” 林渺点头。 两人站了很久,直到月光偏移,夜色更深。 第二天一早,凌霄宗大殿。 各峰长老齐聚一堂,宗主云虚子端坐主位。 林渺站在殿中,把灵渊秘境发生的事,简要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有些事她没说,比如自己是天道转世,比如无面者那句“我等了你一百年”。 但关于祭坛,关于种子,关于那个世界的威胁,她都说了。 听完之后,大殿里一片寂静。 良久,丹霞峰的长老开口:“林剑子,你的意思是……我们东洲,甚至整个修真界,都面临着那个‘无间界’的威胁?” “是,”林渺点头,“而且这个威胁,比我们想象的更近。” “证据呢?”有人问。 林渺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那是从祭坛废墟上捡回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灰色气息。 “这是那座祭坛的碎石,上面有无间界的气息。诸位可以亲自感应一下。” 石头被传下去,每个人感应之后,脸色都变了。 那股气息,太邪恶了,太诡异了,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林渺看向云虚子。 云虚子站起身,沉声道:“从今天起,凌霄宗进入备战状态。各峰加强防御,弟子减少外出。同时,派人联络东洲各宗门,共商对策。” 他顿了顿,看向林渺:“林渺,你负责清查东洲境内的祭坛。需要多少人手,尽管开口。” 林渺点头:“多谢掌门。不过,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个人?”有人惊呼,“那可是无间界的东西!” “我有帮手,”林渺说,“酒剑仙前辈、秦长渊前辈,还有我的那些朋友,足够了。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云虚子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你自己小心。” 林渺领命。 大殿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林渺走出大殿,发现苏清雪、秦烈、金无痕、陈墨都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苏清雪问。 “掌门同意了,”林渺说,“让我清查东洲境内的祭坛。” “我跟你去。”秦烈说。 林渺摇头:“你刚突破不久,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这次的事,我自己来。” “不行,”金无痕急了,“林师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谁说一个人?”林渺笑了,“我有师父,有秦前辈,有林汐,有林清清,有赤焰蛟、小金和阿黑——这么多人,还叫一个人?” 金无痕语塞。 陈墨小声说:“林师姐,我也想跟着去。我阵法还行,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渺看着他,想了想,点头:“行,陈师弟跟着。其他人留在宗门。” 苏清雪皱眉:“我呢?” “苏师姐,你是真传弟子,得帮掌门处理宗门事务,”林渺说,“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看好灵草园,照看好紫星兰和小雪。” 苏清雪沉默片刻,点头:“好。” 秦烈和金无痕还想说什么,林渺摆手打断他们。 “秦师兄,金师弟,你们回天剑宗复命。白秋山长老那边,也需要知道无间界的事。” 秦烈想了想,点头:“行。那我们回去禀报,有消息传讯给你。” 金无痕也点头:“林师姐保重。” 几人散去。 林渺站在殿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伙伴,都是过命的交情。 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三天后。 林渺带着一群人,站在凌霄宗山门前。 酒剑仙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晒太阳。 秦长渊站在他旁边,气色好了很多,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 林汐和林清清站在林渺两侧,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懵懵懂懂。 陈墨背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装满了阵盘和各种材料。 阿黑缩小到三丈高,跟在他们身后,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大狗。 紫星兰趴在阿黑背上,兴奋地四处张望。 小雪蹲在她旁边,“喵喵”叫着。 赤焰蛟和小金也缩小了身形,跟在队伍最后。 赵长老站在山门前,眼眶红红的。 “丫头,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林渺走过去,抱了抱他:“赵爷爷放心,我很快回来。” 她又看向人群中的云虚子、玄镜真人、苏清雪,冲他们挥挥手。 “等着我。” 众人点头。 林渺转身,大步向前。 身后,一群人跟上。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苏清雪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云虚子走过来,轻声说:“她会回来的。” 苏清雪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走回宗门。 心里默默念着: 林渺,保重。 …… 半个月后。 东洲某处,一座荒山上。 林渺站在一座残破的祭坛前,双手结印。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笼罩住整座祭坛。 石头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很快,尖叫声越来越弱,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 “咔嚓——” 祭坛崩塌。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23%→ 24%。” “因摧毁第二座‘无间界’祭坛,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1%。”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第二座,”她喃喃道,“还有很多。” 酒剑仙走过来,递过酒葫芦:“喝一口?” 林渺接过,灌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师父你这酒……还是这么烈。” “烈点好,”酒剑仙接过葫芦,“烈酒能让人清醒。”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崩塌的祭坛:“丫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祭坛的位置,很有规律。” “规律?” “嗯,”酒剑仙说,“第一座在海岛,第二座在荒山,第三座可能在……某个城镇附近。” 林渺一愣:“你的意思是……” “这些祭坛,不是随便放的,”酒剑仙说,“它们的位置,正好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法的中心——” 他顿了顿,指向某个方向。 “东洲修仙联盟的总部。” 林渺脸色一变。 东洲修仙联盟,那可是东洲最强大的势力,汇聚了各宗门的精英。 如果那里真的有一座祭坛…… “走,”她转身,“去下一个地方。” …… 又是半个月。 第三座祭坛,在一个小镇外的树林里。 第四座祭坛,在一片沼泽深处。 第五座祭坛,在一座废弃的矿洞中。 第六座祭坛,在一座村子的祠堂底下——那座村子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失踪了。 每一座祭坛被摧毁,林渺都能感觉到,那个无面者的气息越来越近。 它没有出手阻止。 只是在看着。 在等着。 第六座祭坛被摧毁后,林渺站在废墟前,久久不语。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怎么了?” 林渺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废墟中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株幼苗。 通体漆黑,叶子血红,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这是……”林汐倒吸一口凉气。 林渺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株幼苗。 她能感觉到,这株幼苗里,蕴含着那个无面者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 “它种下的,”林渺喃喃道,“每一座祭坛被摧毁,就会长出一株这样的幼苗。” 她伸出手,想触碰它。 但在触碰到的瞬间,幼苗忽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脑海中回荡: “林渺……第七座……快到了……” “我等不及了……” 声音消散。 林渺站起身,看向远方。 那里,是东洲修仙联盟的方向。 第七座祭坛,就在那里。 而那个无面者,正在等着她。 “走吧,”她说,“去东洲修仙联盟。” 酒剑仙皱眉:“丫头,你确定?那里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什么事……” “正因为人多眼杂,才必须去,”林渺打断他,“如果那座祭坛真的在那里,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们可以不去。这是我自己惹的麻烦。” 分身第一个站出来:“说什么呢?我肯定去。” 林清清也跟着点头:“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黑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表示同意。 陈墨咬牙:“林师姐,我也去。我阵法虽然没您厉害,但多少能帮上忙。” 酒剑仙灌了口酒:“少废话,走。” 秦长渊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 林渺看着他们,鼻子一酸。 “谢谢。” “谢什么谢,”酒剑仙摆手,“真要谢,就活着回来。” 林渺点头。 一群人转身,朝着东洲修仙联盟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废墟上,又一株幼苗破土而出。 它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摇晃。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呼唤。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天剑宗。 秦烈和金无痕站在一座大殿中,向白秋山禀报着灵渊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无间界?”白秋山听完,脸色凝重,“古籍里记载的那个地方?” “是,”秦烈点头,“林师妹说,那里藏着百年前那一战的秘密。而且,东洲境内有至少二十多座祭坛,正在慢慢发芽。” 白秋山沉默片刻,站起身。 “传令下去,天剑宗进入备战状态。同时,派人联络凌霄宗,问问林渺现在在哪里。” 秦烈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金无痕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秦师兄,你说林师姐现在在哪儿?” 秦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远方,眼中满是担忧。 而在凌霄宗。 苏清雪站在灵草园的院子里,看着那些林渺亲手种下的灵植,久久不语。 紫星兰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 “清雪姐姐,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清雪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快了。” 紫星兰点点头,又跑去找小雪玩了。 苏清雪站起身,看向远方。 林渺,保重。 我们等你回来。 而此刻,东洲修仙联盟总部。 一座恢弘的大殿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来了……”他喃喃道,“终于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等了你很久了……林渺……”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没有人注意到,老者的眼睛深处,有一丝血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和无面者的眼睛,竟然一模一样! 第78章 联盟总部的“熟人” 东洲修仙联盟的总部,坐落在东洲最繁华的地带——天阙城。 城里有三百六十条街,一千二百条巷,大大小小的商铺、酒楼、客栈、坊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林渺一行人站在城门口,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个……”陈墨弱弱地举手,“林师姐,咱们从哪儿开始找?这城也太大了吧。” 林渺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城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天机塔’,”秦长渊说,“东洲修仙联盟的核心,据说能监测整个东洲的灵气波动。如果真的有祭坛,最可能就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林汐搓着手,“走,去塔里看看。” “等等,”酒剑仙拦住她,“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 林汐眨眨眼:“不然呢?翻墙?” 酒剑仙翻了个白眼:“那塔里至少有十个元婴期坐镇,你翻一个试试?” “那师父您说怎么办?” 酒剑仙看向林渺。 林渺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玉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盟”字。 “这是……”陈墨眼睛一亮。 “封赏大典给的,”林渺说,“说是东洲修仙联盟的客卿令,拿着它可以免费住联盟的客栈,还能在联盟的坊市打八折。” 众人:“……” 酒剑仙嘴角抽了抽:“那丫头,你拿这东西打折用?” “不然呢?”林渺理所当然地说,不用白不用。” 她说着,把令牌挂在腰间,大步走进城门。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 天阙城的街道确实热闹。 两旁商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骑灵兽的,有踩飞剑的,有坐飞梭的,还有纯靠两条腿走路的,比如他们,主要想边走边找。 陈墨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师姐快看!那家卖阵盘的!打七折!” “林师姐快看!那家卖灵果的!三百年份的朱果!” “林师姐快看!那家……” “闭嘴,”金无痕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逛集市的。” 陈墨委屈地揉着脑袋,不敢再喊了。 一行人穿过最繁华的主街,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青藤。地上铺着青石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这边,”秦长渊说,“天机塔在城中央,走大路太显眼。这条巷子能直接通到塔后的广场。” 众人加快脚步。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广场很大,至少能容纳上万人。广场中央,就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塔。 塔身通体洁白,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塔顶那颗水晶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洒下一片七彩的光晕。 “好漂亮……”林清清仰着头,喃喃道。 林渺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塔。 她能感觉到,塔里有东西。 不是人,不是灵兽,而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祭坛的气息。 “找到了,”她轻声说,“就在塔里。” 酒剑仙皱眉:“丫头,你确定?” “确定,”林渺点头,“那股味道,跟之前的六座祭坛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更浓。” 秦长渊眯起眼睛:“那怎么办?直接闯进去?” “闯什么呀,”林汐凑过来,“咱们有客卿令,光明正大进去不就行了?” 她说着,指了指塔门口那几个守卫。 守卫一共六个,个个气息沉稳,至少是金丹后期。 其中一个正朝他们这边看。 “那就试试,”林渺说,“能进去最好,进不去再想别的办法。” 她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塔门走去。 “站住!”守卫伸手拦住她,“干什么的?” 林渺从腰间摘下令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客卿令?您是……林渺林剑子?” 林渺一愣:“你认识我?” 守卫笑了:“林剑子说笑了,您在东洲修仙联盟可是名人。上次金长老回来,也特意交代过?”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林汐凑过来问。 守卫看了看林渺身后那一群人。 “这个……”守卫面露难色,“客卿令只能让林剑子一人进去,其他人……” “他们都是我的人,”林渺说,“进去找金长老有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 守卫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我让人带你们去。不过——” 他看向阿黑:“这位……前辈?也得缩小一点?” 阿黑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又缩小了一圈,变成一丈高。 守卫:“……” 这也叫缩小? 但他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一个年轻弟子领着他们进去。 塔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一层是接待大厅,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进进出出,有来领任务的,有来交任务的,有来兑换贡献点的,还有来打听消息的。 “金长老在第八层,”那年轻弟子说,“诸位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部升降梯——用阵法驱动的,能自动升降。 林汐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被酒剑仙一巴掌拍开。 升降梯一路向上,经过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第八层到了。 升降梯门打开,金长老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哎呀呀,林小友,你可算来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林渺一愣:“您知道我……” “知道知道,”金长老打断她,“你们一路上摧毁的那几座祭坛,老夫都收到消息了。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他把众人让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又让人端上灵茶灵果。 林渺没有喝茶,直接问:“金长老,我来是为了——” “为了塔里的那座祭坛,对吧?”金长老又打断她。 林渺眼睛一亮:“您知道?” “当然知道,”金长老叹了口气,“那东西在这儿待了至少三十年。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三十年?”酒剑仙皱眉,“那你们怎么不毁掉它?” “毁不掉,”金长老苦笑,“那东西和天机塔的核心阵法连在一起。毁了它,天机塔也得塌。天机塔一塌,整个东洲的灵气监测系统就瘫痪了。” 林渺沉默。 难怪无面者会把祭坛设在这里。 这是逼着她做选择。 要么毁祭坛,让天机塔塌,东洲失去最重要的监测手段;要么留着祭坛,让它继续吸收情绪,继续“发芽”。 “那现在怎么办?”陈墨问。 金长老看向林渺:“林小友,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毁天机塔的情况下,毁掉那座祭坛?” 林渺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得先看看。” “行,”金长老站起身,“我带你们去。” 他领着众人,走进另一部升降梯。 这一次,是往下。 一直往下。 第十层、第二十层、第三十层…… 陈墨忍不住问:“金长老,这天机塔到底有多少层?” “地上八十一层,地下九十九层,”金长老说,“祭坛就在第九十九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九十九层…… 升降梯终于停了。 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渺皱起眉头。 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座祭坛都要浓。 他们走出升降梯,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 祭坛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符文不断流动,像活物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祭坛周围,盘膝坐着九个老者。 他们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 “这是……”秦长渊脸色一变。 “九位元婴后期的长老,”金长老苦笑,“他们在用自己的灵力,压制祭坛的扩散。已经压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林渺看着那些老者,他们个个面容枯槁,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 “为什么不换人?”她问。 “换不了,”金长老摇头,“他们的神魂已经和祭坛连在一起。一旦离开,祭坛就会立刻爆发。” 林渺沉默了。 她走到祭坛前,伸手贴在上面。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祭坛。 祭坛剧烈震动,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叫。 九个老者同时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有人触碰了祭坛!” “快住手!” 林渺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祭坛的结构。 半晌,她收回手。 “怎么样?”金长老急切地问。 林渺沉默片刻,缓缓说:“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个,强行摧毁。但天机塔会塌,这九位前辈可能会死。” 金长老脸色一白:“第二个呢?” “第二个,”林渺看向那些血红色的符文,“我可以用天道本源,一点点净化这些符文。这样祭坛会慢慢失效,天机塔不会塌,这九位前辈也能得救。” 金长老大喜:“那就用第二个!” “但需要时间,”林渺说,“至少七天七夜。期间我不能中断,也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金长老拍胸脯:“这个你放心,老夫亲自守在外面,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渺点头:“行,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 她说着,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体内涌出,缓缓渗入那些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林渺不为所动,一点一点地净化着它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净化了三成。 第二天,净化了五成。 第三天,净化了七成。 第四天,异变突生。 傍晚的时候,林渺正在专心净化符文,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祭坛上空,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盯着她,眨了眨。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渺……你果然……找到这里了……” 林渺咬牙:“无面者。” “是我,”那双眼睛笑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等我干什么?” “等你……亲手唤醒……最后一颗种子。” 林渺一愣:“什么意思?” 那双眼睛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株幼苗,正在破土而出。 通体漆黑,叶子血红。 和之前六座废墟上长出的幼苗,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株,更大,更粗壮,气息也更浓。 “这是……”林渺脸色一变。 “第七颗种子,”无面者说,“你每摧毁一座祭坛,就会有一颗种子发芽。等你摧毁完第七座,七颗种子就会全部成熟。” 它顿了顿,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到时候,它们会一起开花。” “花开之时,就是我降临之日。” 林渺心头一沉。 她终于明白了。 这些祭坛,不是用来吸收情绪的。 是用来种子的。 而她亲手摧毁祭坛,正好帮了这些种子“发芽”。 她成了无面者的…园丁! “你卑鄙!”林汐冲过来,对着那双眼睛骂道。 无面者笑了:“卑鄙?我只是利用了你的善良。如果你不管这些祭坛,它们永远不会发芽。但你管了,所以它们发芽了。”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是你,亲手把它们唤醒的。” “是你,亲手为我铺平了道路。” “是你——” “闭嘴!”林渺打断它。 她站起身,双手结印,七彩光华疯狂涌出,笼罩住那株幼苗。 “你要它开花是吧?那我就让它开不了!” 七彩光华包裹着幼苗,拼命往里渗透。 幼苗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天道本源是它的克星。 僵持了一炷香时间,幼苗的光芒越来越弱,最后—— “咔嚓。” 幼苗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那双眼睛愣住了。 “你……你竟然……” “竟然什么?”林渺冷笑,“以为我会傻傻地等着它开花?天真。” 她拍了拍手,看向那双眼睛: “你说得对,我是亲手摧毁了那些祭坛,让那些种子发芽了。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种子发芽,不代表一定会开花。” “我可以毁了它们,一颗一颗地毁。” “就像现在这样。” 那双眼睛盯着她,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 “林渺啊林渺,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你毁掉的,只是种子?” 它看向林渺身后。 林渺猛地回头。 九个盘膝而坐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不再是正常的颜色。 而是血红色。 和无面者一模一样。 “不好!”酒剑仙拔剑。 但那九个老者已经动了。 他们同时起身,双手结印,九道血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取林渺。 林渺闪身避开,但血色光柱太快,太密集。 就在她即将被击中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金长老。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下了那九道光柱。 “金长老!”林渺惊呼。 金长老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林小友……老夫……没让你失望吧……”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林渺冲过去,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 “金长老!” 金长老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林小友……保重……替老夫……毁了那东西……” 声音消散。 金长老彻底消失了。 林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双眼睛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 “林渺,你看,这就是你的善良带来的结果。” “如果你不来,他不会死。” “如果你不来,这些长老不会被控制。” “如果你不来——” “闭嘴。”林渺站起身。 她的眼睛,不再是平时的清澈明亮。 而是深邃的、无尽的……杀意。 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该死。” 七彩光华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不是平时的温和光芒,而是刺目的、霸道的、充满杀意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纷纷碎裂。 九个长老被光芒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眼中的血红色,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是迷茫,是…… “林……小友……”其中一个老者艰难地开口,“杀……杀了我们……” 林渺一愣。 “那东西……在我们体内……种了种子……我们……控制不了……” 另一个老者也开口:“杀了我们……不然……我们会……伤害更多人……” 林渺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刺痛。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 那无面者的种子,已经和他们的神魂融为一体。 就算净化了符文,也净化不了他们体内的种子。 唯一解脱的办法,就是…… 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双手结印。 七彩光华化作九道剑光,直刺九个老者的眉心。 “噗、噗、噗——” 九声闷响。 九个老者同时倒下。 他们的脸上,最后的表情,是解脱。 林渺站在他们中间,浑身是血。 不是她的血。 是他们临死前,嘴角溢出的血。 那双眼睛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 “林渺,你终于学会了杀人!” “你终于,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林渺抬头,看向那双眼睛。 她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杀人,是因为喜欢。” “我杀人,是因为不得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杀了他们之后,我会杀了你。” 那双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杀我?你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杀我?” 林渺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祭坛中央,伸手按在那株已经碎成粉末的幼苗上。 七彩光华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是净化。 而是……追溯。 顺着幼苗的根,顺着它和无面者的联系,一路追溯过去。 穿过层层空间。 穿过那道裂缝。 穿过那个灰色的、没有天没有地的世界。 终于—— 她看到了。 一个身影。 正坐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上,看着她。 “你找到我了。”那身影说。 “找到了,”林渺说,“所以,我要来杀你了。” 她猛地收回手,站起身,走出塔外。 塔外酒剑仙、秦长渊、林汐、林清清、陈墨、阿黑…等在外面。 林渺看向他们,“我要去那个世界。” 众人一愣。 “现在?” “现在,”林渺说,“金长老死了,那九个前辈也死了。如果我不去杀了它,还会有更多人死。” 酒剑仙皱眉:“丫头,你疯了?那可是无间界!你一个人去……” 林渺打断他,“你们不用去。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行!”林汐急了,“本尊,我跟你去!” “我也去。”林清清说。 阿黑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表示同意。 陈墨咬牙:“林师姐,我虽然修为低,但至少能帮你……” “够了,”林渺摆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那个世界,只有我能进去。只有天道本源,能在那里活下来。” 她看向酒剑仙:“师父,帮我照顾好他们。” 酒剑仙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林渺笑了。 “师父放心,我还没活够呢,而且…我还有自己责任没完成。” 她转身,走进塔里,走向那祭坛中央。 双手结印,七彩光华疯狂涌出。 在她面前,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是灰色的、没有天没有地的世界。 无间界。 林渺深吸一口气,踏入裂缝。 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等着我。” 酒剑仙站在祭坛前,看着那道合拢的裂缝,久久不语。 林汐冲过去,拼命捶打着裂缝消失的地方。 “本尊!本尊!” 没有回应。 林清清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姐姐会回来的。” 林汐转过头,看着她,眼眶通红。 “你怎么知道?” 林清清认真地说:“因为她是姐姐。” 林汐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对,她是姐姐。” “她一定会回来的。” 酒剑灌了口酒,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回去等她。” “她没回来,我们就杀进去。” 众人点头。 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祭坛上,残留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 但很快,也熄灭了。 一切归于寂静。 而此刻,无间界中。 林渺站在灰色的虚无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林渺。” “我等了你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第79章 无间界的第一课 灰色的。 这是林渺踏入裂缝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天空那种灰,不是石头那种灰,而是一种纯粹的、空洞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没有实感,像踩在一团棉花上,又像踩在空气里。 但确实有什么东西托着她,让她不至于掉下去,虽然她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这就是无间界?”林渺自言自语。 “欢迎光临。”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就是在灵渊秘境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诡异的温柔。 林渺转身,灰色的雾气在她面前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形,只是一个轮廓。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漂浮在轮廓的头部位置。 “要不要我带你参观参观?”那声音说。 林渺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在观察。 天道直觉告诉她,这个“无面者”现在没有攻击的意思。至少暂时没有。它在等什么,或者在玩什么把戏。 “别这么紧张嘛,”无面者“笑”了——虽然它没有嘴,但那双眼睛弯了弯,确实像在笑,“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风景吧?虽然我这儿的风景确实不怎么样。” 它说着,抬起手。雾气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看到没?” 林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灰色的虚无中,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那些是什么?” “被我吃掉的世界,”无面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每个光点,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人有兽,有各种各样的生灵。它们活着的时候可热闹了,现在嘛,就剩这点光了。” 林渺沉默。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里确实残留着一些……东西。不是生命,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虚无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那是世界被吞噬后留下的最后痕迹,像人死后留下的骨灰。 “你吃了多少个?” “记不清了,”无面者歪了歪头,“几十个?上百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吃一个也是吃,吃一百个也是吃。”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不过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特别在哪儿?” “特别难吃,”无面者说,“我啃了一百年,愣是没啃动。最后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虽然是为了杀我。” 林渺忍不住笑了。 这无面者,还挺有幽默感。 “你好像不怕我杀你?” “怕?”无面者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渺啊林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我的世界。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一切。你杀我?” 它伸出雾气凝成的一根指头,轻轻一点。 林渺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像被冻在冰块里。 “你看,”无面者走到她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凑到她眼前,“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我没杀,知道为什么吗?” 林渺没回答。 无面者打了个响指。 凝固的空间恢复了。 林渺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刚才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就像从未发生过。但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印在了她心里。 “因为我想跟你聊聊,”无面者说,“聊点正事。” “聊什么?” “聊你的身世。” 林渺心里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我的身世有什么好聊的?” “多了去了,”无面者转身,朝虚无深处走去,“比如,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天道吗?” 林渺跟上它。 这个“带路者”虽然诡异,但至少暂时没危险。而且,她确实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 “因为你被选中了,”无面者说,“被上古天道选中。” “上古天道?” “对。”无面者边走边说,“那家伙比我年纪还大,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掌管着无数的世界。后来它陨落了,就找了个很多继承人,来掌管各个小世界,自身的本源也分散到各个世界。” 它回头看了林渺一眼:“而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继承人,就是你。” 林渺愣住了。 她的天道本源是继承来的?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些被你吞噬的世界,它们原本也有天道吧?” 无面者一愣:“有。怎么了?” “那些天道呢?”林渺问,“也被你吃了?” “当然,”无面者说,“它们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一个世界的天道,蕴含着那个世界最精华的本源。每吃一个,我的力量就强一分。” “所以你之前说我的本源是从你那里抢来的,是假的?” “也不完全,”无面者笑了,“我的本源也是上古天道的一部分,我是这个界的继承人,我们是‘同源’。但我那么说,更多是为了让你怀疑自己。”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 “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一怀疑自己,就会犹豫;一犹豫,就会犯错。我那些祭坛,不就是这么被你摧毁的?” 林渺沉默。 它说得对。 如果当初她没有心软,没有去摧毁那些祭坛,那些种子就不会发芽。金长老不会死,那九个前辈不会死…… 林渺抬头看着它,忽然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我说想带你回家,你信吗?” “回家?” “对,”无面者伸出手,指着虚无的某个方向,“那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叫‘源界’。那里,是上古天道陨落的地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林渺看着它指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源界里有什么?” “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无面者说,“你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成为天道,你前世经历过什么,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林渺盯着它,一字一句地问: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无面者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灰色的雾气散开,露出一片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修,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正在一片药田里种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株灵植都亲手埋下,亲手浇水。 林渺愣住了。 那个女修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我?” “对,”无面者说,“这是你成为天道之前的样子。” 画面一转。 那个女修正跪在一座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坟前立着一块木碑,上面刻着几个字——林渺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彻骨的悲伤。 “那是你师父的坟,”无面者的声音响起,“他在一场大战中为了保护你,死了。你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发誓要变强,要保护所有人。” 画面再转。 那个女修正站在一座高台上,周身环绕着七彩光芒。她的眼睛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深邃的、包容万物的……天道之眼。 “那是你成为天道的那一刻,”无面者说,“你放弃了做人的资格,选择了成为规则。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流过泪,再也没有笑过,再也没有……像人一样活过。” 画面消散。 灰色的雾气重新聚拢。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受到画面里那个自己的情绪,绝望、悲伤、决绝,还有成为天道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无面者的声音响起。 林渺看着它,忽然问:“那你现在快乐吗?” 无面者愣住了。 它没想到林渺会问这个。 “快乐?”它喃喃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快乐。” “那就是不快乐,”林渺说,“你吞噬了那么多世界,还是填不满自己的空虚。所以你才想要我的本源,对不对?因为我的本源里,有‘人’的那部分。你想通过吞噬我,来体验做人的感觉。” 无面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林渺啊林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它转过身,朝虚无深处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无间界。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杀我,那就动手。” 林渺跟上它。 一人一无面者,走在灰色的虚无中。 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多,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吞噬的世界留下的最后痕迹。 林渺看着那些光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世界,曾经也和她的世界一样,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人有兽,有欢笑有泪水。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这点微弱的光芒。 “后悔吗?”她问。 无面者停下脚步。 “后悔什么?” “后悔吞噬它们。”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说: “不后悔。我原本的世界很弱,如果不吞噬它们,我就会消散。这是生存,不是选择。”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就像你当年成为天道一样,也没得选。” 林渺沉默。 一人一无面者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不一样的地方。 那里的灰色更浓,浓得像墨汁。墨汁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残破的“茧”。 茧有百丈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符文不断蠕动,像活物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是……”林渺愣住了。 “这是我的‘核’,”无面者说,“也是整个无间界的中心。那些符文,就是我用来吸收其他世界能量的‘嘴’。” 林渺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越看,心越沉。 这些符文,和那些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更复杂,更诡异,也更强大。 “你想杀我,就得先毁了这个茧,”无面者说,“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茧和我神魂相连。毁了它,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会拼命保护它。”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而且,你每靠近一步,你的情绪就会被它吸收一分。你越愤怒,越悲伤,它就越强。所以你想好怎么杀我了吗?” 林渺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巨大的茧,脑子飞速运转。 毁掉它,无面者死。但毁掉的过程中,她的情绪会被吸收,反而会助长它的力量。这是个死循环。 除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无面者。 “你刚才说,这个茧和你神魂相连?” “对。” “那如果我不毁它,而是净化它呢?” 无面者愣住了。 “净化?” “对,”林渺说,“用我的天道本源,一点点净化那些符文。符文没了,茧就失效了。茧失效了,你的力量来源就断了。到时候,你就是个没有爪牙的老虎。” 无面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赞赏。 “林渺啊林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它顿了顿,指向那个茧: “那你就试试吧。不过我提醒你,这个茧存在了几万年,吸收了无数世界的能量。你想净化它,至少需要七天七夜。而这七天里,我不会闲着。” 它一挥手。 灰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个身影。 有金长老,有那九个被她亲手了结的老者,还有…… 那些身影一步步朝她走来,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冷漠,有的诡异。 “欢迎来到无间界的第一课。”无面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这里,你要面对的,不是我的攻击。” “而是你自己的内心。” 林渺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一旦被情绪左右,就会被那些符文吸收。 第一个重新走上来的是金长老。 他看起来和生前一模一样,灰白的胡子,笑眯眯的眼睛,连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林小友,”他开口,声音也一模一样,“你怎么来了?这是哪儿?” 林渺心里一紧,但她稳住心神,平静地说:“金长老,我很抱歉,但您已经死了,这是幻象。” 金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金长生前一模一样,慈祥温暖的笑容。 “死了?我死了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我怎么还能看见你,还能跟你说话?” “这是无间界,”林渺说,“是那个无面者创造的幻境。” 金长老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看着林渺,眼中满是关切: “那你呢?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吧。” 林渺鼻子一酸。 即使知道这是幻象,即使知道这个“金长老”只是无面者用她的记忆捏出来的假人,她还是忍不住动容。 “金长老,我来杀那个害死您的家伙。” 金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 “好孩子,”他说,“那你去吧。不过要小心,别被他骗了。” 他伸出手,想像生前那样拍拍林渺的肩。 但手刚伸到一半,他的身影就开始消散。 “金长老!”林渺下意识地喊道。 金长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灰色的雾气中。 林渺站在原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这是假的。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第二个走上来的是那九个老者中的一个。 那个老者她叫不出名字,只记得他是九个元婴后期长老中最年长的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气息最弱。 “林剑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记得我吗?” 林渺点头:“记得。您是镇守祭坛的长老之一。” “对,”老者笑了,“我是被你亲手杀的那个。” 林渺心里一颤。 “您……您恨我吗?” 老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恨意,只有解脱。 “恨你?”他摇摇头,“孩子,我们是求着你杀的。那东西在我们体内种了种子,我们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不死,就会变成怪物,伤害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你下手的时候,手抖了。我看到了。” 林渺低下头。 她确实手抖了。 那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虽然是不得不杀,虽然是对方求她杀的,但那九条人命,还是像九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上。 “孩子,”老者的声音传来,“别难过。我们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死之前能解脱,是你的恩赐。” 林渺抬头,看着他。 老者的身影也开始消散。 消散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替我们,好好活着。” 身影消散。 林渺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上来,跟她说话,跟她告别。 有的是她认识的人,有的是她不认识的人,那些都是被祭坛影响、被种子控制、最终死于那场混乱的受害者。 每一个身影消散时,都会留下一句话。 “谢谢你。” “别难过。” “好好活着。” “替我们活着。” 林渺听着这些话,胸口像压了一座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但没走几步,一个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渺儿。” 林渺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转过身。 灰色的雾气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铁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是她成为天道前的师父。 “师父……”林渺喃喃道。 师父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渺儿,好久不见。” 林渺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师父走过来,像从前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长大了,”他说,“也变强了。” 林渺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师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能救您……对不起……我成了天道之后……渐渐把您忘了……” 师父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包容。 “傻孩子,”他说,“你成了天道,那是你的使命。忘了我,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然,带着那么多悲伤,你怎么撑过那几万年?”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的眼睛: “而且,你不是真的忘了我。你只是把我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然,你现在怎么会哭?” 林渺愣住了。 是啊。 如果她真的忘了,怎么会一看到师父的身影,就控制不住眼泪? “师父……我……” “别说了,”师父打断她,“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惦记我。” 他转身,朝雾气深处走去。 林渺下意识地想追,但脚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师父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渺儿,好好活着。” “替为师,好好活着。” 声音消散。 林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些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悲伤,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灰色雾气中,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贪婪地吸收着她的情绪。 无面者的声音响起: “对,就这样……哭吧……哭得越多越好……” “你的眼泪,是我最好的养料……” 林渺听到了。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悲伤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愿意用任何代价去释放。 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无间界都在震动。 林渺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看向雾气深处,那里,无面者的眼睛正盯着她。 “可惜,”无面者说,“就差一点。” 林渺冷笑:“差一点?差得远呢。”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走得很稳。 那些身影还在周围游荡,但再也没有一个敢上前。 无面者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思,”它喃喃道,“非常有意思。” 它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就看看,你能撑到第几关。” “时间还长着呢。” 林渺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个巨大的茧。 走向那场注定漫长的战争。 而她的身后,灰色的雾气中,无数个身影还在游荡。 它们在等着。 等着她下一次露出破绽。 等着她下一次…流泪。 第80章 那些被吃掉的世界! 林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在这个灰色的虚无里,时间像是被抽走了。没有日出日落,没有灵力流转,甚至连心跳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只知道,那个巨大的茧越来越近了。 百丈高的血红色茧体矗立在灰色雾气中,像一颗畸形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每跳动一次,那些符文就会闪烁一次,整个无间界也跟着震颤一次。 “咚——咚——咚——” 那声音不响,却直直地砸在人的心口上。 林渺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茧。 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流下的那些眼泪,已经被它吸收了。那些符文现在比之前更亮了几分,蠕动得也更活跃了。 “怎么样,不错吧?” 无面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渺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灰色雾气忽然开始翻涌。 那些之前消散的身影,又重新凝聚出来。但这一次,它们没有走上前,而是围成一个圈,远远地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要攻击,更像是……在围观。 “别紧张,”无面者的声音又响起,“第一关你已经过了。现在,是第二关。” 林渺停下脚步:“什么第二关?” 无面者没有回答。 它只是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灰色雾气忽然散开,露出一片……景象。 那不是幻象。 林渺能感觉到,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废墟。 废墟里有残破的建筑,有倒塌的石柱,有断裂的桥梁,有干涸的河床。一切都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生机。 “这是……”林渺愣住了。 “一个被我吃掉的世界,”无面者的声音响起,“这是我吃的第十七个世界。怎么样,漂亮吧?” 林渺没有说话。 她走进废墟,仔细看着那些残破的建筑。 建筑的风格和东洲完全不一样,墙壁是圆弧形的,屋顶是尖的,上面还刻着她不认识的文字。街道很窄,两边有店铺的痕迹,有的还挂着残破的招牌。 可以想象,曾经这里有多么繁华。 “这个世界的生灵长什么样?”林渺问。 “你想看?” “想。”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又一挥手。 废墟中,浮现出无数个透明的虚影。 那些虚影不高,只到林渺的腰。它们长着圆圆的身体,细细的四肢,大大的眼睛,头上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 它们有的在街上走着,有的在店铺里挑选东西,有的蹲在路边聊天,有的追逐打闹。 每一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它们叫‘绒绒’,”无面者的声音响起,“性格温和,爱好和平,不打架,不吵架,每天就是吃吃睡睡玩玩。我盯了这个世界三百年,等它们发展到最繁盛的时候,一口吞了。” 林渺看着那些虚影,心里说不出的堵。 “为什么要等最繁盛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情绪最丰富啊,”无面者理所当然地说,“快乐、幸福、满足,这些都是最好的养料。它们活着的时候越快乐,死的时候贡献的情绪就越多。一举两得。” 林渺沉默。 那些虚影还在继续活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绒绒”跑到林渺面前,抬起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它张了张嘴,发出“叽叽”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 林渺听不懂。 但它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花。 一朵用草编的小花,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来编得很用心。 林渺愣住了。 “它在送你礼物,”无面者的声音响起,“它们就是这样,见人就送花,见人就笑,蠢得要死。” 林渺接过那朵花。 花在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那个“绒绒”也不见了。 林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残留的光点,久久不语。 “怎么样?”无面者出现在她身边,“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林渺转头看着它,忽然问:“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无面者一愣,然后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说:“忘了。吃了太多,记不清了。” “那它们呢?”林渺指着那些绒绒的虚影,“它们有名字吗?” “名字?”无面者歪着头想了想,“有吧,不记得了,我看它们身上毛挺多,就叫它们‘绒绒’了。而且它们之间交流好像不用名字,互相叫‘叽叽’就行了。” 林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片废墟,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废墟不一样,建筑更高大,更宏伟,到处都是巨大的雕像。那些雕像雕的是同一种生物,人形,但背后有翅膀,头上顶着光环。 “这是第十三个世界,”无面者跟在后面介绍,“这里的生灵叫‘翼人’,会飞,喜欢建高楼,整天琢磨怎么飞得更高、看得更远。结果飞得太高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无面者笑了,“它们看到我在远处飘着,以为是什么神迹,派了最厉害的勇士来朝拜。那些勇士飞到我跟前,看到我的脸,吓得屁滚尿流。” 林渺想象那个画面,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它们吃了,”无面者说,“不过这群翼人比绒绒难吃多了。它们临死前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自己太弱,愤怒世界不公。那味道,又酸又苦。” 林渺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巨大的雕像。 其中一座雕像上,刻着一行字。她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那文字里蕴含的骄傲和希望。 那是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林渺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世界,第七个世界,第十五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不一样。 有的世界是海洋,生灵住在巨大的贝壳里;有的世界全是森林,生灵是长着树叶的树人;有的世界是一片火海,生灵能操控火焰,在岩浆里游泳。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文明,独特的语言,独特的喜怒哀乐。 现在,它们都只剩下废墟。 和无面者口中那句“忘了名字”。 走到第八个世界的时候,林渺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世界,她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眼熟。 那些建筑的风格,那些雕刻的纹路,那些残破的街道,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是第几个?”她问。 无面者想了想:“第八个吧。怎么,你认识?” 林渺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眼熟。” 她走进废墟,仔细看着那些残垣断壁。 建筑的风格很像东洲上古时期的样式,巨大石块垒成的墙,雕刻着云纹和兽纹的石柱,还有那种特有的飞檐结构。 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的雕刻更古朴,更粗犷,像是更古老的时代留下的。 林渺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 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灵渊秘境,第五层的石壁上,也刻着这个符号! “这是……”林渺猛地站起来,看向无面者,“这个世界,是不是和其他世界有些不一样?” 无面者愣住了。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林渺,露出了惊讶。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复杂。 “林渺啊林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它走到一块倒塌的石碑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纹路。 “这个世界,确实有些特别,因为它和源界有关。”它说,“它是源界的‘卫星世界’之一。” “卫星世界?” “对,”无面者点头,“上古天道活着的时候,他掌管着无数世界。但有些世界离他太近,受他的影响最大。这些世界被称为‘卫星世界’。它们的文明、建筑、文字,都带着源界的烙印。” 它顿了顿,指着周围那些废墟: “这个世界,就是其中之一。我吃它的时候,它还保留着很多源界的特征。那些特征,在其他世界里是看不到的。” 林渺沉默。 她看着那些残破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遗迹,是源界存在过的证明。 也是上古天道存在过的证明。 “那源界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无面者摇头:“不知道。我也想去看看,但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有一道封印,”无面者说,“一道非常强大的封印,应该是上古天道陨落前布下的。我试过很多次,都进不去。不过——” 它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也许我们一起,应该进得去。” 林渺沉默。 这个消息,信息量太大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 “走吧,”无面者转身,继续往前走,“还有几个世界没看完。看完之后,你要是还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告诉你。” 林渺跟上它。 一人一无面者,继续走在灰色的虚无中。 剩下的几个世界,每一个都让她心情复杂。 有的世界和之前见过的类似,有的世界则完全不同。 有一个世界全是金属建筑,那些建筑高耸入云,闪烁着冷硬的光芒。无面者说,那里的生灵叫“铁族”,身体是金属的,靠吃矿石为生。 还有一个世界全是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有一个完整的城市。那些城市里空无一人,无面者说,这里的生灵叫“气泡人”,被吃的时候,它们的身体像气泡一样“啪”地碎了。 最后一个世界,是一片焦土。 焦土上,站着无数个小小的身影。 它们站成一排,看着林渺。每一个身影手里,都捧着一小堆土。 林渺愣住了。 “这是……”她看向无面者。 无面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一个身影走上前,把土倒给了她。 林渺接住。 又一个走上来,又倒了一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土碰到她的手,就化作光点,融入她体内。 林渺感觉到,那些光点里,有温暖,有善意,有希望,还有一丝……期待。 它们在期待什么? 最后一个身影走上来,把土给了她。 然后,所有的身影同时抬起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它们张了张嘴,发出整齐的声音。 那不是随便的叫声。 林渺听懂了。 那是它们的语言里,最常用的一个词。 意思是: “谢谢。” 林渺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那些血红色的符文没有闪烁。 因为这次流的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感动。 符文吸收不了感动。 无面者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有意思,”它说,“非常有意思。”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你知道吗,这些是我吃掉的第一个世界。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吃得太急,没消化干净。结果它们的执念留了下来,一直在无间界里飘荡。” “我本来可以炼化它们的,但我没炼。” “为什么?”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说: “因为它们的笑容,太蠢了。蠢到我下不去手。” 林渺看着那些虚影。 它们还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好像刚才递出的不是花,而是整个世界。 “谢谢你。”林渺轻声说。 那些“绒绒”好像听到了,又发出一阵“叽叽”的声音。 然后,它们的虚影开始消散。 不是那种被吞噬的消散,而是平静的、满足的消散。 像睡着了一样。 最后一个虚影消散前,朝林渺挥了挥手。 那动作,像是在说: “再见。” 又像是在说: “替我们好好活着。” 林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慢慢飘远,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中。 无面者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恭喜,”它开口,“第二关,你过了。” 林渺转头看着它:“第二关的考验是什么?” “看你会不会帮它们,”无面者说,“如果你只是看看就走,什么都不做,说明你心里只有自己。那你就过不了我这关。” 林渺一愣:“所以……你是在考验我?” “当然,”无面者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谁都有资格杀我?我活了这么久,如果死在一个人品不行的人手里,我死不瞑目。” 林渺:“……” 这逻辑,她还真没法反驳。 “那现在呢?”她问,“我可以杀你了吗?” 无面者血红色眼中,闪过一丝光:“当然…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还没通过所有考验。” 它指向那个巨大的茧: “这是第三关,就是那个茧。” 林渺皱眉:“你不是说,那是你的核吗?” “对,”无面者点头,“但核不是随便就能毁的。它和我神魂相连,你每攻击它一下,我就会痛一下。但如果你攻击的方式不对,它会把你的攻击反弹回去,伤到你自己。”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而且,在攻击它的过程中,你会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记忆,”无面者说,“从诞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你想杀我,就得了解我。”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行。那就第三关。” 无面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期待。 “那就开始吧。” 它一挥手,林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灰色的雾气疯狂翻涌,把林渺裹了进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是废墟,不是虚无。 而是一个……温暖的、明亮的、充满生机的地方。 到处是柔和的七彩光芒,到处是美丽的花草,到处是可爱的生灵。 那些生灵看到她,都笑着挥手打招呼。 林渺愣住了。 这是哪儿?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诞生地。” 林渺转身。 无面者站在她身后。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那个没有脸、只有眼睛的怪物。 而是一个……人。 一个长相普通、但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它穿着一身白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吓到了?”它问。 林渺点点头。 年轻人笑了。 “其实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它说,“在被那些怪物吃掉之前的样子。” 林渺看着它,忽然问:“那些怪物,是什么?” 年轻人,不,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 “它们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是从‘源界’的方向来的。” 林渺心里一动。 源界。 又是源界。 “它们长什么样?” “没有固定的样子,”无面者说,“有时候像野兽,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只是一团雾气。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都有一丝血红色的光芒。” 它顿了顿,指着自己的眼睛: “就像我现在这样。” 林渺看着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是被感染后留下的痕迹。 “那些怪物,后来怎么样了?” “被我吃了,”无面者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吃它们的时候,我学会了吞噬。从那以后,我就停不下来了。”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被那些怪物追上,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个普通的修士,每天种地、修炼、晒太阳。” “也许早就老死了,化作一堆白骨。” “但至少,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林渺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无面者拍拍手,“不说这些了。第三关的考验,其实很简单。” 它指向远处一个光点: “那里,是我记忆的核心。你走进去,就能看到我所有的过去,好的、坏的、丑陋的、可悲的。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杀我,那就动手。” 林渺看着那个光点,忽然问: “你不怕我看完之后,更想杀你?” 无面者笑了。 “怕,”它说,“但如果那样,至少说明你了解了全部的我。被一个了解我的人杀死,也许还挺有意思。” 它顿了顿,看着林渺: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渺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光点走去。 身后,无面者的声音传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看完我的记忆后,你也会看到一些关于‘源界’的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渺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个光点。 走进无面者的过去。 走进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光点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灰色的雾气重新翻涌。 无面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林渺啊林渺,希望你看完之后,还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它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因为那些记忆,连我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遍。” 第81章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林渺走进光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虚无,不再是残破的废墟,而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世界。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阳光温暖得让人想伸懒腰。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近处有溪流,清澈见底,鱼儿游来游去。 林渺站在一片山坡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无面者的记忆?”她喃喃道。 “对。”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渺回头,发现那个白衣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记忆世界,”它说,“我诞生和成长的地方。” 林渺环顾四周,忍不住问:“你以前……住在这种地方?” “很奇怪吗?”年轻人走过来,和她并肩而立,“你以为我生下来就是怪物?” 林渺沉默。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走吧,”年轻人迈步朝山下走去,“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 林渺跟上它。 两人穿过草地,走过溪流,来到那个村庄前。 村庄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房屋是木头搭建的,屋顶铺着茅草。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那些孩子看到年轻人,纷纷挥手: “阿无!阿无回来了!” 年轻人笑着回应,然后对林渺说:“阿无是我小时候的名字。这村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林渺看着那些孩子,发现他们的长相和人类差不多,只是耳朵稍微尖一点,眼睛稍微大一点,瞳孔是淡金色的。 “你们是什么种族?” “叫‘灵族’,”年轻人说,“天生的灵体,修炼速度比人族快,但寿命短,最多活三百年。” 它顿了顿,指着村里一个匆匆走来的妇人:“那是我娘。” 林渺看去,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跑到年轻人面前,一把抱住它。 “阿无!你又跑哪儿去了?娘担心死了!”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去哪儿,就是去山坡上看看风景。” “看什么风景?快回家吃饭!”妇人拉着它往村里走。 林渺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无面者的母亲。 一个普通的、爱子心切的母亲。 谁能想到,她的儿子后来会变成一个吞噬世界的怪物? 走进村子,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间茅屋,一个菜园,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 一个中年男子正蹲在院子里修理农具,看到年轻人回来,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 “回来了?快去洗手,你娘炖了你最爱吃的蘑菇汤。” 年轻人应了一声,跑进屋里。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中年男子。 那是无面者的父亲。 一个普通的农夫。 “很普通吧?”年轻人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我爹娘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子,没修过仙,每天就是种地、喂鸡、做饭、睡觉。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也像他们一样,过一辈子普通日子。” 林渺转头看着它:“那后来呢?” 年轻人沉默片刻,然后说:“后来,那些东西来了。” 它抬起手,轻轻一挥。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村庄还在,但不再是温暖安宁的样子。 房屋倒塌,火光冲天,到处是惨叫声和哭泣声。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云层中,钻出无数个诡异的身影,有的像野兽,有的像人形,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雾。它们的眼睛都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和现在无面者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些东西扑向村民,撕咬、吞噬、杀戮。 林渺看到那个妇人——年轻人的母亲,正拼命护着一个孩子,被一只野兽般的怪物一口咬断了脖子。 看到那个中年男子——年轻人的父亲,拿着一把锄头冲向怪物,被一爪拍飞,撞在墙上,再也没起来。 看到那些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一个个被黑雾笼罩,惨叫着消失。 林渺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但那些画面,还是透过眼皮,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看到了吗?”年轻人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天,全村三百七十二口人,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林渺睁开眼睛。 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躲在井里,听着上面的惨叫,哭了一夜。第二天爬出来的时候,全村只剩我一个活人。我爹娘,我邻居,我那些玩伴,全死了。” 它顿了顿,指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怪物留下的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它飘在我面前,钻进了我的眼睛。从那以后,我的眼睛就变成这样了,而且我学会了一个能力。” “什么能力?” “吞噬,”年轻人说,“我发现我能吞噬其他东西,吸收它们的力量。最开始是那些死去的怪物留下的残骸,然后是野兽,然后是……人。” 林渺心头一沉。 “你吃了人?” “没有,”年轻人摇头,“我是想吃来着,但下不去嘴。我吃的第一个活物,是一只受伤的兔子。那兔子快死了,我看着它,忽然觉得,如果我把它吃了,它的力量就能变成我的,我就能变强,就能报仇。” 它沉默片刻,然后继续说: “后来我发现,不止是活物,死物也能吃。我吃了一块石头,发现石头里的灵气被我吸收了。我吃了一棵树,发现树的生机也被我吸收了。我吃得越多,变得越强。” “再后来,我开始吃怪物。那些杀了全村人的怪物,我一个一个找到它们,一个一个吃掉。吃到最后,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吃’这件事了。” 它看向林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分不清,我是为了报仇才吃的,还是因为想吃才报仇的。” 林渺沉默。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就离开那个世界了,”年轻人说,“因为我太强了,那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我撕开一道裂缝,来到无尽虚空,然后发现,虚空里飘着很多世界。” “一个一个吃过去?” “对,”年轻人点头,“一开始我还会犹豫,会不忍心,会觉得自己在做坏事。但吃得多了,就麻木了。反正它们都要死的,不死在我手里,也会死在别的什么手里。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它顿了顿,看着林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恨?” 林渺想了想,点头:“可恨。” 年轻人笑了:“那可怜呢?” 林渺又想了想,点头:“也可怜。” “那你想杀我吗?” 林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想。因为你杀了太多无辜的人。” 年轻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它问,“你杀的那些人,不无辜吗?” 林渺心头一震。 “那九个长老,他们求你杀了他们。但你杀的时候,手抖了。你知道为什么手抖吗?因为你心里清楚,他们本不该死。他们应该活着,应该颐养天年,应该看着子孙满堂。” “还有金长老。他用身体为你挡了那九道攻击,死在你面前。你当时想的是什么?是不是觉得,如果自己再强一点,他就不用死?” 林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闭嘴。” “我不闭,”年轻人说,“这些都是你心里的刺,不拔出来,就一直扎着疼。我让你看我的记忆,不是让你同情我,是让你看看,我们其实没有太大不同。” 它走近一步,盯着林渺的眼睛: “我为了报仇,吃了那些怪物。你为了救人,杀了那些长老。出发点不一样,但结果一样都是手上沾了血,心里留了疤。” “区别只在于,我选择用更多的血来麻痹自己,你选择用救人来说服自己。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血,还是会从梦里流出来,对吗?” 林渺浑身一震。 它说得对。 她确实会梦到那九个长老,梦到金长老,梦到他们临死前的眼神。 那些眼神没有责怪,只有解脱和感激。 但越是这样,她越难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问。 年轻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真诚的善意。 “我不知道,”它说,“我要知道,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它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变成‘无面者’的那一天。” 林渺跟上它。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无尽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有大有小,有亮有暗。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 年轻人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光点。 它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不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半人半雾的状态。那张脸上,五官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天,我吃了一个特别大的世界,”它的声音响起,“那个世界有很强大的天道,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吃掉它。吃掉之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它转过身,看着林渺。 那张没有脸的脸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以人的形态出现过。我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忘了自己曾经有过爹娘,有过村子,有过那些温暖的日子。” “我只记得一件事——吃。” 林渺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无面者,曾经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有爹娘,有玩伴,有温暖的家。 一场灾难,夺走了它的一切,也把它变成了怪物。 “你恨那些怪物吗?”她问。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说: “恨过。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变成了怪物,”它说,“恨它们,就等于恨自己。”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吞噬你吗?” 林渺摇头。 “因为你是和我‘同源’的存在,”无面者说,“我们都是上古天道的碎片转世。不同的是,你选择了做人,我选择了做怪物。”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变成怪物,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有朋友,有师父,有人在乎,有人想念?” 它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完全由雾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 “我想尝尝做人的滋味。” “哪怕只是通过吞噬你,体验一瞬间,也够了。” 林渺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曾经也是人的怪物,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可怜吗?可怜。 可恨吗?也可恨。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它得逞。 “我不会让你吞噬我,”她说,“也不会再让你去吞噬别的世界。” 无面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遗憾。 “我知道,”它说,“所以我才让你看这些记忆。至少,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样你杀我的时候,心里能舒服一点。” 它顿了顿,转身朝远处走去。 “走吧,还有最后一段记忆。” “看完之后,你想动手就动手。” 林渺跟上它。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那个巨大的茧。 百丈高的茧矗立在灰色雾气中,表面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疯狂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无面者站在茧前,看着它。 “这是我最后的记忆,”它说,“我把自己封进这个茧里,用了几万年,慢慢炼化所有吞噬的世界。现在,这个茧已经和我融为一体。毁掉它,我就彻底消失了。” 它转过头,看着林渺: “你想好怎么毁它了吗?” 林渺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茧,脑中飞速运转。 净化?需要时间太长,而且过程中她的情绪会被吸收。 强攻?会伤到自己,而且可能毁不掉核心。 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这个茧是用你吞噬的那些世界的能量炼成的?” “对。” “那如果我不毁它,而是把那些能量还回去呢?” 无面者愣住了。 “还回去?” “对,”林渺说,“用我的天道本源,把那些能量从茧里抽出来,还给它们原本的世界。那些世界虽然已经毁了,但残留的执念还在。如果能把能量还回去,也许它们能……” 她没说下去。 因为她也不知道“能怎样”。 但无面者听懂了。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渺啊林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善良。” 它转身,看着那个巨大的茧。 “这个茧里的能量,足够创造几十个新世界。但那些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它们只是一些空壳,没有生灵,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 它顿了顿,看向林渺: “你真要这么做?” 林渺点头。 “那你知道,这么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什么代价?” “你的天道本源,”无面者说,“抽那些能量,需要你用天道本源作为‘引子’。抽得越多,消耗越大。抽完整个茧,你的修为至少会跌回金丹。说不定,还会跌得更狠。” 林渺沉默。 但如果不这么做…… 她看着那个茧,看着那些不断蠕动的符文,看着里面那些被吞噬的世界的残骸。 那些“绒绒”,那些“翼人”,那些“铁族”,那些“气泡人”…… 它们的笑容,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做。”她说。 无面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好,”它说,“那我来帮你。” 林渺一愣:“你帮我?” “对,”无面者点头,“这个茧和我神魂相连,没有我的配合,你抽不动里面的能量。我愿意配合你,让你抽。” “为什么?” 无面者沉默片刻,然后说: “因为我也想试试,把东西还回去是什么感觉。” 它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完全由雾气凝聚的手: “吃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还过。今天,就当是……赎罪吧。” 林渺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无面者,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她分不清了。 “开始吧。”无面者说。 它走到茧前,伸出手,按在茧壁上。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在触碰到它手的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不再蠕动,不再嘶鸣,只是静静地发着光。 林渺深吸一口气,走到它身边。 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茧中。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她脑海—— 那是被吞噬的世界的记忆。 有“绒绒”们在花丛中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有“翼人”们在云端飞翔,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铁族”们铸造巨大的金属建筑,火花四溅。 有“气泡人”们在气泡城市里漂浮,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有…… 太多太多。 林渺的眼眶湿润了。 但她没有停。 七彩光华越来越盛,茧里的能量开始涌动,顺着她的引导,一点点流向虚无深处。 每流出一股能量,那些符文就黯淡一分。 每流出一股能量,无面者的身影就模糊一分。 “疼吗?”林渺问。 无面者笑了。 “疼,”它说,“但比吃的时候,舒服多了。” 林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引导。 一天一夜过去。 茧缩小了一圈。 两天两夜过去。 符文熄灭了一半。 三天三夜过去。 无面者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渺,”它的声音响起,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想…谢谢你。” 林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它。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做回了一次人。”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温柔。 “你知道吗,这几万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变成怪物,我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知道了。” “我会是……被你杀死的人。” 它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动手吧。” 它闭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开口。 第82章 无面者,最后的告别! 林渺没有动手。 她只是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下不去手?”无面者的声音虚弱地问。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说:“不是下不去手。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指了指那个已经缩小到只剩三丈高的茧:“你的‘核’已经快被我抽干了。等最后这点能量流走,你就会消散。我不需要动手。” 无面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也对。我现在这样,你动不动手都一样。” 它顿了顿,看着那些还在流动的七彩光华,忽然问:“林渺,你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能不做怪物吗?” 林渺看着它,认真地说:“下辈子的事,谁知道呢。不过这辈子,你最后做了一件好事。” “好事?”无面者喃喃道,“把吃的东西还回去,算好事吗?” “算,”林渺点头,“对那些人来说,算。” 无面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虚弱: “林渺,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个‘源界’……”无面者艰难地说,“不只有一个入口。” 林渺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灵渊秘境是一个入口,它能连接很多界面,还有一个地方……也能进去……” “在哪儿?” 无面者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 “在……你心里……” 林渺愣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在我心里?” 但无面者已经无法回答了。 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些还在流动的能量中。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林渺脑海中回荡: “林渺……谢谢你……让我……做回了一次人……” 声音消散。 无面者,彻底消失了。 林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慢慢飘远,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怪物,最后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 它可恨吗?可恨。 它可怜吗?也可怜。 但无论如何,它走了。 而它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还在林渺脑子里转来转去。 “源界的入口,在我心里?” 她皱着眉头,完全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个茧还在,虽然缩小到了三丈高,但里面还有最后一股能量没抽完。 林渺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七彩光华。 那股能量缓缓流出,融入虚无深处。 最后一缕能量流走的同时,那个茧“咔嚓”一声,裂开了。 不是崩塌,是裂开。 裂缝里,涌出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亮有暗,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幅模糊的画面—— 有绒绒们在花丛中跳舞的画面。 有翼人们在云端飞翔的画面。 有铁族们在熔炉前铸造的画面。 有气泡人们在气泡城市里漂浮的画面。 有无数个世界的无数个生灵,正在过着他们最普通、最幸福的日子。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灰色雾气中。 林渺看着它们消散,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想起那些绒绒递给她的小花,那些翼人雕像上的文字,那些铁族留下的金属建筑,那些气泡人碎裂时的“啪”的一声。 它们曾经存在过。 现在,它们彻底消失了。 但至少,它们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被释放了。 林渺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那些七彩光华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可能熄灭。 “修为……”她喃喃道。 无面者说得对。 抽那些能量,消耗太大了。 她现在的修为,从元婴初期,一路跌到金丹大圆满,又跌到金丹后期,最后停在……金丹中期。 整整跌了快一个大境界。 林渺苦笑。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爬上去,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她不后悔。 如果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那些能量,本来就不属于无面者。把它们还回去,哪怕只是让那些执念消散得安心一点,也值得。 她正要迈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主人!” 林渺愣住了。 这个声音…… 她猛地回头。 灰色的雾气中,冲出一个……小东西。 一寸来高,浑身漆黑,长着四对小小的骨翼,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一边跑一边喊:“主人!主人!” 林渺瞪大眼睛:“阿黑?!” 小阿黑扑到她脚边,抱住她的腿,发出一连串“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受委屈的小狗。 “你怎么来了?!”林渺蹲下身,把它抱起来。 小阿黑缩在她怀里,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她,模糊的声音响起: “我……感受到主人……有危险……顺着缝隙一点一点钻进来了……” 林渺愣住了。 “你怎么变这么小了?”她问。 小阿黑委屈地低下头:“那个裂缝……太窄了……我努力缩小再缩小……才挤进来……” 林渺:“你可真……” 林淼把小阿黑捧在手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它顿了顿,抬头望着林渺: “主人……我能跟着你吗……以后不管去哪都跟着……” 林渺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她说,“以后都跟着。”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它从林渺怀里跳下来,绕着林渺转了三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开心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林渺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虽然修为跌了,无面者死了,虽然那些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但至少,她守护住了很多东西,比如阿黑灿烂的笑容… “走吧,”她说,“我们回家。” 小阿黑用力点头,跳上她的肩膀,用小小的骨翼抱住她的脖子。 一人一狗,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没几步,林渺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猛地回头。 灰色的雾气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无面者? 不对。 那不是无面者。 是一个长相普通、眼神清澈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和无面者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林渺愣住了。 “你……没死?” 年轻人摇摇头:“死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执念。” 它顿了顿,看着林渺: “有些话,刚才没说完。现在补上。” 林渺警惕地看着它:“什么话?” 年轻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真诚的善意。 “第一,源界的入口之一,真的在你心里。等你准备好了,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就能找到。” 林渺皱眉:“怎么感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年轻人说,“这是上古天道留给你的,只有你能开启。” 它顿了顿,继续说: “第二,谢谢你。” 林渺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在最后,做回了一次人,”年轻人说,“这几万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和爹娘一起死在那个村子里。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变成怪物,不用吃那么多世界,不用害死那么多人。” 它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好想他们。” 林渺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林渺,眼中没有血红色的光芒,只有清澈的、干净的……人性。 “林渺,替我好好活着。” “替我看看那些我没来得及看的世界。” “替我……做一个人。” 它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释然。 然后,它的身影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点点光芒。 林渺看着它消散,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 “我叫……就叫我阿无吧。” 光芒消散。 那个叫阿无的年轻人,彻底消失了。 林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慢慢飘远,消失在灰色雾气中。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阿无……”她喃喃道。 小阿黑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林渺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裂缝越来越近。 那道光门,就在前方。 林渺加快脚步,踏入光门。 身后,灰色的雾气翻涌着,渐渐合拢。 无间界,彻底沉寂了。 …… 裂缝外,地下第九十九层。 众人已经等了几天几夜。 酒剑仙酒都喝不下去了,就盯着那道石壁发呆。 秦长渊盘膝坐在一旁,周身灵力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林汐蹲在石壁前,嘴里念念有词。 林清清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陈墨来回踱步,走了几千圈,把地面都磨出一道沟。 小金和赤焰蛟也缩小了身形,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盯着石壁。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石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 七彩光芒从裂缝中涌出。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林渺。 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脸上带着笑。 肩膀上,蹲着一个一寸来高、浑身漆黑、长着四对小小骨翼的小东西。 众人愣了一瞬,然后—— “本尊!”林汐第一个冲上去,死死抱住她。 林清清也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眼泪吧嗒吧掉。 赤焰蛟和小金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 酒剑仙走过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死丫头,回来就好。” 林渺也笑了:“还舍不得你们。” 酒剑仙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秦长渊走过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修为……跌了?” 林渺点头:“金丹中期。” 秦长渊沉默片刻,然后说:“值吗?” 林渺想了想,点头:“值。” 秦长渊笑了,拍了拍她的肩:“那就行。” 众人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林汐指着小阿黑:“本尊,我没拦住阿黑,它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挤进裂缝去了…” 小阿黑从她肩膀上探出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众人,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林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摸:“小黑黑!” 小阿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但被她一把抱住,揉来揉去。 它发出一声无奈的咕噜,但没反抗。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笑声中,林渺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苏清雪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林渺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酒剑仙走过来,探了探她的脉,皱眉:“灵力透支严重,得好好休息。” 众人连忙扶着她,离开地下空间。 回到地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渺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回家,”她说,“回灵草园。” 三天后,凌霄宗,灵草园。 林渺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 紫星兰趴在她旁边,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 小雪蜷缩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阿黑变大了些,一尺左右,正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林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主人,”小阿黑模糊的声音响起,“饿不饿?” 林渺一愣,然后笑了。 这阿黑,变小之后,连声音都变得奶声奶气的。 “有点饿,”她说。 小阿黑立刻跳下床,跑出屋外。 不一会儿,它叼着一个篮子回来了。 篮子里,装满了各种灵果,还有几块点心。 它把篮子放在床边,用脑袋拱了拱林渺的手:“主人吃。” 林渺看着那些灵果和点心,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阿黑。”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林渺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是赵长老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洒在院子里,那些灵植长得正旺。 赤焰蛟和小金在角落里打盹,偶尔翻个身,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林汐和林清清在院子里说话,声音轻轻传来,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轻松的氛围。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好。 但能回来,真好。 她吃完点心,又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24%→ 30%。” “因净化无间界核心,释放被吞噬世界残存执念,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6%。” 林渺听着这个声音,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虽然源界的入口还在等着她,虽然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 但至少现在,她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渺……我在源界等你……” “等你准备好了……就来……” “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林渺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切如常。 阳光依旧温暖,紫星兰依旧打着鼾,小阿黑依旧蹲在枕头边看着她。 “主人?”小阿黑歪着头,“怎么了?” 林渺摇摇头:“没事,做了个梦。” 她躺下,继续睡。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源界。 入口在心里。 等你准备好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那些事,以后再说吧。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灰色,没有怪物,没有那些被吞噬的世界。 只有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说:“林渺,替我好好活着。” 林渺在梦里点点头。 第83章 北荒之地来的求救信 林渺觉得自己当天道时一定是欠了谁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刚想好好休息一下,就有人来敲门? 这回敲门的是云虚子。 老头站在灵草园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种“我也不想打扰你但这事真挺急”的表情。 “林渺啊,”他开口,“有件事……” “掌门,”林渺打断他,“我刚从外面回来,睡了三天,还没来得及吃饭,也还没来得及去药田里看看我的灵植。您能不能让我再歇两天?” 云虚子沉默片刻,然后把信递给她。 “你先看看这个。” 林渺接过信,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凌霄宗云虚子掌门亲启: 北荒之地寒渊城遭逢大难,恳请贵宗林渺林剑子前来相助。事急,盼速。 ——北荒散修联盟韩铁山叩首” 林渺看完信,愣了一会儿。 “北荒之地?”她抬头看云虚子,“那地方在哪儿?” “不在东洲,”云虚子说,“在咱们东洲以北,中间隔着十万大山和一片无边冰原。坐飞梭的话,得飞一个月。” 林渺嘴角抽了抽。 一个月? “那这个韩铁山怎么知道我的?” “你的名声早就传到那边去了,”云虚子说,“据说北荒之地的修士圈子里都传遍了,尤其是你那些奇葩的治疗方法,什么跳舞治伤、唱歌疗毒,他们觉得特别新鲜。” 林渺:“……” 这名声传得可真够远的。 “这个韩铁山是什么人?” “北荒散修联盟的盟主,”云虚子说,“金丹后期,为人仗义,在北寒一带名声不错。我和他没见过面,但通过几次信,算是个厚道人。” 林渺又看了看那封信,忽然发现不对劲。 “掌门,这信上说‘遭逢大难’,但没说什么难。他就这么笃定我能帮上忙?” 云虚子叹了口气。 “因为最近北荒之地出了件怪事,寒渊城外的一座矿山,一夜之间塌了。塌就塌了吧,但塌完之后,矿洞里爬出来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 “冰傀,”云虚子说,“一种由寒气凝聚而成的傀儡,平时只在极寒之地出现。但寒渊城那地方,虽然冷,也不至于冷到能自然形成冰傀的程度。而且那些冰傀……会动。” 林渺皱眉:“冰傀不都是死物吗?” “对啊,”云虚子点头,“所以这事才怪。韩铁山带着人去查,发现那座矿山底下,埋着一座上古遗迹。遗迹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些冰傀就是从遗迹里爬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他说,那遗迹里的气息,和你当年在灵草园折腾出来的那种气息,有点像。” 林渺愣住了。 和她折腾出来的气息有点像? 那不就是……天道本源的气息? “所以他找我去,是因为怀疑那遗迹里也有天道本源?” “应该是,”云虚子说,“你自己决定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回封信,就说你伤势未愈。” 林渺沉默。 按说她应该拒绝。 刚回来,修为还没恢复,灵草园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但那个“天道本源的气息”几个字,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心。 而且她看了一眼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 “天道修复进度:30%” “当前异常点剩余:27个” 说不定,这北荒之地的遗迹,就是那27个异常点之一。 她叹了口气。 “我去。” 云虚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林渺。 “这是什么?” “传送阵的灵石,”云虚子说,“宗门出的,不用你还。不过只能传送到东洲边境,剩下的路你得自己飞。” 林渺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上品灵石。 “掌门……” “别煽情,”云虚子摆手,“快去快回。赵长老做的桂花糕,我还等着吃呢。” 林渺笑了。 “行。那我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早,灵草园门口又站了一群人。 林汐和林清清自然是要跟着的。林汐的理由是“本尊去哪儿我去哪儿”,林清清的理由是“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酒剑仙本来也想跟着,被林渺拦下了。 “师父,您留在宗门帮我看着点。万一我走了之后又出什么事,您也好照应。” 酒剑仙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小心点,别逞强。” 秦长渊还在闭关,林渺没打扰他,托云虚子转告一声。 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寸步不离。 赵长老照例红着眼眶,手里捧着一大包桂花糕:“丫头,带着路上吃。” 紫星兰照例眼泪汪汪:“姐姐,早点回来。” 小雪蹲在紫星兰旁边,“喵喵”叫着。 苏清雪照例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渺,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林渺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等我回来。” 苏清雪点点头。 林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传送阵。 身后,众人挥手告别。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林渺、林汐、林清清、小阿黑,消失在光芒中。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时,林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简陋的石台上。 四周是一片荒原,杂草丛生,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天灰蒙蒙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是哪儿?”林汐四处张望。 林渺看了看旁边的界碑,上面刻着三个字:“临渊镇”。 “东洲最北边的镇子,”她说,“再往北就是十万大山了。” 林汐看着那片荒原,又看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咽了口唾沫。 “本尊,咱们真要走过去?” “不然呢?”林渺把破云梭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酒剑仙临走前塞给她的,“坐这个飞过去。” 破云梭落地,船身古朴流畅,不愧是酒剑仙年轻时的法宝,虽然看着不是特别霸气,但结实耐用,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林汐啧啧赞道:“有这个,咱能快一半时间,师父真好!” 林清清也使劲点了点头。 三人一黑登上破云梭,酒剑仙不在,只能林渺自己操控。 她往梭上的阵盘里塞了几块灵石,破云梭晃晃悠悠地升起来,朝着北方飞去。 破云梭刚飞出没多远,林汐就发现问题了。 这梭,还真是不好操控,几人在梭上晃晃悠悠,林清清表示这辈子没这么晕过。 “本尊,”她指着梭上出现的一处,“这…是不是有了一道裂缝?” 林渺看了一眼:“嗯。嗯?不会吧…师父可说这梭坚固无比…” “本尊,这梭不会散架吧?”林清清弱弱问了一句。 “不会的,”林渺坚定说,“师父说过,这玩意儿当年跟着他飞遍各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毛毛雨。” 话音刚落,船底“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汐:“……” 她默默催动灵气,开始缝补。 林渺面不改色地继续操控。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抱着小阿黑,嘴里念念有词:“不散架不散架不散架……” 小阿黑从她怀里探出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道裂缝,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别怕,有我。” 林清清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这小东西也没那么可怕了。 飞了三天,终于出了东洲地界。 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几只巨大的飞禽在云层中穿行。 “这就是十万大山?”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啊。” 林渺点头:“据说十万大山里有无数妖兽,狂风乱作,浓雾弥漫,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很少有人敢深入。” “那咱们就从上面飞过去?” “对。” 话音刚落,破云梭忽然一震。 梭身在狂风如利刃般乱飞的冲撞下,剧烈摇晃起来,防护罩“噗”地一声灭了。 “怎么回事?”林汐惊叫。 林渺冲到梭头,发现阵盘上多了几道裂纹,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 “灵力不够了,”她咬牙,“得换灵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几块新灵石,塞进阵盘。 防护罩重新亮起来,但比之前更弱了,忽明忽暗的,像随时会灭。 “本尊,”林汐弱弱地说,“这梭……还能撑到北荒之地吗?” 林渺沉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但总不能半路掉下去吧? 下面可是十万大山。 “能,”她说,“一定能。” 破云梭继续晃晃悠悠地飞着。 林汐不敢再问,老老实实蹲在角落里,抱着小阿黑,默默祈祷。 林清清也开始运用灵气缝补船上的裂缝,认真得像在绣花。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连绵的山脉,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那是天道直觉在警告她。 下面有东西。 而且是很危险的东西。 她低头看去,发现下方的云层中,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移动。 那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得她刚看清,就已经冲到了破云梭下方。 “不好!”林渺脸色一变,“快稳住!”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蛇。 不对,不是蛇,是蛟。 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浑身鳞片漆黑如墨,头上长着一根独角,独角上电光闪烁。 它张着巨口,朝破云梭咬来。 林汐吓得脸都白了:“妖、妖兽!” 林渺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破云梭下方。 黑蛟撞在屏障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屏障剧烈震动,但没碎。 黑蛟被震退十几丈,甩了甩脑袋,盯着破云梭,眼中满是怒火。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渺咬牙,催动更多的灵力。 七彩光华与黑色闪电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僵持了三息,黑色闪电消散。 林渺脸色苍白,大口喘气。 她现在的修为只有金丹中期,硬扛这条至少元婴期的黑蛟,太吃力了。 黑蛟见一击不成,又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小阿黑从林汐怀里跳出来。 它站在梭上,对着那条黑蛟,发出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不大,但黑蛟听到之后,浑身一颤。 它盯着小阿黑,眼中满是惊惧。 小阿黑又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次,黑蛟扭头就跑。 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中。 林汐瞪大眼睛:“它、它跑了?” 林渺看着小阿黑,若有所思。 这小东西,虽然身形变小了,但威压还在。 毕竟是化神期的怪物,哪怕只剩一丝气息,也足够吓跑这些普通妖兽了。 小阿黑回头看着林渺,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像是在说:“主人,我厉害吧?” 林渺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厉害。”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有小星星在里面。 又飞了五天,终于出了十万大山。 下面不再是山脉,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 白色的,白色的,全是白色的。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连风都是冷的。 破云梭的防护罩已经彻底废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人直打哆嗦。 林汐和林清清缩在船舱里,裹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阿黑趴在林渺怀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黑球。 林渺站在船头,一边操控着破云梭,一边看着下面的冰原。 这冰原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飞了三天,还在冰原上。 飞了五天,还在冰原上。 第七天,破云梭的阵盘又裂了一道缝。 林渺看着那裂缝,心里直打鼓。 再这么下去,这梭真得散架。 但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走回去吧? 她咬牙,继续飞。 第八天,阵盘又裂一道。 第九天,船底又多了三条裂缝。 第十天—— “本尊!”林汐指着前方,“快看!” 林渺抬头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城的轮廓。 那城不大,建在一座雪山脚下,城墙是用冰块砌成的,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到了!”林汐从船舱里冲出来,“终于到了!” 破云梭晃晃悠悠地降落在城门口。 刚落地,船身就“咔嚓”一声,彻底散架了。 林渺看着那一堆破烂,嘴角抽了抽。 这下好了,回去怎么办? 城门口站着几个穿厚皮袄的修士,看到这艘破破烂烂的飞梭,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走过来,警惕地问:“几位是……?” 林渺从梭上跳下来,拿出那封信:“凌霄宗林渺,应韩盟主之邀前来。” 那人接过信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林剑子!可算把您盼来了!快请快请!” 他领着三人一黑,走进寒渊城。 林渺回头看了一眼破烂的破云梭,叹了口气。 这师父得心疼吧… 不过,他应该有办法修。 第84章 寒渊城,重开诊所? 寒渊城不大,也就一个小县城的规模。 城里的建筑都是用冰块和巨石垒成的,又厚又高,一看就是为了防风保暖。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屋挤在一起,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都是裹着厚厚的皮袄,缩着脖子。路边有卖东西的摊贩,卖的都是些皮货、矿石、冻肉之类的东西。 那个领路的修士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我叫石大柱,是散修联盟的执事。韩盟主这几天天天在城门口等着,今儿个刚好有事回联盟了,我就替他来接您。” 林渺点头:“那座矿山在哪儿?” “城北三十里,”石大柱说,“本来是我们散修联盟的一处产业,出产寒铁矿,一年能赚不少灵石。谁知道一个月前,矿洞突然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塌完之后,我们派人下去查看,结果下去的人,一个都没上来。” 林渺皱眉:“全死了?” “不知道,”石大柱摇头,“没见着尸体。但那些下去的人,都和咱们断了联系。他们的本命牌,全碎了。” 本命牌碎了,就是人死了。 林渺点点头,没再问。 石大柱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大院前。 “这是韩盟主的住处,”他推开院门,“简陋了点,诸位别嫌弃。”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堆着些矿石和工具。 石大柱把三人让进正屋,又让人端上热茶和点心。 茶是北荒之地特产的雪参茶,喝下去从里到外都暖了。点心是冻米糕,硬邦邦的,但嚼起来挺香。 林渺喝了几口茶,暖过身子,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步走进来,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厚厚的皮袄,腰里别着一把大刀。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焦急。 “林剑子!可算把您盼来了!”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在下韩铁山,北荒散修联盟盟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渺的修为。 金丹中期? 韩铁山愣住了。 他听说林渺在东洲的事迹,什么万剑朝宗、什么炼丹渡劫、什么越级战金丹、帮天剑宗处理魔渊…,还以为至少是元婴期了。怎么才金丹中期? 林渺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之前受了点伤,修为跌了些。韩盟主别介意。” 韩铁山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 他在林渺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林剑子,您能感应到那座遗迹里的气息吗?” 林渺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能,”她说,“很远,但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确实和我有渊源。” 她顿了顿,看向韩铁山:“而且,我能感觉到,那座遗迹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韩铁山脸色一变。 “呼吸?” “对,”林渺点头,“像活物一样,一下一下的。那东西的存在,影响了整个矿洞,甚至影响了周围的冰原。” 她看向窗外,那里隐约能看到北方的天际线。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些冰傀会动,也是因为那东西的影响。” 韩铁山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怎么办?” 林渺想了想,问:“那座遗迹,你们下去看过吗?” “看过,”韩铁山说,“但只到门口。门口守着两个冰傀,三丈高,浑身透明,眼睛冒着蓝光。那俩东西,见人就打。我们派了好几拨人下去,都被打了回来。有几个倒霉的,还被冰傀的寒气冻成了冰雕。” 他顿了顿,苦笑:“后来我们就不敢下去了。但那些冰傀开始往外走。前几天,它们已经走到了矿洞口。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走到寒渊城来。” 林渺点头:“行。明天我去看看。” 韩铁山一愣:“明天?您不休息两天?” “不用,”林渺站起身,“越早解决越好。万一那遗迹里真有什么东西跑出来,麻烦就大了。” 韩铁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林剑子,您这性子,我韩铁山佩服!” 林渺摆摆手,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忽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点波动……距离当前位置约三十里……” “建议前往调查。” 林渺嘴角抽了抽。 这破系统,还真是实时播报。 “韩盟主,”她回头说,“今晚我们住哪儿?” 韩铁山连忙说:“就在我这院里住下!东西厢房都空着,我让人收拾收拾。” 林渺点头:“那就叨扰了。” 晚上,韩铁山设宴款待林渺一行人。 说是宴,其实就是一些北荒之地的特产——烤鹿肉、炖熊掌、冻鱼片,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 林渺尝了一口鹿肉,意外地好吃。 肉质细嫩,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应该是用了某种北荒之地特有的调料。 韩铁山说那是一种叫“冰棘草”的植物,只长在冰原的裂缝里,采集极为不易,但拿来烤肉,能去腥增香,还能驱寒。 韩铁山看她吃得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林剑子吃得惯就好!我还怕你们南边来的人吃不惯咱们这儿的粗食呢。头一回来北荒的修士,十个有九个都嫌咱们这儿的肉太硬,酒太烈。” “不会,”林渺说,“很好吃。肉有嚼劲,酒也够劲。” 这话倒不是客气。北荒的饮食粗犷,但自有一股豪迈之气,比东洲那些精致却寡淡的宴席有意思多了。 韩铁山更高兴了,不停地劝酒劝菜。 林汐和林清清也吃得很香,小阿黑蹲在桌子底下,被林汐偷偷喂了好几块肉。这小东西嘴刁得很,一般的肉还不吃,专挑最嫩的鹿里脊。 酒过三巡,韩铁山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开始讲寒渊城的事,讲北荒之地的风土人情,讲他年轻时在冰原上猎杀妖兽的经历。 林渺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北荒之地和东洲完全不一样。 东洲有宗门,有世家,有规矩,有等级。你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行什么礼,都有讲究。走错一步,就可能得罪人。 北荒之地什么都没有。 这里太冷了,太荒了,太远了,大势力看不上,小势力活不下去。能在这里扎根的,都是些散修,或者逃难的,或者走投无路的。 他们抱团取暖,互相扶持,渐渐形成了散修联盟这种松散的组织。 “我们这儿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韩铁山说,“你帮我,我帮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敢耍心眼,不用别人说,自己都待不下去。” 他喝了口酒,指了指外面:“林剑子,您知道我们这儿为什么叫寒渊城吗?” 林渺摇头。 “因为这城底下,有一条很深很深的地缝,”韩铁山说,“深得看不见底。老人们说,那条地缝直通九幽,是当年一位上古大能一剑劈出来的。我们建城的时候,就把城址选在了地缝边上,守着它,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林渺心中一动。 地缝? 会不会和那座遗迹有关? “那条地缝在哪儿?” “城北,离矿洞不远,”韩铁山说,“您明天去矿洞,就能看到。地缝边上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几个古字,没人认得。” 林渺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她听着韩铁山的讲述,忽然觉得北荒之地的人,其实挺可爱的。 简单,直接,讲义气。 比东洲那些勾心斗角的宗门,舒服多了。 “韩盟主,”她忽然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别难治的病?” 韩铁山一愣:“特别难治的病?” “对,”林渺说,“比如修炼出了岔子的,或者被妖兽伤了一直好不了的,或者有什么古怪症状查不出原因的。” 韩铁山想了想,一拍大腿:“有!还真有!”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大柱!去把老吴头叫来!” 石大柱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个老头回来了。 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右手一直捂着左臂。 “老吴头,”韩铁山说,“这位是林剑子,东洲来的神医。你那个胳膊,让她看看。” 老吴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行礼:“林剑子,您能帮我看看吗?我这胳膊疼了三年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林渺让他坐下,掀开袖子看了看。 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伤疤周围的皮肤发黑,隐隐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被什么伤的?” “冰原上的雪狼,”老吴头说,“三年前我去冰原上猎兽,遇到一群雪狼。打到最后,被一头雪狼咬了一口。当时以为没事,敷了药就好了。结果从那以后,这胳膊就一天比一天疼,一到晚上就像有针在扎一样。有时候疼得睡不着觉,恨不得把这条胳膊砍了。” 林渺点点头。 这是寒毒入骨,而且拖了三年,已经深入骨髓了。 一般的丹药,治不了这个。 但她有办法。 “你站起来。” 老吴头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林渺走到他面前,双手结印,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笼罩住他的左臂。 老吴头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那刺骨的疼痛,竟然开始减轻了。那股暖流像活的一样,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多年的寒冰都在消融。 “这、这是什么功法?”他惊喜道。 “别说话,”林渺说,“跟着我做,深呼吸,然后用力甩胳膊。” 老吴头:“……” 听说过抽象,没想到这么抽象…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甩动左臂。 一下,两下,三下… 甩到第十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左臂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然后,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 那液体又冷又腥,滴在地上,把石板都腐蚀出几个小洞。更诡异的是,那液体一落地就凝成了冰珠,在地上滚了几滚,才慢慢化开。 老吴头吓得脸都白了。 林渺收回手,拍拍他的肩:“好了。” 老吴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臂。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灵活自如,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这、这……”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剑子,您是我再生父母!我这三年,花光了积蓄,跑遍了北荒,没一个人能治。您几下就给我治好了,您、您……” 林渺连忙把他扶起来:“别别别,举手之劳。” 韩铁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好了? 甩几下胳膊就好了? 他看看老吴头的胳膊,又看看地上那几个被腐蚀的洞,咽了口唾沫,看向林渺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剑子,您这医术……真是神了!我韩铁山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样治病的!” 林渺摆摆手:“小毛病,不值一提。寒毒入骨,其实只要把淤积的毒血逼出来就行。只是拖得太久,毒血已经凝成冰晶,嵌在骨头缝里。我先把冰晶化开,再让他自己甩出来。就这么简单。” 韩铁山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您看,我们这儿还有几个老兄弟,也都是当年落下的毛病,您能不能……” “行,”林渺点头,“明天让他们都来。反正要等韩盟主召集人手去矿洞,闲着也是闲着。” 韩铁山大喜,连连道谢。 第二天一早,林渺还没起床,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这场景似曾相识呀… 全是散修联盟的老兄弟,一个比一个惨——有瘸腿的,有瞎眼的,有常年咳嗽的,有灵力紊乱的,还有几个脸色青黑、一看就是中了毒的。 林渺吃完早饭,开始“坐诊”。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瘸腿的老汉,姓周,腿是被冰原上的妖兽咬断的,接上之后一直使不上力,走路一瘸一拐,猎也打不了,只能在城里给人干点杂活。 林渺看了看,让他在院子里边跑边笑跑三圈。 周老汉:“……” 但他还是跑了。 跑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中间还不停呲个嘴…但三圈下来,额头上见了汗。 跑完三圈,林渺让他停下,在他腿上拍了几下。拍的位置很怪,不是伤处,而是大腿根、膝盖弯、脚踝,每拍一下,都有一股灵力透进去。 “好了。” 周老汉试着走了几步,发现那条腿真的有力气了。他又跑了两步,步伐稳健,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激动得当场就要跪下,被林渺拦住。 “别跪,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常年咳嗽的老太太,姓苗,咳了二十年,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一到冬天就咳得直不起腰,夜里睡不成觉,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林渺让她张开嘴看了看,然后让她大声唱首歌。 苗老太太:“……” 大声唱歌? 但她还是唱了。 唱的是北荒之地的小调,调子简单,但老太太唱得挺投入,声音很大。歌词讲的是当年她年轻时,在冰原上遇到心上人的故事,调子婉转,带着几分羞涩,让周围人听得都有些心驰神往。 唱完一首,林渺点点头:“好了。” 苗老太太一愣,试着咳了咳。 不咳了。 她又咳了几下,还是没咳。胸口那股堵了二十年的气,忽然就通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渺,像看神仙一样。 “您、您怎么做到的?” “你咳嗽是因为有一口痰堵在肺里,化不掉也咳不出,”林渺说,“大声唱歌能让肺里的气血活起来,痰自然就化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的时间,林渺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方法还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有跳舞的,有倒立的,有翻跟头的,有学狗叫的,还有对着墙念经的。 但每一个,治完之后都好了。 院子里那些老兄弟,看林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了,简直是崇拜。有几个年轻点的,当场就想拜师学医。 韩铁山站在一旁,全程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渺的名声能传到北荒之地来了。 这种治病方法,换了谁都得传啊! “林剑子,”他走上前,恭敬地问,“您这医术,师承何处?” 林渺笑了笑:“自学成才。” 韩铁山:“……” 您可真是个人才。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一个散修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盟主,不好了!矿洞那边又出事了!” 韩铁山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冰傀下山了!”那散修说,“今天早上,守矿洞的兄弟发现,那俩冰傀从矿洞口走出来了!正往咱们这边来!” 院子里一片哗然。 韩铁山看向林渺。 林渺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她说,“该干活了。” 第85章 矿洞里,天道的礼物? 下午,林渺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跟着韩铁山出了城。 三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北荒之地的路确实难走,地上全是冻土,硬邦邦的,踩上去“咚咚”响。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在脸上打得生疼。大家全都用灵力撑起了防护罩前行。 林汐一路抱怨,但脚步没停,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连棵草都不长”。 小阿黑趴在林渺肩膀上,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片白茫茫的天地。 韩铁山一边走一边介绍周围的地形,指着远处几座灰蒙蒙的山峰说:“那边是雪狼谷,常有雪狼出没,成群结队的,遇上就麻烦。再往北走二十里,有一片冰湖,湖底下据说有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没人敢靠近。咱们这北荒之地,看着荒凉,其实处处是凶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北地人特有的粗犷。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也就百来丈,但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灰白的天色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冢。 山脚下有几个洞口,洞口旁堆满了挖出来的矿石,矿石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寒铁矿特有的色泽。 洞口外,站着几个修士,都是散修联盟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刀剑,紧张地盯着洞口,一个个脸色发白,像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看到韩铁山,其中一个修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盟主!那些冰傀又往外走了!现在已经到洞口了!我们都不敢靠近,那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僵!” 韩铁山脸色一变,看向林渺。 林渺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大口。但仔细看,能看到深处有两团幽幽的蓝光,正在缓缓移动,忽明忽暗。 那是冰傀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矿洞。 “林剑子!”韩铁山惊呼,伸手想拉她,却抓了个空。 林渺没回头,只是摆摆手,声音从洞里飘出来:“在外面等着,别进来。” 洞里比外面还冷。 那股冷不是风带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像是这整座山都是一块巨大的寒冰,正缓慢地释放着积蓄了千万年的寒意。 林渺的呼吸立刻凝成白雾,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她走了十几步,就看到那两个冰傀。 它们有三丈高,通体透明,像用冰雕成的,但线条流畅,隐隐能看出人形。 和普通的冰雕不同,它们在动,缓慢地、僵硬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咔嚓咔嚓”的冰裂声。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幽的蓝光,像两盏永不会熄灭的冰灯。 林渺停下脚步,看着它们。 天道直觉告诉她,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守卫”身后的什么东西。 她抬起手,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矿洞。 那两团蓝光,在触碰到七彩光华的瞬间,停住了。 它们盯着林渺,像是在确认什么,那蓝光闪烁了几下,像人的眼睛在眨眼。然后,它们缓缓后退,让出一条路。 林渺愣住了。 这就让开了?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冰傀没动。 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动。 她走到它们面前,抬头看着那双幽幽的蓝光。 近看才发现,那蓝光深处似乎有一点金色的微光,一闪一闪,带着某种古老的灵性。那蓝光里,似乎有一丝……期待? 林渺心里一动。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冰傀的身体。 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但那股冷意并没有侵入体内,反而像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冰傀浑身一震,体表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然后,它低下头,用那双蓝光盯着林渺,那动作竟然有几分恭敬。 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它体内传来,空洞而悠远,像从极深的冰窟中飘出来的回音: “继承者……终于……来了……” 林渺愣住了。 继承者? 和之前在灵渊秘境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问。 冰傀没有回答。 它只是转过身,朝矿洞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像是在等。 林渺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身后,林汐、林清清、小阿黑连忙跟上。 林汐小声嘀咕:“本尊,它们不会把我们带进陷阱吧?”林渺没理她。 两个冰傀走在最前面,带着她们穿过矿洞,越走越深。 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冰晶,一层一层的,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那些冰晶有的像刀锋,有的像花朵,奇形怪状,美得让人心颤。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矿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有百丈方圆,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全是厚厚的冰层,冰层里封着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门。 门通体晶莹,像是用一整块万年寒玉雕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一圈一圈地旋转,仿佛蕴含着什么古老的规律。 门的最上方,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林渺不认识这个符号,但她能感觉到,那符号里蕴含的力量,和她体内的天道本源,一模一样——温暖、包容、又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两个冰傀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它们转身,看着林渺,那双幽幽的蓝光里,满是期待。其中一个冰傀抬起手,指了指门上的符号,又指了指林渺,动作缓慢而郑重。 林渺走到门前,伸手按在冰门上。 指尖触碰到冰面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门内传来,与指尖的寒冷形成奇异的对比。 门上的纹路,在触碰到她手的瞬间,亮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七彩的光,沿着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扇门。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庄重: “检测到天道本源……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继承者。” 冰门,缓缓打开。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静静地、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条长长的冰道。 冰道两壁晶莹剔透,像水晶长廊,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七彩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林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冰门。 身后,林汐、林清清、小阿黑连忙跟上。 两个冰傀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那蓝光似乎更加明亮了。 冰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声。 冰道很长。 两边是透明的冰墙,冰墙里封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锈迹斑斑的兵器,有光华内敛的法宝,有刻满古字的玉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物,像某种远古的祭祀用具。 其中一把古剑尤其引人注目,剑身修长,剑柄嵌着一颗鸽蛋大的宝石,即使隔着冰层,也能感受到它曾经锋利的杀意。 另一面冰墙里封着一具兽骨,骨架巨大,像某种远古巨兽,头颅上长着三根弯曲的角,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林汐好奇地凑过去看,脸都快贴到冰面上了,被林渺一把拉回来。 “别乱碰。这些东西封了不知多少年,万一有禁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汐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两边瞟。 她们继续往前走。 冰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冰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隐隐透出七彩的光芒,那光芒透过冰门洒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彩色的地毯。 林渺走进殿门。 殿内比她想象的大多了。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通山体之外,四周的冰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古老,线条简单却传神,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跪着无数小人;有飞翔的人,背后长着翅膀,在云层中穿梭;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有的像龙,有的像凤,还有一些完全说不出是什么。 其中一幅画着一个人影,站在高台上,手中捧着一团光芒,台下万民朝拜,那人影的面容模糊,但身形却让林渺莫名觉得熟悉。 大殿中央,有一座冰台。 冰台上,悬浮着一团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涟漪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光芒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流动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 林渺走近几步,看着那团光芒。 她能感觉到,那光芒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天道本源,甚至比她体内的,还要浓郁数倍。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力量,没有任何杂质,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慈祥,像一位长辈在低语: “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这是……留给你的……一份……” 一份? 什么一份? 林渺还没来得及问,那团光芒忽然动了。 它缓缓飘向林渺,飘到她面前,然后——融入她体内。 没有任何抗拒,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水滴融入大海。 林渺浑身一震。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那股力量沿着经脉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像春阳融雪,修复着每一处细微的暗伤,滋养着每一寸干涸的本源。 它和她体内的天道本源融为一体,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亲昵地缠绕、交融,然后一起壮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根基变得更加稳固,本源变得更加凝实。 如果说之前她的本源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大河,奔涌不息,充满了生机。 更重要的是,她脑海中多了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楚。 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些很重要的记忆,属于某个人的记忆,那个人和她有很深的渊源,像是她的前世,又像是她的至亲。 画面里有高山,有大海,有战争,有离别,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光芒完全融入她体内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一丝释然: “继承者……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需要你……” “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声音消散。 冰殿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冰台上的余温还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林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本尊,你没事吧?刚才那光……” 林渺摇摇头:“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七彩光华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像一层淡淡的荧光附着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30%→ 35%。” “因吸收上古遗留的天道本源,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5%。” “当前异常点剩余:26个。” 林渺松了口气。 又少了一个。 她转身,看向林汐、林清清、小阿黑,微微一笑:“走吧,回去。” 林汐一愣:“这就回去了?不再看看?那些壁画,那些冰墙里的东西……” “不然呢?”林渺笑了笑,“事儿办完了,这些东西留在这儿自有它们的道理,咱们不打扰。” 林汐无语,但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黑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冰道,走出冰门,走出矿洞。 那两个冰傀还站在门口,像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看到林渺出来,它们眼中的蓝光似乎亮了一分,像在行注目礼。 林渺走到它们面前,抬头看着那双幽幽的蓝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两个冰傀没有回应。 但它们眼中的蓝光,又亮了一分,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林渺笑了笑,转身离开。 身后,那两个冰傀缓缓转身,重新站在冰门两侧,面朝冰门,恢复了静止。 像两尊永恒的守卫。 矿洞外,韩铁山正焦急地等着,在原地踱来踱去,脚下的冻土都被他踩出一圈浅坑。 看到林渺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差点被一块冻土绊倒。 “林剑子!怎么样?” 林渺点点头:“解决了。” 韩铁山愣住了。 “解、解决了?”他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渺。 “嗯,”林渺说,“那些冰傀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那座遗迹里的东西,也被我处理了。”她顿了顿,看着韩铁山,“以后那座矿还能继续开采,不会再出事了。” 韩铁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派了那么多人下去,死了好几个,折腾了一个月,什么都没解决。 林渺下去一趟,不到一个时辰,就解决了? 这……这也太…… “林剑子,”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一揖到地,“大恩大德,我韩铁山没齿难忘!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北荒散修联盟,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渺摆摆手,把他扶起来:“别这么客气。我也是正好能帮上忙。” 她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但风似乎更冷了。 “韩盟主,我们就先回去了。宗门里还有事。” 韩铁山一愣:“这么快就走?不多住几天?我让人准备酒席,好好款待你们!咱们北荒的烤全羊可是一绝……” “不用不用,”林渺连忙拒绝,“真的有事。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 韩铁山见留不住,只好点头:“那行。林剑子一路保重。以后路过北荒,一定来找我!” 林渺点点头,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朝城外走去。 走出几步,林渺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一顿。 破云梭快散架了。 回去怎么办? 林汐也想起这事,脸比刚才冻得都白了几分。 “本尊,咱们怎么回去?”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低声念了几句,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师父,破云梭坏了,来接我们。” 林汐眨眨眼:“酒剑仙前辈能来?他不是在宗门吗?” “能,”林渺说,“估计十几天时间,等等呗。” 林汐:“……” 十几天时间? 她蹲在城门口,抱着小阿黑,欲哭无泪,她很像大家了。小阿黑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林渺站在她旁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 “别愁了,”她说,“正好可以多待几天,尝尝北荒之地的美食。刚才韩盟主说的烤全羊,听起来不错。” 林汐抬起头,看着她,笑着道: “本尊,破云梭莫不是你故意弄坏的?这梭是不是你早就想好要赖在这儿了?” 林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远处,韩铁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林剑子!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梭坏了,”林渺指了指城门外那堆破烂,“等我师父来接。” 韩铁山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那正好!多住几天!我让人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今晚就吃烤全羊!” 林渺点头:“那就叨扰了。” 韩铁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忙招呼人过来帮忙拿行李。 林汐看着这一幕,又看看怀里的小阿黑,忽然觉得,这时间,也许没那么难熬。 北荒之地,虽然冷,但人还挺有意思的。 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雪山的轮廓隐约可见,风里带着冰原特有的清冽气息。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她倒要看看,这片北荒之地,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第86章 酒剑仙,竟然迷路了? 林渺在寒渊城住了二十天。 说是住,其实一天都没闲着。 韩铁山那个“让老兄弟们都来看看”的话一放出去,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渺住的院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队伍从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个弯,又排到另一条街上,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长蛇。 林汐推开窗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本尊,”她缩回脑袋,脸色发白,“外面……至少有三百人。” 林渺正坐在桌前喝雪参茶,闻言只是点点头:“嗯。” “嗯?!”林汐瞪大眼睛,“三百人!您就‘嗯’?” “不然呢?”林渺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来都来了。”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正用小木棍逗小阿黑玩。 小阿黑身形变高了些,方便和她玩,但还是圆滚滚的,像个小黑球,被木棍逗得满地打滚,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抬起头,懵懵地问:“姐姐,今天又要给人唱歌跳舞吗?” 林渺想了想:“看情况。有人需要就唱。” 林汐:“……” 她忽然觉得,跟着本尊出来,比在宗门里还累。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走路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去。 他媳妇扶着他,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跪下了。 “林剑子,求您救救我男人!他这病三年了,看了无数大夫,都说没救了……” 林渺连忙把人扶起来:“别跪别跪,先让我看看。” 她让那汉子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探了探他的脉。 “中毒了,”她说,“冰原上的一种毒虫,叫‘寒蛭’。这东西咬人之后,会把卵产在人体内。卵孵化之后,幼虫会顺着血脉游走,吸食灵力。三年下来,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 那媳妇一听,吓得脸都白了:“那、那还能救吗?” “能,”林渺点头,“不过得让他把那些幼虫吐出来。” 她让那汉子站到院子中央,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在他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大,只渗出几滴血。 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丹药,递给那汉子:“吃了。” 那汉子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怎么了?”他媳妇急了。 “别急,”林渺说,“让他吐。” 那汉子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 黑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那媳妇吓得尖叫一声,连退好几步。 林渺面不改色,掏出一张符,往那滩黑水上一贴。 符纸燃起火焰,瞬间把那些虫子和黑水烧得干干净净。 “好了,”她拍拍手,“回去修养一个月,多吃点补灵力的东西,就没事了。” 那汉子站起来,脸色虽然还白,但那股青黑已经褪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真的有力气了,激动得当场就要跪下。 林渺拦住他:“别跪,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天下来,林渺看了整整一百零七个病人。 用的方法还是五花八门… 有一个老头,腿疼了二十年,林渺让他爬树。 老头愣了半天,但还是颤颤巍巍爬了。爬上去之后,林渺让他从树上跳下来。 老头吓得脸都白了,但一咬牙,跳了。跳下来之后,腿不疼了。 有一个大娘,眼睛看不清东西,林渺让她对着太阳使劲眨眼。 大娘“?”但还是听话对着太阳眨了一炷香时间,忽然大娘“哎呀”一声,说看清了。 有一个小孩,天生体弱,走几步路就喘。林渺让他追着小阿黑满院子跑。 小阿黑跑得飞快,小孩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跑了一下午之后,脸色红润了,也不喘了。 每一个治好的,都对林渺感激涕零。 林渺的名声,在寒渊城彻底炸了。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不止寒渊城的人来了,连周围几个城镇的修士都赶来了。 院子门口的队伍,从一条街变成了三条街。 韩铁山每天亲自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排队!别挤!林剑子说了,今天看不完明天接着看!都别急!” 林汐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感叹:“本尊,您这要是收费,一天能赚多少灵石啊?” 林渺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头也不回地说:“不收。” “为啥?” “这些人都是散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收什么收。” 林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本尊,您真是……好人。” 林渺没理她。 第二十一天早上,林渺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酒剑仙。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抱着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丫头,想为师没?” 林渺愣住了。 “师父?您怎么才来?这……”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渺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您是不是……迷路了?” 酒剑仙的脸,瞬间僵住了。 “迷、迷路?怎么可能!为师纵横东洲数百年,怎么可能迷路!” “那您为什么飞了这么长时间?” 酒剑仙沉默。 林汐憋着笑,小声说:“前辈,您是不是……往南飞了?” 酒剑仙的脸更僵了。 林渺扶额。 她就知道。 让酒剑仙来接人,就不能指望他走直线。 “那您后来怎么找到这儿的?” 酒剑仙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在十万大山里遇到几个猎妖的修士,问了一下路。他们给我画了张地图。” 林渺接过地图一看,嘴角抽了抽。 那地图画得……怎么说呢,抽象派。 几个圈代表山,几条线代表河,一个叉代表目的地。 最要命的是,那几个圈的位置,和实际的山脉完全对不上。 “您就按这个飞的?” “对啊,”酒剑仙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画得不怎么样,但方向应该没错……吧?” 林渺叹了口气。 算了,能活着到就行。 “师父,破云梭坏了。” 酒剑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一堆破烂,脸瞬间黑了。 “我的破云梭!我的宝贝!那是我年轻时候……” “师父,”林渺打断他,“您能修吗?” 酒剑仙沉默片刻,然后说:“能,不过得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北荒的一种特产,叫‘寒铁精金’,是用来修复法宝的好材料。这玩意儿别的地方没有,就北荒有。” 韩铁山在一旁听了,立刻拍胸脯:“寒铁精金?有!咱们那座矿洞里就有!林剑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我这就让人去挖!” 酒剑仙眼睛一亮:“有多少要多少!” 林渺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师父,有时候像个老顽童。 酒剑仙来了之后,林渺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她让林汐和林清清继续在院子里给人看病——这俩丫头跟着她这么久,也学了不少本事。虽然比不上她,但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是没问题的。 她自己则带着小阿黑,跟着酒剑仙,去矿洞里挖寒铁精金。 说是挖,其实是酒剑仙挖,她看着。 酒剑仙拿着韩铁山给的矿锄,催动灵力在矿洞里敲敲打打,每敲下一块矿石,就凑到眼前仔细看看,然后要么收起来,要么扔掉。 “这块不行,杂质太多。” “这块也不行,年份不够。” “这块……嗯,这块还行。”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这个老头忙来忙去,偶尔发出一声“咕噜”。 林渺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师父,您到底要多少?” 酒剑仙头也不回地说:“越多越好。破云梭那玩意儿,修复起来费材料。而且你这丫头,以后说不定还要到处跑,多备点材料,万一再坏了也能修。” 林渺沉默。 她忽然想起,酒剑仙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其实一直在为她着想。 “师父,”她开口,“谢谢您。” 酒剑仙愣了一下,回头看她:“谢什么?” “谢您来北荒接我。” 酒剑仙摆摆手:“少来这套。真要谢,就好好活着。” 林渺笑了。 “嗯,一定。” 挖了三天,酒剑仙终于凑够了材料。 他开始在院子里修复破云梭。 那场面,怎么说呢…… 就像个老木匠在修一张破桌子。 他先是一块一块地把那些破烂拼起来,然后用寒铁精金融成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填补裂缝。 每补完一块,就用灵力温养一遍,让新补的部分和原来的部分融为一体。 林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前辈,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酒剑仙头也不抬:“自学成才。” 林汐:“……”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林清清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您这个补法不对。” 酒剑仙一愣:“怎么不对?” 林清清指着破云梭底部的一道裂缝:“这里的纹路是斜的,您用直的补法,以后受力会不均匀,容易再裂。” 酒剑仙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说得对。 “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清清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 林渺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惊讶。 林清清是天道气息培育出来的身体,天生就对“规则”敏感。 她能看出修补的纹路不对,说明她对规则的感知很强。 “清清,”她开口,“你能帮师父一起修吗?” 林清清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几天,院子里就变成了这样—— 酒剑仙负责敲敲打打,林清清负责指挥哪儿该补、怎么补。 两人配合默契,破云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林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清清,你这是要抢前辈的饭碗啊。” 林清清认真地说:“不会的,师父比我厉害。” 酒剑仙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丫头,会说话!” 第七天,破云梭修好了。 不,不只是修好,简直是焕然一新。 原来的破破烂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船身、坚固的船底、以及一层新的防护罩——林清清在防护罩上加了几个符文,让它可以自动吸收灵气维持,不用再频繁换灵石。 林渺看着焕然一新的破云梭,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酒剑仙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走。” 林渺点头。 晚上,韩铁山设宴践行。 这一次的宴席比上次更丰盛,烤全羊、炖熊掌、蒸雪鱼、炒冰参……摆满了整整一桌。 韩铁山举起酒杯,郑重地说:“林剑子,您这次来北荒,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这份恩情,我韩铁山记在心里,北荒散修联盟的所有兄弟都记在心里。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林渺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韩盟主客气了。这段时间也叨扰了,承蒙照顾,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韩铁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林剑子,这个给您。” 那是一块令牌,黑铁铸成,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这是北荒散修联盟的客卿令,”韩铁山说,“拿着它,在北荒之地,但凡遇到散修联盟的人,都会听您调遣。虽然咱们联盟实力不强,但在这北荒之地,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林渺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韩铁山又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酒剑仙。 “酒前辈,这是北荒之地的详细地图,我让人连夜绘制的。标注了各个城镇、险地、还有妖兽出没的区域。您拿着这个,以后再来就不会迷路了。” 酒剑仙接过地图,老脸一红。 “咳……那个……多谢。” 林汐在一旁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第二天一早,林渺一行人告别韩铁山,登上破云梭。 破云梭缓缓升空,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寒渊城,心里有些感慨。 这座北荒小城,虽然偏远,虽然寒冷,但这里的人,却比很多大地方的人更温暖。 “本尊,”林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下次还来吗?” 林渺想了想,点头:“会来的。” “为啥?这儿这么冷。” “因为这儿的人,挺好的。” 林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也对。” 破云梭越飞越远,寒渊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林渺正要转身回舱,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腰间的诛仙剑。 “丫头。” 林渺一愣,低头看向诛仙剑。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剑灵?你醒了?” “醒了,”剑灵懒洋洋地说,“被那股寒铁精金的味道熏醒的。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修复剑身。” 林渺眼睛一亮:“真的?那要不要给你也补补?”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等回去再说。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感应到,这北荒之地,除了那座遗迹,还有别的东西。” 林渺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不知道,”剑灵说,“但那东西的气息,和你之前吸收的天道本源很像,又不太一样。它好像在……沉睡。” 沉睡? 林渺皱起眉头。 “在哪儿?” “北边,”剑灵说,“很远很远的北边。隔着冰原,隔着雪山,隔着不知道多远。以你现在的修为,去不了。” 林渺沉默。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那里有什么? “剑灵,那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 剑灵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的气息很古老,比你吸收的那份还古老。说不定,和源界有关。” 源界。 又是源界。 林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等我修为恢复了,再去看看。” 剑灵“嗯”了一声,那只金色的独眼又缓缓闭上了。 “丫头,我接着睡了。没事别叫我。” 林渺:“……” 刚醒就睡,您是剑还是猪?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三天后,他们再次进入十万大山。 这一次有了经验,林渺提前让小阿黑释放了一丝威压。 那些妖兽感受到化神期的气息,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露。 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忍不住感叹:“阿黑真厉害,都不用打架,就把它们全吓跑了。” 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阿黑不是厉害,是可怕。但姐姐说过,可怕也可以用来做好事。” 林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又飞了三天,终于出了十万大山。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熟悉的东洲大地。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回家的踏实感。 但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和她体内的天道本源有关。 和源界有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看的。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东洲的阳光越来越温暖,空气越来越湿润,和北荒的寒冷干燥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汐和林清清都脱了厚厚的皮袄,换上了轻便的衣裙。 小阿黑也恢复了一些身形,大概一丈高。它趴在船尾,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偶尔翻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渺看着它,忽然问:“阿黑,你以后想回北荒吗?” 小阿黑抬起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渺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好,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渺的手,那动作温柔得像只大狗。 林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阿黑,你这样一点也不可怕了。” 小阿黑瞪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但那吼声听起来有点奶声奶气,一点也不吓人。 林汐哈哈大笑。 林清清也跟着笑了。 笑声中,破云梭越飞越远。 十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宗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回来了。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山门前。 守山弟子看到林渺,惊喜地喊道:“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宗。 灵草园里,赵长老正在给灵植浇水,听到消息,扔下水桶就往外跑。 紫星兰正和小雪在院子里玩,听到消息,扔下小雪就往山门跑。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处理事务,听到消息,放下手中的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清雪正在真传弟子院里修炼,听到消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林渺刚踏进山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赵长老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没吃好吧?我就说北荒那地方,哪有什么好吃的!” “姐姐!姐姐!”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小兰好想你!” 小雪也跑过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喵喵”叫着。 赤焰蛟和小金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 林渺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云虚子走过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修为没恢复,但气息……更稳了?” 林渺点头:“在北荒有点奇遇,得了些天道本源。” 云虚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好。回来就好。”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渺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苏清雪点点头。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林渺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里摆了一桌接风宴。 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酒剑仙贡献了两壶珍藏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渺讲起北荒之地的见闻,讲起那座冰封的遗迹,讲起那两个冰傀,讲起那团融入她体内的光芒。 众人听得入神。 酒剑仙喝着酒,偶尔插几句嘴,讲他迷路的过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阿黑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装满了肉。它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林渺,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紫星兰凑到它身边,小声问:“小黑黑,北荒好玩吗?” 小阿黑想了想,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还行,就是有点冷。” 紫星兰点点头,似懂非懂。 夜深了,众人散去。 林渺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 “天道修复进度:35%。” “当前异常点剩余:26个。”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诛仙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丫头。” 林渺睁开眼睛:“怎么了?”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个在北荒沉睡的东西……我感应到它动了。” 林渺心里一紧。 “动了?” “对,”剑灵说,“就刚才。它好像……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 林渺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翻身”? 剑灵接着说:“丫头,你得尽快恢复修为。那东西如果真醒过来,要是有威胁,凭你现在的实力,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林渺沉默。 她知道剑灵说得对。 “多久?”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就醒。那东西的沉睡周期,我不了解。” 林渺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剑灵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渺脸上。 她看着那片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它动了。 虽然只是翻了个身,但谁知道下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 她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 窗外,小阿黑趴在院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林渺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依然安静地待着。 但她的心里,已经不再平静。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面对它。 就像面对无面者一样。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准备好了没有。 窗外,月光渐渐偏移。 夜色越来越深。 北荒之地,极北之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中央,有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那光芒不是七彩的,也不是血红的,而是一种……混沌色。 像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一个声音,在裂缝深处响起,低沉、悠远、古老得像从时间的起点传来: “还……没……到时候……” “再……等等……” 声音消散。 裂缝恢复黑暗。 冰原上,风雪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87章 紫星兰的秘密! 林渺回来之后,灵草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每天早上,赵长老会早早起来做饭,炊烟袅袅升起,香味飘得满园都是。 紫星兰会准时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厨房跑,小雪跟在她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 小阿黑会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翻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汐和林清清住在东厢房,两人经常半夜不睡觉,叽叽喳喳聊天,被林渺骂过好几次。但骂完第二天,照样聊。 酒剑仙住在西厢房,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晒太阳,偶尔指点一下林汐和林清清的剑法。 他教的剑法很奇怪,不是正经的招式,而是各种歪门邪道——怎么偷袭、怎么逃跑、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林汐学得津津有味,林清清学得一知半解。 赤焰蛟和小金住在院子角落里,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吃和睡,偶尔被紫星兰拉着当坐骑,驮着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林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去药田里看看那些灵植。 经过上次的奇遇,她对灵植的感知又强了几分,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株灵植的“情绪”——哪株渴了,哪株饿了,哪株心情不好,哪株快开花了。 她把这种感知教给紫星兰,紫星兰学得很快,没几天就能自己照顾药田了。 “姐姐,”紫星兰站在药田里,小脸上沾着泥巴,一本正经地说,“那株七星草不开心,它旁边的地灵藤老是抢它的养分。” 林渺走过去一看,果然,地灵藤的根已经伸到七星草的地盘里了。 她伸手把地灵藤的根拔出来,重新埋好,又给七星草浇了点灵泉水。 七星草的叶子轻轻晃动,像是在道谢。 紫星兰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也很厉害,能看出来它不开心。” 紫星兰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让人想一直过下去。 但林渺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因为诛仙剑灵那天说的话,一直压在她心里。 “北边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她必须尽快恢复修为。 这天晚上,林渺正在屋里打坐修炼,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走出屋外。 院子里,紫星兰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小雪围着她转来转去,急得直叫。 赵长老蹲在她旁边,满脸焦急:“小兰!小兰你怎么了?” 林汐和林清清也跑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林渺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扶住紫星兰的肩膀。 “小兰,怎么了?” 紫星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 “姐姐……我做噩梦了……” 林渺心里一松,原来是做噩梦。 她伸手把紫星兰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梦都是假的。” 紫星兰摇摇头,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不是假的……我看到了……好多人……好多血……还有一个拿着剑的人……那把剑……和姐姐的好像……” 林渺愣住了。 和诛仙剑好像?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诛仙剑。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让她说说,她看到了什么。” 林渺把紫星兰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小兰,跟姐姐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紫星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我梦到一个好大的地方,”她说,“有天,有地,有山,有水。天上有好多人飞来飞去,地上有好多人走来走去。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白色的,很漂亮。” “然后呢?” “然后天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紫星兰说,“口子里伸出一只手,好大好大,像山一样大。那只手一拍,地上的人就死了好多。天上的人就冲上去打,但打不过。” 她顿了顿,眼睛里又涌出泪花: “后来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冲了上去。那把剑和姐姐的好像,也是红色的,也有一个眼睛。那个人和那只手打了好久好久,最后……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那个人把那只手砍断了,”紫星兰说,“但那个人也掉下来了。掉下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林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他看我的眼神,好难过。” 林渺沉默。 她看向腰间的诛仙剑。 剑灵没有说话,但那只金色的独眼,一直在闪烁着。 “小兰,”林渺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紫星兰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 林渺正要再问,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丫头,让她睡吧。她累了。” 林渺点点头,轻轻拍着紫星兰的背,哄她入睡。 不一会儿,紫星兰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林渺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出屋外。 院子里,众人都没有睡,都在等着她。 林渺走到院子中央,看着腰间的诛仙剑。 “剑灵,你告诉我,小兰梦到的是什么?”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 “她梦到的,是诛仙剑斩真仙的那一战。” 林渺心里一沉。 “那个真仙……就是那只手?” “对,”剑灵说,“那个真仙,是无间之主的化身之一。他降临那个世界,想吞噬所有的生灵。我上一任主人,也就是诛仙剑的上一个持有者,拼了命把他斩了。” “上一任主人?”林渺皱眉,“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因为我不想提,”剑灵说,“那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一段记忆。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善良、正直、勇敢。为了保护那个世界,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死之前,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留给了我最重要的人。” 林渺愣住了。 “眼睛?” “对,”剑灵说,“他的眼睛很特别,能看穿一切虚妄,能感应到天道本源的存在。他把眼睛留给了一个人,希望那个人能替他……继续守护。” 它看向屋里熟睡的紫星兰。 “那个人,就是紫星兰的前世。” 林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紫星兰的前世,是诛仙剑上一任主人最重要的人? 那她这一世,怎么会变成一株灵植? “剑灵,小兰她……” “她转世了,”剑灵说,“那一战之后,她也受了重伤,濒临死亡。为了保住她,我把她的神魂封存起来,等了几百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就是你发现的那株紫星兰。”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愧疚: “丫头,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分心。但现在她自己想起来了,我也瞒不住了。” 林渺沉默了很久,怪不得紫星兰灵智开得这么快,远超普通灵植的水平…怪不得她经常做噩梦… 她走到窗边,看着屋里熟睡的紫星兰。 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谁能想到,她的前世,经历了那么惨烈的战斗? “剑灵,”她问,“她以后会完全恢复记忆吗?” “不知道,”剑灵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这取决于她自己。如果她愿意想起来,那些记忆就会慢慢浮现。如果她不想,就一直压着。” 林渺点点头。 “那她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剑灵说,“但那个无间之主,如果感应到她的存在,可能会来找她。毕竟她身上,有他仇人的气息。” 林渺的眼神变得坚定。 “那就让他来。”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丫头,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有点一样。” “谁?” “我的上一任主人,”剑灵说,“他也像你一样,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但一旦有人威胁到他保护的人,就会变得特别凶。” 林渺嘴角抽了抽。 “我平时懒懒散散?” “难道不是吗?”剑灵翻了个白眼,“回宗门这几天,你除了修炼就是种地,门都不出。云虚子来找你商量事情,你让他等着。苏清雪来找你说话,你让她改天。你这叫勤快?” 林渺:“……” 她竟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上,紫星兰醒来之后,好像忘了昨晚的梦。 她照常爬起来往厨房跑,照常缠着赵长老要吃的,照常拉着小雪在院子里玩。 只是偶尔,她会看着林渺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林渺看在眼里,但没有说破。 她想让紫星兰自己决定,要不要想起来。 这天下午,林渺正在药田里给灵植浇水,忽然收到云虚子的传讯。 “来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渺放下水壶,去了大殿。 大殿里,除了云虚子,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华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一个中年美妇,风姿绰约,眉眼含笑。还有一个黑衣青年,面容冷峻,背着一柄黑色长剑。 这配置,怎么这么眼熟? 云虚子见她进来,连忙介绍:“林渺,这几位是中洲来的客人。这位是白云观的玄真子前辈,这位是天璇阁的月华仙子,这位是……” “剑无心。”黑衣青年冷冷开口。 林渺一愣。 剑无心? 这不是上次在天骄大会上见过的那个? 不对,上次那个是东洲修仙联盟的,这个是从中洲来的? “你们认识?”云虚子也愣了。 林渺摇头:“不认识。只是有个同名的人。” 剑无心看着她,眼神冷漠依旧。 “我也听说过你。种地剑法,很有名。” 林渺:“……” 这名声,传到中洲去了? 玄真子笑了,那笑容很和善:“林小友莫怪,无心这孩子就是性子冷。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渺在客座上坐下,示意他说。 玄真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林小友可知道,中洲最近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中州极东之地,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玄真子说,“那沙漠叫‘寂灭沙海’,自古以来就是禁地,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但最近,那座沙海的中心,出现了一道光柱。” “光柱?” “对,”玄真子点头,“七彩的光柱,直冲云霄,日夜不息。那光柱出现之后,沙海里的妖兽都疯了,成群结队地往外跑,攻击附近的城镇。短短一个月,已经有十七座城镇被毁,死伤无数。” 林渺心里一动。 七彩光柱? 和天道本源有关? “你们怀疑,那光柱和天道本源有关?” “正是,”玄真子说,“我们查阅古籍,发现那道光柱出现的地方,在上古时期,曾经是一座祭坛。那座祭坛,是用来供奉……上古天道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林小友,我们知道你与天道有缘。所以想请你,去一趟中洲。” 林渺沉默。 去中洲? 那可不是去北荒,飞一个月就能到。中州在东洲以西,中间隔着茫茫大海和无尽山脉,要是坐飞梭,也得飞好几个月。 而且,她刚回来不久,还想去调查北边那个“翻身”的东西呢。 “我能考虑一下吗?”她问。 玄真子点头:“当然。我们会在凌霄宗等三天。三天后,小友若决定去,我们便一起出发。若不去,我们也不强求。” 林渺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大殿,她看到剑无心站在廊下,正看着远方的天空。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那个同名的人,是你弟弟?” 剑无心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渺说,“你们长得有点像。” 剑无心沉默片刻,然后说:“是我弟弟。他从小被送到东洲修仙联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过得还不错。” 剑无心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渺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方的天空。 良久,剑无心忽然开口:“你去中洲吗?” 林渺想了想:“还没决定。” “如果去的话,”剑无心说,“可以来找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你帮过我弟弟,”剑无心说,“他写信告诉我了。还有那九个长老的事,还有金长老的事,他都说了。他说,是你让他们解脱的。” 林渺沉默。 那九个长老的事,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那不是帮,”她说,“那是不得不。” 剑无心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管是不是不得不,结果是一样的。他们解脱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他顿了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她说: “林渺,有时候,不得不做的事,也是好事。” 说完,他大步离开,消失在廊道尽头。 林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晚上,林渺把众人都叫到屋里,说了中州的事。 “去还是不去?”她问。 酒剑仙第一个开口:“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中洲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还挺有意思的,想当年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年轻女修们都…” 林汐听得云里雾里,举手道:“本尊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清清跟着举手:“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阿黑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表示同意。 赵长老犹豫了一下,说:“丫头,你要去的话,小兰怎么办?” 林渺看向紫星兰。 紫星兰正抱着小雪,眼巴巴地看着她。 “姐姐,你要走了吗?” 林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兰,你想跟姐姐一起去中洲吗?” 紫星兰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 “那里很远,要飞好几个月。” “不怕!” “那里有危险,可能会遇到坏人。” “姐姐会保护我的!” 林渺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那就一起去。” 紫星兰欢呼一声,扑进她怀里。 小雪也“喵喵”叫着,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赵长老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丫头,是留不住的。 三天后,凌霄宗山门前。 一群人整装待发。 林渺、林汐、林清清、紫星兰、小雪、小阿黑、酒剑仙,还有秦长渊——老头听说要去中州,非要跟着,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赤焰蟒和小金都在修炼中,让他们守着园子。 玄真子、月华仙子、剑无心也站在一旁,等着出发。 云虚子握着林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丫头,一路小心。遇到麻烦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林渺点头:“掌门放心。” 苏清雪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渺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等我回来。” 苏清雪点点头。 林渺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破云梭。 众人鱼贯而上。 破云梭缓缓升空,朝着西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凌霄宗,心里有些不舍。 但她也知道,她必须去。 因为那道七彩光柱,很可能和天道修复有关。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 这次中洲之行,会遇到一些很重要的人,也会揭开一些很重要的秘密。 破云梭越飞越远,凌霄宗的轮廓渐渐消失在云层中。 林渺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茫茫云海。 再前方,是未知的中洲。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面对。 因为她是林渺。 因为她的身后,有一群信任她的人。 这就够了。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中洲有什么好吃的。” 林汐眼睛一亮:“对对对!我也在想这个!听赵长老昨天说中洲有一种叫‘玉露糕’的点心,特别好吃!还有‘金丝蜜枣’,又甜又糯!还有……”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林渺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身后,紫星兰和小雪在船舱里跑来跑去,小阿黑跟在后面,发出“呜呜”的叫声。 酒剑仙和秦长渊坐在船尾,喝着酒,聊着天。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认真地看着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温暖。 林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拂过脸颊的风。 中洲,她来了。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中洲。 寂灭沙海深处,那道七彩光柱依然直冲云霄,日夜不息。 光柱底部,是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和北荒那座冰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祭坛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人。 他们盯着那道七彩光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快了,”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就快了……” “等她一来,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这一次,一定要拿到天道本源!” 光柱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几个黑衣人同时后退一步,脸色微变。 但很快,光柱又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松了口气,继续盯着那道光芒。 而在光柱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等待。 第88章 中洲,海上漂流记? 破云梭飞了整整十天,终于离开了东洲地界。 下面是茫茫大海,蓝得发黑,一眼望不到边。偶尔能看到几座小岛,像撒在蓝布上的绿芝麻,小得可怜。 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缩回脑袋,脸都皱成一团。 “本尊,这海怎么这么大?咱们还得飞多久?” 林渺拿出玄真子给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按这上面的标注,穿过这片海,再飞过三座山脉,就能到中洲了。大概……三个月吧。” “三个月?!”林汐瞪大眼睛,“在海上飞三个月?” “对。” 林汐看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又看看脚下这艘破云梭,咽了口唾沫。 “本尊,这梭……不会散架吧?” 林渺沉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虽然酒剑仙和林清清把破云梭修得焕然一新,但谁知道这“焕然一新”能撑多久? 酒剑仙躺在船头晒太阳,听到这话,懒洋洋地开口:“放心,为师亲手修的,至少能撑半年。” 林汐松了口气。 酒剑仙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遇到风暴。” 林汐:“……” 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惜,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说了,就容易应验。 第十四天,风暴来了。 起初只是天色变暗,海风变大。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云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师父,”她回头问,“那是什么?” 酒剑仙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风暴。大风暴。” 话音刚落,天就黑了。 不是慢慢黑,是“唰”地一下黑了,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天空罩住了。 紧接着,狂风大作。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里面夹杂着冰雹和海水,砸在破云梭的防护罩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防护罩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 海浪也起来了。 百米高的巨浪一个接一个,朝着破云梭砸来。破云梭像一片树叶,在浪尖上上下翻滚。 林汐死死抱住船舷,脸都白了。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散架不散架不散架……” 紫星兰被林渺抱在怀里,吓得小脸发白,但咬着牙没哭。 小雪缩在她脚边,“喵喵”叫得凄惨。 小阿黑变大了些,用身体挡住砸向紫星兰的冰雹。 酒剑仙和秦长渊站在船头,一人一边,拼命往阵盘里输送灵力,稳住防护罩。 玄真子、月华仙子、剑无心也出来了,各自施展手段帮忙稳固船身。 “丫头!”酒剑仙喊道,“这风暴不对劲!像是有人在操控!” 林渺心里一紧。 有人在操控?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 果然。 风暴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陌生,但带着明显的敌意。 有人在袭击他们! “能感应到对方的实力吗?”秦长渊问。 林渺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微变。 “至少……五个元婴期。其中一个,气息特别强,应该是元婴大圆满。” 众人脸色都变了。 五个元婴期? 还有一个大圆满? 他们这边虽然人多,但问题是,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在大海上,他们的阵法、符箓都施展不开。 更要命的是,船上还有林汐、林清清、紫星兰这些需要保护的人。 硬拼,就算能赢,也肯定会有伤亡。 “不能硬拼,”林渺当机立断,“我去会会他们。” “你疯了?”酒剑仙瞪眼,“五个元婴期,你一个金丹中期去送死?” 林渺摇头:“不是去打架,是去谈判。” “谈判?” “对,”林渺说,“我去,至少能拖延时间,你们趁机想办法。” 她说着,就要往船外跳。 剑无心忽然开口:“我跟你去。” 林渺一愣。 剑无心面无表情地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两个人,有个照应。” 林渺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跳出破云梭,顶着狂风,朝风暴中心飞去。 越往中心,风越大,浪越高。 但那股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们看到了。 风暴中心,悬浮着五个黑衣人。 为首那人,气息最为强大,手里拿着一面黑色的旗子。 旗子上刻着古怪的符文,每挥动一下,风暴就猛烈一分。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个个气息阴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狠角色。 为首那人看到林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来了。” 林渺停在他面前十丈处,打量着他。 “血眼教?” “有眼力,”为首那人笑了,“老夫血眼教副教主,血煞子。这四位是我教的长老。林剑子,久仰大名。” 林渺挑眉:“认识我?” “当然认识,”血煞子说,“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顺便,带走你体内的天道本源。” “谁?” 血煞子摇摇头:“这不能说。做我们这行的,讲信用。” 林渺点点头,也不追问。 她扫了一眼那四个长老,又看向血煞子。 “五个元婴期,来堵我一个金丹中期。血眼教还真是……看得起我。” 血煞子笑了:“林剑子说笑了。您的本事,我们可是打听过的。越级战金丹、战元婴,都不是新鲜事。对付您,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看向剑无心:“剑家的小子,你掺和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现在走,还来得及。” 剑无心冷冷地说:“她帮过我弟弟。” 血煞子一愣,然后笑了。 “行,有骨气。那今天就一起留下吧。” 他举起那面黑旗,就要挥动。 林渺忽然开口:“等等。” 血煞子停下动作:“怎么?想投降?” 林渺摇摇头,指着那面黑旗:“你这旗子,是用什么做的?” 血煞子一愣,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还问这个。 “关你什么事?” “好奇,”林渺说,“我能感觉到,这旗子里,有天道本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血煞子脸色微变。 林渺盯着他,眼神越来越亮。 “你见过天道本源。在哪儿?” 血煞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林剑子,你这眼力,确实厉害。没错,这旗子确实沾过天道本源。那是我们教中一处秘地,多年前发现的一团光芒。可惜那光芒太弱,用了几次就没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没关系,把你抓回去,就有新的了。” 林渺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双手结印。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 但不是攻击,而是包裹住那面黑旗。 血煞子脸色大变,想要挥动旗子,却发现旗子不听使唤了。 那些符文剧烈闪烁,然后——碎了。 不是旗子碎了,是符文碎了。 原本刻在旗子上的符文,被七彩光华硬生生抹去了。 风暴,停了。 海面瞬间平静下来。 血煞子愣在原地,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旗杆,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 林渺收回手,看着他。 “现在,你没了旗子帮忙。我们这边,实力也不差,你确定还要打?” 血煞子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他看了看手里的旗杆,又看了看林渺身后的方向,酒剑仙、秦长渊、玄真子等人已经飞了过来,个个气息全开。 真打起来,胜算不到三成。 血煞子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林渺。 “林渺,今天算你厉害。但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他一挥手,带着四个长老,化作几道黑光,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林渺看着他们消失,长长地松了口气。 剑无心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那旗子是关键?” “猜的,”林渺说,“这种大规模的风暴,靠他们自己根本维持不住,肯定得借助法器。毁了法器,他们就没了依仗。” 剑无心沉默片刻,然后说: “聪明。” 林渺笑了笑,转身飞回破云梭。 破云梭上,众人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林汐冲上来,一把抱住她:“本尊!吓死我了!” 林渺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就是聊了几句。” 酒剑仙走过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丫头,你这胆子,比我还大。” 林渺也笑了:“跟师父学的。” 酒剑仙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玄真子走过来,郑重地向林渺行了一礼。 “林小友,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面对五个元婴期,还能从容应对,这份胆识和智慧,老夫佩服。” 林渺连忙还礼:“前辈过奖了。也是运气好。” 月华仙子也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林小友,你可真是让人惊喜。这次请你来中洲,看来是请对人了。” 剑无心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看林渺的眼神,多了一丝认可。 秦长渊拍了拍林渺的肩:“丫头,干得不错。” 林渺笑了笑,转身看向茫茫大海。 远处,血煞子消失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出高价买她命”的人,还在暗处。 血眼教的总坛,她迟早要去一趟。 还有那团“用过就没了的”天道本源…… 中洲这趟,有意思了。 破云梭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林渺每天站在船头,看着茫茫大海,心里一直在想那个“出高价的人”。 是谁? 为什么知道她的行踪? 是想借血眼教的手除掉她,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中洲那边,有人在盯着她。 而且,不止一家。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 紫星兰趴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鸟,忽然指着前方喊:“姐姐快看!那边有岛!” 林渺抬头看去。 远处,海面上出现一座岛的轮廓。 岛不大,但绿树成荫,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 “有人?”林汐惊讶,“这茫茫大海上,还有人住?” 酒剑仙眯着眼睛看了看,忽然笑了。 “巧了,这是‘蓬莱岛’。” 林渺一愣:“蓬莱岛?传说中的仙岛?” “仙岛算不上,”酒剑仙说,“但确实是个好地方。岛上住着一群散修,不参与外界纷争,自给自足,逍遥自在。我年轻时候来过一次,还在岛上喝过酒。” 他顿了顿,看向林渺: “要不要上去歇歇脚?飞了快一个月了,也该休息休息。” 林渺想了想,点头。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 众人下了船,踏上柔软的沙滩。 岛上的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深呼吸。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木屋,炊烟袅袅,飘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好香啊……”紫星兰吸了吸鼻子。 林汐也咽了口唾沫:“像是炖肉的香味。” 众人沿着沙滩往里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声音从木屋那边传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在争吵。 林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我说不行就不行!那东西太危险了,不能留!” “可是它快死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噬魂兽!专门吃人神魂的东西!你救了它,它回头就把咱们全吃了!” “它不是那种噬魂兽!它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才认识它几天?” 林渺听得一头雾水。 噬魂兽? 那是什么东西? 剑无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噬魂兽,中洲特有的一种妖兽。专吃修士的神魂,凶残无比,见人就杀。中洲各大宗门一直在捕杀它们,已经快绝迹了。” 林渺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木屋前,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争论不休。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来岁,穿着朴素的布衣,扎着简单的发髻。她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那小东西通体漆黑,圆滚滚的,像个毛球。两只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围的人。 “噬魂兽?”林渺愣了。 这小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凶残的妖兽。 倒像个……小宠物。 那个年轻女子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你们是……” 酒剑仙上前一步,笑着说:“小灵儿,还认得我不?” 年轻女子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酒前辈?是您?!” 酒剑仙哈哈大笑:“二十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年轻女子——小灵儿,抱着那个小东西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酒前辈!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我徒弟,”酒剑仙指着林渺,“林渺。这几个是她朋友。我们路过这儿,歇歇脚。” 小灵儿连忙招呼众人进木屋。 那些争论的人看到有外人来了,也不好再吵,纷纷散去。 木屋里,小灵儿端上热茶和点心,又端上一大锅炖肉。 紫星兰眼睛都亮了,抓起筷子就吃。 林渺喝了口茶,看向她怀里那个小东西。 “这是什么?” 小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前几天在海边捡的。它受了重伤,快死了,我就把它带回来养着。可是他们说这是噬魂兽,让我扔掉……” 她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它真的不是那种凶残的噬魂兽。它可乖了,从来不咬人,也不吃神魂。它只吃果子,还有……还有肉。” 林渺看着那个小东西。 小东西也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 小东西浑身一颤,然后——蹭了蹭她的手。 那动作,和小阿黑一模一样。 林渺忍不住笑了。 “它确实不是普通的噬魂兽。” 小灵儿眼睛一亮:“您怎么知道?” 林渺指了指它的眼睛:“普通噬魂兽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它是黑色的。而且它的气息,和普通噬魂兽不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小灵儿: “它体内,有天道本源的气息。” 小灵儿愣住了。 “天道本源?” “对,”林渺点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它应该是被某个拥有天道本源的人,或者东西,影响过。” 她看着那个小东西,若有所思。 这个小家伙,怎么会沾上天道本源? 难道它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灵儿听不太懂,但她听明白了一点——这个小东西,不是凶残的噬魂兽。 她把它抱得更紧了。 “太好了……太好了……” 那个小东西似乎也听懂了,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缩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林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小岛,这个小灵儿,这个小东西,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晚上,众人围坐在木屋里,喝着茶,聊着天。 小灵儿是蓬莱岛土生土长的散修,从小父母双亡,被岛上的老人们带大。她性格开朗,心地善良,岛上的人都喜欢她。 酒剑仙讲起二十年前来岛上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林汐和林清清和小灵儿很快混熟了,三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紫星兰抱着那个小东西,爱不释手。小东西也乖,任她揉来揉去,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林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宁静。 忽然,那个小东西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是七彩的光。 一闪而逝。 林渺心里一动。 她走过去,轻轻抱起那个小东西。 “小家伙,你从哪儿来的?” 小东西看着她,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北边。 林渺愣住了。 北边? 又是北边? “你是说,你从北边来的?” 小东西点点头。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那个有东西在沉睡的地方。 林渺深吸一口气,把小东西还给紫星兰。 她走到窗边,看着北方。 那里,有什么呢?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丫头,这小家伙身上,有那个东西的气息。” 林渺心里一紧。 “那个‘翻身’的东西?” “对,”剑灵说,“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同源。它应该去过那个地方,或者接触过那个东西。” 林渺沉默。 看来,那个沉睡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近。 也更神秘。 她看向那个小东西。 小东西正缩在紫星兰怀里,睡得很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带来了多大的消息。 林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先好好休息吧。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月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个小东西身上。 小东西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轻的“呜”。 像是在做梦。 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 北方的夜空,有一颗星星,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和这个小东西眼里的七彩光芒,一模一样。 第89章 团子入伙,北边来的消息! 林渺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木窗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紫星兰的笑声,有小阿黑的咕噜声,还有那个小东西的“呜呜”声。 她推门出去,看到院子里已经热闹成一团。 紫星兰抱着那个小东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小阿黑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够那个小东西,但每次都被紫星兰灵活地躲开。 小雪蹲在一旁的石头上,优雅地舔着爪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嘲笑小阿黑。 那个小东西被紫星兰抱着,也不挣扎,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林汐和林清清蹲在院墙边,正在研究一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 林清清说那是“朝阳花”,太阳出来就开花,太阳落山就合上,特别好玩。林汐不信,伸手去拨弄花瓣,被林清清一巴掌拍开。 酒剑仙和秦长渊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一人一壶茶,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茶是岛上特产的“云雾茶”,据说长在岛上最高的那座山上,一年只产几斤,珍贵得很。 小灵儿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招待他们,心疼得直抽抽。 小灵儿端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里摆满了刚出锅的点心,有蒸糕、有煎饼、有煮的甜汤,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来来来,吃早饭了!”她招呼着。 紫星兰第一个冲过来,伸手就要抓,被林渺一把拦住。 “洗手。” 紫星兰瘪瘪嘴,但还是乖乖跑去洗手了。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吃早饭。 那个小东西被放在紫星兰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小块蒸糕。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舔完之后,眼睛瞬间亮了,“呜呜”叫着,埋头就吃。 那吃相,和小阿黑一模一样。 林汐看着它,忍不住问:“小灵儿姐,它叫什么名字?” 小灵儿摇头:“还没起呢。我都是叫它‘小家伙’。” “那得起一个,”林汐说,“总得有个称呼。”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名字。 林汐说叫“小黑二号”,被小阿黑瞪了一眼,立刻改口。 林清清说叫“团团”,因为它圆滚滚的像个团子。 紫星兰说叫“毛毛”,因为它的毛又软又长。 酒剑仙说叫“酒鬼”,因为它闻了闻蒸糕就两眼放光,有成为酒鬼的潜质。 小灵儿听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我想叫它‘团子’。” 团子? 众人看向那个小东西。 它正埋头吃蒸糕,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吃完一块,抬起头,嘴边沾着糕屑,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像是在问“还有吗”。 那模样,又萌又傻,让人忍不住想笑。 “团子好!”紫星兰第一个赞成,“团子团子团子!”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表示没意见。 林渺点头:“那就叫团子。” 团子,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呜”,然后继续埋头吃。 众人看着它,都笑了。 吃完早饭,林渺找到小灵儿,问起团子的事。 “你是在哪儿捡到它的?” 小灵儿想了想,指着海边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一片礁石,退潮的时候会露出来。我那天去捡贝壳,就看到它趴在一块礁石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把它抱回来,养了几天,才慢慢好起来。” “当时它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小灵儿摇头:“没有,就是它自己,什么也没有。” 林渺点点头,看向团子。 团子正趴在紫星兰怀里,被揉来揉去,一脸享受。 她走过去,轻轻抱起它。 团子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七彩的光芒。 这一次,林渺看清楚了。 那光芒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家伙,”她轻声问,“你能告诉我,你从哪儿来的吗?” 团子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它又抬起小爪子,指向北边。 和昨天晚上一样。 北边。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里有什么?” 团子歪着头,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然后,它张开小嘴,发出一串“呜呜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像是在描述什么。 林渺听不懂,但剑灵听懂了。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它说,北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洞。洞里有光。它就是从那个洞里爬出来的。” 林渺心里一紧。 “洞?什么样的洞?” 团子继续“呜呜”。 剑灵翻译:“很深,很黑,看不到底。里面有很冷很冷的风,还有……很多像它一样的东西。” 很多像它一样的东西? 林渺愣住了。 团子这样的噬魂兽,还有很多? “那些东西……和它一样吗?” 团子摇头。 它抬起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个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没了”的手势。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 “它说,那些东西和它不一样。它们很凶,会吃人。它是最小的,也是最弱的,所以被赶出来了。” 林渺沉默了。 她看着团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东西,是从那个“洞”里被赶出来的。 那个洞,可能就是那个沉睡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而洞里,还有很多和它一样,但更凶、更强的噬魂兽。 “那个洞,在哪儿?” 团子想了想,又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北边,然后画了一个圈,再画一条线。 剑灵翻译:“在冰原上。有一条很大的裂缝,裂缝下面就是那个洞。” 冰原。 很大的裂缝。 林渺想起北荒之地那座冰门,想起那些冰傀,想起那团融入她体内的天道本源。 北荒之地的极北,还有更远的地方? “那个洞,离北荒有多远?” 团子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伸出小爪子,比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手势。 剑灵说:“它不知道具体多远,只知道要走很久很久。它爬出来之后,在冰原上爬了很久,然后掉进海里,漂啊漂,漂到这里。” 林渺沉默。 这个小东西,是漂洋过海来的。 从极北之地,一路漂到蓬莱岛。 那得漂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那个洞里的东西,可能就是你感应到的那个‘翻身’的东西。它身边,有很多噬魂兽守护。” 林渺点头。 她看向团子。 团子正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愿意跟着我吗?”她问。 团子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点头。 林渺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好,那就跟着。” 团子发出一声欢呼般的“呜”,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紫星兰身边,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说“我以后就住这儿了”。 紫星兰高兴坏了,把它抱起来,亲了又亲。 林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本尊,咱们这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林渺想想也是。 最开始只有她自己。 后来有了林汐,有了林清清,有了小阿黑,有了紫星兰,有了小雪,有了赤焰蛟和小金。 现在又多了团子。 都快成一个杂耍班子了。 “走吧,”她说,“该出发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告别小灵儿,登上破云梭。 小灵儿站在沙滩上,朝他们挥手。 “林剑子!酒前辈!以后路过,一定再来啊!” 林渺站在船头,朝她挥手。 “保重!” 破云梭缓缓升空,朝着西方继续飞去。 团子趴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蓬莱岛,发出一声轻轻的“呜”。 紫星兰拍拍它的背:“别难过,以后还会来的。” 团子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蹭了蹭她的手。 那动作,像是在说“谢谢”。 破云梭继续向西。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风平浪静。 血眼教的人没再出现,海上的风暴也没再遇到。 每天就是飞,飞,飞。 林汐趴在船舷上,看着下面无边无际的大海,已经开始怀念陆地了。 “本尊,还有多久啊?” 林渺看了看地图:“快了。再飞五天,就能看到中洲的海岸线。” “五天……”林汐有气无力地趴在船舷上,“我觉得我已经在海上了飞了一辈子了。”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才一个月,不是一辈子。” 林汐:“……” 这个妹妹,说话真不会挑时候。 团子倒是适应得很好。 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紫星兰抱着在船上跑来跑去,偶尔和小阿黑打架——当然,是打着玩,不是真打。 小阿黑虽然大它那么多,但对它特别照顾,每次打架都让着它,从不真用力。 团子也聪明,知道小阿黑是让着它,每次打赢了就得意洋洋地“呜呜”叫,然后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在地上。 紫星兰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这些热闹,心里一片宁静。 但她的脑子没闲着。 团子说的那个“洞”,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很深,很黑,有很多噬魂兽。 有很冷很冷的风。 有光。 那个光,是什么? 和天道本源有关吗? 还有那个“翻身”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林渺有一种预感—— 等中洲的事办完,她迟早得去一趟北边。 去那个洞里看看。 五天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 林汐第一个发现,兴奋得大喊:“陆地!陆地!” 众人涌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中洲,到了。 海岸线上,是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货船,有客船,还有几艘战船,船上挂着各色旗帜。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众人下了船,朝城里走去。 玄真子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中洲东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叫‘临海城’。再往西走三天,就能到白云观。诸位若不嫌弃,可以先到白云观歇歇脚。” 林渺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林渺,抱拳行礼: “这位可是凌霄宗的林渺林剑子?” 林渺一愣:“你是……” “在下周元礼,临海城周家家主,”那中年男子说,“奉我家老祖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林渺更愣了。 周家老祖? 她认识周家的人吗? 周元礼见她疑惑,笑着解释:“林剑子不认识我家老祖,但我家老祖认识您。他说,很多年前在东洲游历时,曾见过您一面。那时候您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很多年前? 林渺看向酒剑仙。 酒剑仙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周老头?那个炼器的周老头?他还活着呢?得有三百多岁了吧?” 周元礼笑了:“正是。我家老祖听闻林剑子要来中洲,特意吩咐我在此等候,务必请林剑子到府上一叙。” 林渺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笑着说:“周家是临海城数一数二的炼器世家,周老爷子更是中洲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他既然相邀,林小友不妨去见见。而且周老爷子年轻时游历四方,见多识广,说不定对你们此行有帮助。” 林渺想了想,点头:“那就叨扰了。” 周元礼大喜,连忙引着众人往城里走。 临海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两旁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有卖灵兽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最吸引人的,是一家卖点心的铺子。 那铺子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一直排到街角。阵阵香味从铺子里飘出来,甜丝丝的,让人直咽口水。 紫星兰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家铺子。 林汐也咽了口唾沫。 林渺看向周元礼。 周元礼立刻明白,笑着说:“那是‘玉露斋’,临海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他们家的玉露糕,可是一绝。林剑子若喜欢,我让人去买些来。” 林渺还没说话,紫星兰已经欢呼起来。 林汐也眼睛发亮。 林渺无奈地笑了笑:“那就麻烦周家主了。” 周元礼招来一个随从,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立刻跑到玉露斋门口,插队,没错,就是插队,直接走到最前面,掏出银子买了一大包点心。 排队的人虽然不满,但看到是周家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不一会儿,那随从就拎着个大包袱回来了。 紫星兰接过包袱,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点心做得跟艺术品似的,一个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像玉石雕成的花朵。 她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林汐也抓起一个,尝了尝,连连点头。 林渺也尝了一个,确实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做的?”她问。 周元礼说:“据说是用海中的一种灵藻磨成粉,加上蜂蜜和灵泉水蒸制而成。那灵藻只有这片海域有,别的地方吃不到。” 林渺点头,又尝了一个。 一行人边走边吃,很快来到一座大宅前。 宅门高大,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大字:“周府”。 周元礼引着众人走进府中,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幽静的客堂。 客堂里,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小锤子,正在敲打一块铁片。 看到林渺进来,他放下锤子,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剑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林渺上前行礼:“晚辈林渺,见过周前辈。” 周老者摆摆手:“别叫前辈,叫我周老头就行。咱们又不是外人。” 他请众人落座,又让人上茶上点心。 林渺喝了口茶,忍不住问:“周前辈,您说很多年前见过我?” 周老头点点头:“对,在东洲。那时候你才这么点高。”他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腰。 林渺愣住了。 小时候的事,她太都不记得了。那阵儿可能刚转世,意识都没恢复… 周老头见她发愣,笑着解释:“你不记得也正常。那时候你还小,可能记不住,不过我记得你…”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果然,现在都成凌霄宗剑子了。” 酒剑仙在一旁嘿嘿直乐:“周老头,你记性还挺好。” 周老头瞪他一眼:“废话,我记性一向好。倒是你,当年欠我那壶酒,什么时候还?” 酒剑仙笑容僵在脸上。 众人哈哈大笑。 林渺看着这两位老人斗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能感受到,这位周老头,是个好人。 周老头又问起她此行的目的。 林渺简单说了寂灭沙海的事。 周老头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那道光柱,我也听说了。不只是那道光柱,最近中洲出了不少怪事。” “什么怪事?” “西边有一座山,一夜之间消失了,”周老头说,“就是‘嘭’的一下,整座山没了,原地留下一个大坑。那坑有百丈深,里面全是血红色的液体,腥臭难闻。” 林渺皱眉。 “还有呢?” “南边有一个镇子,全镇的人一夜之间失踪了,”周老头说,“房子还在,东西还在,连锅里的饭都还热着,但人没了,一个都没剩。” “北边呢?” 周老头看了她一眼,缓缓说:“北边倒是没什么怪事。但有人看到,极北之地,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一闪而逝。” 林渺心里一紧。 极北之地? 光柱?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周老头说,“正好是你们从东洲出发的时候。” 林渺沉默。 一个月前。 正是她出发来中洲的时候。 也是那个东西“翻身”的时候。 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她看向团子。 团子正趴在紫星兰怀里,睡得很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讨论。 “周前辈,”林渺问,“您知道极北之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周老头想了想,摇头:“那地方太远了,很少有人去过。我只听说,极北之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冰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再往北,据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没人敢靠近。” 裂缝。 又是裂缝。 林渺深吸一口气。 看来,她猜得没错。 那个洞,就在极北之地的那条裂缝下面。 而那个“翻身”的东西,就在洞里。 “林剑子,”周老头忽然开口,“你问这个,是想去极北之地?” 林渺犹豫了一下,点头:“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 周老头点点头,也不多问。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林渺。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 “我炼的一个小玩意儿,”周老头说,“能感应到危险。如果前方有危险,它会发热。越危险,越热。你带着,说不定能用上。” 林渺接过玉佩,道了谢。 周老头摆摆手,又拿起那柄小锤子,继续敲打那块铁片。 “去吧,”他说,“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们这些小玩意儿,聊表心意。” 林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周老头,虽然素不相识,但这份心意,让人感动。 她站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周府,天色已经暗了。 周元礼安排了客栈,让众人住下。 林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临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笼都亮了,红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街上人来人往,有卖夜宵的,有逛街的,还有摆摊卖艺的,热闹非凡。 紫星兰趴在窗边,看得目不转睛。 “姐姐,中洲好热闹啊。” 林渺点点头:“嗯,比东洲热闹多了。” “那咱们明天去哪儿?” “先休息几天,然后去白云观,见见那位玄真子前辈的师门。” 紫星兰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林渺也看向窗外。 她的目光,落在北方。 那里,有极北之地。 有那条裂缝。 有那个洞。 有那个沉睡的东西。 还有……很多很多谜团。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丫头,那块玉佩,是好东西。” 林渺低头看向腰间那块黑色玉佩。 “能感应危险?” “不止,”剑灵说,“它还能感应到‘同源’的东西。如果那个洞里真的有天道本源,它会发热。” 林渺眼睛一亮。 “那它现在热吗?”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不热。但它在微微颤动。” “颤动?” “对,”剑灵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渺心里一紧。 她握紧玉佩,感受着那细微的颤动。 那颤动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它在感应什么? 林渺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东西,不远了。 窗外,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和团子眼里的七彩光芒,一模一样。 林渺看着那颗星星,久久不语。 良久,她转身,走向床边。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紫星兰应了一声,钻进被窝。 林渺也躺下,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 她一直在想。 那个洞,那个东西,那道裂缝…… 还有团子,那块玉佩,那个周老头…… 这些,都是线索。 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线索。 她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 因为那个东西,不会等她。 窗外,月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块黑色玉佩上。 玉佩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北方的夜空,那颗星星,又闪烁了一下。 一闪而逝。 像是在说: “我在这儿。” “等你来。” 林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 会去那个洞。 会去见那个东西。 会揭开所有的谜团。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准备好了没有。 窗外,月光越来越亮。 夜越来越深。 临海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只有那颗星星,还在闪烁。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呼唤。 像……命运。 第90章 白云观的震惊,林妙消失? 林渺在临海城休息了三天。 说是休息,其实一天都没闲着。 第一天,周元礼带着他们在城里逛了个遍。 从东市的法器一条街逛到西市的灵兽市场,从南边的丹药坊逛到北边的符箓铺子,把临海城的热闹看了个够。 紫星兰抱着一堆零食,小脸上全是满足。 团子趴在她肩膀上,嘴里塞着一块玉露糕,嚼得津津有味。 林汐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说是要带回东洲送给朋友。 林清清也买了几本关于中洲风土人情的书,每天晚上抱着看,看得津津有味。 小阿黑被林渺收进了灵兽袋,不过在灵兽袋里待了一天就闹着要出来,林渺只好让它变回一尺高,蹲在自己肩膀上。 第二天,周元礼带他们去看了临海城最有名的“观海阁”。 那是一座建在海边悬崖上的楼阁,高七层,登上去可以俯瞰整片海域。 站在顶层,海风扑面,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海鸟在天际盘旋。 “据说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蓬莱岛,”周元礼说,“不过今天有雾,看不清。” 林渺看着那片茫茫海雾,想起那个小岛,想起小灵儿,心里有些怀念。 第三天,周元礼带他们去了城外的“灵泉山庄”。 那是一座建在山间的温泉山庄,泉水是从地底涌出的灵泉,泡在里面可以滋养经脉、温养神魂。 紫星兰泡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被林汐抱回客房。 林渺泡在温泉里,看着头顶的星空,难得地放松了一晚。 第四天早上,林渺一行人告别周元礼,继续上路。 破云梭从临海城外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白云观在中洲腹地,从临海城过去,坐飞梭要三天。 这三天倒是风平浪静。 没有风暴,没有袭击,连妖兽都没遇到几只。 林汐趴在船舷上,看着下面连绵的山脉,忍不住感叹:“中洲真大啊。飞了三天,连个边儿都没摸着。”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中洲是五洲中最大的,比东洲大三倍。” 林汐瞪大眼睛:“大三倍?那咱们得飞多久?” “不知道,”林清清翻着书,“书上没说。” 林汐:“……” 这个妹妹,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第三天傍晚,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主峰高耸入云,山顶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群,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光。 “那就是白云山,”玄真子指着那座主峰,“白云观就在山顶。”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石台平整宽阔,足以容纳数百人。周围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柱上刻着云纹,古朴典雅。 石台尽头,是一道白玉台阶,一直通向山顶的建筑群。 台阶两旁,站着两排身穿白衣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至少是筑基后期。看到玄真子,他们齐齐行礼:“恭迎玄真子师叔祖回山。” 玄真子点点头,带着众人拾级而上。 林渺边走边打量四周。 这座白云观,比她想象的大多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大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不愧是中洲大派,”林汐小声嘀咕,“比咱们凌霄宗气派多了。” 林清清点头:“书上说,白云观是中洲五大宗门之一,有三千弟子,元婴期以上的长老有二十多位。” 林汐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位元婴期? 这实力,确实不是凌霄宗能比的。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迎面走来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看到玄真子,他微微一笑:“玄真师弟,回来了?” 玄真子连忙行礼:“见过掌教师兄。” 掌教? 林渺心里一动。 这位就是白云观的掌教真人? 老者看向林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就是凌霄宗的林剑子吧?久仰大名。” 林渺连忙行礼:“晚辈林渺,见过掌教真人。”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白云观掌教,道号玄机子。听玄真师弟传讯说,林剑子要来中洲,老夫特意在此等候。” 他顿了顿,看向林渺身后那群人,还有蹲在林渺肩膀上一尺高的小阿黑。 嘴角微微抽了抽。 “林剑子这一路……带的不少啊。” 林渺干笑两声:“都是自家人。” 玄机子点点头,也不多问,领着众人继续往上走。 白云观的主殿叫“白云殿”,建在山顶最高处。 大殿高九丈,宽三十丈,全部用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内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神像,手持拂尘,脚踏祥云,正是道家始祖。 玄机子请众人在偏殿落座,又让人端上灵茶灵果。 林渺喝了口茶,发现这茶比之前在周家喝到的还要好,入口清香,回味甘甜,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白云观自产的‘云雾茶’,”玄机子说,“每年只产三斤,专供观中长老。林剑子尝尝。” 林渺点头,又喝了一口。 玄机子等她喝完,才开口问:“林剑子此行,是为了寂灭沙海的那道光柱?” 林渺点头:“正是。玄真子前辈说,那道光柱可能与天道本源有关。” 玄机子沉吟片刻,缓缓说:“实不相瞒,那道光柱出现之后,中洲各大宗门都派人去查探过。但去了三批人,都没有回来。” 林渺皱眉:“没有回来?全死了?” “不知道,”玄机子摇头,“他们的本命牌都碎了,应该是死了。但尸体没有找到,魂魄也没有回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渺沉默。 三批人,全死了。 这寂灭沙海,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所以你们想请我去,是因为那些去的人都死了,没人敢再去了?”她问。 玄机子点头,又摇头。 “是,也不全是。那些去的人都死了,是因为他们不是‘有缘人’。但林剑子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天道本源的气息,那道光柱,可能就是在等你。” 林渺想了想,问:“那道光柱,现在还在吗?” “在,”玄机子说,“日夜不息,从不间断。而且最近几天,它的光芒越来越亮了。” 越来越亮? 林渺心里一动。 会不会和那个东西“翻身”有关? “掌教真人,您知道极北之地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玄机子一愣:“极北之地?林剑子怎么问起那里?” “好奇。” 玄机子沉默片刻,然后说:“极北之地,确实有些动静。一个月前,有人看到那边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一闪而逝。之后就再没什么消息了。” 一个月前。 又是这个时间。 林渺深吸一口气。 看来,那个东西“翻身”的时候,不止她一个人感应到了。 “林剑子,”玄机子忽然开口,“老夫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去寂灭沙海之前,能不能先在白云观住几天?” 林渺一愣:“住几天?” “对,”玄机子说,“观中有些弟子,修炼出了岔子,久治不愈。听说林剑子在东洲开了个‘天道诊所’,治好了不少人。所以想请林剑子帮忙看看。” 林渺:“……” 合着又让她当大夫? “当然,不会让林剑子白看,”玄机子连忙补充,“诊金从优,而且白云观藏经阁可以对林剑子开放三天。藏经阁里有不少关于中洲秘境的记载,说不定对你有用。” 林渺想了想,点头:“行。那就住几天。” 玄机子大喜,连忙让人安排住处。 第二天一早,白云观的弟子们就排起了长队。 那队伍从偏殿门口一直排到山门外,沿着石阶蜿蜒而下,一眼望不到头。 林汐推开窗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本、本尊……至少五百人……” 林渺正在喝茶,闻言点点头:“嗯。” “就‘嗯’?” “不然呢?”林渺放下茶杯,“来都来了。” 林汐:“……” 林清清蹲在角落里,抱着团子,小声说:“姐姐又要唱歌跳舞了。” 团子“呜”了一声,像是在表示期待。 紫星兰眼睛一亮:“姐姐要唱歌?我要听!” 林渺:“……”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等着看热闹呢。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弟子,二十来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走几步路就喘。 “林、林剑子,”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病三年了,找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 林渺让他坐下,探了探脉。 “修炼太急,伤了经脉。灵力淤积在丹田,排不出去。” 年轻弟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夫也这么说!但他们给我开了好多药,吃了都没用!” 林渺点点头,站起身。 “起来,绕着院子跑。” 年轻弟子一愣:“跑、跑?” “对,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年轻弟子:“……” 但他还是跑了。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他脸色涨红,喘得像头牛。 跑到第二十圈的时候,他腿都软了,踉踉跄跄。 跑到第三十圈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林渺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哇——”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淤血。 那血是黑色的,腥臭难闻,吐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好、好了?”他惊喜地看着林渺。 林渺点点头:“好了。下次别这么急,修炼要循序渐进。” 年轻弟子激动得当场就要跪下,被林渺拦住。 “别跪,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上午的时间,林渺看了八十多个弟子。 方法还是五花八门… 有一个弟子,修炼时被阴寒之气侵体,浑身冰凉,林渺让他泡热水澡。泡了三个时辰,水温换了八次,终于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了。 有一个弟子,神魂受创,经常做噩梦,林渺让他每天对着朝阳大声朗诵《道德经》。念了三天,噩梦少了,精神也好了。 有一个弟子,灵力紊乱,动不动就走火入魔,林渺让他每天绕着山边唱歌边跑十圈。跑了五天,灵力稳了,也不走火入魔了。 每一个治好的弟子,都对林渺感激涕零。 林渺的名声,在白云观彻底炸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不止弟子们来了,连一些长老都来了。 那些长老修炼了几百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暗伤。有的是年轻时留下的,有的是突破时留下的,有的是和别人斗法时留下的,一直没治好。 林渺也不推辞,一个一个看。 有一个元婴初期的长老,丹田受损,灵力运转不畅。林渺让他倒立一个时辰,倒立的时候,用灵力温养丹田。一个时辰后,长老站起来,发现丹田的伤好了大半。 有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神魂有缺,经常头晕。林渺让他每天对着镜子笑半个时辰。笑了三天,头晕的毛病没了。 有一个金丹中期的长老,经脉淤堵,灵力运转缓慢。林渺让他每天爬树。爬了五天,经脉通了。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林剑子,您这医术……跟谁学的?” 林渺笑笑:“自学成才。” 长老们:“……” 您可真是个人才。 第四天晚上,玄机子亲自来了。 “林剑子,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渺摆摆手:“不辛苦。那些弟子都挺好的,治好他们我也高兴。” 玄机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这是藏经阁的令牌,凭此令可以在藏经阁待三天。阁中所有典籍,都可以翻阅。” 林渺接过令牌,道了谢。 玄机子又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酒剑仙。 “酒道友,这是中洲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各处险地和秘境。你拿着,以后再来就不会迷路了。” 酒剑仙接过地图,老脸一红。 “咳……多谢。” 林汐在一旁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第二天一早,林渺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建在后山一座独立的崖壁上,共九层,藏书上百万卷。 林渺从第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走。 第一层是入门典籍,她随便翻了翻,没什么兴趣。 第二层是功法秘籍,她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 第三层是阵法图谱,她记了几个有意思的,继续往上。 第四层是丹方药典,她看到几个失传的丹方,抄了下来。 第五层是炼器心得,她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有用的。 第六层是各地风物志,她仔细看了关于极北之地的记载。 第七层是上古秘闻,她找到了几本关于“源界”的残卷。 第八层,第九层…… 三天的时间,她把藏经阁里有价值的典籍都翻了一遍。 收获不小。 关于极北之地,她找到了更详细的记载—— 极北之地的最深处,有一道“深渊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据说直通九幽。裂缝周围常年有暴风雪,温度低到连元婴期修士都扛不住。 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下去探查过,但没有人活着回来。 关于源界,她也找到了一些线索—— 源界是上古天道陨落的地方,在无尽虚空的某处。 想要进入源界,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拥有天道本源,二是找到“源界之门”。 源界之门的位置不固定,据说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只有“有缘人”才能感应到。 关于那个“翻身”的东西,古籍里没有记载。 但林渺隐约觉得,那东西,可能和源界有关。 第四天早上,林渺从藏经阁出来,回到住处。 玄机子已经在等着了。 “林剑子,收获如何?” 林渺点点头:“收获不小。多谢掌教真人。” 玄机子摆摆手:“不必客气。那林剑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寂灭沙海?” 林渺想了想,点头:“对。去寂灭沙海看看。”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玄机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遁空符’,遇到危险可以瞬间遁出千里。林剑子带着,以防万一。” 林渺接过符箓,道了谢。 玄机子又看向酒剑仙:“酒道友,寂灭沙海不比寻常地方,你们要多加小心。” 酒剑仙点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那丫头出事。” 玄机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渺一行人告别玄机子,登上破云梭。 破云梭从白云山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寂灭沙海,在中洲极西之地。 从白云观过去,坐飞梭要飞十天。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白云山,心里有些不舍。 这座道观,虽然只待了几天,但这里的人,都挺好的。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说那寂灭沙海里,到底有什么?” 林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那咱们就这么去,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有危险,”林渺说,“但那道光柱和天道本源有关,我必须去看看。” 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破云梭继续向西。 八天后,下方的景色开始变化。 绿色的山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黄色的戈壁。 戈壁上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在阳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风越来越大,卷起漫天黄沙,打在破云梭的防护罩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快到了,”酒剑仙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前面就是寂灭沙海。” 林渺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 黄沙,黄沙,还是黄沙。 但在黄沙的尽头,有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七彩的光柱。 和她在灵渊秘境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就是……寂灭沙海的光柱?”林汐喃喃道。 林渺点头。 她盯着那道光芒,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光芒,在呼唤她。 就像那些冰傀在呼唤她一样。 就像那个冰门在呼唤她一样。 就像那份融入她体内的天道本源在呼唤她一样。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那道光芒里,有天道本源的气息。很浓。” 林渺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去看看。” 破云梭加快速度,朝着那道七彩光柱飞去。 距离越来越近,光柱越来越亮。 十天后,第十天傍晚,破云梭终于飞到了光柱附近。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径至少有百丈,直冲云霄,看不到顶。 光柱底部,是一片废墟。 废墟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和北荒那座冰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渺看着那个符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那个符号,她在灵渊秘境见过,在北荒见过,现在又在中洲见到。 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下去看看,”她说。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废墟边缘。 众人下了船,踩着黄沙,朝那座祭坛走去。 祭坛很大,方圆数十丈,通体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微微闪烁。 林渺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上面。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祭坛。 祭坛剧烈震动。 那些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和北荒那座冰门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渺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它只是说: “进来吧……” “进来……你就知道了……” 祭坛中央,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是无尽的黑暗。 和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林渺看着那道石阶,沉默片刻。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 石阶很长。 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古老,和林渺在北荒那座冰殿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有巨大的树,树下跪着无数小人。 有飞翔的人,背后长着翅膀。 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 还有一个人影,站在高台上,手中捧着一团光芒。 林渺一路往下走,一路看着那些壁画。 越往下,壁画的内容越清晰。 终于,她看到了最后一幅—— 一个人影,站在一座巨大的门前。 门后,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无数光点闪烁。 那个人影转过身,看着画外的林渺。 他的脸,模糊不清。 但他的眼睛,和林渺的眼睛,一模一样。 林渺愣住了。 那是…… 她还没想明白,石阶已经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林渺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 七彩的海洋。 无边无际的七彩光芒,像海水一样,轻轻荡漾。 光芒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等待。 林渺迈步,走进那片光芒。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 众人被关在了门外。 林汐拼命捶打着石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本尊!本尊!” 没有回应。 只有那片七彩的光芒,越来越亮。 光芒深处,那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林渺,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而熟悉。 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渺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认识这个人。 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你是谁?”她问。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手,朝林渺抓来。 林渺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她消失了。 连同那片七彩的光芒,一起消失了。 门外,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林汐拼命捶门,手都捶出血了。 酒剑仙和秦长渊在用灵力轰击石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玄真子、月华仙子、剑无心也加入了,但依然没用。 那道石门,像是用这个世界最坚硬的材料做的,怎么都打不开。 一天,两天,三天…… 七天过去了。 林渺依然没有出来。 林汐蹲在门前,眼眶通红。 林清清抱着她,一言不发。 紫星兰趴在小阿黑身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团子缩在角落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酒剑仙站在门前,看着那道石门,忽然开口: “丫头,你要是活着,就应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墟,卷起黄沙。 秦长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她会回来的。” 酒剑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石门,眼神里满是担忧。 第九天。 第十天。 第十五天。 第二十天。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石门,忽然亮了起来。 七彩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 然后,门开了。 光芒中,走出一个身影。 林渺。 她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更深邃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团小小的光芒。 那光芒,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本尊!”林汐冲过去,死死抱住她。 林清清也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埋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阿黑和团子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 林渺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酒剑仙走过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死丫头,进去这么久,吓死我了。” 林渺也笑了:“里面有点事,耽误了。” 秦长渊看着她手里的那团光芒,皱眉问:“这是什么?” 林渺低头看着那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我……找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也是我……失去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渺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那团光芒,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光芒融入她体内。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 金丹后期。 金丹大圆满。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一直涨到元婴中期,才停下来。 林渺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七彩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 她轻声说。 “想起什么?”林汐问。 林渺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一丝……怀念。 “想起我成为天道之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看向北方。 “也想起那个‘翻身’的东西,是什么了。” 脑海中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35%→ 40%】 【因找回部分前世记忆,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5%】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她往下说… 第91章 上古天道碎片,有意识了!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林渺往下说。 林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汐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本尊?还…活着吗?” 林渺轻轻拍开她的手。 “那您倒是说啊!” 林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翻身’的东西,是上古天道留在这个世界的碎片。” 众人愣住了。 “上古天道的碎片?”林汐瞪大眼睛,“那不就是……” 林渺点头,顿了顿,看向北方。 “上古天道陨落的时候,碎成了无数片。大部分散落到各个世界,融入到了‘天道继承者’体内,来掌管那个世界的规则和运转,还有一小部分散落在各个地方。” “而我,就是这个世界被选中的继承者。” 酒剑仙灌了口酒,咂咂嘴… “那极北之地那个碎片呢?” “就是那小部分碎片之一,”林渺说,“它没有像其他碎片那样融入到继承者体内,而是散落到了这个世界的最深处,一直在沉睡。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 “但什么?” “但它有自己的意识了,”林渺说,“沉睡的这些年,它慢慢生出了自己的想法。它不想被我吸收,它甚至想——吸收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酒剑仙脸色凝重:“你是说,那东西想取代你?” 林渺点头。 “如果它吸收了我,它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可它没有当过人的经历,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牵挂。如果让它成为天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众人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秦长渊忽然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渺想了一会儿,坚定道:“先不管它。” “不管?” “对,”林渺点头,“它在沉睡,而且沉得很深,短时间内不会醒。就算醒了,它要吸收我,也得等我过去。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变得更强。”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林渺指了指身后的石门:“里面那团光芒,是上古天道留下的另一块记忆碎片。我吸收了它,想起了很多事。” 她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世界里,可能还有几处别的碎片。” 众人眼睛一亮。 “如果找到它们,吸收了它们……” “对,”林渺点头,“我就能变得更强。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再去面对那个东西。” 酒剑仙摸着下巴:“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渺想了想,拿出玄机子给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中洲这地方,还有几处可能有碎片的地方。一处是南边的‘十万大山’,一处是西边的‘无尽沼泽’,还有一处——”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天柱山。” 众人凑过去看。 那是一座很高的山,比白云山还高,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像一根巨大的柱子。 “天柱山?”玄真子皱眉,“那地方可不好去。” “怎么不好去?” “那是中洲五大宗门之一的‘上剑宗’的地盘,”玄真子说,“而且,上剑宗最近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玄真子沉默片刻,然后说: “上剑宗的宗主,失踪了。” 众人一愣。 “失踪了?” “对,”玄真子点头,“一个月前,上剑宗宗主独自进了天柱山深处,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上剑宗派人进去找,找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现在上剑宗上下乱成一团,据说几位长老为了争宗主之位,已经快打起来了。” 林渺沉默。 她看向地图上那座孤高的山峰,若有所思。 “林剑子,”玄真子看着她,“你不会是想去天柱山吧?” 林渺想了想,点头:“想去看看。” “现在?”玄真子瞪大眼睛,“上剑宗内部乱成那样,你这个时候去……” “正因为他们乱,才好去,”林渺说,“而且,我有种预感,那位失踪的宗主,可能和碎片有关。” 玄真子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剑子,你自己决定吧。不过去之前,最好准备一下。上剑宗那些剑修,脾气都不太好。” 林渺点点头,收起地图。 “那就先去天柱山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反对。 反正跟着林渺,去哪儿都一样。 破云梭再次起飞,朝着天柱山的方向飞去。 从寂灭沙海到天柱山,坐飞梭要飞五天。 这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消化刚吸收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很零碎,像是一盘被摔碎的玉碟,东一片西一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但她还是从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 上古天道不是那种虚幻的光影,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喜欢做的事,有讨厌做的事。 祂喜欢在云端漫步,喜欢看日出日落,喜欢听风吹过山谷的声音。祂讨厌争斗,讨厌杀戮,讨厌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祂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后来祂累了,想休息了,就把自己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到各个世界。 “祂是故意的,”林渺喃喃道,“故意把自己碎掉,故意让那些碎片变成新的生命,新的世界。” 剑灵的声音响起:“丫头,你在念叨什么?” 林渺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丫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极北之地那个碎片,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的一块。它沉睡的时间最长,生出的意识也最强。如果它真的想取代你……” 它没有说下去。 但林渺明白它的意思。 如果那个碎片真的想取代她,那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五天后,天柱山到了。 那山确实高,高得离谱。 从山脚到山顶,至少有三万丈。山体笔直陡峭,像一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 山顶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剑光闪过,那是天剑宗的弟子在御剑飞行。 破云梭没有直接飞到山顶,而是在山脚下降落。 “为什么在这儿停?”林汐问。 “太招摇了,”林渺说,“咱们是来查探的,不是来打架的。先在山脚看看情况。” 众人下了梭,朝山上走去。 山脚有个小镇,叫“剑鸣镇”。镇子不大,但挺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修士,有的背着剑,有的提着剑,有的腰里别着剑,一看就是上剑宗的弟子。 林渺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让酒剑仙和秦长渊去打探消息。 傍晚的时候,两人回来了。 “打听到了,”酒剑仙坐下,灌了口酒,“上剑宗宗主确实失踪了。一个月前进的天柱山深处,之后再没出来。上剑宗派了三批人进去找,第一批没回来,第二批也没回来,第三批进去的,只回来了一个。” “那个人说什么?” “说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洞,”酒剑仙说,“洞里有光。他们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来了。那个回来的人,是被弹出来的,摔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养伤。” 林渺心里一动。 很大的洞? 洞里有光? 和北荒那条裂缝,好像! “那个洞在哪儿?” “天柱山深处,据说要穿过一片剑竹林,再翻过一座悬崖,才能到。那地方平时是禁地,不许弟子靠近。但宗主失踪后,禁地就不禁了。” 林渺点点头,站起身。 “我去看看。” “现在?”林汐瞪眼,“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林渺说,“天黑没人看见。” 她换上夜行衣,带上小阿黑,悄悄出了客栈。 小阿黑缩到一尺高,蹲在她肩膀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一人一黑,趁着夜色,摸进了天柱山。 山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但林渺有小阿黑带路——这小东西嗅觉灵敏,能闻到几里外的气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子很细,叶片狭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千万柄小剑在轻轻碰撞。 “剑竹林,”林渺喃喃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竹林。 竹叶拂过她的脸,有些痒。 小阿黑警惕地四处张望,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穿过竹林。 前方是一道悬崖。 悬崖很陡,几乎垂直。崖壁上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 林渺抬头看了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飞爪,甩上去勾住崖顶的岩石,开始往上爬。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爬上崖顶。 崖顶是一片平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平地中央,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也就三丈宽。但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洞口边缘,隐隐有光芒透出。 七彩的光芒。 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林渺走近几步,看向洞里。 洞很深,深不见底。但隐约能看到,洞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就是这儿了,”她喃喃道。 正要往下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人?!” 林渺回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衣青年,面容冷峻,背着一柄黑色长剑。 剑无心。 两人对视。 “你怎么在这儿?”林渺问。 剑无心沉默片刻,然后说:“跟踪你。” 林渺:“……” 这人也太直接了。 “跟踪我干什么?” “怕你出事,”剑无心说,“你帮过我弟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林渺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下去。” 剑无心点点头,走到她身边。 两人一起跳进洞里。 洞很深。 两人下落了很久,至少一炷香时间,才终于落到洞底。 洞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树,树下跪着无数小人。 飞翔的人,背后长着翅膀。 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 一个人影,站在高台上,手中捧着一团光芒。 最后一幅,还是那个人影,站在一座巨大的门前。 只是这一次,门后不再是虚空。 门后,有一团光芒。 那光芒里,蜷缩着一个……人。 林渺愣住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他蜷缩在光芒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这……”剑无心也愣住了。 林渺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走近,看着光芒里的那个人。 那人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渺,微微一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亲切,有点诡异,还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渺盯着他,忽然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然后说: “我是上古天道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块碎片。”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也是你的……竞争者。” 林渺挑眉:“竞争者?” “对,”那人说,“上古天道碎成无数片,我们有些并不想融入继承者,想吸收了继承者,自己当天道,我也一样。” 他站起身,从光芒里走出来。 他的身形,和林渺一模一样。 他的气息,和林渺一模一样。 甚至他看人的眼神,都和林渺一模一样。 林渺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别扭。 就像有人穿着你的衣服,用着你的脸,在你面前晃来晃去。 “你能不能换个脸?”她问。 那人一愣:“什么?” “这张脸我看着别扭,”林渺说,“跟照镜子似的。” 那人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专门把自己变成你的样子的,这样更方便取代你。” “那你能不能变个样子?” 那人想了想,脸上的线条开始变化。 变了一会儿,停下来。 现在他的脸,和林渺有七分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眉眼更英气一些,轮廓更硬朗一些,看起来像个男性版本。 “这样行吗?”他问。 林渺点点头:“好多了。” 剑无心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抽动。 这两人,明明是对头,怎么见面先讨论长相? 那人走近一步,盯着林渺的眼睛: “我等了你很久了。从你踏入中洲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剑无心拔出剑,挡在林渺面前。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 他退后一步,看着林渺: “你刚吸收了那块记忆碎片,实力还没完全消化。我现在动手,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指向北方: “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我知道它也觉醒了意识。它比我强,比你强,比我们加起来都强。如果我们现在自相残杀,最后只会便宜了它。” 林渺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和她对视,眼神坦荡。 “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看看谁能先吸收极北之地那个东西,”那人说,“谁吸收了它,谁就是真正的天道。输的人,心甘情愿被赢的人吸收。” 林渺沉默。 这个赌,听起来很荒唐。 但又似乎……是个办法。 “如果我赢了呢?”她问。 那人笑了。 “那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会心甘情愿融入你,帮你成为更强大完整的天道。” “如果你赢了呢?” 那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你就是我的。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 林渺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七分像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她的一部分。 但又不是她。 他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打算。 如果答应他,就等于把命运交到了一半的自己手里。 如果不答应,那就只能现在动手。 她能赢吗? 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比他们都强。 如果现在自相残杀,最后只会便宜了它。 “好,”她开口,“我答应你。” 那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期待。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林渺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在这一刻,他们既是自己,又是对方。 “你叫什么?”林渺忽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名字。从诞生到现在,没人给我起过名字。” 林渺想了想,说:“那就叫你‘另一个我’吧。” 那人嘴角抽了抽。 “这也叫名字?” “不然呢?”林渺说,“总不能叫你‘小二’吧?” 那人脸一黑。 剑无心在一旁,嘴角的抽动更明显了。 “那你叫我‘林二’吧,”那人说,“简单好记。” 林渺点点头:“行,林二。” 林二松开手,退后几步。 “我走了。下次见面,就是在极北之地。” 他转身,走向光芒深处。 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林渺说: “对了,那个上剑宗的宗主,不是我杀的。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沉睡了。他自己不小心掉进了裂缝,摔死了。” 林渺:“……”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他的尸体呢?” “在裂缝底下,”林二说,“你们要找的话,往下再跳三百丈,就能看到。” 林渺扶额。 堂堂一宗之主,就这么摔死了? 这也太冤了。 林二消失在光芒中。 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地下空间陷入黑暗。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剑无心走过来,看着她。 “你真的相信他?” 林渺想了想,点头:“信一半吧。” “一半?” “对,”林渺说,“他说不想现在自相残杀,是真的。他说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比我们都强,也是真的。至于最后那个赌……”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而且我不惧,身为天道,要赢就要赢得正大光明。” 两人沿着来路,爬出洞口。 崖顶上,月光依旧。 林渺站在崖边,看着远方。 那里,是极北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呼唤她。 也在呼唤林二。 “走吧,”她说,“回客栈。” “回去?” “对,”林渺说,“累了一天,不睡觉干什么?”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剑无心: “谢谢你陪我下来。” 剑无心沉默片刻,然后说: “不用谢。” 林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身后,剑无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第二天早上,林渺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 林汐、林清清、紫星兰、小阿黑、团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 “本尊,”林汐开口,“你昨晚去哪儿了?” 林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去了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天柱山深处。” 林汐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去的?” “不是,剑无心陪我去的。” 林汐看向门口。 剑无心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林汐:“……” 这人也太闷了。 “那你们发现了什么?”酒剑仙问。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林二的事,她没说太多。 只说在洞里发现了一块碎片,还顺便找到了上剑宗宗主的尸体。 众人听完,都松了口气。 “那上剑宗那边……”玄真子问。 “派人去通知他们吧,”林渺说,“让他们去裂缝底下收尸。” 玄真子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忽然问:“丫头,你现在什么修为?” 林渺感应了一下,说:“元婴大圆满。”自从融合了记忆碎片后,她的修为一直在涨… “差一步化神?” “对。” 酒剑仙咂咂嘴:“这速度,跟坐飞梭似的。” 林渺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接下来,去哪儿?”酒剑仙问。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说: “回东洲。” 众人一愣。 “回东洲?不去极北之地了?” 林渺摇头:“现在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林渺说,“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太强了,以我现在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中洲方向: “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它。” “谁?”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说: “另一个我。” 众人面面相觑。 林汐小心翼翼地问:“本尊,您说的‘另一个我’,是比喻,还是……” “比喻,”林渺说,“算是吧。” 她没有解释更多。 有些事,现在说了也没用。 等到了极北之地,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三天后,破云梭从剑鸣镇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天柱山,心里有些不舍。 这座山,让她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本尊,你有时候看起来……挺累的。” 林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挺累的。但没办法,这是我的责任。” 林汐也笑了。 “那您就好好休息。到了东洲,咱们回灵草园,种地,晒太阳,陪紫星兰玩。什么都不想。” 林渺点点头。 “好。” 破云梭越飞越远。 天柱山的轮廓,渐渐消失在云层中。 林渺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东洲的方向。 是凌霄宗的方向。 是家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悠远、古老得像从时间的起点传来: “两个……” “很好……非常好……” “等她们……来……” “等她们……自相残杀……” “然后……我……吸收……她们……”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又像是在打哈欠。 毕竟睡了太久,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吧… 第92章 先把东洲的事,处理完! 破云梭在云层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 从中洲剑鸣镇出发,到东洲海岸线,坐飞梭要飞将近一个月。 去的时候折腾了快两个月,回来倒是顺风顺水,一个月零三天就到了。 这一个月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消化从中洲带回来的那团记忆碎片。 她体内的气息一天比一天稳,但修为始终卡在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只差一步,就是迈不出去。 “卡住了,”她对酒剑仙说,“像有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酒剑仙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你急什么?修行这种事,急不来的。那层窗户纸,该破的时候自然就破了。当年为师卡在金丹大圆满,卡了整整二十年。你看现在,不也好好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师父,您现在什么修为?” 酒剑仙咳了一声:“那个……重点不是修为,是心态!你老惦记着它,它就不破。你不惦记了,说不定哪天打个哈欠就破了。” 林渺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打哈欠就能突破化神?师父您老人家突破的方式也太随意了。 林汐和林清清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林汐缠着酒剑仙学剑法,学了一肚子歪门邪道——怎么偷袭、怎么逃跑、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酒剑仙教得开心,林汐学得也开心,就是不知道实战中用不用得上。 林清清则每天抱着从中洲买的那几本书,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之后,又找秦长渊请教阵法。 秦长渊一开始还觉得这丫头只是好奇,教了两天就发现不对,她对规则的感知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 “这丫头,”秦长渊私下对林渺说,“天生就是学阵法的料。假以时日,造诣必在我之上。” 林渺笑了笑:“那就麻烦前辈多教教她。” 秦长渊点头,教得更用心了。每天给林清清布置功课,从基础的阵理讲到上古的阵图,林清清学得飞快,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秦长渊教了半个月,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这丫头,”他摇头苦笑,“不是我教她,是她教我。昨天她指出我布的一个阵法里有三处破绽,我活了几百年都没发现。” 紫星兰和团子、小阿黑玩成了一团。每天在破云梭上跑来跑去,闹得鸡飞狗跳。 团子虽然小,但跑得飞快,紫星兰追不上,就让小阿黑帮忙堵。 小阿黑一尺高的身子蹲在过道中间,团子从左边跑它就往左边堵,从右边跑它就往右边堵,把团子堵得“呜呜”直叫。 林汐偶尔加入战局,被酒剑仙骂“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她就笑嘻嘻地说“我还小呢”。 就这么热热闹闹地飞了一个月,东洲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到了!”林汐趴在船舷上,兴奋地喊,“可算到了!我再也不想坐船了!”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条熟悉的海岸线,心里踏实了不少。 破云梭没有直接回凌霄宗,而是在海边的一座小城停了下来。 “歇一歇,”林渺说,“飞了一个月,大家都累了。明天再回宗门。” 众人下了船,进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这小城叫“望海城”,不大,但挺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紫星兰拉着林汐去买零食,林清清抱着团子跟在后面,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茶不好,比白云观的云雾茶差远了。但喝在嘴里,有种熟悉的东洲味道。 “丫头,”酒剑仙在她对面坐下,“回宗门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渺想了想,说:“先把东洲的事处理完。” “东洲的事?” “嗯,”林渺点头,“上次看进度,整个小世界还剩不少异常点,分散在各个洲。但东洲离得近,先把东洲境内的清了。清完之后,再去别的洲看看。等实力够了,最后去极北之地。” 酒剑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林渺的性子,说了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完。 茶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端着茶壶过来续水,听到他们说话,忍不住插嘴:“几位是修士吧?从外地来的?” 林渺点头:“从中洲回来的。” “中洲?”茶馆老板眼睛一亮,“那地方可远了!几位真是见多识广。不过说起这东洲的怪事,最近可不少。北边那座荒山,天天冒黑烟,附近村子的人都搬走了。西边的迷雾林,听说进去的人都疯了。还有南边的万蛇谷,前阵子有几个散修进去采药,再也没出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林渺听着,心里默默记下。 看来东洲的异常点,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多谢老板。”她放下几块碎银子,起身离开。 在望海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破云梭继续往凌霄宗飞。 三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和上次一样,守山弟子看到破云梭,兴奋地喊:“林师姐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消息传遍全宗。 赵长老又扔下水桶往山门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 云虚子放下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往外走。 苏清雪从真传弟子院走出来,站在廊下,朝着山门的方向。她没有跑,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破云梭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林渺刚下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赵长老抓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瘦了!又瘦了!中洲那地方,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你看看这脸,都尖了。你等着,我晚上给你炖一锅排骨汤,再蒸几条鱼,好好补补!” 赤焰蛟和小金凑过来,用脑袋蹭她,委屈地哼哼,好像在说“你怎么不带我们去”。 林渺伸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下次带你们去。”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 林渺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我回来了。” 苏清雪点点头。 “嗯。” 就一个字,但林渺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注意到苏清雪的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脸还是冷冷的,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晚上,灵草园又摆了一桌接风宴。 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 排骨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清蒸鱼用的是东海的特产,鱼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碰就碎。 还有红烧灵猪肉、蒜蓉炒时蔬、凉拌灵菇、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 酒剑仙贡献了几壶从中洲带回来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渺讲起中洲的见闻,临海城的繁华、白云观的壮观、天柱山的险峻,还有那道七彩光柱、那座祭坛、那个洞。 讲到在白云观给人看病时,有个长老倒立一个时辰治好了丹田的旧伤,赵长老笑得前仰后合。 “倒立?那不是跟咱灵草园那棵歪脖子树似的?” 讲到在天柱山遇到“另一个自己”时,她顿了顿,说得含糊了些。只说在洞里发现了一块碎片。 又说了自己吸收了记忆粹片,修为涨到了元婴大圆满。 云虚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元婴大圆满?”他喃喃道,“你出去一趟,就元婴大圆满了?为师修炼了几百年,也才金丹后期。你这速度,着实神速。” 林渺点头:“有点奇遇。掌门别羡慕,您要是愿意,下次带您一起去。” 云虚子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在宗门帮你看着灵草园就行。再说了,你那些灵植,我可伺候不来,上次帮你浇了一次水,差点把那株七星草浇死。” 众人哈哈大笑。 酒剑仙喝着酒,忽然开口:“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清那些异常点?” 林渺想了想:“明天就开始。先看看东洲境内有多少个。” 她看向云虚子:“掌门,宗门有东洲境内异常点的记录吗?” 云虚子点头:“有。不过不全。东洲太大了,很多地方宗门也顾不过来。我让人把知道的整理出来,明天给你。” 林渺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 窗外月光如水,灵草园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和众人的笑声。 她忽然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一早,云虚子派人送来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记录了凌霄宗知道的、东洲境内所有异常点的位置和情况。 林渺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但真正有详细记载的,只有七八个。 “东洲境内,已知的异常点有8个,”云虚子亲自来了一趟,指着卷宗说,“但说不定不止这些。很多地方太偏远,宗门鞭长莫及。还有一些地方,知道的人已经死了,消息传不出来。” 林渺点头,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个,在凌霄宗以北三百里的一座荒山上。那里有一处空间裂缝,时不时往外冒黑气。 附近的山民说,那黑气闻了会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 已经有三个人因此丧命了。山上的草木都枯死了,整座山光秃秃的,像个癞痢头。 第二个,在东洲西部的迷雾林深处。那里有一片沼泽,沼泽里的水是黑色的,喝了会让人发疯。 附近的妖兽都绕着走,但有几头误饮的,已经疯了,见人就攻击。 沼泽边死了不少妖兽,尸体腐烂发臭,味道飘出好几里。 第三个,在东洲南部的万蛇谷。谷里原本盛产灵蛇,是附近散修采药的好去处。 但最近谷里冒出一种灰色的雾气,灵蛇死了一大片,进去采药的散修也有几个没出来的。 谷口堆了不少尸骨,没人敢进去收。 第四个,在东洲北部的冰原边缘。那里有一口古井,井里的水本来是甜的,现在变成了黑色。 喝了的人会浑身发冷,最后冻成冰块。井口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冰,敲都敲不碎。 第五个,在东海的一座荒岛上。那座岛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海水都是黑色的。岛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曾经有修士上去探查,再也没有回来。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林渺一页一页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8个异常点,分布在天南海北。最远的在东海荒岛,过去要十天左右。 “这得清到什么时候?”林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皱成一团,“咱们刚飞了一个月回来,又要飞?本尊,我能不能在宗门歇几天?” 林渺没理她,继续看。 看完之后,她拿出东洲地图,把8个异常点的位置一个一个标上去。 标完之后,她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这几个点……”她喃喃道。 秦长渊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几个点,连起来,是一个阵法的轮廓。” “阵法?”林汐瞪大眼睛,凑过来看,“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秦长渊说,“你又不学阵法。” 林汐瘪瘪嘴,不说话了。 秦长渊指着地图上那些点:“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它们的位置,正好是八卦的方位。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布置的。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林渺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 秦长渊仔细看了看那些点的分布,沉吟片刻,缓缓说:“从阵型来看,像是一个‘困阵’。但不是普通的困阵,是‘镇界困阵’,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这种东西,一般不是活物,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存在。比如空间裂缝、比如被污染的灵气源头、比如……” 他没有说下去。 林渺想起灵渊秘境里那道裂缝,想起无面者说的话,想起那些祭坛、那些种子。 “这些异常点,会不会是阵法松动后产生的漏洞?”她问。 秦长渊想了想,点头:“有可能。阵法松动了,镇压的东西开始往外渗。那些黑气、黑水,就是渗出来的东西。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8个点,只是东洲境内的。其他洲应该也有。这个大阵,可能覆盖的是整个小世界。布阵的人,恐怕不只是元婴期,这样看很可能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 整个小世界。 林渺沉默。 她想起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当前异常点剩余:26个”。 如果东洲有8个,那其他洲加起来,还有18个。 “不管了,”她站起身,“先把东洲的清了。一个一个来,从最近的开始。清完一个少一个。” 林汐弱弱地问:“本尊,最近的……在哪儿?” 林渺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走路半个时辰。” 林汐:“……” 当天下午,林渺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团子,出发去第一个异常点。 酒剑仙和秦长渊没跟着,留在宗门帮她处理其他事务。用酒剑仙的话说:“几个小异常点,你自己去就行了,为师还要晒太阳。再说有阿黑跟着,化神期的威压往那儿一放,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听到这话,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第一个异常点,在凌霄宗以北得荒山,一个时辰就到。 那是一个废弃的洞府,洞门被一道封印封着。 封印是上任掌门布下的,据说里面关着一样“不祥之物”。 上任掌门临终前交代,千万不要打开这个洞府,里面的东西一旦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渺站在洞府前,看着那道封印。 封印已经很老了,符文都模糊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青苔。但它还在运转,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运转。 “上任掌门是什么修为?”她问。 云虚子跟来了,站在一旁说:“金丹大圆满。这道封印是他拼了命布下的,布完之后就伤了根基,没过几年就坐化了。” 林渺沉默。 金丹大圆满拼了命布下的封印,困住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她伸手按在封印上。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封印。 封印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那些模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垂死的老人回光返照。 然后——碎了。 不是暴力破碎,是像冰融化一样,缓缓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就是安安静静地、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云虚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破了?上任掌门拼了命布下的封印,你就这么轻轻一按就破了?” 林渺收回手:“不是破了,是‘解开’了。天道本源可以解析任何规则,包括封印的规则。我找到了它的‘钥匙’,自然就解开了。” 云虚子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以后宗门阵法坏了找你修。” 林渺嘴角抽了抽:“掌门,我是剑子,不是修阵法的。” “能者多劳嘛。” “……行吧。” 洞门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风冷得不正常,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林汐打了个哆嗦,林清清也缩了缩脖子。 团子更是直接钻进了紫星兰的怀里,紫星兰非要跟着来,说“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林渺拗不过她,只好带上。 林渺走在最前面,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洞府不大,也就十来丈方圆。洞壁上刻满了符文,和那些祭坛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古老,更粗糙。 有些符文已经模糊了,被岁月磨得看不清。 洞府中央,有一团黑气。 黑气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它不大,也就脸盆大小,但那种阴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看到林渺,黑气剧烈翻涌,发出“嘶嘶”的声响。它往角落里缩了缩,像是想躲起来,但 洞府就这么大,没地方可躲。 林渺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 “别怕,”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黑气停止了翻涌,像是在打量她。 “你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东西,对吧?”林渺说,“你本来不属于这里,被困了这么多年,应该很难受吧?” 黑气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林渺伸出手,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 “我送你回去。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黑气犹豫了一下。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思考。然后,它缓缓飘向林渺的手。 触碰到七彩光华的瞬间,黑气剧烈颤抖。 然后开始消散。 不是被消灭,是被净化。 黑气中那些阴冷、暴戾的气息被七彩光华一层层剥离,像剥洋葱一样。每剥一层,黑气就淡一分,也温和一分。 最后,黑气完全消散了。 剩下的,是一缕纯净的、温和的气息。 那气息在林渺掌心转了一圈,像个小孩子在跳舞。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洞顶,消失在天际。 林渺抬头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那东西走的时候,好像挺开心的。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40%→42%。” “因净化阵法渗漏点一处,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5个。”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第一个,搞定。” 林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不用打架?不用布阵?不用念咒?” “不然呢?”林渺说,“你还想打一架?” 林汐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清倒是很平静:“姐姐说过,天道本源是它们的克星。就像阳光照在冰上,冰自然会化,不需要打架。” 林汐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林清清歪着头想了想:“刚才。” 林汐:“……” 林渺笑了笑,转身走出洞府。 “走,去下一个。”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洞府。 上任掌门拼了命封印的东西,被她一盏茶的功夫就送走了。 如果上任掌门在天有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也许会觉得欣慰吧。 毕竟,那东西终于回家了。 走出洞府,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紫星兰抱着团子跑过来:“姐姐!那个黑黑的东西走了吗?” “走了。” “它去哪儿了?” “回家了。” 紫星兰点点头,又问:“它有家吗?” 林渺想了想:“有的。每个人都有家。只是有些人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紫星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那姐姐帮它找到了家?” “算是吧。” 紫星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好厉害!” 林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西下,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黄色。 林渺走在最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林汐和林清清在小声说话,紫星兰在逗团子,团子在“呜呜”叫,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打瞌睡。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东洲的异常点有8个。 今天清了1个,还有7个。 明天继续。 后天继续。 总有一天,会全部清完的。 她抬头看着远方。 那里,是极北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一步一步地走。 把该做的事做完。 把该清的清完。 然后,再去面对那个东西。 “走吧,”她说,“回家吃饭。赵爷爷说今晚炖了排骨汤。” 紫星兰欢呼一声,抱着团子往前冲。 林汐和林清清也加快了脚步。 夕阳下,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灵草园的炊烟, 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第93章 东洲大扫除,启动! 第二天一早,林渺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推开窗往外一看,好家伙,灵草园门口又排起了长队。这次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帮忙”的。 领头的正是韩铁山从北荒派来的信使,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扯着嗓子喊:“林剑子!韩盟主听说您要清理东洲的异常点,特意派了三十个兄弟来帮忙!都是北荒散修联盟的好手,个个能打能扛!” 他身后站着三十个北荒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裹着厚厚的皮袄,在北荒冻得脸皮粗糙,但在东洲的春风里热得直冒汗。 有几个年轻的已经脱了皮袄,露出里面的单衣,还是热得直扇风。 “这东洲也太热了,”一个女修擦着额头的汗,小声嘀咕,“比咱们那儿热多了。” 旁边一个男修更惨,皮袄脱了,里面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可不是嘛,我都想回北荒了。” “回什么回?韩盟主说了,帮林剑子办完事才能回去。你忍忍吧。” 赵长老站在一旁,看着这三十个北荒修士,又看看灵草园里那些娇贵的灵植,心疼得直抽抽。 “丫头,”他凑到林渺窗边,压低声音,“这些人靠谱吗?别把我的灵植踩坏了。” 林渺还没说话,那虎背熊腰的汉子耳朵尖,听到了,拍着胸脯保证:“老爷子放心!韩盟主特意交代了,到了灵草园,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不许大声喧哗!谁要是踩了灵植,回去扣三个月的俸禄!” 三十个北荒修士齐声应道:“是!” 那声音大得把院子里的鸟都吓飞了。 赵长老:“……” 这叫不许大声喧哗? 林渺扶额。 她穿好衣服走出屋,看着那三十个北荒修士,又看看院子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凌霄宗弟子,忽然有种自己开了个“东洲扫帚铺”的感觉。 “韩盟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对那汉子说,“不过清理异常点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有些地方,人多了反而麻烦。” 汉子挠挠头:“那林剑子的意思是……” “这样吧,”林渺想了想,“你们分成三队。一队跟着我去迷雾沼泽,一队去万蛇谷外围侦查情况,一队留在灵草园帮忙。” 她顿了顿,看向赵长老:“赵爷爷,他们留在灵草园的,您给他们安排点活干。别让他们闲着。” 赵长老苦着脸点头。 他心里想的是:这些北荒大汉,会种灵植吗?别把我的药田当菜地翻了。 汉子倒是爽快,当场就把三十个人分成了三队。 第一队十个人,跟着林渺去迷雾沼泽。 第二队十个人,由他亲自带队,去万蛇谷外围侦查。 第三队十个人,留在灵草园帮忙。 分完之后,汉子又问:“林剑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渺看了看天色:“现在。” “现在?”汉子一愣,“不吃早饭了?” 林渺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干粮,塞了一块给他:“路上吃。” 汉子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都皱成一团。 这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又干又没味,咬一口得嚼半天才能咽下去。 他看看林渺,人家吃得面不改色,还边吃边往外走。 北荒汉子顿时肃然起敬。 难怪林剑子能在北荒那种地方待那么久,这牙口,这胃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迷雾沼泽在东洲西部,从凌霄宗过去,坐飞梭要飞一天半。 林渺这次没带太多人,就带了林汐、林清清、小阿黑,还有那十个北荒修士。 紫星兰想跟着,被林渺按在了灵草园里。 “沼泽里脏,有泥巴,有虫子,还有瘴气。你留在家里陪赵爷爷,好不好?” 紫星兰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点头。 团子倒是想跟着,被小阿黑一爪子按住了。 小阿黑冲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太小了,去了添乱。在家等着,我给你带好吃的。” 团子“呜呜”了两声,不闹了。 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十个北荒修士坐在船舱里,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怕林渺,是怕这破云梭。 这梭虽然修补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破烂,飞起来还有些“嘎吱嘎吱”响,随时要散架的样子。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想…摔死。 “林、林剑子,”一个年轻的北荒女修小心翼翼地问,“这飞梭安全吗?” 林渺头也不回地说:“安全。我师父修过的,至少能撑半年。” 北荒女修:“……” 半年?那半年之后呢? 她不敢再问了。 林汐蹲在船舷边,看着下面的景色,忽然开口:“本尊,那个迷雾沼泽,到底有多大?” 林渺想了想,说:“据说方圆八百里。” “八百里?”林汐瞪大眼睛,“那咱们得找多久?” “不用找,”林渺说,“秦前辈说了,那些异常点是一个大阵的节点。迷雾沼泽这个,是‘坎’位。坎位属水,应该在沼泽最深的地方。”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沼泽中央有一片黑水潭,应该就是那儿。” “黑水潭?”林汐皱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林渺说,“要不然怎么叫异常点?” 林汐无言以对。 一天半后,破云梭到了迷雾沼泽上空。 从上面往下看,这片沼泽确实大,方圆八百里,一眼望不到边。 到处是芦苇和灌木,水面上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偶尔有几只水鸟从雾气中飞出来,扑棱棱地飞远了。 “这雾气有毒吗?”林清清问。 林渺仔细感应了一下,摇头:“没有毒,但会让人迷失方向。普通的罗盘在这里用不了。” 她回头看向那十个北荒修士:“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林剑子一个人去?”那汉子急了,“那怎么行!韩盟主交代了,要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林渺看了他一眼:“你们下去,连方向都辨不清,怎么保护我?” 汉子语塞。 林渺拍了拍小阿黑的脑袋:“阿黑跟我下去。”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变大一丈高,四对骨翼展开,威风凛凛。 十个北荒修士看着这头“怪物”,腿都软了。 小阿黑冲他们龇了龇牙,然后驮着林渺,一头扎进雾气里。 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但小阿黑的眼睛在雾气里像两盏红灯,看得清清楚楚。它驮着林渺在沼泽上空飞行,穿过一片片芦苇荡,越过一丛丛灌木。 飞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黑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黑雾,和之前在荒山洞府里见过的那团黑气很像,但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雾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就是这儿了。”林渺从小阿黑背上跳下来,站在潭边。 她伸手探了探潭水的温度,冰冷刺骨。 那股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是要把她的整条胳膊冻住。但七彩光华一闪,冷意就被驱散了。 “果然,”她喃喃道,“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东西,都聚在这儿了。”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潭底的情况。 潭很深,至少有百丈。潭底有一个泉眼,那些黑气就是从泉眼里渗出来的。 泉眼深处,隐约能感觉到一个微弱的“心跳”。 和荒山洞府里那个黑气团很像,但要大得多,也强得多。 “得下去一趟。”林渺睁开眼睛。 小阿黑发出一声担忧的咕噜。 “没事,”林渺拍拍它的脑袋,“你在上面等我。如果听到我喊你,就下来接我。” 小阿黑不情愿地点点头,蹲在潭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渺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黑水潭。 水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七彩光华很快覆盖全身,把冷意隔绝在外。 她往下潜,越潜越深。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但她的眼睛在七彩光华的照耀下,看得清清楚楚。 潭壁上全是黑色的淤泥,淤泥里偶尔能看到一些白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妖兽的,被黑水泡得发黑发脆。 潜了大概百丈,终于到了潭底。 潭底有一个泉眼,碗口大小,黑气正从里面往外冒。一股一股的,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泉眼周围,聚着一团黑气。 那黑气比荒山洞府里的那个大得多,足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它蜷缩在泉眼旁边,像是在睡觉。 感觉到林渺靠近,它醒了过来。 黑气翻涌,露出中间一个……东西。 林渺看着那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只乌龟。 一只很大的乌龟,壳有磨盘那么大。壳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四条腿缩在壳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它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 它看着林渺,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疲惫。 “你……”林渺开口,“你是从那个泉眼里出来的?” 乌龟点了点头。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游了太久,已经没力气了。 “你受伤了?”林渺问。 乌龟又点了点头。它伸出前腿,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壳。 那些裂纹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林渺游过去,伸手按在龟壳上。 七彩光华渗入裂纹,那些黑色的液体立刻像遇到了克星,开始蒸发。 乌龟浑身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那声音里有痛苦,也有解脱。 “别怕,”林渺说,“我帮你把这些脏东西弄出来。” 七彩光华越来越盛,像水一样渗进每一条裂纹。 那些黑色的液体被逼出来,在潭水中翻滚,然后被七彩光华净化,变成一缕缕透明的气息,飘向水面。 乌龟的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裂纹在缩小,黑色的液体在减少。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最后一道裂纹也愈合了。 乌龟的壳变得光滑如镜,在七彩光华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壳里伸出来,在水里划了几下。 然后它转过身,看着林渺。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疲惫,而是感激。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谢……谢……” 林渺愣住了。 “你会说话?” 乌龟点点头。 “会……一点……很……久没……说了……” 它的声音很慢,像是一个很久没开口的人,在努力回忆怎么说话。 “你是从那个泉眼里出来的?”林渺问。 “是……”乌龟说,“很久……以前……阵法……松动……我……被挤……出来……” “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乌龟想了想:“不……记得……很久……很久……” 它的声音里,有一丝茫然,也有一丝悲伤。 林渺看着它,心里有些难受。 这只乌龟,不知道被那些黑气困了多久。壳都裂了,腿都缩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送你回去,”她说,“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乌龟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两行……泪水。 不是黑色的液体,是透明的、清亮的泪水。 它在水里飘着,像两颗小小的珍珠。 “好……”它说,“谢……谢……” 林渺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然后,她双手结印。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个泉眼。 泉眼剧烈震动,那些往外冒的黑气开始回流。 不是被逼回去,是被“引导”回去。 七彩光华像一条通道,把那些散落在潭底的黑气一缕一缕地引回泉眼里。 每引回一缕,泉眼的震动就小一分。 每引回一缕,潭水就清澈一分。 乌龟在一旁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它伸出前腿,帮着林渺一起引导那些黑气。 它的动作虽然慢,但很稳。每引导一缕,它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潭底的黑气终于全部引回了泉眼。 泉眼不再往外冒黑气,而是静静地、平稳地呼吸着。 潭水变得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水草。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42%→44%。” “因净化阵法渗漏点一处,引导外泄能量回归本源,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4个。” 乌龟看着林渺,忽然开口,这次说得比之前流利了一些: “你……是……继承者?” 林渺点头。 乌龟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你……要找……什么。” 林渺一愣:“什么?” 乌龟伸出前腿,指了指北方。 “那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 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它……在……睡觉……但……快……醒了。” 林渺心里一紧。 “它是什么?” 乌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开口: “它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 “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道。” “它……在……等……你。” “等……你……变强……然后……吃了……你。” 林渺沉默。 这些话,和她了解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乌龟说:“我……从……那个……泉眼里……来。那个……泉眼……连着……那个……东西……的……梦。” “它……做梦的……时候……会……往外……渗……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里有……它的……念头。” “我……被……挤出来……之后……一直……泡在……那些……念头里。” “所以……我知道……它在想……什么。” 林渺点点头,又问:“它现在到哪一步了?” 乌龟想了想,说:“快……醒了。”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 “它……在……等……你。” “等……你……和……另一个……自己……打起来。” “然后……趁……你们……两败俱伤……吃掉……你们。”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个东西,在等着她和林二自相残杀。 “我知道了,”她对乌龟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乌龟摇摇头:“应该……谢谢你。” 它转身,看向那个泉眼。 “我……该……回去了。” 林渺点头。 乌龟缓缓游向泉眼,四条腿划着水,壳上的绿光在清澈的潭水里一闪一闪的。 游到泉眼边,它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渺一眼。 “继承者……” “小心……那个……东西。” “它……很……聪明。” “可能比您还聪明……”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夸它还是在损我?” 乌龟没有回答。 它只是笑了笑,如果那算是笑的话,然后钻进了泉眼。 泉眼轻轻震动了一下,最后恢复了平静。 潭水更清澈了,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林渺在水底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上游。 游到水面,小阿黑正蹲在潭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到她冒出头,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咕噜”,伸出爪子把她捞上来。 “主人!你没事吧?”小阿黑的声音比以前清晰了很多。 “没事,”林渺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走吧,上去。” 小阿黑驮着她,飞回破云梭。 破云梭上,林汐正急得团团转。 看到林渺回来,她冲过来:“本尊!你下去快一个时辰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林渺跳下小阿黑的背,“被乌龟吃了?” “乌龟?”林汐瞪大眼睛,“下面有乌龟?” “有,”林渺说,“一只很大的乌龟。还会说话。” 林汐:“……” 她觉得本尊在逗她,但本尊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好了,”林渺拍拍手,“迷雾沼泽搞定。下一个。” “下一个?”林汐脸都皱成一团,“本尊,你不休息一下?你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湿透了。” 林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还往下滴水。 “行,那就休息一下。” 她回船舱换了身干衣服,又吃了两块干粮,喝了口水。 然后走出来:“走吧。” 林汐:“……” 她就知道。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飞去。 下一个异常点,在万蛇谷。 从迷雾沼泽过去,坐飞梭要飞两天。 这两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乌龟说的话。 那个东西,在等她。 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 这听起来很荒唐。 但林渺知道,这是真的。 它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等的就是那一天。 等她……送上门来。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骗人,”林汐说,“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啊,”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每次说‘没什么’,都是在想怎么偷懒。” 林渺:“……你倒是诚实。” “那是,”林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林清清在一旁小声说:“你上次偷吃赵爷爷做的桂花糕,还说是小雪吃的。” 林汐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意外!小雪确实吃了!它吃了一块!” “你吃了三块。” “……” 林渺笑着摇摇头,不再想那些沉重的事。 两天后,破云梭到了万蛇谷上空。 万蛇谷在南部的群山之中,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条蜿蜒的溪流。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万蛇谷”。 石碑旁边,蹲着几个北荒修士——就是韩铁山派来的那第二队。 为首那虎背熊腰的汉子看到破云梭降落,连忙跑过来:“林剑子!你们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林渺问。 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谷里说:“我们在谷口守了两天,看到谷里那些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昨天晚上,雾里传出几声惨叫,听着像是人的声音,但我们不敢进去。” “惨叫?” “对,”汉子点头,“很惨的那种。叫了几声就没了。然后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很多条蛇在爬。” 林渺点点头,朝谷口走去。 “林剑子!”汉子急了,“您一个人进去?” “嗯,”林渺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一天不出来,就回去报信。” 她顿了顿,看向小阿黑:“阿黑跟我进去。”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跳到她肩膀上。 一人一黑,走进万蛇谷。 谷里的雾气确实很浓,比迷雾沼泽的还浓。 那雾气是灰色的,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林渺屏住呼吸,沿着溪流往里走。 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闪发光。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蛇。 不是普通的蛇,是那种被灰色雾气污染的蛇。 它们通体发黑,眼睛血红,身体僵硬得像根棍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把整条溪流都堵住了。 有的蛇已经死了,身体腐烂发臭。有的还在蠕动,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尖锐的毒牙。 它们看到林渺,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林渺没理它们,继续往前走。 那些蛇开始后退。 不是攻击,是后退。 它们在怕她。 准确说,是在怕她身上的七彩光华。 小阿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变大一丈高,冲着那些蛇发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那些蛇瞬间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石缝里,有的钻进水里,有的干脆往崖壁上爬。 眨眼间,溪流上就清出了一条路。 小阿黑得意地回头看了林渺一眼。 林渺笑着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厉害。”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太阳。 继续往里走,雾气越来越浓,腥臭味越来越重。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洞。 洞口不大,也就一丈宽。但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灰色雾气正从洞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洞口周围,堆满了蛇的尸体。 有的已经烂成了白骨,有的还在腐烂,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 林渺皱起眉头。 她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很黑,但她的眼睛在七彩光华的照耀下,能看进去很远。 洞很深,至少几百丈。洞壁上全是灰色的黏液,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 洞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大,像一座小山。 它的身体是灰色的,软塌塌的,像一团巨大的烂泥。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四肢,就那么瘫在洞底,一起一伏地“呼吸”。 每呼吸一次,就有一股灰色的雾气从它体内涌出来,顺着洞壁往外冒。 林渺盯着那东西,天道直觉告诉她—— 这不是什么妖兽,也不是什么怪物。 这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杂质”凝结成的实体。 就像荒山洞府里的那团黑气,就像迷雾沼泽里的那些黑水。 只是这个更大,更浓,已经凝结成了有实体的东西。 “得把它清理掉,”林渺喃喃道,“不然它会一直往外冒雾气,污染整个山谷。” 她深吸一口气,跳进洞里。 洞很深,下落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脚踩在洞底,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上。 那团灰色的东西就在她面前,小山一样大,一起一伏地“呼吸”。 感觉到她的靠近,它停止了呼吸。 然后,它动了。 它缓缓“站”起来——如果一滩烂泥也能站起来的话。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从一团烂泥变成一个……人形。 一个灰色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看”着林渺。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你……来了……” 林渺一愣。 “你会说话?” “会……”它说,“我……东西……是……来……等……的……你……” 林渺撇了撇嘴,这东西说话语序真挺别致……她问道:“等我来干什么?” 灰色人形沉默片刻,然后说: “等……你……来……吃……你。” 它张开“嘴”,如果一道裂缝也能叫嘴的话,朝林渺扑过来。 林渺没躲。 她只是抬起手,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 灰色人形撞在七彩光华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它惨叫着后退,身体被烧出一个大洞。 “你……你……”它惊怒交加。 “我是你的克星,”林渺说,“你不知道吗?” 灰色人形沉默。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在漏气: “我……当然……知道。” “但……我……不是……杀……来……你的。” “我……是……拖住……你的……来……” 林渺脸色一变。 她猛地回头。 洞口外,传来一阵惨叫声。 是那些北荒修士的声音! “调虎离山!”林渺咬牙。 她转身就往洞口跑。 灰色人形扑过来,想拦住她。 小阿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变回原形,一巴掌把灰色人形拍进洞底。 “主人!快去!这里交给我!” 林渺看了它一眼,点头,然后纵身跃出洞口。 洞口外,雾气比之前更浓了。 灰色的雾气翻滚着,像沸腾的水。 雾气中,有无数条蛇在游动。 它们比之前的蛇更大,更黑,眼睛更红。 它们围住了那些北荒修士,正在攻击。 几个修士已经被咬了,倒在地上,脸色发青。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正挥舞着一把大刀,拼命砍杀那些蛇。 但他的刀砍在蛇身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砍不进去。 “林剑子!”他看到林渺出来,大喊,“这些蛇疯了!根本砍不动!” 林渺冲过去,双手结印。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圈,向四周扩散。 光圈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蛇纷纷惨叫着倒地,身体冒出黑烟,然后化作一滩黑水。 眨眼间,围攻修士的蛇群就清了大半。 剩下的蛇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钻进石缝里、草丛里,眨眼就不见了。 林渺没追。 她蹲下身,检查那几个被咬的修士。 “怎么样?”汉子急问。 “有毒,”林渺说,“但不致命。”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粒解毒丹,塞进他们嘴里。 “抬到破云梭上,让他们躺着。休息几天就好了。” 汉子连忙招呼人把那几个受伤的修士抬上破云梭。 林渺转身,看向洞口。 洞里,传来小阿黑的咆哮声和灰色人形的惨叫声。 “阿黑!”她喊,“上来!” 洞里的声音停了。 片刻后,小阿黑从洞里跳出来,嘴里叼着一团灰色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不成人形了,被小阿黑咬得稀烂,像一团破布。 小阿黑把它扔在地上,冲它发出一声咆哮。 灰色东西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它开始融化,像冰块在太阳下融化一样。 化作一滩灰色的液体,渗进泥土里。 林渺蹲下身,伸手按在那滩液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引导那些灰色的能量回归本源。 和迷雾沼泽一样,那些能量被一缕一缕地引回地底,引回阵法深处。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缕灰色能量也消失了。 泥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灰色的雾气也散了。 阳光照进山谷,暖暖的。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44%→46%。” “因净化阵法渗漏点一处,引导外泄能量回归本源,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3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站起身。 “搞定。” 汉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灰色液体,又看了看林渺,忽然觉得,韩盟主说得没错。 这位林剑子,确实是个……神人。 回到破云梭上,林汐凑过来:“本尊,你没事吧?” “没事,”林渺说,“就是有点累。” 她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只乌龟说的话,还有那个灰色人形说的话。 “它派我来等你。” “等我来吃你。” 那个东西,在等她。 等她清理完这些异常点。 等她变强。 等她……送上门来。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林渺睁开眼睛,笑了笑:“在想晚上吃什么。” 林汐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林渺说,“赵爷爷说今晚做红烧鱼。你想吃吗?” 林汐的眼睛瞬间亮了:“想!” 林渺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破云梭朝着凌霄宗的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把云层染成金黄色。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那里,是极北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一步一步地走。 把该做的事做完。 把该清的清完。 然后,再去面对那个东西。 “走吧,”她说,“回家吃饭。” 身后,林汐和林清清在小声说话,北荒修士们在低声交谈,小阿黑趴在船尾打瞌睡。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温暖。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还有下一个异常点。 后天,还有。 大后天,还有。 但没关系。 一个一个来。 总会清完的。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 “天道修复进度:46%。” “当前异常点剩余:23个。” 还差得远呢。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远处,凌霄宗的山门隐约可见。 灵草园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那炊烟里,有赵爷爷做的红烧鱼的香味。 有紫星兰的笑声。 有团子的“呜呜”声。 有家的味道。 林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第94章 剑灵的旧账! 回到凌霄宗的第二天,林渺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不想睡懒觉,是院子里太吵了。 那十个留在灵草园的北荒修士,天没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嘿哈嘿哈”地练功。 拳风呼呼的,震得院子里的灵植叶子哗哗响。 赵长老蹲在药田边上,看着那些被拳风震得东倒西歪的灵植,心疼得直抽抽。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想浇又不敢浇,怕水浇多了根烂,不浇又怕叶子蔫了。 “轻点轻点!”他忍不住喊,“那是三百年份的七星草!被你一拳风震掉两片叶子,你知道值多少灵石吗?” 那练功的北荒修士连忙收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俺们北荒练功都是在旷野上,没这么多花花草草。” 赵长老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去去,到后山练去。那儿地方大,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十个北荒修士排成一排,齐声应道:“是!”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后山跑。 那脚步声“咚咚咚”的,震得地面都颤。 赵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能折腾的修士。 林渺推开窗,探出头:“早。” 赵长老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丫头醒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小米粥,蒸了两笼包子,还有一碟小咸菜。快去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渺应了一声,简单洗漱后坐到桌前。 小米粥熬得浓稠,上面飘着一层米油。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小咸菜是赵爷爷自己腌的,脆生生的,配粥正好。 她正吃着,林汐和林清清也进来了。 林汐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抓起一个包子就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林清清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看什么呢?”林渺问。 “看那些北荒修士,”林清清说,“他们练功好大声。” “习惯就好,”林渺说,“他们过几天就走了。” 林清清点点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林渺拿出云虚子给的那份卷宗,翻到第四个异常点。 “第四个异常点,在东洲北部的冰原边缘,”她对林汐和林清清说,“有一口古井,井水变成了黑色。喝了的人会浑身发冷,最后冻成冰块。” 林汐皱眉:“又是黑的?怎么这些异常点都是黑的?迷雾沼泽的水是黑的,万蛇谷的雾是灰的,现在井水又是黑的。就不能来点别的颜色?比如粉的?紫的?” 林渺没理她,继续说:“从凌霄宗过去,坐飞梭要飞三天。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明天?”林汐瞪大眼睛,“本尊,你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说明天出发?不休息两天?” “休息什么,”林渺说,“早点清完早点安心。” 林汐还想说什么,被林清清拉住了。 “姐姐说得对,”林清清认真地说,“早清完早安心。” 林汐:“……” 这个妹妹,胳膊肘往外拐。 当天下午,林渺正在药田里给灵植浇水,忽然收到一个传讯。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面前,展开后是几行字: “林剑子亲启:东海荒岛异常点近日异动频繁,岛上的祭坛发出刺目红光,方圆百里的海面都变成了黑色。附近渔村的渔民已全部撤离,但有几艘渔船没能及时逃出,连人带船失踪了。恳请林剑子尽快前来查看。东海散修联盟陈望海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皱起眉头。 东海荒岛,是卷宗上记载的第五个异常点。 本来她打算清完冰原古井再去,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她拿着传讯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东海散修联盟的陈望海,我认识。是个厚道人,不会夸大其词。他说异动频繁,那肯定不是小事。” “那我去一趟东海,”林渺说,“冰原古井那边,先放一放。” 云虚子点头:“你自己决定。不过东海比北荒还远,坐飞梭要飞十天。路上小心。” 林渺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掌门,那些北荒修士,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他们留在灵草园,赵爷爷不放心他的灵植。” 云虚子笑了:“行,我让他们去后山帮忙劈柴。宗门过冬的柴还没备够呢。” 林渺嘴角抽了抽。 让元婴期的修士去劈柴?也就掌门想得出来。 当天晚上,林渺把要去东海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第一个表态:“我去。东海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几个老朋友住在那边。正好去看看。”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东海荒岛的祭坛,说不定和北荒、中洲的那些有关联。我去看看阵法。” 林汐举手:“我去我去!我还没见过东海呢!”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抱着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说,“东海太远了,路上要飞十天。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点头。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发出一声“咕噜”,表示它肯定跟着。 团子从紫星兰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也想去”,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多: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 那十个北荒修士被云虚子安排去后山劈柴了。林渺走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们一人抱着一根大木头,“嘿哈嘿哈”地劈,劈得木屑满天飞。 赵长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地记:“第三组,劈柴一百二十斤。第四组,劈柴一百五十斤。第五组,你们偷懒了?才八十斤?” 林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些北荒修士,在哪儿都能找到活干。 破云梭朝着东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茫茫大海。 海面很平静,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偶尔有几只海鸟从云层中钻出来,扑棱棱地飞过。 “本尊,”林汐凑过来,“东海那个荒岛,到底有多远?” 林渺看了看地图:“从凌霄宗到东海海岸线,飞三天。从海岸线到荒岛,再飞七天。一共十天。” “十天……”林汐脸都皱成一团,“在海上飞十天?会不会又遇到风暴?”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渺说,“上次就是你念叨风暴,结果真来了。” 林汐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了。 酒剑仙躺在船头晒太阳,听到这话,懒洋洋地开口:“放心,这次有为师在。就算有风暴,也给它劈了。” 林渺看了他一眼:“师父,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酒剑仙咳了一声:“上次是意外。” 秦长渊坐在船舱里,正在研究东海荒岛的资料。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 “林丫头,”他开口,“这个东海荒岛的祭坛,和北荒、中洲的那两个,确实很像。但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 “北荒的祭坛是用来‘镇压’的,中洲的祭坛是用来‘封印’的。但这个东海的祭坛,看起来像是用来‘献祭’的。” 林渺皱眉:“献祭?” “对,”秦长渊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你看,这座荒岛的位置,正好在东海的海眼上方。海眼是海底灵脉的出口,灵气最浓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这座岛上布下献祭阵法,就能通过海眼,抽取整个东海的灵气。”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如果这个阵法真的被激活了,别说东海的渔村,整个东洲东海岸都会受到影响。”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个传讯里说的——岛上的祭坛发出刺目红光,方圆百里的海面都变成了黑色。 “得快点,”她说,“越快越好。” 破云梭加快了速度。 六天后,比预计早了一天,破云梭飞到了东海海岸线。 下方是一个小渔村,村里的房屋还在,但空无一人。渔船歪七扭八地搁浅在沙滩上,渔网散落一地,像是仓促撤离时留下的。 海面上,有一层淡淡的黑色。 不是墨水那种黑,是那种……死寂的黑。 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生机。 “就是这儿了,”林渺说,“从这儿往东,再飞七天。” 破云梭继续往东飞。 海面上的黑色越来越浓。 第七天,前方出现一座岛。 岛不大,方圆也就十几里。岛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岛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正往外冒着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刺眼,像一滩凝固的血。 祭坛周围的海水,已经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黑色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是鱼,翻着肚皮死去的鱼。 密密麻麻的,铺了厚厚一层。 “这也太惨了,”林汐趴在船舷上,看着那些死鱼,脸都皱成一团,“得死多少条鱼啊。” 林渺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座祭坛。 她能感觉到,祭坛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正在往外渗。 那股力量很狂暴,很不稳定,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冲出来。 “丫头,”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座祭坛,我认识。” 林渺一愣:“你认识?” “对,”剑灵说,“很多年前,我上一任主人来过这里。那时候这座岛上还没有祭坛,只有一个泉眼。泉眼连着东海海眼,是整片海域灵气的源头。”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这里布下了一道封印,封住了那个泉眼。因为泉眼下面,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龙,”剑灵说,“一条快要化龙的蛟。它想通过吞噬海眼的灵气来突破化神,但它失败了。失败之后,它的神魂碎裂,残念渗进了海眼,污染了整片海域的灵气。如果不封印,整个东海的生灵都会死。” 林渺沉默。 她看着那座祭坛,心里有些发堵。 “后来呢?” “后来我上一任主人封住了泉眼,”剑灵说,“但封不住那条蛟的残念。那些残念慢慢渗出来,被有心人利用,建了这座祭坛。他们想用献祭的方式,唤醒那条蛟的残魂。” “唤醒之后呢?” “唤醒之后,那条蛟会吞噬海眼里残存的灵气,重新化龙。但它已经没有神魂了,只有残念。如果它真的化龙,就会变成一条没有意识、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得阻止它。” “当然得阻止,”剑灵说,“不过你得小心。那条蛟虽然死了很久,但它的残念很强。而且这座祭坛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积攒了不少力量。” 林渺点头。 她转身对众人说:“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船上等着。” “又一个人去?”林汐急了,“本尊,上次你一个人下去,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这次又一个人?” “这次不一样,”林渺说,“这次不是净化,是打架。” 她顿了顿,看向酒剑仙:“师父,如果我在下面闹出太大动静,您就下来接应我。” 酒剑仙灌了口酒,点头:“行。去吧,小心点。” 林渺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破云梭。 她落在岛上,踩着黑色的沙土,朝祭坛走去。 祭坛很大,方圆数十丈,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停地蠕动,像活物一样。 祭坛中央,有一个泉眼。 泉眼里正往外冒着血红色的光芒,一股一股的,像心跳。 林渺走到泉眼边,往下看。 很深,看不到底。 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就是你吧,”她喃喃道,“那条快化龙的蛟。” 泉眼震动了一下。 血红色的光芒更盛了。 一个声音,从泉眼深处传来,沙哑、低沉、充满恶意: “你……是谁……” 林渺没回答,只是蹲下身,伸手按在泉眼上。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泉眼。 泉眼剧烈震动,血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 “天道……本源……你是……继承者……”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渺皱眉:“等我干什么?” “等……你……来……吃……” 它没有说完。 因为小阿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变回原形,一头扎进泉眼里。 “阿黑!”林渺惊呼。 泉眼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还有小阿黑的咆哮声和那个声音的惨叫声。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小阿黑没理它,只是拼命地撕咬。 它在帮林渺争取时间。 林渺咬牙,双手结印,七彩光华疯狂涌出,渗入祭坛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符文。 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它们挡不住七彩光华。 一个接一个,符文开始碎裂。 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祭坛开始崩塌。 泉眼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小阿黑的咆哮声越来越响。 终于—— “轰!” 祭坛彻底崩塌。 泉眼里的血红色光芒熄灭了。 小阿黑从泉眼里跳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嘴里叼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是灰色的,软塌塌的,像一团烂泥。它在小阿黑嘴里拼命挣扎,发出“嘶嘶”的声响。 小阿黑把它扔在地上,冲它发出一声咆哮。 灰色东西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它开始融化,化作一滩灰色的液体,渗进沙土里。 林渺蹲下身,伸手按在那滩液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沙土,引导那些灰色的能量回归本源。 和之前的异常点一样,那些能量被一缕一缕地引回地底,引回海眼深处。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最后一缕灰色能量也消失了。 沙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海面上的黑色也开始褪去。 那些死鱼还在,但海水变清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46%→48%。” “因净化东海荒岛祭坛,阻止献祭阵法运转,引导外泄能量回归海眼,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2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站起身。 “搞定。” 小阿黑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渺笑着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干得好。”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太阳。 回到破云梭上,林汐第一个冲过来:“本尊!下面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阿黑在叫?还有那个声音,说什么‘等你来吃’?吃什么?” “吃我,”林渺说,“那条蛟的残念想吃我。” 林汐瞪大眼睛:“想吃你?它凭什么?” “凭它是条快要化龙的蛟,”林渺说,“虽然死了很久,但残念还在。它想通过吞噬天道本源来重新化龙。” “那它成功了吗?” “你说呢?”林渺指了指下面那座已经崩塌的祭坛,“它连阿黑都打不过。” 林汐看向小阿黑。 小阿黑正蹲在船舷上,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脸无辜。 林汐:“……这条狗,越来越厉害了。” 小阿黑冲她龇了龇牙。 林汐连忙闭嘴。 酒剑仙走过来,看着下面那片已经恢复清澈的海面,灌了口酒。 “丫头,干得不错。” 林渺笑了笑:“多亏了阿黑。它把那团残念从泉眼里叼出来了,不然我还得下去跟它打。” 酒剑仙看向小阿黑,难得地夸了一句:“好狗。” 小阿黑得意地扬起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秦长渊走过来,看着那座崩塌的祭坛,若有所思。 “林丫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异常点,一个比一个难处理?” 林渺想了想,点头:“第一个,荒山洞府,就是一团黑气。第二个,迷雾沼泽,是一潭黑水。第三个,万蛇谷,是一个灰色人形。第四个,东海荒岛,是一条蛟的残念。” “对,”秦长渊说,“越靠近阵眼,异常点的力量就越强。如果这个规律成立的话,最后一个异常点,可能是最强大的一个。”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只乌龟说的话——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在等她。 等她清理完所有异常点,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 “不管了,”她摇摇头,“一个一个来。清完一个少一个。” 秦长渊点头:“也对。”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西边飞去。 下一个异常点,在东洲北部的冰原边缘——那口古井。 从东海荒岛过去,坐飞梭要飞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些异常点,真的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东西”吗? 还是……那个东西故意放出来的? 它想通过清理异常点来让她变强,等她强到一定程度,再吃了她。 就像养蛊一样,把其他蛊虫都喂给最强的那个。 等最强的长大了,再把它吃掉。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林渺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有这个可能。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有的是耐心。它不在乎你变强,因为它比你更强。它甚至希望你变强,因为强大的猎物,吃起来更有味道。”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提醒,”剑灵说,“提醒你别太得意。你清理了四个异常点,确实不错。但跟那个东西比起来,你还差得远。” 林渺沉默。 她知道剑灵说得对。 那个东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 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力量。 而她,只是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继承者”。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会现在去找它。等我再强一点,等我准备好了,再去。” 剑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十二天后,破云梭到了东洲北部的冰原边缘。 下面是白茫茫的冰原,一眼望不到边。风很大,吹得破云梭的防护罩“嗡嗡”响。 冰原边缘,有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木头搭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村子外面,有一口古井。 井口很大,直径至少一丈。井沿是用石头砌的,石头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井里的水,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汁。 井口周围,结着一层厚厚的黑冰。 那黑冰很硬,敲都敲不碎。 “就是这儿了,”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 众人下了船,朝古井走去。 村子里空无一人,房屋还在,但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 “人都搬走了?”林汐四处张望。 “应该是,”林渺说,“井水不能喝,这村子就待不下去了。” 她走到井边,往里面看了看。 井很深,至少有几十丈。井壁上全是黑冰,滑溜溜的。 井底,有一团黑气。 和荒山洞府里的那团很像,但要大得多。 黑气蜷缩在井底,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感觉到有人靠近,它开始翻涌。 井口的黑冰“咔嚓咔嚓”地裂开了。 林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林渺说,“它出不来。”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井沿上。 七彩光华渗入那些石头符文。 符文开始发光,微弱但坚定。 那些黑冰,开始融化。 不是被暴力打碎,是像冰在阳光下融化一样,缓缓地、安静地融化了。 黑冰融化成黑水,黑水被七彩光华引导,一缕一缕地引回井底,引回那团黑气里。 黑气剧烈翻涌,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它无法反抗。 因为七彩光华是它的克星。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井口周围的黑冰全部融化了。 井里的黑水也变清了,清得像一面镜子。 井底的那团黑气,被引导回了地底深处。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48%→50%。” “因净化古井异常点,引导外泄能量回归本源,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1个。”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临界点。” “建议寻找合适契机,突破化神。” 林渺看着那个提示,若有所思。 突破化神的契机? 她问剑灵:“剑灵,突破化神需要什么?” 剑灵想了想,说:“一般来说,需要两个条件。第一,灵力积累足够。你已经够了。第二,对‘道’的理解足够深。这个嘛……” 它顿了顿:“你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对自己的认知,”剑灵说,“你虽然找回了部分记忆,但还不够。你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这些问题想不明白,你就突破不了化神。”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只乌龟说的话——那个东西在等她。 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 如果她一直突破不了化神,那她永远都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想办法的。” 剑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凌霄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那里,是极北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 但她不会让它得逞的。 她会变得更强。 强到能打败它。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晚上吃什么。” 林汐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林渺说,“赵爷爷说今晚做红烧排骨。你想吃吗?” 林汐的眼睛瞬间亮了:“想!” 林渺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远处,凌霄宗的山门隐约可见。 灵草园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林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回家了。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五个……还有……二十一个……” “快了……快了……” “等你……突破化神……”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第95章 会打呼噜的山? 回到凌霄宗的第三天,林渺正在药田里给一株七星草松土,忽然收到一个传讯。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面前,展开后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子写的: “林剑子亲启:我是望月村村长李大牛。我们村后面那座山,最近老是‘呼噜呼噜’响,像打呼噜一样。一响就是一整夜,吵得全村人都睡不着觉。村里的鸡也不下蛋了,狗也不叫了,连井里的水都变浑了。求林剑子来看看。望月村全体村民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抽了抽。 打呼噜的山? 她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头一回听说山会打呼噜。 她把传讯拿给云虚子看。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望月村我知道,在宗门以南二百里,背靠一座叫‘眠山’的小山。那山不高,但形状像个卧着的人,所以叫眠山。以前从来没出过什么怪事。” “那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既然是异常点,就得去看看。正好离得近,一天就能来回。” 林渺点点头,把传讯收起来。 当天下午,她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团子,出发去望月村。 酒剑仙和秦长渊没跟着,用酒剑仙的话说:“一座会打呼噜的山,有什么好看的?为师要睡觉。昨晚被你们吵得没睡好。” 林汐小声嘀咕:“明明是您自己喝多了打呼噜,还说我们吵的。” 酒剑仙假装没听见。 望月村在凌霄宗以南二百里,走路要一天,坐飞梭半个时辰就到。 破云梭降落的时候,村长李大牛正蹲在村口抽旱烟。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黑黑瘦瘦的,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看到破云梭,他眼睛一亮,扔下烟杆就跑过来。 “林剑子!您可算来了!”他激动得直搓手,“俺们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 林渺跳下飞梭,看了看四周。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村口有几棵大槐树,树下拴着几头牛,无精打采地趴着。 “那山在哪儿?”她问。 李大牛指着村子后面:“就那座。您看,像不像个人躺着?” 林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确实像个人躺着,头朝东,脚朝西,肚子微微隆起。山不高,也就百来丈,但形状很奇特。 “它什么时候开始响的?” “半个月前,”李大牛说,“一开始只是偶尔响几声,后来越来越频繁。现在一响就是一整夜,‘呼噜呼噜’的,跟打雷似的。俺们村的人都不敢睡觉了,一闭眼就听见那声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俺们村的人,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一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东西在睡觉。那东西很大很大,浑身发着光。它一呼一吸,整座山都跟着震。俺们就想走近看看,但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醒了之后,浑身都疼,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夜。” 林渺皱眉。 她看向那座山。 天道直觉告诉她,那座山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我上去看看,”她对李大牛说,“你们在村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山。” 李大牛连连点头。 林渺带着小阿黑,朝那座山走去。 林汐想跟着,被她拦住了。 “你在村里等着,帮我看着清清和团子。” 林汐瘪瘪嘴,但没说什么。 山不高,但很陡。 林渺沿着山路往上爬,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爬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平地,平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后面,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但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而且,洞里确实在响。 “呼噜——呼噜——呼噜——” 很有节奏,像人在打呼噜。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 这声音,确实像打呼噜。但比人的呼噜声大得多,震得洞壁都在微微颤动。 “就是这儿了,”她喃喃道,“山会打呼噜,是因为这个洞里的东西在打呼噜。”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像是在说“我进去看看”。 林渺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地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能感觉到,这座山的地底下,有一条灵脉。 灵脉不粗,但很纯净。 而在灵脉的源头——也就是那个洞的深处——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是什么?”林渺喃喃道。 剑灵的声音响起:“丫头,那是一个‘灵胎’。” “灵胎?” “对,”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它在地下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慢慢生出了意识。现在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 林渺愣住了。 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 她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那它为什么会影响到村里的人?” “因为它太强了,”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带着灵气的波动。它睡觉的时候,波动会通过地脉传出去,影响周围的人和动物。那些村民做同一个梦,就是因为它的波动干扰了他们的神魂。” 林渺点点头,又问:“那它有害吗?” “没有,”剑灵说,“它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它只是在那儿睡觉,不知道自己的呼噜会影响到别人。” 林渺沉默。 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心里有些发软。 一个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一个刚有意识的“婴儿”。 它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睡觉。 但它太强了,强到它的呼噜都能影响一整个村子。 “那怎么办?”她问,“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儿打呼噜吧?村里人还要睡觉呢。” 剑灵想了想,说:“有两个办法。第一,把它移走,移到没人住的地方去。第二,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不让它传出去。” 林渺想了想,选了第二个。 “移走太麻烦了,谁知道它醒了会不会闹。还是封住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蹲在村口等她。 “林剑子,怎么样?那山里头到底是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是一个……婴儿。” 李大牛愣住了:“婴儿?山里头有婴儿?” “不是人的婴儿,”林渺说,“是灵脉孕育出来的婴儿。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你们的梦,就是被它的波动影响的。” 李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庄稼汉,但也知道灵脉是什么。他们村后面那座山,确实有灵脉。以前还有修士来考察过,说灵脉太小,不值得开采。 “那、那怎么办?”他问,“俺们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放心,我有办法,”林渺说,“我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这样它继续睡觉,你们也能睡安稳觉。” 李大牛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林渺带着小阿黑,又上了山。 这次她带了阵盘和灵石。 秦长渊教过她一些阵法,虽然不算精通,但布个封禁阵法还是没问题的。 她在洞口周围布下八块灵石,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又在灵石之间刻上符文,用七彩光华把它们串联起来。 阵法布好之后,她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八块灵石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光罩,把整个洞口罩住了。 洞里的呼噜声,瞬间小了很多。 不是消失了,是被阵法挡住了。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很微弱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打呼噜。 “应该可以了,”她喃喃道,“村里应该听不到了。” 她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站在村口,竖起耳朵听。 “林剑子!没声了!真的没声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渺笑了笑:“那就好。阵法能管很久,你们放心睡觉吧。” 李大牛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非要留她吃饭。 林渺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李大牛的媳妇炖了一只鸡,炒了几个菜,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林汐吃得满嘴流油,林清清小口小口地喝汤,团子蹲在桌子底下,啃着一根鸡骨头,啃得“咔嚓咔嚓”响。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鸡。 林渺夹了一块鸡肉递给它,它一口吞了,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李大牛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林剑子,您这灵兽,真有意思。跟俺们村的狗似的,也爱吃肉。” 小阿黑冲他龇了龇牙。 李大牛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吃完饭,林渺起身告辞。 李大牛送到村口,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 “林剑子,您救了俺们村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俺们虽然穷,但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林渺笑着拍拍他的手:“不用不用。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破云梭起飞,朝着凌霄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望月村,心里有些感慨。 这座眠山里的灵胎,让她想起了自己。 她也曾经是一个“胚胎”,在灵脉里孕育,在天地间成长。 只是她比它幸运,遇到了云虚子,遇到了赵长老,遇到了酒剑仙,遇到了苏清雪,遇到了这么多人。 而这个灵胎,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洞里,连做梦都是一个人。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骗人,”林汐说,“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啊,”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每次说‘没什么’,都是在想怎么偷懒。” 林渺:“……” 这个分身,越来越不像话了。 回到灵草园,已经是深夜了。 赵长老还没睡,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丫头,回来了?吃了没?锅里还热着粥。” “吃了,”林渺说,“在村里吃的。赵爷爷您早点睡。” 赵长老点点头,转身回屋。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0%→52%。” “因封禁眠山灵胎波动,阻止灵脉能量外泄干扰生灵,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0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 第六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二十个。 慢慢来。 她转身回屋,躺下睡觉。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座眠山,那个洞,那个灵胎。 它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 不知道。 但林渺有一种感觉——那个灵胎,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剑灵,”她开口,“眠山那个灵胎,是不是和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有关?”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林渺说,“那只乌龟说过,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做梦的时候,会往外渗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里有它的念头。眠山那个灵胎,会不会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 剑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有可能。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念头渗出来,凝聚成各种东西。有的变成黑气,有的变成黑水,有的变成怪物,有的变成……灵胎。” 林渺心里一沉。 “那它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应该是无意的,”剑灵说,“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个灵胎,那个孤零零待在洞里的“婴儿”。 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但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它只是在那儿睡觉,做着自己的梦。 “那它以后会怎么样?”她问。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永远这样,也许有一天会醒过来。醒了之后,它可能会去找那个东西,也可能会独立存在。谁知道呢。” 林渺不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渺刚吃完早饭,又收到一个传讯。 这次不是村长写的,是一个修士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林剑子亲启:在下南荒散修联盟盟主孟长河。南荒近日出现一座‘会移动的山’,那座山每天都在移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紊乱。附近的灵植全死了,妖兽也跑了。我们派了几批人去查探,都没有回来。恳请林剑子前来相助。南荒散修联盟孟长河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又抽了抽。 会移动的山? 她看向林汐。 林汐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本尊,”林汐开口,“东洲这地方,怎么什么怪事都有?打呼噜的山还没搞清楚,又来一座会移动的山?明天是不是还有会跳舞的树?会唱歌的石头?” 林渺没理她,拿着传讯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南荒那地方,确实怪事多。那边气候湿热,毒虫猛兽多,去的人少,很多地方都没人去过。这座‘会移动的山’,我以前听人说过,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传说?” “对,”云虚子点头,“据说南荒深处有一座山,是活的。它会自己移动,自己找地方睡觉。它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它睡觉的地方,会形成一个灵脉。有人说它是上古神兽的遗骸,有人说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林渺皱眉。 “那它有害吗?” “有害,”云虚子说,“它走过的地方,灵气会被它吸走。灵植会死,妖兽会跑,人也会生病。南荒那地方本来就穷,被它这么一搞,更穷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你去不去?南荒比北荒还远,坐飞梭要飞半个月。” 林渺想了想,点头:“去。反正要清异常点,一个一个来。南荒这个,可能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云虚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渺把要去南荒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第一个表态:“去。南荒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好酒。那里的‘蛇胆酒’可是一绝,用毒蛇的胆泡的,喝一口能提神醒脑三天三夜。”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南荒的阵法,可能和北荒、中洲的不同。我去看看。” 林汐举手:“我去我去!我还没去过南荒呢!”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抱着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说,“南荒太远了,路上要飞半个月。而且那边有毒虫猛兽,太危险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蛇莓’,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发出一声“咕噜”,表示它肯定跟着。 团子从紫星兰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 那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后山劈柴。赵长老每天拿着小本本记账,记得可认真了。北荒修士们劈了一个多星期的柴,已经把凌霄宗过冬的柴备够了。云虚子又给他们安排了新活——修缮灵草园的篱笆。赵长老家的篱笆年久失修,好几个地方都歪了,风一吹就晃。 林渺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十个北荒修士正蹲在篱笆边上,一人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赵长老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桩子歪了,往左挪挪。那块板子朽了,换一块新的。” 北荒修士们“是是是”地应着,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些北荒修士,在哪儿都能找到活干。 破云梭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连绵的山脉。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穿过整个东洲南部,飞过十万大山的西段,再飞过一片茫茫的草原,最后才能到南荒。 全程至少要飞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本尊,”林汐凑过来,“南荒那个‘会移动的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上古神兽的遗骸,可能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也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那个东西?”林汐一愣,“极北之地那个?” “对,”林渺点头,“眠山那个灵胎,可能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南荒这座山,说不定也是。” 林汐的脸皱成一团:“那它的念头也太多了吧?一会儿变黑气,一会儿变黑水,一会儿变怪物,一会儿变灵胎,一会儿变山。它到底在想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什么都没想。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南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大。 大的东西,可怕的东西,奇怪的东西,到处都是。 “本尊,”她问,“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秘密?” 林渺想了想,说:“很多。多得我们一辈子都探不完。” “那你怕吗?”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不怕。因为不管有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个一个去解开。不管有多少异常点,我都会一个一个去清理。”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这是我的责任。” 林汐看着她,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了不起。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 下面是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树冠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让人闻了不太舒服。 “这就是南荒?”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的林子。” “南荒是东洲最大的原始森林,”秦长渊说,“方圆三千里,里面有很多毒虫猛兽,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很少有人敢深入。” “那那座‘会移动的山’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孟长河说,那座山最近在南荒中部活动。我们从南荒北边进去,往南飞,应该能找到。”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飞了三天,终于在南荒中部发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确实在移动。 它慢慢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它走过的地方,树木倒了一片,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林汐瞪大眼睛,“这也太大了!” 那座山,至少有三百丈高,方圆数里。它的形状像个巨大的馒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岩石。泥土上长着一些草和灌木,但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它的“脚”——如果那也能叫脚的话——是几根粗壮的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树根插进地里,把整座山往前推。 每推一步,地面就“轰”地响一声。 “这就是那座会移动的山?”林渺喃喃道。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那座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但能感觉到,山腹里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而且,那气息,她熟悉。 和眠山那个灵胎的气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更大,更强。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她喃喃道,“和眠山那个灵胎,是同源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山。 山还在往前走,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 “得拦住它,”林渺说,“不然它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会被它吸走。” 酒剑仙灌了口酒,说:“怎么拦?总不能跟它打架吧?它又没恶意,就是在走路。” 林渺想了想,说:“不用打架。我试试能不能跟它沟通。” “跟一座山沟通?”林汐瞪大眼睛。 “它不是山,”林渺说,“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它有意识,虽然可能不太聪明,但应该能沟通。” 她让破云梭降到那座山前面,然后跳下去,站在它要经过的路上。 山越来越近。 地面在震动,“轰轰轰”的,像打雷。 林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山走到她面前,停下了。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腹里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是谁……” 林渺看着它,微微一笑。 “我叫林渺。你呢?” 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林渺点点头。 “那我叫你‘小山’好不好?” 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小山……好听……” 林渺笑了。 她伸出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和岩石,渗进山腹,触碰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小山——浑身一震。 然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像是在说:“好舒服。” 林渺没有净化它,也没有封禁它。 她只是用天道本源,安抚了它。 让它安静下来。 让它不再那么狂暴地吸收灵气。 小山安静了。 它不再往前走,而是蹲下来,缩成一团。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你累了,”林渺说,“睡吧。” 小山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不再动了。 它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呼噜,没有震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2%→54%。” “因安抚南荒‘移动山’灵体,阻止其继续吸收灵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9个。” 林渺看着那座安静下来的山,心里有些感慨。 第七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九个。 慢慢来。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座越来越小的山。 小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狗。 它不知道,它的“母亲”——那个在极北之地沉睡的东西,正在等着它回去。 等着所有“念头”回去。 然后,吃掉它们。 林渺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她不会让那个东西得逞的。 她会保护它们。 保护眠山那个灵胎。 保护南荒这座小山。 保护所有被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孩子”。 因为它们是无辜的。 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做着自己的梦。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小山。” “小山?那座山?” “对,”林渺说,“它没有名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山’。它好像挺喜欢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本尊,又看了看下面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山,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温柔。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南荒之行,比预想的顺利。 下一个异常点,在哪儿呢?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里有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据说,风吹过那片沙子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 林渺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嘴角又抽了抽。 会打呼噜的山,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来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东洲这地方,还真是……丰富多彩。 她收起地图,看向远方。 那里,是西边。 是那片会唱歌的沙子的方向。 等回去休息几天,就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七个……还有……十九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又像是在打哈欠。 毕竟睡了太久,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吧。 第96章 会唱歌的沙子? 回到凌霄宗的第二天,林渺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不想睡懒觉,是团子在她脸上踩来踩去。 这小东西不知道跟谁学的,每天早上准时踩她的脸,踩到她醒为止。 林汐说是跟小雪学的,小雪每天早上也是这样叫紫星兰起床。 林渺觉得有道理,决定下次见到小雪要跟它好好谈谈。 她坐起身,把团子从脸上拎下来。团子“呜呜”叫着,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跳下床,跑去找紫星兰了。 林渺穿好衣服,推开窗。院子里的空气清新得很,带着一股灵植特有的清香。 赵长老已经在药田里忙活了,蹲在一排灵植前面,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正在给一株七星草松土。 那株七星草前几天被北荒修士的拳风震掉两片叶子,赵长老心疼得不行,每天都要来看三遍,浇水松土施肥,伺候得比亲儿子还仔细。 后山传来“嘿哈嘿哈”的声音,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劈柴。 云虚子说宗门的柴够烧到明年开春了,让他们别劈了。 赵长老说篱笆也修好了,让他们歇歇。但北荒修士们闲不住,又去找云虚子要活干。 云虚子想了想,说宗门后山有片荒地,一直没人种,你们去开荒吧。十个北荒修士扛着锄头就去了,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笑。 这些北荒修士,从北荒跑到东洲,从劈柴到修篱笆到开荒,什么活都干,一句怨言都没有。韩铁山派来的人,确实靠谱。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拿出地图来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是一片叫“鸣沙原”的沙漠,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 沙漠中央有一片沙丘,风吹过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附近的牧民都绕着走,说那是“鬼沙”,谁靠近谁倒霉。 “鸣沙原,”林渺喃喃道,“从这儿过去,坐飞梭要飞五天。不算远。” 她把地图收起来,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处理宗门事务,看到林渺进来,放下手里的玉简:“又要出发了?” 林渺点头:“第八个异常点,在西部的鸣沙原。” 云虚子想了想,说:“鸣沙原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有几个弟子去那边历练,回来说那地方的沙子会唱歌,听了头疼。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灵异现象,没在意。” “那现在呢?” “现在嘛,”云虚子看着她,“既然你说是异常点,那就去看看吧。不过那片沙漠很大,方圆八百里,你要找的那个沙丘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注:“在这儿。沙漠中央,有一座很大的沙丘,叫‘歌沙丘’。据说那儿的歌声最响。” 云虚子点点头:“行。你自己小心。对了,那些北荒修士,你打算怎么办?他们在我这儿待了快一个月了,劈柴修篱笆开荒,什么都干了。再这么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渺想了想,说:“让他们在宗门再待几天。等我从鸣沙原回来,看看他们的表现。如果靠谱的话,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云虚子笑了:“行。那我给他们安排点别的活干。后山那片荒地开了之后,总得种点什么东西吧?” 林渺嘴角抽了抽:“掌门,您这是要把他们当长工使?” 云虚子一脸无辜:“他们自己要干的,我又没逼他们。” 林渺无语。她告辞离开,回到灵草园。 当天下午,她把要去鸣沙原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鸣沙原?那地方我去过。沙子唱歌挺好听的,就是听了头疼。当年我在那儿待了半天,头疼了三天。” 林汐好奇地问:“前辈,那沙子为什么会唱歌?” “不知道,”酒剑仙摇头,“有人说是因为沙子里有灵石,风吹过的时候震动发声。有人说是因为地下有空洞,风灌进去发出声音。还有人说是因为那里埋着上古修士的遗骸,那些歌声是他们的冤魂在哭。众说纷纭,没个准话。” 秦长渊沉吟片刻,说:“会不会也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林渺点头:“有可能。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都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鸣沙原这片沙子,说不定也是。” “那它怎么处理?又不能打,又不能骂,总不能把整片沙漠都搬走吧?” 林渺想了想,说:“先去看看。如果是的话,就安抚它。如果不是,再想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多:林渺、林汐、林清清、小阿黑。酒剑仙说头疼,不想去。秦长渊说要研究南荒那座山的阵法,也不去。 破云梭飞了五天,终于到了鸣沙原。 从上面往下看,这片沙漠确实大,方圆八百里,一片金黄,一眼望不到边。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浪。 风吹过的时候,沙子流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还没听到歌声。 “再往里飞,”林渺说,“歌沙丘在沙漠中央。” 破云梭继续往西飞。又飞了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沙丘。那座沙丘比周围的都高,至少百丈,形状像个弯弯的月牙。 风吹过沙丘的时候,沙子发出“嗡嗡”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远处唱歌。调子很简单,就几个音,反复地唱。 “这就是歌沙丘?”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声音还挺好听的。” “好听?”酒剑仙不在,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书上说,听了这个声音会头晕。” 林汐仔细听了听,确实觉得脑袋有点晕,连忙捂住耳朵。 破云梭降落在沙丘下面。 林渺跳下船,脚踩在沙子上,软绵绵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 沙丘上的歌声更清楚了。“嗡嗡嗡”的,像蜜蜂在飞,又像有人在哼歌。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直接往脑子里钻。 林汐捂着耳朵,脸都皱成一团:“本尊,我头疼。” 林清清也皱起眉头,但没说话。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它不怕这个声音,但觉得吵。 林渺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沙丘里的东西。 沙丘很深,至少有几十丈。沙丘底部,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里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气息。 只是这个更弱一些,也更乱一些。它的气息很不稳定,忽强忽弱,像一个人在乱发脾气。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林渺喃喃道,“但它的状态不对。眠山那个灵胎在睡觉,南荒那座山在走路,它呢?它在干什么?” 她仔细感应。那东西的气息很乱,像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去哪儿。它的“歌声”,就是它打转时发出的声音。 “它迷路了,”林渺说。 林汐一愣:“迷路?” “对,”林渺点头,“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它就在那儿打转,转来转去,发出‘嗡嗡’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原地转圈,转晕了,嘴里嘟囔着‘我在哪儿’。” 林汐无语。她看了看那座巨大的沙丘,又看了看本尊,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神。连沙子迷路都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她问。 林渺想了想,说:“帮它找到方向。” 她走到沙丘前面,伸手按在沙子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沙丘。 沙丘震动了一下。那些“嗡嗡”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像有人在尖叫。沙丘表面的沙子开始流动,从顶部往下滑,像金色的瀑布。 林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林清清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怕。 林渺没有停。七彩光华继续往沙丘深处渗,触碰到那个东西。那东西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那声音很刺耳,像有人在耳边尖叫。 林汐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林清清也皱起眉头。小阿黑从林渺肩膀上跳下来,变大一丈高,用身体挡住她们。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几息,就慢慢变小了。从尖锐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柔和。最后,变成轻轻的“嗡嗡”声,像有人在哼摇篮曲。 沙丘不再震动,沙子也不再流动。那座巨大的沙丘,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金色大猫。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她说,“它不转了。” 林汐从地上站起来,试探着听了听。果然,那“嗡嗡”声还在,但不再让人头晕。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像小时候听赵爷爷哼的歌。 “本尊,”她问,“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 “帮它找到了方向,”林渺说,“它迷路了,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我告诉它,哪儿都不用去,就在这儿待着。它听了,就不转了。” 林汐无语。她看了看那座安静的沙丘,又看了看本尊,忽然觉得,本尊不只是个“大夫”,还是个“向导”。给人指路,给沙子也指路。 林渺笑了笑,转身走回破云梭。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4%→56%。” “因安抚鸣沙原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8个。” 林渺看着那个提示,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第九个异常点,在东洲东北部的一座雪山上。那里有一片“不会化的冰”。 据说那片冰几百年都没化过,而且越来越厚。附近的温度越来越低,连山脚下的村子都搬走了。 第十个异常点,在东洲东南部的一片竹林里。那里有一棵“会走路的竹子”。据说那棵竹子会自己移动,走到哪儿,哪儿的竹子就跟它一起走。 现在那片竹林已经扩大了好几倍,快要把附近的农田吞没了。 “东洲还剩两个,”林渺喃喃道,“清完这两个,东洲就干净了。”之前,林霄宗掌握的异常点并不全。 林汐凑过来看了一眼:“本尊,那个‘会走路的竹子’,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林渺看了她一眼,“那竹子把农田都吞了,农民吃什么?” 林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向飞去。从鸣沙原到东北雪山,坐飞梭要飞八天。 这八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异常点,真的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东西”吗?还是那个东西故意放出来的? 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这片沙子,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睡觉、走路、转圈。但它们的存在,影响了周围的人。 “也许,”林渺喃喃道,“那个东西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剑灵的声音响起:“有这个可能。但它醒来之后呢?它会不会把这些念头收回去?如果收回去,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这片沙子,都会消失。” 林渺沉默。她知道剑灵说得对。那些“孩子”,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如果那个东西醒来,它们就会被收回去,就像水滴回归大海。它们会消失,变成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它们不再有独立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一生。 “那我能保护它们吗?”她问。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能。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和那个东西打一架。打赢了,你就能保护它们。打输了,你也会被它收回去。” 林渺沉默。她知道这一架迟早要打,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太弱,打不过那个东西。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 八天后,破云梭到了东洲东北部的雪山。 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最高的那座山峰,叫“冰晶峰”,终年积雪,从来没人上去过。 冰晶峰山脚下,有一片“不会化的冰”。那片冰在山脚下的一个山谷里,方圆数里,厚厚的,蓝莹莹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极了。 但好看归好看,那片冰确实不会化。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冻死了,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就是这儿了,”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山谷外面。众人下了船,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朝那片冰走去。 越走越冷。那股冷不是普通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林汐打了个哆嗦,把灵力护体开到最大。 林清清也皱起眉头,缩了缩脖子。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倒是没什么感觉,它本来就不怕冷。 林渺走到冰面前,伸手按在上面。冰冷刺骨,但七彩光华一闪,冷意就被驱散了。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冰面下面的东西。冰很厚,至少有几十丈。冰面底部,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一模一样的气息。只是这个更冷,更安静。它在睡觉,睡得很沉。 “又一个,”林渺喃喃道,“那个东西的念头,真是无处不在。” 她深吸一口气,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冰面。冰面震动了一下。那些蓝色的冰,开始变白。 不是融化,是变白,像褪色一样。从蓝色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最后,变成普通的冰,在阳光下闪着光。 冰面底下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像是在说“好舒服”。然后它继续睡觉,不再往外冒冷气了。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6%→58%。” “因安抚冰晶峰灵体,阻止其继续释放寒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7个。” 林渺看着那片已经变成普通冰面的山谷,长舒一口气。 第九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七个。 “走吧,”她说,“去下一个。东南那片竹林。” 破云梭调转方向,朝着东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的雪山,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异常点,一个接一个,像散落在东洲各地的“孩子”。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待着。但它们的“待着”,影响了周围的人。她的任务,不是消灭它们,而是安抚它们。让它们安静下来,不再影响别人。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说,这些‘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林渺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永远这样,也许有一天会被那个东西收回去。但在那之前,我想让它们好好的。安安静静地睡觉,安安静静地走路,安安静静地待着。”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本尊,你真的很温柔。” 林渺一愣,然后笑了:“温柔?我?你是在说我吗?” “就是你,”林汐认真地说,“你对那些‘孩子’,对紫星兰,对清清,对阿黑,对团子,都很温柔。你对这个世界,也很温柔。” 林渺沉默。她看着远方,那里是东南的方向,是那片竹林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会走路的竹子”,正在带着它的竹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也许吧,”她轻声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 保护。守护。让那些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的东西,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就是她的道。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东南方向。远处,夕阳西下,把云层染成金红色。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十七个。 慢慢来。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九个……还有……十七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光芒熄灭。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第97章 竹子,都会走路了? 破云梭从雪山起飞,朝着东南方向飞去。从东北雪山到东南竹林,坐飞梭要飞五天。 这五天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 她的修为卡在元婴大圆满已经有一阵子了,离化神只差一步,就是迈不出去。 那层窗户纸薄得像蝉翼,捅不破,也撕不开,就那么悬在那儿,让人心里痒痒的。 “还是不行,”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酒剑仙躺在船尾晒太阳,闻言懒洋洋地开口:“急什么?修行这种事,急不来的。你看为师,当年卡在金丹大圆满,卡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啊,你知道二十年有多长吗?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了。” 林渺嘴角抽了抽:“师父,您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炫耀您活得久?” “当然是安慰你,”酒剑仙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为师卡了二十年都没急,你才卡了多久?一个月不到。急什么?” 林渺想想也是。她吸收那块记忆碎片才一个多月,修为从金丹中期一路涨到元婴大圆满,这速度已经快得离谱了。再急,就该走火入魔了。 秦长渊坐在船舱里,正拿着几块阵盘在研究。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阵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和线条。那是他根据东洲八个异常点的位置绘制的,连起来之后,确实是一个八卦阵的轮廓。 “林丫头,”他开口,“你来看这个。” 林渺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阵图。 “你看,这八个点,正好对应八卦的八个方位,”秦长渊指着阵图上的标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个点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林渺仔细看了看,确实。 荒山洞府在乾位,迷雾沼泽在坤位,万蛇谷在震位,东海荒岛在巽位,冰原古井在坎位,眠山灵胎在离位,鸣沙原在艮位,雪山冰晶在兑位。 “那南荒那座山呢?”她问。 秦长渊摇头:“南荒那座山,不在这个阵法里。它是后来才出现的,不在八卦方位上。所以它才会到处乱跑,因为它没有自己的位置。” 林渺若有所思:“那这些异常点,就是阵法松动后,渗出来的能量凝聚成的?” “对,”秦长渊点头,“这个八卦阵,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布下的。它的作用是镇压地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但时间太久,阵法松动了,镇压的东西开始往外渗。那些渗出来的能量,凝聚成各种形态的东西——有的变成黑气,有的变成黑水,有的变成怪物,有的变成灵胎。”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你之前清理的那些,就是这些渗出来的能量。你把它引回地底,它就回到了阵法里,阵法就会恢复一些。” 林渺点点头。她忽然想起那只乌龟说的话,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在等她清理完所有异常点。 因为那些异常点,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等她把所有异常点都清理干净,那些能量就全部回到了阵法里,阵法就会重新变得坚固。 而那个东西,就会被困得更深,更久。 “不对,”她喃喃道,“如果清理异常点会让阵法变得更坚固,那个东西为什么还要等我清理?它应该阻止我才对。” 秦长渊一愣:“什么意思?” 林渺把自己的猜测说了。秦长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是故意让你清理这些异常点的?” “有这个可能,”林渺说,“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都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它完全可以收回这些念头,但它没有。它让它们留在外面,让它们影响周围的人,引我来清理。” “引你来清理?为什么?” “因为清理异常点会让我变强,”林渺说,“每次清理一个异常点,我的天道修复进度就会提升,修为也会更稳固。它在养我,像养蛊一样。等我强到一定程度,它再吃了我。” 秦长渊倒吸一口凉气。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养蛊养到天道继承者头上,那个东西的胆子也太大了。 “那你还继续清理吗?”他问。 林渺想了想,点头:“继续。因为如果不清理,那些异常点会一直影响周围的人。眠山那个灵胎会一直打呼噜,南荒那座山会一直乱跑,鸣沙原那片沙子会一直唱歌。村里人睡不好觉,农民种不了地,牧民放不了羊。” 她顿了顿,看向北方:“而且,就算我不清理,那个东西也会等。它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不在乎多等几年。与其让它等,不如我主动出击。一边清理,一边变强。等它醒的时候,我已经足够强了。” 秦长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丫头,你这胆子,比我还大。” 林渺笑了笑,没说话。 五天后,破云梭到了东洲东南部的竹林。 从上面往下看,这片竹林确实大,方圆数十里,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竹子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最奇怪的不是竹子,而是竹林的边缘。竹林的边缘在移动,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外扩张。 新长出来的竹子,像一支支绿色的箭,从土里钻出来,眨眼间就长到一人高。 “好快,”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这竹子长得也太快了。” “这就是那棵‘会走路的竹子’干的,”林渺说,“它走到哪儿,哪儿就长新竹子。现在这片竹林已经吞了好几个村子了。” 林汐皱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竹子都砍了吧?砍了又长,砍不完的。” 林渺没说话。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竹林里的东西。 竹林深处,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一人高,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活泼,更有生命力。 它在移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周围的泥土就会松动,新的竹笋就会钻出来。 “找到了,”林渺睁开眼睛,“在竹林中央。” 破云梭降落在竹林边缘。众人下了船,踩着松软的泥土,朝竹林深处走去。 竹子很密,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沙沙”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竹子的清香,闻了让人神清气爽。 林汐深吸一口气:“好香啊。比灵草园还好闻。” “那是因为这些竹子都是灵竹,”林清清在一旁说,“它们体内有灵气,所以才会长得这么快。” 林汐点点头,四处张望。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开阔起来。竹林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竹子。 那棵竹子比周围的都高,至少十丈,通体翠绿,竹节分明。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最奇怪的是,它的根。它的根从土里伸出来,像脚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根就扎进土里,然后新的竹笋就从旁边钻出来。 “就是它,”林渺说,“那棵会走路的竹子。” 她走过去,站在竹子前面。竹子停下脚步,像是在打量她。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在说话。 林渺伸手,轻轻摸了摸竹干。竹干很光滑,带着一股温润的凉意。 竹子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沙”。那声音很轻,像在问好。 “你好,”林渺说,“我叫林渺。你叫什么?” 竹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竹叶又“沙沙”响了几声。林渺听不懂,但剑灵听懂了。 “它说它没有名字,”剑灵翻译道,“它只是一棵竹子。” 林渺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到处走?” 竹子又“沙沙”响了几声。剑灵翻译:“它说它不知道。它只是想走,就一直走了。” “你走到哪儿,哪儿就长新竹子。那些新竹子,是你的孩子吗?” 竹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沙沙”地响了几声,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它说它不知道。它没有孩子,它只是一棵竹子。” 林渺心里有些发酸。 这棵竹子,和眠山那个灵胎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它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哪儿,哪儿就长新竹子。那些新竹子,不是它的孩子,只是它存在的痕迹。 “你累不累?”她问。 竹子又沉默了。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沙”,像是在说“累”。 “那为什么不休息?” 竹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林渺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按在竹干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竹子的每一根纤维。 竹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沙——”,像是在叹息。 七彩光华在竹子体内流淌,安抚着它躁动的灵识。 它能感觉到,这棵竹子走了很久很久,从这片竹林的东边走到西边,从南边走到北边,走了不知道多少年。 它累了,但它停不下来,因为它的本能告诉它,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世界的尽头。 “不用走了,”林渺轻声说,“你可以停下了。” 竹子又发出一声“沙”,像是在问“真的吗”。 “真的。你哪儿都不用去,就在这儿待着。这片竹林已经够大了,不用再扩大了。” 竹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缓缓弯下腰,竹梢垂到林渺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动作很轻,像在道谢。 然后,它停下了。它的根缩回土里,不再往前走。 它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普通的竹子。 周围的竹林也停止了扩张,那些新长出来的竹笋不再疯长,而是慢慢地、正常地生长。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8%→60%。” “因安抚竹林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扩张,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6个。” 林渺看着那棵安静的竹子,长舒一口气。第十个异常点,搞定。 东洲的十个异常点,全部清完了。 她转身,看向众人:“走吧,回家。” 林汐欢呼一声,第一个往外跑。她在这片竹林里待了快一个时辰,蚊子咬了她好几个包,痒得不行。 林清清跟在她后面,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团子趴在林汐怀里。一行人穿过竹林,走回破云梭。 破云梭起飞,朝着凌霄宗的方向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片越来越小的竹林,心里有些感慨。 这片竹林,这棵竹子,走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可以停下了。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说,那棵竹子以后还会走吗?” 林渺想了想,说:“不会了。它累了,想休息了。” “那它会一直待在那儿?” “嗯。就待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当一棵普通的竹子。” 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凌霄宗,已经是十天后了。破云梭降落在灵草园外面的空地上,紫星兰第一个冲过来,扑进林渺怀里。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也想你。” 赵长老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笑得满脸褶子:“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今天炖了排骨汤,蒸了鱼,还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林渺走进院子,看到那十个北荒修士正蹲在墙角吃饭。 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大碗,碗里堆得冒尖,吃得很香。旁边放着一篮子馒头,已经被吃了一大半。 赵长老凑过来,小声说:“丫头,这些北荒修士,干活是真能干,吃饭也是真能吃。 一个人一顿能吃五个馒头,一锅汤一个人能喝半锅。再这么下去,咱们灵草园的存粮都不够吃了。” 林渺忍住笑:“没事,赵爷爷,他们过几天就走了。韩盟主来信说,让他们回去。” 赵长老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舍:“其实他们干活挺卖力的。后山那片荒地,他们开了好大一片,种上灵植,明年就能收了。就是太能吃了。” 林渺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上,灵草园又摆了一桌接风宴。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排骨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蒸鱼用的是东海的特产,鱼肉嫩得像豆腐。还有红烧肉、炒时蔬、凉拌木耳、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 酒剑仙贡献了几壶从南荒带回来的蛇胆酒,说是喝一口能提神醒脑三天三夜。林渺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林汐也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说像喝药。只有酒剑仙喝得津津有味,一杯接一杯,喝得脸红扑扑的。 秦长渊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起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从一个小散修一步步修炼到金丹期,怎么遇到林渺的师父,怎么被困在灵渊秘境一百年。 众人听得入神,连紫星兰都安静了,趴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听。 林渺坐在一旁,慢慢喝着汤,听着这些故事,心里暖暖的。这些人,这些事,都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 吃完饭后,众人散去。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天道修复进度:60%。当前异常点剩余:16个。” 十六个异常点。东洲的十个已经清完了,剩下的十六个,分布在中洲、南荒、西洲、北荒。 中洲还有五个,南荒还有四个,西洲还有四个,北荒还有三个。 她拿出地图,在那些异常点的位置上画了圈。 中洲的五个,分布在白云观附近、天柱山附近、寂灭沙海附近、还有两个在更远的地方。 南荒的四个,分布在十万大山深处、南荒边缘、还有两个在海岛上。 西洲的四个,分布在西漠绿洲、西海荒岛、还有两个在戈壁深处。 北荒的三个,分布在北荒冰原、极北之地边缘、还有一个在最北边的裂缝附近。 极北之地的裂缝,就是那个东西沉睡的地方。林渺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起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打败那个东西。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回头,看到林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没什么,”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接下来去哪儿。” 林汐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着星空:“东洲的清完了,接下来该去哪儿?” “中洲,”林渺说,“中洲还有五个异常点。离得近,坐飞梭半个月就能到。” “又要飞半个月?”林汐脸都皱成一团,“本尊,能不能歇两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林渺笑了:“行,歇三天。三天后出发。” 林汐欢呼一声,跑回屋了。 林渺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她转身回屋,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渺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推开窗一看,好家伙,那十个北荒修士正在收拾行李。 韩铁山派来的信使——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快点快点!韩盟主说了,三天之内必须回到北荒!还有好多事等着咱们呢!” 十个北荒修士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往包袱里塞干粮,有的往怀里揣水壶,还有几个蹲在地上,把赵爷爷送的腌菜和腊肉往包袱里塞。 赵爷爷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这些带上,路上吃。这是腌菜,这是腊肉,这是干粮,这是我自己晒的红枣,补气血的。” 那汉子接过包袱,鼻子一酸:“老爷子,您对我们太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北荒散修联盟,随叫随到!” 赵爷爷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十个北荒修士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给赵爷爷鞠了一躬。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灵草园。 林渺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舍。 这些北荒修士,虽然只待了一个月,但已经是灵草园的一部分了。 他们劈的柴整整齐齐地码在后院,够烧到明年开春。他们修的篱笆结实得很,风吹不倒雨淋不坏。他们开的荒地平平整整,明年开春就能种灵植。 “丫头,”赵爷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他们走了。” 林渺点点头:“嗯。走了。” “那你的异常点,还继续清吗?” “清,”林渺说,“三天后出发,去中洲。” 赵爷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三天后,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西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团子。紫星兰又想跟着,被林渺按在了灵草园里。 “中洲太远了,路上要飞半个月。而且那边比南荒还危险,有毒虫猛兽,还有血眼教的人。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中洲有一种果子叫‘玉灵果’,又甜又脆,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破云梭越飞越远,凌霄宗的山门渐渐消失在云层中。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前方,是茫茫云海。再前方,是未知的中洲。那里有五个异常点,有血眼教的人,有林二,还有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各种东西。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面对。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说,中洲那个林二,还在不在?” 林渺想了想,说:“应该在。他说过,会在极北之地等我。但在那之前,他应该不会出现。” “那他会不会跟你抢那些异常点?” “也许会,”林渺说,“也许不会。他说过,要跟我赌一场,看谁能先吸收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在那之前,他应该不会动手。” 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破云梭在云层中穿行,朝着中洲的方向飞去。 半个月后,前方出现了中洲的海岸线。 和上次一样,临海城还是那么热闹,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破云梭没有在临海城停留,而是直接往西飞。第一个异常点,在白云观附近。从临海城过去,坐飞梭要飞三天。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白云山脚下。玄真子已经在山门前等着了。 “林剑子!你们终于来了!”他快步迎上来,“上次你们走后,我就一直关注着那几个异常点。最近,其中一个出了些变化。” “什么变化?”林渺问。 玄真子指着白云山以北的方向:“那边有一座山谷,叫‘回音谷’。谷里有一面石壁,你对着它喊,它会重复你的声音,重复好几遍。以前只是回音,但最近,那面石壁开始发光了。晚上特别明显,绿莹莹的,像鬼火。” “发光?” “对,”玄真子点头,“而且,那面石壁的回音也越来越奇怪。你喊一声,它回你十遍。你喊‘你好’,它回你‘你好你好你好你好……’没完没了。附近的山民都不敢靠近了,说那石壁成精了。” 林渺嘴角抽了抽。 一面会发光、会回音、还停不下来的石壁? 这又是那个东西的什么念头? “我去看看,”她说,“在哪个方向?” 玄真子指着北边:“白云山以北五十里,一个叫回音谷的地方。很好找,你到了就能看到。” 林渺点点头,带着众人登上破云梭,朝北飞去。 五十里,一炷香就到。 从上面往下看,那个山谷确实很显眼。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谷底是一条小溪。 山谷尽头,有一面石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石壁在阳光下没什么特别的,但林渺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东西。 破云梭降落在谷口,众人下了船,朝石壁走去。 山谷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溪水声。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到了石壁前面。 石壁很高,至少十丈,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林渺站在石壁前面,看着自己的倒影。 “你好,”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石壁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始回音:“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不是一遍,是很多遍,一遍接一遍,像复读机一样。声音在谷里回荡,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林汐捂住耳朵:“够了够了!别喊了!” 石壁又响了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林渺看着那面石壁,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里面的东西。石壁很深,至少有几十丈。 石壁内部,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话多。它的气息在不停地波动,像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话痨。”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石壁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石壁。 石壁震动了一下。那些回音又开始了,但这次不是重复她的话,而是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呜呜”“啊啊”“嗷嗷”——像在表达什么。 剑灵的声音响起:“它在问你,你是谁。” 林渺一愣,然后说:“我叫林渺。” 石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连串声音:“林渺林渺林渺林渺林渺……” 又来了。 林渺无奈,继续用七彩光华安抚它。她能感觉到,这面石壁里的东西,和眠山那个灵胎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它只是在那儿说话,一直说,说个不停。因为它害怕安静。安静的时候,它会觉得自己不存在。只有说话,不停地说话,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你不用一直说话,”林渺轻声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安安静静的。就算不说话,你也存在。” 石壁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嗡”,像是在说“真的吗”。 “真的。” 石壁又沉默了。然后,它不再回音了。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像一面普通的石壁。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0%→62%。” “因安抚回音谷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5个。” 林渺看着那面安静的石壁,长舒一口气。中洲第一个异常点,搞定。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下一个。” 林汐哀嚎一声:“本尊,能不能歇一会儿?才刚到一个地方,又要走?” 林渺看了她一眼:“那你自己留在这儿,跟石壁作伴?” 林汐连忙摇头,跑上破云梭。 破云梭起飞,朝着下一个异常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回音谷。那面石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不再回音,不再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第十一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五个。 慢慢来。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第98章 会让人笑三天三夜的花? 破云梭从回音谷起飞,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中洲的第二个异常点,在白云观西南三百里外的一片山谷里。 玄真子说那地方叫“笑花谷”,谷里长着一种奇怪的花,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小姑娘在笑。 那笑声听了让人心情愉快,但听久了就笑个不停,停都停不下来。 前阵子有个白云观的弟子去那边采药,回来之后笑了三天三夜,脸都笑僵了,喝水都从嘴角漏出来,最后还是玄真子用灵力帮他止住的。 “笑了三天三夜?”林汐瞪大眼睛,“那不累吗?” “累,”玄真子说,“但停不下来。那弟子说,他听到那笑声就想笑,越想停越停不住。后来笑得肚子抽筋,眼泪都出来了,还是停不住。” 林汐打了个哆嗦,往林渺身边靠了靠:“本尊,那花不会也让我笑吧?” “谁知道呢,”林渺说,“到时候你离远点。” 林汐连忙点头。 从回音谷到笑花谷,坐飞梭要飞一天。这片区域林深谷幽,到处都是悬崖峭壁,飞梭得慢慢飞,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山崖。 这一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些异常点,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打呼噜的山、会移动的山、会唱歌的沙子、不会化的冰、会走路的竹子、会回音的石壁、会笑的花……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爱睡觉,有的爱走路,有的爱唱歌,有的爱说话,有的爱笑。 它们就像一群孩子,各有各的脾气。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说,那个东西到底在想什么?它的念头怎么这么……五花八门?”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什么都没想。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梦到的东西,就变成了这些异常点。眠山那个灵胎,是它梦到了自己在睡觉;南荒那座山,是它梦到了自己在走路;鸣沙原那片沙子,是它梦到了自己在唱歌;笑花谷那些花,是它梦到了自己在笑。” 林汐愣住了:“那它到底做了什么梦?又是睡觉又是走路又是唱歌又是笑,忙得过来吗?” “做梦嘛,”林渺说,“梦里什么都有。你做梦的时候,不也是又跑又跳又哭又笑?” 林汐想了想,好像也是。 一天后,破云梭到了笑花谷上空。 从上面往下看,这片山谷确实漂亮。两边是青翠的山崖,谷底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长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像铺了一层彩色的地毯。 但最显眼的不是那些普通的花,而是谷底中央的一片花丛。那片花丛不大,也就方圆几丈,但花特别大,每一朵都有脸盆那么大。花瓣是金黄色的,花蕊是红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且,它们在笑。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很清脆,像银铃在风中摇动,又像小姑娘在嬉闹。听了让人心情愉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汐听了一会儿,嘴角开始上扬。又听了一会儿,开始“嘿嘿嘿”地笑。 林清清看了她一眼,拉了拉她的袖子:“别听了。” 林汐捂住耳朵,但已经晚了,笑得停不下来:“嘿嘿嘿……我停不下来……嘿嘿嘿……” 林渺伸手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一缕七彩光华渗入她体内。林汐打了个激灵,终于停住了,大口喘气:“好险好险,差点就笑死了。” “让你离远点,你不听。”林渺无奈地说。 林汐委屈地捂着后脑勺,乖乖退到破云梭上,把耳朵塞住。 林渺带着小阿黑,朝那片花丛走去。 越靠近,笑声越大。“咯咯咯”的声音在谷里回荡,像有十几个小姑娘在同时笑。 走到花丛前面,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花。 花很大,花瓣很厚,像金色的绸缎。花蕊是红色的,毛茸茸的,像一个小绒球。花茎很粗,有手指那么粗,上面长着细小的刺。 风吹过,花朵轻轻摇晃,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林渺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花丛里的东西。 花丛下面,有一团根茎,盘根错节,像一张大网。根茎中央,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快乐。它的气息在轻轻波动,像一个人在笑。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笑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朵花的花瓣。 花瓣很软,像婴儿的皮肤。花朵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大的“咯”,像是在回应她。 “你好,”林渺说,“我叫林渺。你叫什么?” 花朵又“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剑灵翻译:“它说它没有名字。它只是一朵花。” “你为什么笑?” 花朵又“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剑灵翻译:“它说它也不知道。它就是想笑,就一直笑了。” 林渺点点头,又问:“你笑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会跟着笑。你知道这件事吗?” 花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咯”,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剑灵翻译:“它说它不知道。它只是想笑,没有想让别人也笑。” “我知道,”林渺说,“你不是故意的。但你的笑会影响别人。那个白云观的弟子,听了你的笑,笑了三天三夜,脸都笑僵了。” 花朵沉默了。它不再笑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花瓣微微低垂,像是在难过。 林渺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别难过,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可以笑,但能不能笑得小声一点?不要太大声,不要影响到别人。” 花朵又沉默了。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咯”,这次声音很轻,像在说“好”。 林渺笑了:“谢谢。”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花丛,渗入那团根茎,渗入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咯”,像是在说“好舒服”。它的气息不再那么强烈地波动,而是慢慢地、轻轻地起伏,像一个人在安安静静地笑。 花朵不再发出大声的笑,只是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2%→64%。” “因安抚笑花谷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4个。” 林渺站起身,看着那片安安静静的花丛,心里暖暖的。中洲第二个异常点,搞定。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林汐正蹲在船舷上,耳朵里塞着布条,一脸警惕地看着花丛的方向。看到她回来,连忙把布条扯出来:“本尊!怎么样?” “搞定了,”林渺说,“那些花不会再大声笑了。” 林汐试探着听了听,果然,只有轻轻的“沙沙”声,像风吹过花瓣。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差点就笑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林渺翻了个白眼,“走吧,下一个。” “又走?”林汐哀嚎一声,“本尊,能不能歇一会儿?才刚到这个地方,屁股还没坐热呢!” 林渺没理她,走上破云梭。 酒剑仙躺在船尾,晒着太阳,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丫头,你这效率,比当年我追一个女修还快。当年我追了她三年,连手都没牵到。” 林渺嘴角抽了抽:“师父,您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扯?” 酒剑仙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破云梭起飞,朝着下一个异常点飞去。中洲的第三个异常点,在天柱山附近。从天柱山过去,坐飞梭要飞三天。 这三天里,林渺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些异常点,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也一个比一个“人性化”。眠山的灵胎在睡觉,南荒的山在走路,鸣沙原的沙子爱唱歌,雪山的冰爱安静,竹林的竹子爱走路,回音谷的石壁爱说话,笑花谷的花爱笑。 它们就像一群孩子,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爱好。 而它们的“母亲”——那个在极北之地沉睡的东西,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儿睡觉,做梦。它的梦,变成了这些孩子。 “本尊,”林汐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东西,”林渺说,“它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造出这些孩子?” 林汐想了想,说:“也许不是故意的。也许它只是在做梦,梦到了这些东西,它们就出现了。就像人做梦的时候,梦到什么东西,那东西就在梦里出现了。但醒来之后,梦就没了。可它的梦,不会没,会变成真的。” 林渺看着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林渺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天柱山附近。 天柱山还是那么高,那么陡,像一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山顶隐约能看到上剑宗的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但这次林渺不是去天柱山,而是去天柱山以北的一个山谷。玄真子说那个山谷叫“镜湖谷”,谷里有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像一面镜子。但最近,那个湖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林渺问。 玄真子说:“湖水会变色。有时候是蓝的,有时候是绿的,有时候是红的,有时候是紫的。变色的同时,湖面上会出现各种画面,有的是山水,有的是人物,有的是怪兽。那些画面会动,像在演一出戏。附近的山民说,那是湖神在显灵。” 林渺听完,若有所思。湖水变色,湖面出现画面,这又是那个东西的什么念头? 破云梭降落在镜湖谷口。 谷口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走进谷里,豁然开朗。 谷底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湖水是蓝色的,很蓝很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好漂亮,”林汐趴在湖边,看着水里的倒影,“这水真清,能看到底。” 湖底铺着白色的石头,石头上长着一些水草,水草在轻轻摇曳。几条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悠闲自在。 林渺走到湖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湖水。水很凉,很清,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湖里的东西。 湖很深,至少有几十丈。湖底中央,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善变。它的气息在不停地变化,一会儿强一会儿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一个人在变脸。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善变的。” 她正要收回手,湖水忽然开始变色。从蓝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五颜六色的,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 湖面上,开始出现画面。先是山水,连绵的山脉,奔腾的河流,茂密的森林。然后是人物,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修士有凡人,有欢笑有泪水。最后是怪兽,有龙有凤,有麒麟有鲲鹏,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 那些画面在湖面上流动,像在演一出戏。 林汐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 “那个东西的梦,”林渺说,“它在做梦,梦到的东西就映在湖面上。” “那它梦到了什么?” “什么都梦到了,”林渺说,“山,水,人,兽,整个世界。” 她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有些感慨。那个东西,虽然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它的梦,从来没有停过。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湖填了吧?” 林渺摇摇头:“不用填。我试试能不能跟它沟通。” 她伸手按在湖面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湖水,渗入湖底,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湖水剧烈翻涌,那些画面也乱了,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兽不是兽,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粥。 “别怕,”林渺轻声说,“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那东西又震动了一下,湖水慢慢平静下来。那些画面也慢慢恢复,但不再是乱七八糟的,而是有顺序地、慢慢地流动。 剑灵的声音响起:“它在问你,你是谁。” “我叫林渺。”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湖面上出现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正在笑。那笑容很甜,很天真,像春天的阳光。 林渺愣住了。 那个小女孩,长得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她喃喃道。 剑灵的声音响起:“它问你,你小时候快乐吗?” 林渺沉默。她小时候的事,很多都不记得了。成为天道之前的记忆,成为天道之后的记忆,转世之后的记忆,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她记得一件事——小时候,她很快乐。在灵草园里种地,在药田里浇水,在院子里追着小雪跑,在厨房里偷吃赵爷爷做的桂花糕。那些日子,很快乐。 “快乐,”她说,“很快乐。” 湖面上,那个小女孩的笑容更甜了。然后画面消失,湖水恢复平静,变成一面普通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那东西不再变色,不再出现画面,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湖底,像一个找到了答案的孩子。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4%→66%。” “因安抚镜湖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3个。” 林渺看着那片安静的湖水,长舒一口气。中洲第三个异常点,搞定。 她站起身,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下一个。” 林汐这次没有哀嚎,只是默默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湖水,忽然觉得,那个东西的梦,也许没那么可怕。 破云梭起飞,朝着下一个异常点飞去。 中洲的第四个异常点,在寂灭沙海附近。从镜湖谷过去,坐飞梭要飞五天。 这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小女孩。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在花丛中笑。那是她的梦,还是那个东西的梦?分不清。 也许,她和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一体的。她的梦,就是那个东西的梦。那个东西的梦,就是她的梦。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说,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我们自己?” 林渺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个东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你也是上古天道留下的碎片。你们本来就是同源的。它的梦,就是你的梦。你的梦,就是它的梦。你们其实是一个人。” 林渺沉默。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东西,是她的另一部分。不是林二那样的“竞争者”,而是更原始、更古老、更本质的一部分。她的人性,她的情感,她的喜怒哀乐,都是从那个东西的梦里来的。 “也许吧,”她轻声说,“也许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那你还跟它打吗?” 林渺想了想,说:“打。因为它要吃了我的那些‘孩子’。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雪山的冰,竹林的竹子,回音谷的石壁,笑花谷的花,镜湖的湖水——这些都是它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它要吃了它们,我不能让它得逞。” 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五天后的傍晚,破云梭到了寂灭沙海附近。 寂灭沙海还是那么荒凉,黄沙漫天,寸草不生。那道七彩光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里是残破的祭坛。 林渺没有去那个坑,而是去了沙海边缘的一个绿洲。 玄真子说那个绿洲叫“月牙泉”,泉边有一棵老树,树上结着一种奇怪的果子。那果子会发光,晚上特别明显,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吃了那果子的人,会做一晚上的梦,梦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好的有坏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醒来之后,那些梦还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会发光的果子?吃了会做梦?”林汐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渺说。 破云梭降落在月牙泉边。 泉不大,也就方圆几丈,但水很清,清得能看到底。泉水边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泉面。 树上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果子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红莹莹的,很好看。 “好漂亮,”林汐仰头看着那些果子,“像灯笼一样。” 林渺走到树下,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果子不大,也就鸡蛋大小,表皮光滑,像涂了一层蜡。她轻轻咬了一口,果肉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吃吗?”林汐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林渺说,“但你不能吃。吃了会做梦。” 林汐缩了缩脖子,不敢要了。 林渺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树里的东西。 树干很粗,树根很深。树根下面,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梦幻。它的气息在轻轻飘动,像一个人在梦里飘来飘去。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做梦的。” 她伸手按在树干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树干,渗入树根,渗入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树上所有的果子同时亮起来,红彤彤的,像无数个小灯笼。光芒在暮色中闪烁,美得像一幅画。 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湖面上的那种画面,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正在笑。那笑容很甜,很天真,像春天的阳光。 和镜湖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小女孩没有消失。她转过身,看着林渺,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渺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妈妈。” 林渺愣住了。 妈妈? 小女孩又笑了笑,然后消失了。画面消散,果子不再发光,暮色中只有那棵老树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6%→68%。” “因安抚月牙泉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2个。” 林渺看着那棵安静的老树,深吸一口气。 中洲第四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二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下一个。” 林汐这次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上。 破云梭起飞,朝着最后一个异常点飞去。中洲的第五个异常点,在寂灭沙海更西边的地方。从月牙泉过去,坐飞梭要飞三天。 这三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小女孩。 她叫她“妈妈”。 那个东西,叫她“妈妈”。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那个小女孩?” 林渺点点头。 “她叫你‘妈妈’,说明那个东西把你当成了它的创造者。那些异常点,那些‘孩子’,都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而它,是你的念头凝聚成的。你们是一体的。” 林渺沉默。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东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 而她,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那个东西的“创造者”。 “那它为什么要吃我?”她问。 林汐想了想,说:“也许它想回去。回到你体内,和你融为一体。但它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吃掉你。” 林渺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那个东西不是在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而是在等她变强然后回去。回到她体内,和她融为一体。 “那眠山那个灵胎呢?南荒那座山呢?鸣沙原那片沙子呢?那些‘孩子’呢?” “也会回去,”林汐说,“全部回去。融为一体。就像水滴回归大海,不再有独立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一生。它们会消失。” 林渺沉默。她知道林汐说得对。那些“孩子”,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如果那个东西回到她体内,那些念头也会回去。它们会消失,变成她的一部分。 “我不能让它们消失,”她轻声说,“它们是无辜的。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唱歌,在那儿安静,在那儿说话,在那儿笑,在那儿做梦。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但它们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林汐说,“如果那个东西不回去,它就永远不完整。你也永远不完整。你就突破不了化神。” 林渺沉默。她知道林汐说得对。如果那个东西不回来,她就永远不完整。她就永远突破不了化神。她就永远打不过那个东西。 “那怎么办?”她问。 林汐想了想,说:“也许不用打。也许可以跟它谈谈。告诉它,那些‘孩子’也是它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吃掉它们,等于吃掉自己。也许它会明白。”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林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林渺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寂灭沙海的最西边。这里是一片戈壁,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碎石和黄沙。戈壁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坑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和东海荒岛的那座祭坛很像,但更大,更残破。 祭坛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和北荒那座冰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渺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个符号。她能感觉到,祭坛下面,有一个东西。那东西很大,比之前任何一个异常点都大。它在沉睡,呼吸很慢,很沉,像一座山在呼吸。 “这就是中洲最后一个异常点,”她喃喃道,“也是最大的一个。”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祭坛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祭坛,渗入地底,渗入那个巨大的东西。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整个戈壁都在震动,碎石从地上跳起来,黄沙被震得漫天飞舞。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剑灵的声音,也不是那个东西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古老、更悠远、更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林渺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在灵渊秘境,在北荒冰门,在中洲祭坛。这个声音一直在等她。 “你是谁?”她问。 “我是你。” 林渺沉默。 “我是上古天道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最大的一块。我是你的另一部分。你一直缺失的那部分。” “那你为什么要吃我?” “因为我饿了。我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饿了。我需要能量。而你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你吃了那些‘孩子’呢?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雪山的冰,竹林的竹子,回音谷的石壁,笑花谷的花,镜湖的湖水,月牙泉的果子——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也要吃了它们?” 那个声音沉默了。 然后,它说:“它们不是我的一部分。它们是梦。我做的梦。梦醒了,就没了。” “但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它们会睡觉,会走路,会唱歌,会安静,会说话,会笑,会做梦。它们是活的。”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说:“那怎么办?如果我不回去,你就永远不完整。你就突破不了化神。你就打不过我。”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打。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共存。你不吃我,我也不吃你。你不吃那些‘孩子’,我也不消灭它们。你就继续在那儿睡觉,继续做梦。那些‘孩子’就继续在各地待着,该睡觉的睡觉,该走路的走路,该唱歌的唱歌,该安静的安静,该说话的说话,该笑的笑,该做梦的做梦。我们谁也不打扰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好。” 整个戈壁停止了震动。祭坛上的符文不再闪烁,那个符号也慢慢黯淡下去。地底那个巨大的东西,重新陷入沉睡。 这一次,睡得更沉,更安稳。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8%→70%。” “因安抚中洲最大异常点,与极北之地灵体达成初步共识,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1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 中洲第五个异常点,搞定。 中洲的五个,全部清完了。还剩十一个。南荒四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林汐欢呼一声,第一个跑上破云梭。 破云梭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戈壁,心里有些感慨。 那个东西,答应了她的提议。不吃她,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而她,继续清理异常点,继续变强。等她足够强的时候,再去极北之地,去见那个东西。到时候,也许不用打架,也许可以好好谈谈。 谈怎么共存,谈怎么让那些“孩子”继续活着,谈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回家吃什么。赵爷爷说今晚做红烧排骨。” 林汐眼睛一亮:“红烧排骨?那我得快点儿回去!” 破云梭加快速度,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暮色中,凌霄宗的山门隐约可见。灵草园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梦呓: “好……不吃了……不吃你了……也不吃它们了……” “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等你来……等你来见我……” 声音消散,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人来见它。 又像是在做梦。 梦到一个女孩,站在花丛中,朝它笑。 它也在笑。 在梦里,笑了。 第99章 南荒,有座会哭的山! 破云梭从寂灭沙海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从中洲回东洲,要飞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消化在中洲的收获。 五个异常点,每一个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那个声音,那个说“我是你”的声音。 它答应了她的提议,不吃她,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但林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力量远远超过她。 如果有一天它改变主意,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它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说,那个东西真的会遵守约定吗?” 林渺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答应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反悔。” “那如果它反悔了呢?” “那我就去打它。”林渺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汐看着她,忽然笑了:“本尊,你有时候真的很霸气。” 林渺也笑了:“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平时大多很温柔,”林汐说,“种地的时候温柔,看病的时候温柔,跟紫星兰说话的时候温柔。但你一旦认真起来,就特别吓人。” 林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在东洲清理异常点的时候,她只是安抚那些“孩子”,让它们安静下来。 在中洲,她开始跟那些“孩子”沟通,听它们说话,了解它们的心情。她的“道”,正在慢慢成形。不是战斗,不是杀戮,而是保护。 保护那些迷路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的东西,让它们找到自己的方向。 一个月后,破云梭终于飞回了东洲海岸线。 从上面往下看,望海城还是那么热闹,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破云梭没有在望海城停留,直接往凌霄宗飞。 三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守山弟子看到破云梭,又兴奋地喊起来:“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消息传遍全宗。 赵长老又扔下水桶往山门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云虚子放下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清雪从真传弟子院走出来,站在廊下,朝着山门的方向。 破云梭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林渺刚下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赵长老抓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又瘦了!中洲那地方,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你等着,我晚上给你炖一锅排骨汤,再蒸一条鱼,好好补补!” 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姐姐!我好想你!”团子从她怀里探出头,“呜呜”叫着,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冲团子发出一声“咕噜”,团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叫了。 小雪蹲在紫星兰脚边,“喵喵”叫着。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渺。林渺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我回来了。”苏清雪点点头:“嗯。”就一个字,但林渺听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又摆了一桌接风宴。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 排骨汤炖得浓白,蒸鱼用的是东海的特产,鱼肉嫩得像豆腐,还有红烧肉、炒时蔬、凉拌木耳、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 酒剑仙贡献了几壶从中洲带回来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林渺讲起中洲的见闻——回音谷那个话痨的石壁,笑花谷那群爱笑的花,镜湖那个会变色的湖水,月牙泉那棵会发光的树,还有戈壁深处那座最大的祭坛。讲到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了。 云虚子放下筷子,看着她:“那个东西,真的说它就是你?” 林渺点头:“它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而我,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一体的。” “那它为什么要吃你?” “因为它饿了,”林渺说,“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饿了。它需要能量,而我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你跟它谈了什么?” 林渺说:“我告诉它,不吃我,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它答应了。” 云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丫头,你胆子也太大了。跟那种东西谈条件,你不怕它反悔?” “怕,”林渺说,“但总要试试。如果不试,就只能打。我现在打不过它。” 云虚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有主见。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极北之地见那个东西,带上我。” 林渺一愣:“掌门,您……”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凌霄宗的掌门,”云虚子说,“我的弟子要去冒险,我这个当掌门的,总不能缩在后面吧?” 林渺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酒剑仙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还有我。徒弟去打架,师父怎么能不去?”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那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林汐举手:“本尊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从碗里抬起头,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我也去!”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紫星兰瘪瘪嘴,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后,众人散去。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天道修复进度:70%。当前异常点剩余:11个。” 十一个异常点。南荒四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 南荒的四个,分布在十万大山深处、南荒边缘、还有两个在海岛上。西洲的四个,分布在西漠绿洲、西海荒岛、还有两个在戈壁深处。 北荒的三个,分布在北荒冰原、极北之地边缘、还有一个在最北边的裂缝附近。极北之地的裂缝,就是那个东西沉睡的地方。 林渺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起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那些“孩子”,强到能和那个东西平等对话。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回头,看到林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什么,”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南荒的四个异常点。” 林汐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着星空:“南荒那地方,听说很热。比东洲热多了。还有毒虫猛兽,还有瘴气,还有食人族。” “食人族?”林渺挑眉,“你听谁说的?” “书上说的,”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最近在看书。林清清给我的那几本,讲南荒风土人情的。上面说南荒深处有一个部落,专门吃人。他们把人抓回去,剥皮抽筋,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盐巴和辣椒面,一口一口地吃。”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看的是什么书?” “《南荒异闻录》,”林汐说,“林清清说那是正经书。” 林渺看向林清清。林清清正蹲在墙角逗团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脸无辜:“姐姐,那本书确实很正经。上面写的都是真实记载。” “真实记载?食人族?” 林清清想了想,说:“那个部落确实存在。但他们不吃人。他们是‘食人花’部落,擅长培育一种叫‘食人花’的灵植。那花会吃小动物,不是吃人。书上写的是‘食人花部落’,林汐看错了。” 林汐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没看错!书上明明写着‘食人’两个字!” “那是‘食人花’,不是‘食人’。”林清清认真地说。 林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渺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不管是食人还是食人花,到了南荒就知道了。” 三天后,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还是带了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团子。 紫星兰又想跟着,被林渺按在了灵草园里。“南荒太热了,还有毒虫猛兽。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火云果’,红彤彤的,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破云梭越飞越远,凌霄宗的山门渐渐消失在云层中。林渺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飞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南荒那几个异常点。 玄真子给的资料上说,南荒第一个异常点,在十万大山深处。那是一座山,叫“哭山”。 因为那座山会哭。每到夜晚,山里就会传出“呜呜”的哭声,像有人在哭。那哭声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严重的还会跟着一起哭。 附近的村子都搬走了,没人敢住在那里。 “会哭的山?”林汐瞪大眼睛,“又是山?南荒不是有座会移动的山吗?怎么又来一座会哭的?” “那座会移动的山已经被我安抚了,”林渺说,“这座会哭的山,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的念头也太多了,”林汐嘀咕,“又是打呼噜的山,又是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是会哭的山。它到底做了什么梦?”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梦到了伤心的事。”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从上面往下看,南荒确实和东洲不一样。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几只巨大的飞鸟从林中飞起,翅膀展开有十几丈宽,遮住了一片天空。 “好热,”林汐扇着风,“比东洲热多了。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林清清递给她一把扇子:“书上说,南荒年平均温度比东洲高十五度。最热的时候,能把鸡蛋放在石头上烤熟。” 林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 “看情况,”林渺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 林汐哀嚎一声,瘫在船舷上。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飞了三天,终于到了十万大山深处。 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能看到几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哭山在哪儿?”林汐四处张望。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应该就在附近。玄真子说,哭山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山谷里,山谷的形状像个碗,四面都是悬崖。到了晚上,山谷里就会传出哭声。” “那现在呢?白天有没有哭声?” “白天没有,只有晚上有。” 林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听山哭。” 破云梭降落在山谷外面的空地上。众人下了船,踩着厚厚的落叶,朝山谷里走去。越往里走,树越密,光线越暗。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片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中央,有一座山。 那座山不高,也就几十丈,形状像个馒头,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 山体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老脸。林渺看着那座山,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山腹里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悲伤。它的气息在轻轻颤动,像一个人在哭。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哭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天黑。“等天黑,”她说,“看看它到底怎么哭。” 众人在山谷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干粮,喝水,等天黑。林汐啃着干粮,时不时看一眼那座山,小声嘀咕:“一座山会哭,说出去谁信啊?” 林清清认真地说:“书上说,南荒确实有会哭的山。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埋骨之地,那位大能死的时候很伤心,所以他的怨念就化成了哭声。” 林汐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怪吓人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黑了。只有头顶的几颗星星在闪烁,投下微弱的光芒。 然后,哭声开始了。 “呜呜呜——呜呜呜——”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远处哭。那声音很悲伤,听了让人心里发酸。 林汐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子发酸,她连忙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捂都捂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有人在山谷里哭。那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林汐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拼命擦,但越擦越多。林清清也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忍住。酒剑仙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秦长渊闭上眼睛,默默运功抵御。团子缩在林汐怀里,“呜呜”地叫着,也跟着哭。 只有小阿黑没什么反应,它蹲在林渺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座山,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渺站起身,朝那座山走去。越靠近,哭声越大,悲伤的情绪越浓。走到山脚下,她伸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山体,渗入山腹,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的,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别哭了,”林渺轻声说,“我在呢。” 那东西又震动了一下,哭声小了一些,但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哭?”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在林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个小女孩在说话:“我……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是谁……我忘了我从哪儿来……我忘了我要去哪儿……我什么都忘了……我好害怕……我好难过……” 林渺心里一酸。这个“孩子”,和眠山那个灵胎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但它不像眠山那个灵胎那样安静地睡觉,也不像南荒那座山那样到处乱跑。它害怕,它难过,它哭。 “别怕,”林渺轻声说,“我帮你找回来。” 七彩光华继续渗入那东西体内,安抚着它悲伤的灵识。 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多画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有风,有雨,有雪,有雷,有电。还有一个女孩,站在花丛中,朝它笑。 那个女孩,和镜湖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和月牙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是小时候的林渺。 “你认识她吗?”林渺问。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认识……她是……妈妈……” 林渺愣住了。妈妈?又是妈妈? “她是你妈妈?” “是……妈妈……她对我笑……她陪我玩……她给我讲故事……她给我唱歌……她抱着我睡觉……我好想她……好想好想……” 林渺的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个“孩子”,不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它是她的念头。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念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使命。她的悲伤,变成了这座哭山。 “别哭了,”她轻声说,“妈妈在呢。” 那东西停止了哭泣。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像在说“妈妈”。 然后,它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悲伤,不再害怕。它安安静静地待在山腹里,像一个找到了妈妈的孩子。 哭声停止了。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唱歌。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0%→72%。” “因安抚哭山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0个。” 林渺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安静的山,久久不语。 这座山,是她的悲伤。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悲伤。她忘了自己为什么悲伤,但那悲伤一直都在,在山腹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年。 “本尊,”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哭了。” 林渺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嗯,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林渺说,“很久以前的事。” 林汐没有追问,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块手帕。林渺接过,擦了擦脸。 “走吧,”她说,“下一个。” 南荒第二个异常点,在十万大山更深处。那是一片树林,叫“舞林”。因为林里的树会跳舞。 每到有风的时候,那些树就会扭动树干,摇摆树枝,像在跳舞。那舞姿很奇怪,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人。附近的村民说,那是树精在作怪,没人敢靠近。 “会跳舞的树?”林汐瞪大眼睛,“又是山又是树,南荒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有?” 林渺笑了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哭山到舞林,坐飞梭要飞两天。这片区域山高林密,飞梭得慢慢飞,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山崖。 两天后,破云梭到了舞林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片树林确实奇怪。树不高,也就两三丈,但树干很细,树枝很长,像一根根面条。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干开始扭动,树枝开始摇摆,整片树林都在动,像一群人在跳舞。 “好丑,”林汐皱起眉头,“这舞跳得也太难看了。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林渺没理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树林里的东西。树林深处,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哭山那个东西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快乐。它的气息在轻轻跳动,像一个人在跳舞。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跳舞的。” 她走下破云梭,朝树林深处走去。那些树看到她,扭动得更厉害了,树枝摇摆,树叶沙沙响,像在欢迎她。 走到树林中央,她停下脚步。那里有一棵最大的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舞。 林渺伸手按在树干上,七彩光华渗入树干,渗入树根,渗入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整片树林都跟着震动,所有的树都在扭动,像疯了一样。 “别急,”林渺轻声说,“慢慢来。” 那东西慢慢平静下来,树也不那么疯了,只是轻轻摇摆,像在散步。 “你在跳舞?”林渺问。 那东西发出一声轻轻的“沙”,像在说“是”。 “跳得真好。”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沙”,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像在说“谢谢”。林渺笑了笑,收回手。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2%→74%。” “因安抚舞林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9个。” 南荒第三个异常点,在南荒边缘的一座海岛上。 那座岛叫“光岛”,因为岛上的蘑菇会发光。那些蘑菇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在夜里特别好看。但好看归好看,那些蘑菇有毒。 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看到神仙,有的看到鬼怪,有的看到自己死去的亲人。附近的海民都不敢靠近那座岛,说那是“鬼岛”。 “会发光的蘑菇?”林汐眼睛一亮,“好看吗?” “好看,”林渺说,“但有毒。吃了会看到鬼。” 林汐连忙摇头:“那我不吃。” 从舞林到光岛,坐飞梭要飞五天。这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些“孩子”。 哭山是她的悲伤,舞林是她的快乐,光岛的蘑菇是她的想象,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感觉,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五天后的傍晚,破云梭到了光岛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座岛不大,也就方圆几里。岛上长满了蘑菇,五颜六色的,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无数个小灯笼。 “好漂亮,”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像灯会一样。” 破云梭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众人下了船,踩着松软的沙子,朝岛中央走去。蘑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的蘑菇有一人多高,伞盖像一把大伞。 它们在暮色中发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缤纷,像童话世界。 林汐看得眼花缭乱,伸手想去摸一朵红色的蘑菇。林渺一把拉住她:“别碰。有毒。” 林汐连忙缩回手。 走到岛中央,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伞盖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通体金色,在暮色中闪闪发光。那就是岛上最大的蘑菇。 林渺走到蘑菇前面,伸手按在伞盖上。七彩光华渗入蘑菇,渗入菌丝,渗入地底。 地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梦幻。它的气息在轻轻飘动,像一个人在想象。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想象的。”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蘑菇的光芒更亮了,五颜六色的,像彩虹。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湖面上的那种画面,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正在笑。那笑容很甜,很天真,像春天的阳光。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小女孩没有消失。她转过身,看着林渺,张开嘴,说了一句话。有声音了。 “妈妈,你看,我画了一朵花。” 她举起手,手里拿着一张画。画上画着一朵花,歪歪扭扭的,像一团烂泥。但林渺看着那朵花,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是她小时候画的画。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道的时候,在她还有妈妈的时候。 她画了一朵花,给妈妈看。妈妈笑了,夸她画得好。 “画得真好,”林渺轻声说,“比真的花还好看。” 小女孩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画面消散,蘑菇不再发光,暮色中只有那朵巨大的蘑菇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4%→76%。” “因安抚光岛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8个。” 南荒第三个异常点,搞定。还剩八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走吧,”她说,“下一个。” 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在南荒最南端的一片沼泽里。那是一片叫“哭沼”的沼泽,因为沼泽里会传出哭声。 不是山哭的那种“呜呜”声,而是人的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起彼伏,像在开追悼会。附近的村民说,那是沼泽里的冤魂在哭,没人敢靠近。 从光岛到哭沼,坐飞梭要飞三天。这三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小女孩。她画的画,她笑的样子,她叫“妈妈”的声音。那是她的记忆,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留下的记忆。 她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没有。那些记忆一直在她心底,在最深最深的地方,等着她回来。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哭沼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片沼泽很大,方圆百里,到处是芦苇和灌木。水面上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和迷雾沼泽很像,但这雾气里没有毒,只有悲伤。 沼泽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在哭。 “就是那儿,”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沼泽边缘。众人下了船,踩着软绵绵的泥地,朝那块石头走去。越走越近,哭声越大。“呜呜呜”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起彼伏,像有一群人在哭。 林汐的眼眶又红了,她连忙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捂都捂不住。 林渺走到石头前面,伸手按在石头上。七彩光华渗入石头,渗入地底。地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悲伤。比哭山还悲伤。 “又是我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最悲伤的一个。”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哭声更大了,“呜呜呜”的,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小女孩在笑,而是一个女人在哭。那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脚上沾满了泥。 她在哭,哭得很伤心。林渺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因为她认识这个女人。这是她的妈妈。是她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拥有的妈妈。 妈妈在哭。为什么哭?因为她的小女孩不见了。她的女儿,那个喜欢在花丛中玩、喜欢对着山笑、喜欢对着水说话、喜欢画画给她看的小女孩,不见了。被选中了去修仙了。从此不再是凡人,不再有妈妈,不再有家。 “妈妈,”林渺轻声说,“我回来了。” 那个女人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林渺。那双眼睛,和林渺一模一样。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渺渺,你回来了。” 林渺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我回来了,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那手很暖,很软,像小时候一样。然后,她消失了。 石头不再发光,哭声也停了。沼泽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唱歌。 林渺站在石头前面,泪流满面。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6%→78%。” “因安抚哭沼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7个。” 林渺看着那块安静的石头,久久不语。这是南荒最后一个异常点,也是她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南荒的四个异常点,全部清完了。还剩七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沼泽,心里暖暖的。 她找到了妈妈。在哭沼里,在那块石头下面,在她最深的记忆里。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哭了。” 林渺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嗯,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人。” “谁?” “我妈妈。” 林汐愣住了。她看着林渺,忽然也红了眼眶。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林渺。“本尊,你还有我们。” 林渺点点头,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 她看向远方,她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些,她在乎和在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