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市的展会客服给回了消息，展位是没有戏的，条幅广告给了个报价，周丹臣不太满意。
赵军那边也终于给了回话：“丹子，这事不是我不帮你，我打听了，这次展会的主办方是祁乐，你和他不是小时候有个梁子嘛，他一听说是你公司，就给拒了，说要你去珠市找他亲自聊。”
周丹臣的眉头皱起来，“祁乐？他是总负责人？”
“嗯。”
周丹臣手指敲着桌面：“就绕不开他了呗。”
赵军：“丹子，你俩那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为了那只猫，你打八岁开始就不搭理他，也差不多了。你要是愿意，我去给你说和去。”
周丹臣手指停下，深吸一口气：“我再想想吧，多谢了。”
赵军：“唉，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谢了个屁的啊。诶~你那小中医怎么样了，我爸最近痛风，西医治不了，那脚肿老高，他又不肯去看中医，你问问你那小男朋友有什么方法吗？”
周丹臣：“暂时还不是男朋友，不过应该快了。”
赵军：“那就行，反正这回你多长点心眼儿，别跟之前似的被人坑了。”
周丹臣哎呦一声：“军哥，你可盼我点儿好吧。”
赵军：“反正黎衡那事是我没打听清楚就介绍给你了，算我欠你一回的。”
周丹臣：“这都多前儿的事了，你咋还记着呢，早翻篇儿了。”
赵军：“嘿，反正这事儿怨我了。”
周丹臣声音带着笑：“哎呦，我的军哥，谁怨你了，人不是我自己谈的吗，哪怨得着你了。”
赵军：“唉，啧，反正修远知道之后啊，给我好几次脸色看了。”
周丹臣笑着叹口气：“点我呢，啧，回头我跟他说。”
赵军那边也笑：“反正你俩好，你管得了他。”
周丹臣挂断了赵军的电话，收起了笑容，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出电脑上展销会的广告。
“祁乐？这孙子又搞什么名堂呢！”
让周丹臣跟祁乐低头，那必是不可能的，他八岁起就放出话了：有我没他。
周丹臣思考着，还能从哪方面下手。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班时间，周丹臣看了眼时间，不太想回家，想让人陪着出去走走散心。
周丹臣：[苏木，今晚上有时间出来走走吗？]
纪苏木：[你要干嘛去？]
周丹臣：[不干嘛，就想你陪我走走]
周丹臣平时屁话一堆，总要整个什么小惊喜，说话这个铺垫啊，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目的直接了当，让纪苏木陪他走走。
纪苏木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吗？不开心了？]
周丹臣看着手机上纪苏木的问话，笑了，活到他这份上，钱是不缺了，就希望有个人能读懂自己话里的小情绪，纪苏木不装傻充愣的时候还是挺暖心的：[嗯，想见你]
纪苏木：[一会儿到家里找你吗？]
周丹臣：[嗯]
六点一刻，周丹臣看着门口的纪苏木，又看了眼时间，“今天怎么这么早？”
纪苏木从上到下打量周丹臣，没看出什么，平复了下呼吸：“我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地铁，就快了点。”
周丹臣把人拉进来，看着他呼哧带喘的，笑了一下：“跑回来的？”
纪苏木其实肺都快跑炸了，平时他六点二十到家，结果今天下班之前好不死的主任找他有事，说了十来分钟。
纪苏木还是第一次遇见周丹臣心情不好，主任的话嗯嗯啊啊应付着，实际心里跟小猫挠着似的，一结束换了衣服就往地铁站跑。
下了地铁更是一路小跑回来，家都没回，直接就上了33楼。
此时再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纪苏木只好点头：“嗯。”
周丹臣伸手捏了一下他耳朵。
纪苏木侧身跨了一步，手捂着周丹臣摸的那只耳朵：“你干嘛?”
周丹臣笑着捻了下手指：“耳朵红了，我摸摸烫不烫。”
纪苏木抿唇，这下不止耳朵红了，脸也红了，说话也磕巴了：“你要去哪？”
周丹臣笑着叹了口气：“去小吃街呗，你也没吃，我也没吃。”
纪苏木看他一眼，不太赞同：“不卫生，再说晚上吃太油腻不好。”
周丹臣哼一声：“这么想管我？”
纪苏木闭嘴了，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墙上：“那你换衣服去。”
周丹臣让开位置：“不进来坐着等会儿。”
纪苏木摇头，不看周丹臣：“不了，你去换，我就在这等着。”
周丹臣也不墨迹，“那我也不换了，走吧。”
纪苏木靠在门边不让开，上下打量周丹臣的穿搭，黑色的三分裤，白色的纯棉半袖，他刚还以为是睡衣呢。
“你就穿这身出门？”
周丹臣低头看了下自己，乐了，“咱是去逛小吃摊，你让我穿什么？现在外面快四十度了，我不穿这个穿什么？”
纪苏木的视线落在周丹臣大腿上，周丹臣常年锻炼，腿上不是那种吃蛋白粉膨大的肌肉，是蕴含力量的，贴合发力方式线条漂亮的肌肉。
纪苏木移开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建议：“要不，你换个五分裤呢？”
周丹臣深吸一口气，把人推到一边：“不换，走了。”
纪苏木看他穿着拖鞋往外走，又忍不住了：“那你好歹换双鞋吧。”
周丹臣这回真被逗笑了：“哎呦，我们纪医生管得可真多啊，不然我回去穿上西装领带，踢着皮鞋去小吃街啊！？”
纪苏木看着周丹臣关上门，声音含在嘴里：“我，我管，我也，唉，算了，你爱咋样咋样吧。”
热闹的小吃街，让人心情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周丹臣手里拿着烤面筋，跟纪苏木蹲在马路牙子上。
“臣哥，你今天有啥不开心的，能跟我说吗？”，纪苏木坚持不吃垃圾食品，此刻抱着一杯西瓜汁吸溜。
“怎么，想开解开解我？”
“行吗？”
周丹臣扯下来一块：“成啊，这话说来早了。”
纪苏木：“我不急，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周丹臣看了纪苏木一眼，撞了纪苏木胳膊一下：“今天说话这么好听啊~我八岁那会儿吧，我们大院里好几个小孩儿一块上学，一块玩。有天我们就发现一只卡在栅栏上的小猫。”
周丹臣脸上露出笑意：“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来来，周来来。”
“来来特别乖，我一叫他名字，他不管在干什么都会跑过来，让我抱。”
“他当时也就一个月吧，好像也就我现在的手这么长。”，周丹臣比划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
“我们几个小孩约定好轮流养这小猫，我一天别人一天这样，我们这群人里有一个叫祁乐的，排在我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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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好的一只小猫送过去，不到一天被他摔死了。”
“他怕被我们发现，偷偷把猫埋了。”
“我第二天去找他看猫，他骗我说，小猫跑了。”
“那时候没监控，我真以为猫跑了，我和朋友满世界找猫。”
“小猫被他埋在院子外头一个树旁边，他力气小埋得浅，那小猫当时被摔晕了没死，自己爬出来了，但是吓应激了。”
“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当时我让我爸带着我满世界找宠物医院，医院还没找着，小猫就在我手里断气了。”
“从那以后我就和祁乐闹翻了，这么多年我不搭理他，他哄了我几回，都被我怼回去了，也就没来往了。”
“一晃快二十年了，我公司想参加个展会，祁乐负责，他给我卡了，让我去找他谈，你说我去吗？”
纪苏木认真听着，直到周丹臣问他，他才把视线从周丹臣脸上挪开：“你当时害怕了吗？”
“嗯？”
纪苏木重新对上周丹臣的眼睛：“我问你，当时来来在你身边去世，你害怕了吗？”
周丹臣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害怕，我都没做噩梦，来来也从来没来梦里看过我。”
纪苏木握着周丹臣的手，“那你肯定伤心了。”
周丹臣垂下眼帘，吞了口口水，目光盯向虚空：“我当时托我妈的同事给小猫做了一个窝，是用两个木箱子外面缠了麻绳和我一件衣服做的，就放在客厅。来来去世之后我回到家看着小窝就哭，后来我爸妈把窝和来来一起埋了。那年过年我还给来来烧了好多玩具，都是我之前托人买的或者做的，来来去世之后才送到家里的。”
“你没再养一只猫吗？”
周丹臣摇头，“再养也不是来来了。”
纪苏木看了眼四周，很多人，很多摊贩，他们虽然蹲在角落，但是旁边不远也蹲着人。
但是周丹臣现在需要一个拥抱，纪苏木咬了咬牙，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他。
“我也可以借肩膀给你哭。”
周丹臣没哭，他只是头抵在纪苏木肩膀，平静了一会儿，然后用一副很轻松的语气开口：“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现在还伤心个屁了。但是这个坎我过不去，祁乐这个人我不想交。”
“这个展会很重要吗？会影响生意？”
“大概能拓展一些新客户吧。”
纪苏木不了解周丹臣的生意是什么模式，他也没有太多工作经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吧，他们两个就是两个轨道，如果不是租房，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没有任何支撑的感情真的能走长远吗？
纪苏木收回扶着周丹臣的胳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很低：“我可能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但是我知道你违心做一些事，心就是不通的，气就会滞，如果长期这样就容易生病，你觉得这次展会比你自己的健康重要吗？”
周丹臣看向纪苏木，没说话，半晌，才头碰了碰他的头，眼睛亮起来，坐直了身子：“你说得对，一个小小的展位算个啥啊。”
纪苏木小声问：“那你还去吗？”
周丹臣整个人想通了，整个人状态就不再低沉，眉眼舒展：“去，有钱不赚王八蛋，不就是一个展位，他不给我就不给我。我让人去发传单，在停车场摆摊，还能让个展位难死啊，哼，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