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结束,准备回去。
常晟请了代驾。
咸伟懋系好安全带,忽然开口:“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邵唐师兄。”
常晟来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像是喝多了酒。
但咸伟懋知道对方没怎么喝,他一直看着的。
车里很安静。
代驾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专心开着车,一句话不多说。
咸伟懋也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和邵唐的聊天界面。
邵唐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他平时用什么软件处理电场数据,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个月的野外观测计划。
他一条一条认真回复。
回复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常晟。
常晟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朝着窗外。
路灯的光影从车窗上流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咸伟懋看了他两秒,觉得气场好似有点冷。
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邵唐的信息又来了。
于是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
“咸伟懋,”常晟忽然开口,“还在和那个姓邵的聊?要不要给你们开个房好促膝长谈?”
咸伟懋愣了愣,听出对方语气中有一点生气。
虽然不知道生气的点在哪里,但金主的话不得不听。
他立马扣下手机:“不聊了。”
坐得板正。
常晟鼻翼抖了抖,胸腔里跟烧了团火似的。
-
与此同时,派对会场外。
何沁站在门口,等着家里的车来接。
今晚的派对让她有点郁闷。
好不容易托关系拿到入场名额,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认识几个有用的人,结果全程被人当成透明。
那些真正有家底的二代们,根本懒得搭理她这种“普通有钱人”。
更恶心的是,居然还在这里碰到了咸伟懋。
你们懂吗?
在人群中一眼晃过去,目光瞬间就被一个对胃口的帅哥给吸引住。
结果仔细一看,TM的是精心打扮过的咸伟懋。
心动感觉瞬间被掐灭。
这种感觉你们懂吗?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何沁正低头刷着手机和闺蜜吐槽,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藏蓝色西装,古铜色皮肤,漫不经心的步伐。
邵唐。
何沁的眼睛亮了一下。
忽然灵机一动。
她快步迎上去,脸上挂起最甜美的笑容:“邵唐哥!”
邵唐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你是……?”
何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我是何沁,上周的留学生聚会上,我们见过的。”
邵唐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有事?”他问。
何沁凑近一步,夹了夹声线拉着对方手臂说:“邵唐哥,人家有件事想跟您说。”
邵唐挑眉,一脸该吃溜溜梅的表情看向她问:“你没事吧?不知道我喜欢男生吗?”
真特么的服了。
何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正声道:“我是真有事和你说,邵唐哥。”
“什么事?”
何沁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开口:“您今晚是不是和一个叫咸伟懋的人聊了很久?”
邵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怎么?”
何沁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苦:“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之前在留学生圈子里到处勾搭女生,还装清高。我们好多姐妹都被他骗过。我前几天本来想找他理论,结果他仗着跟常晟的关系,让我下不来台……”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邵唐的表情。
邵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何沁越说越来劲:“而且他跟常晟走得那么近,Patrick那个人您也知道,目中无人,根本不把咱们留学生放在眼里。他们俩凑一块儿,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邵唐忽然笑了一声。
何沁愣了一下:“邵师兄?”
邵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想让我帮你出气?”
何沁被戳穿心思,脸上微微一红。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觉得他这个人太虚伪了,您别被他骗了,他说不定就是在钓你……”
邵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邵唐忽然开口:“你说他,跟常晟走得近?”
何沁点头:“对,他现在是常晟的陪读,天天住在一起。”
邵唐沉默了两秒。
然后终于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何沁心里一跳。
“行。”他说,“我知道了。”
何沁愣了一下:“邵唐哥,您这是……”
邵唐没回答。
他只是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叫何沁是吧?”
何沁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是的。”
“下周有个小聚会,”邵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来吧。”
何沁的眼睛亮了。
“好、好的!谢谢邵唐哥!”
邵唐没再说话,消失在夜色里。
何沁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管他呢。
只要能教训那个咸伟懋,什么都行。
她掏出手机,点开闺蜜群,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等着看好戏吧。」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包里,脸上的小窃喜压都压不住。
-
别墅里。
咸伟懋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邵唐发来一条消息:
「小师弟,下周三晚上有个小聚会,都是咱们留学生圈子里的人,你来吗?」
咸伟懋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打字:
「师兄,我实验室还有活,就不参加了,你们玩得开心。」
这种活动他一概是不参加的。
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不要硬融。
而且他来这异国他乡也不是为了玩的。
邵唐秒回:
「是吗?那可惜了,我还说给你详细谈一谈云内电荷分离的最新发现。」
咸伟懋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
云内电荷分离的最新发现?
这几个字无疑是给他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怎么?
邵唐是有新的实验进展吗?
他赶紧问:
「师兄,您是有突破性发现吗?」
邵唐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来了我就告诉你。」
犹豫许久,咸伟懋还是选择回复:
「好。几点?」
邵唐发来时间和地址。
咸伟懋存下来,放下手机。
隔壁房间。
常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咸伟懋今晚看邵唐的那个眼神。
亮亮的,带着崇拜。
他翻了个身,越想越气。
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索性他决定“大发脾气”一番。
“咸伟懋!”常晟在房间里大喊一声。
震得刚洗完澡,准备在客厅改论文的咸伟懋虎躯一震,连忙连滚带爬冲了过去。
“怎、怎么了?!”咸伟懋一把拉开房门,急切地问。
他有些害怕常晟又“犯病”了。
好在对方看起来精神抖擞。
常晟瞧见对方慌张的模样,心里莫名好受了点。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才说:“我饿了,给我弄点宵夜。”
“哦。”
咸伟懋怔了怔,心想不就是宵夜嘛,叫这么大声干嘛。
“我马上去做,要吃点什么?混沌?”
常晟摇头。
“蛋炒饭?”
常晟还是摇头。
“意面?吐司?”
常晟仍然是摇头。
咸伟懋没忍住问:“那你想吃点什么?”
“桂花糕。”
咸伟懋愣了一下:“什么?”
“桂花糕。”里面的声音理直气壮,“我想吃桂花糕。”
咸伟懋看着门,沉默了三秒。
现在,晚上十点四十分。
诺曼市,俄克拉何马州。
桂花糕。
这三个毫无关联的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咸伟懋看向房间内的常晟,见对方脸上带着认真。
“……我去看看有没有食谱。”他听见自己说。
门里没声音。
咸伟懋转身下楼,打开手机开始搜“桂花糕的做法,备注:不用桂花”。
越搜越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桂花糕不用桂花啊喂!
桂花糕。
大半夜的。
俄克拉何马州。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
门缝里的灯光还亮着。
咸伟懋想了想,又得出了一个很科学的结论。
常晟并不是此时此刻非要吃桂花糕,是想让他做点什么。
至于为什么想让他做点什么。
他又想了想,没想明白。
可能是今晚的派对太无聊了,需要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又可能是突然馋了,馋这种东西不需要理由。
咸伟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桂花糕的做法”几个字。
算了,先研究食谱。
楼上,常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翻箱倒柜,打开手机外放食谱视频的声音,水流声,碗盆碰撞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好。
这种感觉。
很不错。
隔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干嘛?”
“那个……”门外的人语气认真,“没有粘米粉。我用低筋面粉试一下?但口感可能不一样。”
常晟看着门。
两秒。
三秒。
“行吧。这都要来问我?你自己看着办。”他说。
门外的人似乎松了口气:“那稍等一下。”
脚步声离开。
常晟盯着天花板,听见楼下重新开始忙碌的声音。
他突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然后立刻收起。
翻个身,继续生气。
咸伟懋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粘米粉,他用低筋面粉凑合。
没有桂花,他翻遍橱柜找到一罐西餐用的柠檬粉代替,打开闻了闻,还有柠檬味。
他看着眼前那碗调好的面糊,陷入沉思。
柠檬粉桂花糕。
这东西做出来,算桂花糕吗?
他想了想,得出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结论:算。
因为它的目标是成为桂花糕。
目标决定本质。
他把面糊倒进模具,上锅蒸。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盘淡黄色的、散发着柠檬味的、切成小块的“桂花糕”上楼。
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进来。”声音闷闷的。
咸伟懋推开门,看见常晟躺在床上,背对着门,面朝墙壁。
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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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表情。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Patrick,夜宵做好了。”
常晟没动。
“桂花糕。”咸伟懋补充道。
常晟还是没动。
咸伟懋站在床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常晟的肩膀。
常晟没动。
又戳了戳。
“干嘛?”常晟翻过身,皱着眉头看他。
“尝尝。”咸伟懋端起盘子递到他面前。
常晟低头看了看那些淡黄色的小方块,拿起一块,端详了一下。
“你确实这是桂花糕吗?”
“柠檬粉代替桂花。”咸伟懋带着点小心虚说,“抱歉,这么晚了实在找不到桂花粉,用了柠檬粉,所以……”
“所以这是柠檬糕。”
“……也可以这样说。”
常晟看着他。
咸伟懋等着对方说“拿走,不吃”。
常晟却意料之外地把那块糕放进嘴里。
他反而有些意外。
常晟的嘴是出了名的挑剔。
说实话端着柠檬糕上来之前咸伟懋自己都没有任何信心。
但常晟确实是吃了。
他认真观察着对方。
咀嚼。
咽下。
又拿起一块。
咸伟懋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一块又一块的小口吃着。
常晟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咸伟懋终于开口问:“好吃吗?”
常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咸伟懋,看着对方那一脸人畜无害。
又生气了。
常晟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不好吃。”他说。
然后继续吃第四块。
咸伟懋看着他,陷入沉思。
不好吃还挺能吃。
这是真的……饿了?
常晟低下头,又拿起一块柠檬糕,咬了一大口。
“真不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然后继续吃。
咸伟懋在旁边站着,看着盘子里的糕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当真不好吃还是假不好吃。
口中带着糕点,常晟含糊不清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声音闷闷的,“让我很不满意。”
咸伟懋还是听清对方的话:“Patrick,我怎么了?”
常晟白了他一眼,真是后知后觉到极点。
索性再给对方点提示:“你看邵唐的那个眼神。”
咸伟懋眨了眨眼:“什么眼神?”
“亮亮的,还带着崇拜。”常晟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
咸伟懋仔细回想一下。
他开始回忆今晚和邵唐交流时的表情。
亮亮的?他当时只是在认真听邵唐说话,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眼睛可能会下意识地发亮?
“那是专注。”咸伟懋说,“我在听他讲数据分析模型,注意力集中时瞳孔会自然放大,看起来可能比较亮。崇拜?我没有崇拜他,我只是在吸收信息。”
常晟看着他“狡辩”。
“而且,”咸伟懋补充道,“如果按照‘亮亮的眼神’作为评判标准,我看你的时候应该更亮。”
常晟愣了一下,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为什么?”
咸伟懋指了指盘子里的柠檬糕:“我刚才看你吃这个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你的咀嚼动作和面部反应,那也是很专注的状态。按照同样的逻辑,我看你的时候眼睛应该也是亮亮的。”
“咸伟懋。”常晟没好气地打断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咸伟懋想了想:“我在陈述事实。”
常晟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气场终于缓和。
“那我现在没吃东西了,”常晟说,“你现在看我还亮不亮?”
咸伟懋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头:“亮。因为我在观察你的瞳孔反应。”
常晟想发火却又找不到由头,只好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沉默:“……”
他低下头,又拿起一块柠檬糕,咬了一大口。
“你以后,”他含糊不清地说,“别再那样看别人了。”
咸伟懋眨了眨眼:“怎么了?”
“只能这样,”常晟指了指自己,“看我。”
常晟隔了两秒又补充一句:“因为我才是你的老板,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咸伟懋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毕竟5万刀一个月,应该的。
咸伟懋在认真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没有将常晟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了?让雇主觉得懈怠了?
这很危险。
必须立马整改才行。
常晟低下头,把最后一块柠檬糕塞进嘴里。
“明天再做。”他说。
“还做这个?”
“嗯。”常晟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要放真的桂花,我真的想吃,别想再糊弄我。”
“知道了。”
咸伟懋郑重点头,端起空盘子准备下楼。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Patrick。”
“嗯?”
“你刚才说的‘只能这样看你’,是指我在看你的时候要时刻保持专注,还是指我要把你看作最为重要的关注对象?”
常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咸伟懋继续解释:“如果是前者,我本来就做到了。如果是后者……”他顿了顿,“也本来就是这样。我就算视线不在你身上,余光也会一直关注着你。”
常晟呆住了。
咸伟懋说完,没什么反应地端着盘子下楼了。
咸伟懋在想……
明天真的要买桂花粉了。
还有,老板说的话一定要认真听,一定要把老板放在首要位置。
毕竟那可是金主爸爸。
他可不想被解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