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伟懋就这般搬进了常晟的家,当起对方的“御用”陪读。
有了多年服务胥昊昊的陪读经验,他本以为对于常晟各式各样的离谱要求都能做到波澜不惊,但看到对方递来的一长串“注意事项”还是让他眉头一颤。
和胥昊昊那种需要家长式照顾的陪读服务不同,常晟的服务内容稍显有些怪。
他不需要为对方处理烂摊子。
也不需要为对方完成作业和论文。
更不需要全天24小时不间断向对方父母汇报行踪。
常晟给予了他充足的自由时间。
好的是,让他的学业在兼职的同时也不至于耽搁。
但坏的是,要求极高。
每日餐食、衣食住行,他都必须亲手操办。
咸伟懋需要在对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递上适合当天气候的衣物。
对方合上眼的最后一秒,他才能离开对方视线。
简而言之,就是常晟睁眼时要有他,闭眼前也要有他。
常晟还有个怪毛病。
在罗列的清单上有特别注明。
是家族遗传的“体温失衡症”。
这个症状咸伟懋以前甚至都从未听说过。
堪堪花了一晚上时间查阅参考文献,做了些功课才算勉强有些认识。
体温失衡症的定义,是一种罕见的体温调节中枢功能障碍。
患者的核心体温无法维持恒定,会因情绪波动、环境微变或不明诱因,在36°C至40°C之间无规律地剧烈波动。
被吓到、紧张或害羞时,体温会瞬间飙升。
疲劳、饥饿或情绪低落后,体温会跌破35°C。
如果不及时靠外力让温度回归正常,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重则危及生命。
虽然文献是这样说的。
但实例从未见过。
咸伟懋心里也有些没底,也不知对方要是真发病了该怎么办,只好多做些准备来应对。
好在常晟“发病”并不寻常。
倒也不用随时提心吊胆的。
但这古怪的病症只是服务常晟的冰山一角。
更别说对方的胃也是极其挑剔。
光是给他的“注意事项”里记载的,密密麻麻的忌口就有好几十种,甚至有些食材都是咸伟懋闻所未闻的。
每天准备餐食,也并不是那般轻松。
咸伟懋尝试了两次。
发现只要饭菜不合常晟的口味,对方也不言不语,只是撂下筷子就那般笑看着他。
说什么也不吃第二口。
几次下来,咸伟懋也基本摸清了对方挑剔的点。
鱼的腥味没彻底去干净的不吃。
土豆皮没削干净的不吃。
姜切得太大块的不吃。
葱花的长度切不一致的不吃。
所幸这些要求都不难,只是要多花些心思。
咸伟懋难得忙碌起来。
天还没亮就要去当地ALDI采购食材,马不停蹄赶回别墅做饭。
好在常晟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递过香喷喷的早餐。
忙点也好。
毕竟常晟给的钱确实多。
多做些事情,咸伟懋也觉得踏实。
一周后的清晨。
咸伟懋端着托盘上楼时,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叩了两声,没人应。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常晟侧躺在床上,墨色的头发散在枕上,被子滑落到腰际,裸露出精瘦的脊背和流畅的肩胛线条。
咸伟懋站在原地,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两秒。
他在确认对方是否已经醒来。
然后他移开视线,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去拉开窗帘。
“别动。”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咸伟懋停住。
“窗帘先别开。”常晟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早啊,咸老师。”
“早,Patrick。”咸伟懋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早餐按你昨天的反馈调整了。煎蛋是全熟的,吐司边切掉了,咖啡里没加糖。”
常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咸伟懋最近经常接收到。
平静的、专注的。
像是观察,又像是其他的什么。
每次他都会下意识复盘自己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每次复盘结果都是没有结果。
他还不太能摸清Patrick的喜好。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常晟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上午去实验室处理数据,下午回来准备晚餐。”
俄克拉荷马这边流行把晚餐作为主餐,中午一般随便吃点沙拉或三明治对付两口。
“几点回来?”
咸伟懋看了一眼时间:“顺利的话,五点左右。”
常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坐起身,被子滑落得更低,咸伟懋的视线自动规避,落在窗帘边缘的一道褶皱上。
“今天气温多少?”
“二十四度,太阳挺好的。”咸伟懋从衣柜里取出提前搭配好的衣物。
浅灰色的休闲裤,白色棉质衬衫,外搭一件薄款针织开衫。
常晟自然而然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
咸伟懋没在意,转身去整理床头柜上的托盘,将刀叉摆正,餐巾折好。
“你手怎么了?”
常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咸伟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侧面有一道细长的红痕,是今早切番茄时滑了一刀,不深,但看着有些明显。
“切菜时不小心。”他说,“已经处理过了。”
常晟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抬起来。
距离太近。
咸伟懋能闻到他身上刚睡醒时特有的气息,混着被子里的温度和皮肤下的温热。
常晟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拇指轻轻蹭过旁边的皮肤。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疼吗?”
“不疼。”
“下次小心点。”常晟松开手,抬起眼看进他的眼睛,笑了笑,“你受伤了,谁给我做饭?”
咸伟懋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只是切了一道小口子,又不影响做饭。
但他没反驳,只是点头:“知道了。”
常晟看着他那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行了,今天天气看上去不错,就去顶楼晒日光浴吧。”
“我这就去帮你取太阳椅。”咸伟懋点头。
“不用。”常晟撑起身子,一把拉住对方,也不顾忌自己宽松睡衣下不遮体的肌肤,拽起咸伟懋就往顶楼冲。
咸伟懋被他拽得踉跄两步,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带到楼顶。诺曼的日光正盛,天空蓝得发假,热浪扑面而来。
常晟在阳台随意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躺下,仰头眯着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来,帮我抹防晒油。”
咸伟懋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瓶子,二话不说接过来。
他挤了些在掌心搓开,手法专业地往常晟背上抹去,力道均匀,不轻不重,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的工作状态。
常晟趴在躺椅上,侧脸埋在手臂间,嘴角却翘着。阳光晒在他蜜色的皮肤上,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下面点。”他懒洋洋地指挥。
咸伟懋的手往下移了几寸。
“再下面点。”
又移了几寸,已经快接近腰线。
“还要再……”
“Patrick。”咸伟懋打断他,语气平静,“再往下你自己够得到。”
常晟笑了一声,翻过身来。
日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丝质睡衣早就被扔到一边,此刻他上半身毫无遮挡,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小腹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阳光下。他伸手在腹部随意抹了两下,然后抬眼看向咸伟懋,笑得漫不经心。
“那前面你来。”
咸伟懋垂眼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回常晟脸上:“好。”
他重新挤了防晒油,手掌贴上常晟的胸膛。
手感很好。
这个认知只是作为客观事实划过他脑海。
他专注地抹匀,从锁骨到胸肌,再从胸肌到肋侧,动作干净利落。
常晟一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咸伟懋的手从他腹部经过时,常晟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里。”他握着咸伟懋的手,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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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寸,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腹肌下方,靠近人鱼线的位置,“这里也要抹。”
咸伟懋的手悬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往下就是禁区。
不是不能碰,而是……这不合适吧?
“这里还是你自己来吧。”咸伟懋组织着语气说。
常晟挑眉,睁开眼毫不在意地笑看着他说:“怎么了?觉得别扭?这有啥,咱们都是男的,兄弟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的。”
“可……”咸伟懋犹豫了下,“Patrick你自己能抹,我来有些不合适。”
虽说金主爸爸的话大过天。
但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咸伟懋是有工作准则的。
“真不行啊?”常晟问。
咸伟懋肯定地回答:“不行。”
常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让咸伟懋莫名有些发毛。
就在他正准备抽回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八万元。】
备注:辛苦费。
咸伟懋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皮跳了跳。
“还是不行吗?你好好考虑下。”常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我现在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咸伟懋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眼睛,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怎么不行。”
金主爸爸的话大过天。
分寸感什么的不重要。
常晟重新闭眼道:“这就对了嘛,都是兄弟,这有啥嘛。”
咸伟懋重新挤出防晒油,手掌毫不迟疑地覆上那片区域,动作依旧专业、依旧均匀、依旧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
常晟垂眼看着他那只手在自己身上移动,忽然轻笑出声。
“咸伟懋。”他叫。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咸伟懋头也不抬:“不知道。”
常晟伸手,在他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像在揉一只不知道反抗的狗。
“我在想,”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几天时间下来,除了咸伟懋在尝试着摸清常晟的喜好外,常晟同样在了解对方。
他也发现了咸伟懋的一个致命弱点。
缺钱。
极度缺钱。
只要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咸伟懋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困惑:“什么意思?”
常晟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缺钱?”
咸伟懋没有回答。
常晟撩起眼皮看了他两眼,自言自语道:“也对,哪有人不缺钱的,钱永远是赚不够的。”
说完他从咸伟懋手里拿过防晒油瓶子,自己拧上盖子,随手扔到一边。
“行了,晒够了。”他站起身,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只穿着一条裤衩,伸了个懒腰,“下去吧,有点热。”
咸伟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工作的那只手,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应该是防晒油抹太多,闷的。
他想。
然后他甩了甩手,跟着下了楼。
常晟扔下一句“去实验室吧,记得四点半前回来”就进了盥洗室。
分明说的五点才结束实验……
想了想,咸伟懋还是闭上了口。
金主爸爸的话就是天。
算了,四点半就四点半吧。
盥洗室转角处,常晟靠在墙上,嘴角的笑还没收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抹过防晒油的地方,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敢抹。”
去学校的路上。
咸伟懋乘坐城市巴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八万块,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抹个防晒?
就因为自己不想动手指?
他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但既然对方愿意给,他也愿意赚。
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下次再有这种活,他还要干。
不仅要干。
还要抢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