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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防晒

作者:喵喵队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咸伟懋就这般搬进了常晟的家,当起对方的“御用”陪读。


    有了多年服务胥昊昊的陪读经验,他本以为对于常晟各式各样的离谱要求都能做到波澜不惊,但看到对方递来的一长串“注意事项”还是让他眉头一颤。


    和胥昊昊那种需要家长式照顾的陪读服务不同,常晟的服务内容稍显有些怪。


    他不需要为对方处理烂摊子。


    也不需要为对方完成作业和论文。


    更不需要全天24小时不间断向对方父母汇报行踪。


    常晟给予了他充足的自由时间。


    好的是,让他的学业在兼职的同时也不至于耽搁。


    但坏的是,要求极高。


    每日餐食、衣食住行,他都必须亲手操办。


    咸伟懋需要在对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递上适合当天气候的衣物。


    对方合上眼的最后一秒,他才能离开对方视线。


    简而言之,就是常晟睁眼时要有他,闭眼前也要有他。


    常晟还有个怪毛病。


    在罗列的清单上有特别注明。


    是家族遗传的“体温失衡症”。


    这个症状咸伟懋以前甚至都从未听说过。


    堪堪花了一晚上时间查阅参考文献,做了些功课才算勉强有些认识。


    体温失衡症的定义,是一种罕见的体温调节中枢功能障碍。


    患者的核心体温无法维持恒定,会因情绪波动、环境微变或不明诱因,在36°C至40°C之间无规律地剧烈波动。


    被吓到、紧张或害羞时,体温会瞬间飙升。


    疲劳、饥饿或情绪低落后,体温会跌破35°C。


    如果不及时靠外力让温度回归正常,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重则危及生命。


    虽然文献是这样说的。


    但实例从未见过。


    咸伟懋心里也有些没底,也不知对方要是真发病了该怎么办,只好多做些准备来应对。


    好在常晟“发病”并不寻常。


    倒也不用随时提心吊胆的。


    但这古怪的病症只是服务常晟的冰山一角。


    更别说对方的胃也是极其挑剔。


    光是给他的“注意事项”里记载的,密密麻麻的忌口就有好几十种,甚至有些食材都是咸伟懋闻所未闻的。


    每天准备餐食,也并不是那般轻松。


    咸伟懋尝试了两次。


    发现只要饭菜不合常晟的口味,对方也不言不语,只是撂下筷子就那般笑看着他。


    说什么也不吃第二口。


    几次下来,咸伟懋也基本摸清了对方挑剔的点。


    鱼的腥味没彻底去干净的不吃。


    土豆皮没削干净的不吃。


    姜切得太大块的不吃。


    葱花的长度切不一致的不吃。


    所幸这些要求都不难,只是要多花些心思。


    咸伟懋难得忙碌起来。


    天还没亮就要去当地ALDI采购食材,马不停蹄赶回别墅做饭。


    好在常晟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递过香喷喷的早餐。


    忙点也好。


    毕竟常晟给的钱确实多。


    多做些事情,咸伟懋也觉得踏实。


    一周后的清晨。


    咸伟懋端着托盘上楼时,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叩了两声,没人应。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常晟侧躺在床上,墨色的头发散在枕上,被子滑落到腰际,裸露出精瘦的脊背和流畅的肩胛线条。


    咸伟懋站在原地,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两秒。


    他在确认对方是否已经醒来。


    然后他移开视线,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去拉开窗帘。


    “别动。”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咸伟懋停住。


    “窗帘先别开。”常晟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早啊,咸老师。”


    “早,Patrick。”咸伟懋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早餐按你昨天的反馈调整了。煎蛋是全熟的,吐司边切掉了,咖啡里没加糖。”


    常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咸伟懋最近经常接收到。


    平静的、专注的。


    像是观察,又像是其他的什么。


    每次他都会下意识复盘自己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每次复盘结果都是没有结果。


    他还不太能摸清Patrick的喜好。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常晟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上午去实验室处理数据,下午回来准备晚餐。”


    俄克拉荷马这边流行把晚餐作为主餐,中午一般随便吃点沙拉或三明治对付两口。


    “几点回来?”


    咸伟懋看了一眼时间:“顺利的话,五点左右。”


    常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坐起身,被子滑落得更低,咸伟懋的视线自动规避,落在窗帘边缘的一道褶皱上。


    “今天气温多少?”


    “二十四度,太阳挺好的。”咸伟懋从衣柜里取出提前搭配好的衣物。


    浅灰色的休闲裤,白色棉质衬衫,外搭一件薄款针织开衫。


    常晟自然而然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


    咸伟懋没在意,转身去整理床头柜上的托盘,将刀叉摆正,餐巾折好。


    “你手怎么了?”


    常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咸伟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侧面有一道细长的红痕,是今早切番茄时滑了一刀,不深,但看着有些明显。


    “切菜时不小心。”他说,“已经处理过了。”


    常晟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抬起来。


    距离太近。


    咸伟懋能闻到他身上刚睡醒时特有的气息,混着被子里的温度和皮肤下的温热。


    常晟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拇指轻轻蹭过旁边的皮肤。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疼吗?”


    “不疼。”


    “下次小心点。”常晟松开手,抬起眼看进他的眼睛,笑了笑,“你受伤了,谁给我做饭?”


    咸伟懋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只是切了一道小口子,又不影响做饭。


    但他没反驳,只是点头:“知道了。”


    常晟看着他那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行了,今天天气看上去不错,就去顶楼晒日光浴吧。”


    “我这就去帮你取太阳椅。”咸伟懋点头。


    “不用。”常晟撑起身子,一把拉住对方,也不顾忌自己宽松睡衣下不遮体的肌肤,拽起咸伟懋就往顶楼冲。


    咸伟懋被他拽得踉跄两步,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带到楼顶。诺曼的日光正盛,天空蓝得发假,热浪扑面而来。


    常晟在阳台随意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躺下,仰头眯着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来,帮我抹防晒油。”


    咸伟懋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瓶子,二话不说接过来。


    他挤了些在掌心搓开,手法专业地往常晟背上抹去,力道均匀,不轻不重,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的工作状态。


    常晟趴在躺椅上,侧脸埋在手臂间,嘴角却翘着。阳光晒在他蜜色的皮肤上,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下面点。”他懒洋洋地指挥。


    咸伟懋的手往下移了几寸。


    “再下面点。”


    又移了几寸,已经快接近腰线。


    “还要再……”


    “Patrick。”咸伟懋打断他,语气平静,“再往下你自己够得到。”


    常晟笑了一声,翻过身来。


    日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丝质睡衣早就被扔到一边,此刻他上半身毫无遮挡,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小腹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阳光下。他伸手在腹部随意抹了两下,然后抬眼看向咸伟懋,笑得漫不经心。


    “那前面你来。”


    咸伟懋垂眼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回常晟脸上:“好。”


    他重新挤了防晒油,手掌贴上常晟的胸膛。


    手感很好。


    这个认知只是作为客观事实划过他脑海。


    他专注地抹匀,从锁骨到胸肌,再从胸肌到肋侧,动作干净利落。


    常晟一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咸伟懋的手从他腹部经过时,常晟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里。”他握着咸伟懋的手,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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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半寸,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腹肌下方,靠近人鱼线的位置,“这里也要抹。”


    咸伟懋的手悬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往下就是禁区。


    不是不能碰,而是……这不合适吧?


    “这里还是你自己来吧。”咸伟懋组织着语气说。


    常晟挑眉,睁开眼毫不在意地笑看着他说:“怎么了?觉得别扭?这有啥,咱们都是男的,兄弟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的。”


    “可……”咸伟懋犹豫了下,“Patrick你自己能抹,我来有些不合适。”


    虽说金主爸爸的话大过天。


    但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咸伟懋是有工作准则的。


    “真不行啊?”常晟问。


    咸伟懋肯定地回答:“不行。”


    常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让咸伟懋莫名有些发毛。


    就在他正准备抽回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八万元。】


    备注:辛苦费。


    咸伟懋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皮跳了跳。


    “还是不行吗?你好好考虑下。”常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我现在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咸伟懋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眼睛,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怎么不行。”


    金主爸爸的话大过天。


    分寸感什么的不重要。


    常晟重新闭眼道:“这就对了嘛,都是兄弟,这有啥嘛。”


    咸伟懋重新挤出防晒油,手掌毫不迟疑地覆上那片区域,动作依旧专业、依旧均匀、依旧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


    常晟垂眼看着他那只手在自己身上移动,忽然轻笑出声。


    “咸伟懋。”他叫。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咸伟懋头也不抬:“不知道。”


    常晟伸手,在他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像在揉一只不知道反抗的狗。


    “我在想,”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几天时间下来,除了咸伟懋在尝试着摸清常晟的喜好外,常晟同样在了解对方。


    他也发现了咸伟懋的一个致命弱点。


    缺钱。


    极度缺钱。


    只要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咸伟懋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困惑:“什么意思?”


    常晟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缺钱?”


    咸伟懋没有回答。


    常晟撩起眼皮看了他两眼,自言自语道:“也对,哪有人不缺钱的,钱永远是赚不够的。”


    说完他从咸伟懋手里拿过防晒油瓶子,自己拧上盖子,随手扔到一边。


    “行了,晒够了。”他站起身,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只穿着一条裤衩,伸了个懒腰,“下去吧,有点热。”


    咸伟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工作的那只手,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应该是防晒油抹太多,闷的。


    他想。


    然后他甩了甩手,跟着下了楼。


    常晟扔下一句“去实验室吧,记得四点半前回来”就进了盥洗室。


    分明说的五点才结束实验……


    想了想,咸伟懋还是闭上了口。


    金主爸爸的话就是天。


    算了,四点半就四点半吧。


    盥洗室转角处,常晟靠在墙上,嘴角的笑还没收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抹过防晒油的地方,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敢抹。”


    去学校的路上。


    咸伟懋乘坐城市巴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八万块,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抹个防晒?


    就因为自己不想动手指?


    他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但既然对方愿意给,他也愿意赚。


    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下次再有这种活,他还要干。


    不仅要干。


    还要抢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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