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走在前头，脚底板还泛着酸胀，但他没吭声。山路不宽，两边是刚被晨风吹过的灌木，叶子上露水还没干透。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拉得不算长，人都在，步子虽然慢，但比刚出洞时稳多了。
他放慢脚步，等八重神子追上来，随口说：“走这么久，说点什么吧？不然真要有人走着睡着了。”
早柚正低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卷轴差点又要滑下来，听见这话猛地一激灵，抬头四顾。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尾巴晃了晃，指尖雷光一闪而灭，眼神往胡桃那边一瞟：“不如说说谁最怕疼？我记得某人被狐火燎了袖子就跳三尺高，差点把往生堂的账本全烧了。”
胡桃立刻接话：“哎哟，那能比我丢人？你第一次用雷符炸自己裙角的时候，可是当着五百香客的面转圈扑火，我还拍下来了呢——要不要现在放给大家欣赏一下？”
“别！”早柚脱口而出，又赶紧捂嘴。
众人哄笑。
宵宫拍腿大笑：“说到怕疼，你们知道优菈姐上次试放烟花的事吗？我刚点着引信，她往前探头一看，‘轰’的一下，眉毛没了！”
优菈冷哼：“那是你没说清楚喷口方向！而且我是在测试防御距离，属于战术调研！”
“对对对，调研到连眉毛都献给了艺术。”罗莎莉亚难得开口，语气还是冷的，可嘴角明显翘了那么一下。
九条裟罗低头轻咳两声，手搭在刀柄上没动，但肩膀微微抖了抖。琴瞥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珊瑚宫心海掩唇轻笑，低声对身边的妮露说：“那次她在海只岛做客，饭桌上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伸手摸额头，才发现一根毛都没了。”
妮露睁大眼：“真的吗？那后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宵宫耸肩，“我送她一盒特制画眉笔，写上‘致为美牺牲的勇士’。”
优菈翻白眼：“我现在还在用那盒笔。”
这下连纳西妲都忍不住笑出声，小手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原来……原来人类会因为实验失去毛发还继续坚持，真是……很有勇气。”
甘雨温和地插了一句：“其实那次静音药剂还是起了作用的，虽然……”她顿了顿，看向早柚，“早柚睡着滚下坡的事也算意外中的意外。”
“地滑！”早柚急了，脸涨红，“不是我困！是石头太滑！”
芭芭拉笑着点头：“可你抱着卷轴喊‘任务完成’的样子，真的超可爱！我都录下来了，回头放给你看。”
“别放！”早柚双手乱挥，卷轴又歪了，久岐忍一把扶住，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再掉一次，我就把你绑在背上走。”
“我不需要绑！”早柚小声嘀咕，却乖乖站直了。
神风听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一路跟着他走的人——有走得笔直的，有边走边笑的，有假装冷漠实则耳朵竖着的，也有像纳西妲那样安静看着大家、眼里慢慢亮起来的。
他说：“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闯荡挺酷，现在才发现，有人一起犯傻，才叫踏实。”
八重神子斜眼看他：“哦？所以你现在不怕被我说成‘多子多福专业户’了？”
神风摊手：“怕也没用，反正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这话一出，队伍安静了一瞬。
然后芭芭拉第一个拍手：“哇！神风哥今天好敢说！”
“正常发展。”甘雨微笑，“情感联结稳定增长，符合系统协同规律。”
“啧，一听就是秘书腔。”胡桃摇头，“不过我喜欢，下次开会我也这么说：‘今日情感收益达标，建议发放团建福利’。”
“福利是什么？”宵宫问。
“免费骨灰盒八折券。”胡桃咧嘴一笑。
“滚！”众人齐声。
笑声更大了。
罗莎莉亚依旧走在侧翼，离队伍不远不近，但她走路的节奏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一步都带着警戒的试探，而是自然地踩在大家说话的间隙里。她抬头看了眼天，云散了，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光带。
久岐忍默默从药包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瓶身上的泥点，动作细致。她没说话，但眼角一直含着笑。
琴和九条裟罗并肩走着，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关于回程路线的安排，但语气轻松，不像在讨论军务。心海收起地图，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妮露哼的调子，脚步竟不知不觉合上了节拍。
妮露察觉到了，笑意加深，歌声没停，反而更轻快了些。她的步伐像在跳舞，每一步都落在阳光最亮的地方。
神风重新迈开步子，回头招呼：“走稳点，别光顾着斗嘴。”
“是你刚才说得太煽情。”八重神子跟上来，尾巴轻轻扫过他手臂，“小心待会儿有人要求加零花钱。”
“加就加。”神风笑，“反正家里热闹。”
山路继续向前延伸，两旁林木渐密，鸟叫声多了起来。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把昨夜残留的焦味彻底吹散。
队伍走得不快，但没人催，也没人抱怨。他们说着无关紧要的旧事，揭着彼此的短，偶尔呛一句，更多时候是笑。
早柚还是困，但这次没点头，她偷偷瞄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放松了，也就安心地把卷轴抱紧了些，小声嘟囔：“要是能边走边睡……应该也不算违规吧？”
“算。”久岐忍立刻答，“违反行进纪律第三条：保持清醒状态参与集体行动。”
“可我没睡着……”
“你闭眼超过三秒就算。”
早柚撇嘴，可下一秒又忍不住笑了。
阳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混着笑声，在山道间轻轻回荡。
神风抬头看了看前方，主路清晰可见，通往稻妻的方向没有变化。他放慢呼吸，感受着脚下土地的坚实。
身后传来胡桃的声音：“喂，早柚，你说你那次滚下坡，到底梦见啥了？该不会是梦见自己终于不用值班了吧？”
“才不是！”早柚急了，“我梦见……我梦见我在天上飞！”
“哦——”胡桃拖长音，“原来是升天预兆。”
“我不是要死！”早柚跳起来，“我是说……我是说……”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神风也笑了，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插进裤兜，继续往前走。
队伍还在移动，笑声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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