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扶着冰冷的石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寒冷而麻木刺痛,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她走到密道入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凭着记忆,摸索到机括,按了下去。
药柜再次滑开。她闪身而出,回到那间废弃的药房。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的光。
天,快亮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雪樱院,而是仔细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循着原路,小心翼翼地从排水暗渠的缝隙再次挤了出去。回到逸风院外围时,天色已蒙蒙亮。她不敢走正门,依旧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潜回内室窗下,推开那扇未上栓的窗,翻身进入。
内室里,长明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床榻上,她离开时摆放的枕头伪装依旧,外间兰茵的呼吸轻浅均匀。一切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秋沐迅速换下夜行衣,塞进衣柜深处,又用湿布巾仔细擦了脸和手,换上寝衣,这才轻轻躺回床上,拉好被子。心跳依旧很快,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疼和寒意,提醒着她这一夜的冒险和惊心动魄。
几乎在她躺下的同时,外间榻上的兰茵,几不可察地翻了个身,呼吸的频率似乎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秋沐闭上眼,强迫自己平复呼吸,装作熟睡。她知道,天一亮,南霁风安排的人就会来“请”她去温泉庄子。她需要保存体力,也需要思考对策。
然而,思绪纷乱如麻。南霁风的话,如同冰冷的毒刺,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心头血……药引……凝丹之契……” 还有芊芸和无玥的安危……她该怎么办?
天色大亮时,逸风院果然来了人。不是普通的嬷嬷或侍卫,而是南霁风身边最得力的亲信侍卫之一,墨影。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但眼神精干的婆子,还有四名佩刀的侍卫。
兰茵早已起身,见到这阵仗,心中一惊,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上前行礼:“墨侍卫,王爷有何吩咐?”
墨影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奉王爷之命,护送郡主前往城北温泉庄子静养。请郡主起身准备,车马已在府外等候。”
兰茵心往下沉,果然来了。她勉强笑道:“郡主昨夜似乎未曾安睡,此刻还未起身。可否容奴婢先伺候郡主洗漱用膳?”
“不必。”墨影语气毫无转圜余地,“王爷吩咐,即刻启程。庄子上已备好一切。请郡主速速起身。”
内室的秋沐,早已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冰冷的平静。躲不过,那就面对。
“兰茵。”她扬声,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兰茵连忙掀帘进来,见她已坐起身,连忙上前:“郡主,您醒了?墨侍卫奉王爷之命,来接您去温泉庄子……”
“我知道了。”秋沐打断她,自己掀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与平日“病弱迟缓”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自己,淡淡道:“梳个简单的发髻,不必上妆。换那套藕荷色的常服。”
兰茵看着镜中主子冰冷决绝的眼神,心中一酸,不敢多问,依言迅速为她梳洗更衣。
当秋沐一身素净、不施粉黛地出现在墨影面前时,墨影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讶异。眼前的郡主,与平日那个依赖王爷、怯弱懵懂的模样截然不同。她脊背挺直,面容平静,眼神如同结冰的湖面,不起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郡主,请。”墨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秋沐没看他,也没看那两名婆子和侍卫,径直向外走去。兰茵连忙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紧紧跟上。
逸风院外,停着一辆外表不起眼、内里却极为宽敞舒适的青幄马车。秋沐在兰茵的搀扶下上了车,兰茵也跟着坐了进来。墨影亲自驾车,两名婆子上了后面一辆小车,四名侍卫骑马护卫在侧。
马车缓缓驶出睿王府侧门,驶入清晨尚显寂静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内,秋沐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兰茵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中忧虑重重,也不敢多话。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乎驶出了城门,道路变得有些颠簸。秋沐忽然睁开眼,看向兰茵,用极低的声音道:“包袱里,有信号烟花吗?”
兰茵一怔,轻轻摇头,同样压低声音:“没有。出府前检查得很严,任何可能传递消息的东西都被扣下了。连属下平日用的绣花针都换成了钝头的。”
意料之中。南霁风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秋沐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难道真的只能被他带去温泉庄子,任他摆布?
温泉庄子位于城北三十里外的栖霞山脚下,背山面水,景致清幽,但因是睿亲王私产,平日少有人至,极为僻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车在山路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掩映在茂林修竹间的庄园前停下。庄园大门古朴,上书“栖霞别院”四字。
早有管事和仆妇在门前等候。墨影下车,对秋沐躬身道:“郡主,到了。请下车。”
秋沐扶着兰茵的手下了车,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庄园。高墙深院,林木森森,寂静得能听到鸟鸣和溪流声,确是个“静养”的好地方,也是个……绝佳的囚笼。
她被引到庄园深处一处独立的小院,名为“听雨轩”。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有正房、厢房、小厨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暖阁。院中种着几株西府海棠,此刻花期已过,绿叶郁郁葱葱。
“郡主日后便在此处静养。一应饮食起居,自有专人伺候。王爷吩咐,郡主身体未愈,需静心休养,无事便不要出院门了。”墨影站在院中,声音依旧平板,“兰茵姑娘可随侍在侧。若无王爷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听雨轩。郡主若有什么需要,可告知院中仆妇。”
这是明晃晃的软禁了。秋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知道了。”
墨影又交代了管事几句,便带着侍卫离开了。那两名同来的婆子,则留在了听雨轩,名义上是“伺候”,实则是监视。
秋沐走进正房。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下,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动不动。
兰茵将包袱放好,走过来,低声劝道:“郡主,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奴婢去小厨房看看,给您弄点吃的可好?”
“我不饿。”秋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
“郡主,您多少用一些,身子要紧。”兰茵眼圈微红,“不管怎样,总得先保重自己,才能……才能想以后的事啊。”
以后?秋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的“以后”,恐怕早已被南霁风安排得明明白白。
取心头血,炼玄冰砂……然后呢?是成为他达成目的的牺牲品,还是如他所说,与他“共享其成”,一起沉沦在这邪恶的计划中?
不,绝不!
“我真的不饿,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秋沐闭上眼,不再看兰茵。
兰茵无奈,只得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秋沐独自坐在窗前,从清晨到午后,一动不动,滴水未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夜地下丹室中的对话,南霁风冰冷而笃定的威胁,还有他眼中那种势在必得的、令人心悸的掌控欲。
他像是爱惨了她?不,那根本不是爱。那是愧疚心作祟后扭曲的占有欲,是发现她特殊价值后的疯狂掠夺,是为了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控制!他想弥补?用这种将她彻底囚禁、掌控、甚至要取她心头血的方式?真是天大的笑话!
愤怒、恨意、绝望、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胸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尖叫、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
傍晚时分,兰茵再次进来,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熬得糯软的碧粳米粥。
“郡主,您好歹用一点吧。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您最喜欢的糖糕和枣泥山药糕。”兰茵将托盘放在小几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秋沐。
秋沐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郡主……”兰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拿走。”秋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郡主,您这样不吃不喝,身子怎么受得了?王爷若是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秋沐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是不是我饿死了,他就不用取我的心头血了?!”
“郡主!您别这么说!”兰茵吓得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涌了出来,“属下求您了,您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芊芸小姐和无玥姑娘怎么办?她们还等着您去救啊!”
芊芸……无玥……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秋沐的心上。是啊,她不能死。至少,在救出她们之前,她不能死。可是……难道真的要她屈服,任由南霁风摆布,献上自己的心头血吗?
不,她做不到!她宁死也不愿助纣为虐!
可若她死了,芊芸和无玥也必死无疑……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猛地抬手,将小几上的托盘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哗啦——!”
精致的瓷碗瓷碟摔得粉碎,点心和粥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兰茵吓得惊呼一声,看着满地狼藉和秋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泪流满面,却不敢再劝。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南霁风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他显然刚到,身上还带着山间微凉的夜风气息。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燃烧着怒火的秋沐,最后落在跪在地上哭泣的兰茵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出去。”他淡淡开口,是对兰茵说的。
兰茵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秋沐和南霁风两人。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南霁风缓步走到秋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难辨,既没有因为她的摔东西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她的绝食而急切,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绝食?”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沐沐,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反抗本王的方式?”
秋沐昂着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因为缺水而干涩嘶哑:“是又怎样?南霁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杀了你?”南霁风微微挑眉,忽然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本王说过了,舍不得。而且,你死了,秋芊芸和姚无玥,也会立刻给你陪葬。你确定,要这样?”
又是威胁!秋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眼前这张可恶的脸撕碎!
“除了用她们威胁我,你还会什么?!南霁风,你除了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还会什么?!”
“手段不重要,管用就行。”南霁风直起身,走到桌边,那里放着兰茵新送来的一碗温热的燕窝粥。他端起碗,用银勺轻轻搅动,语气平淡,“沐沐,本王耐心有限。你乖乖把粥喝了,我们好好说。你若继续耍性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幽暗,“本王不介意亲自喂你。”
亲自喂?秋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愤怒和屈辱让她不管不顾地喊道:“你休想!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东西!有本事你就灌!”
“很好。”南霁风放下碗,缓步走回她面前。他忽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干什么?!放开我!”秋沐剧烈挣扎,双手用力去推他,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捉住手腕,反剪到身后。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听话了。”南霁风看着她因愤怒和挣扎而涨红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暗沉的火光。他不再犹豫,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因为惊怒而微张的唇。
“唔——!”秋沐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南霁风放大的俊颜。唇上传来温软而霸道的触感,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
他在干什么?!他竟然……竟然用嘴对嘴的方式喂她?!这个认知让秋沐脑中轰然炸开,羞愤、恶心、屈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试图挣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南霁风却不管不顾,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一手固定着她的后脑,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不容她有丝毫退缩。他将口中的粥渡了过去,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控制得极好,确保她不会呛到。
温热的、带着甜腥气的液体被迫涌入喉咙,秋沐恶心得想吐,却被堵着唇,只能被迫吞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和恨意,滚落在两人紧贴的脸颊上。
一碗粥,就在这样一场无声而屈辱的对抗中,被南霁风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喂”完了大半。
直到确认她咽了下去,南霁风才缓缓松开了她的唇,但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他看着她满脸泪痕、因为剧烈喘息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模样,眼神幽暗深邃,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边残留的粥渍,动作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看,这不是吃下去了吗?”他低声道,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沙哑,“沐沐,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
秋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趁他松懈的瞬间,挣脱出一只手,狠狠扇在了南霁风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南霁风的脸微微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秋沐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南霁风脸上鲜明的指印,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攫住。她打了他……她竟然打了权势滔天、冷酷无情的睿亲王!
南霁风缓缓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可怕的暗流。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秋沐,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秋沐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依旧箍在腰间的手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打完了?”南霁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解气了?”
秋沐咬着唇,死死瞪着他,不说话,胸膛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很好。”南霁风忽然松开了箍着她腰的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的红痕,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沐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本王纵容你,是因为对你有愧,是因为……你于本王,还有用。但本王的纵容,不是没有底线的。不要再试图激怒本王,那对你,对秋芊芸和姚无玥,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话语平静,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其实……什么心头血,那都是唬人的。
秋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那汹涌的怒意和冰冷的掌控欲。
说完,南霁风不再看她,转身走到门边,对守在外面的兰茵吩咐道:“伺候郡主洗漱安置。今夜,本王歇在这里。”
兰茵在门外颤声应下。
南霁风又看了一眼屋内僵立的秋沐,这才推门出去,去了隔壁的厢房。
秋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冻结了。他要歇在这里……今夜?
深夜,听雨轩内一片死寂。
秋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兰茵在外间榻上守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是南霁风。他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披散,少了白日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了上来。
秋沐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她猛地向里侧缩去,想离他远点。
南霁风却伸手,轻易地将她捞了回来,手臂不容拒绝地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却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寒。
“放开我!”秋沐低吼,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去踢打他。
南霁风任由她踢打了几下,那些力道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直到她似乎没了力气,他才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别闹了,睡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秋沐被他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再挣扎也是徒劳,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控制欲。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身体却依旧僵硬如石,表明着她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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