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78章 清醒

作者:姝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臣等恭送太后、太子殿下——”


    百官跪送,南霁风缓缓起身,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与他目光有过短暂接触的南记坤,能从那深潭般的眸底,看到一丝冰冷的、毫不妥协的锋芒。


    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睿亲王与太后、太子之间那看似平静,实则已剑拔弩张的关系,今日算是彻底摆到了明面上。而这一切的根源,除了权力,似乎还牵扯到那位神秘回归的“已故”德馨郡主,以及那同样神秘的“玄冰砂”……


    南霁风大步走出太极殿,迎着清晨略显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沐沐,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这京城的浑水,谁也别想将你卷进去。任何可能威胁到你的人或事,我都会一一清除。


    ……


    南霁风从宫中回来时,已是午后。他脸色比清晨离去时更加冷硬,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太极殿上那番交锋,虽未落于下风,却也让他看清了太后和太子对“空白圣旨”的势在必行,以及对他日益加深的戒备。


    他径直去了书房,召来墨影和赵诚,低声交代了许久。墨影领命而去,赵诚则一脸忧色地退下。随后,南霁风又在书房独坐了片刻,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白玉,目光却透过窗棂,遥遥望向逸风院的方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逸风院,小书房。


    秋沐并不知道朝堂上那场因她“回归”和玄冰砂而起的暗流,已汹涌到何种地步。她整个上午都“安静”地待在小书房里,面前摊着本画册,手中却握着一把被她暗中磨得更加锋利的银柄小刀,以及一块兰茵从后厨老王头那里“讨”来的、颜色质地与黑檀木有七八分相似的硬木木块。


    这木块不大,约莫两寸见方,半寸厚,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正是雕刻对牌的绝佳材料。兰茵借口郡主近日心神不宁,需用特定木料雕刻安神符随身佩戴,老王头不疑有他,在柴堆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这块压箱底的“好料子”,还絮叨着这木头硬得很,不好雕。


    秋沐用指尖细细抚摸木块表面,脑海中反复回忆着昨日惊鸿一瞥间,阿弗腰间对牌的轮廓、尺寸,以及那模糊的纹路印记。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执起小刀,屏息凝神,开始用极轻、极稳的力道,在木块边缘小心翼翼地修整轮廓。


    她幼时确实跟洛淑颖学过些雕工皮毛,多是雕刻药杵、药瓶之类,于精细篆刻并不精通。但此刻,她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刀刃上,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竟也慢慢地将木块修整成了对牌的大致形状。


    最难的是中间的“风”字篆体纹路。她只能凭着对南霁风印章、王府各处匾额上“风”字的大致印象,以及昨日指尖拂过对牌时那极其短暂的触感,在木牌中心位置,用刀尖极其轻微地划出浅浅的痕迹,反复修正,不敢下重手。云雷纹的边饰相对好处理些,但也要小心连贯,不能断线。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时间的精细活。秋沐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酸痛,但她浑然不觉。只有偶尔门外传来脚步声或人声时,她才迅速将木块和小刀藏进宽大的袖中,拿起画册,做出一副认真看画的样子。


    兰茵中间进来过一次,送了些茶点,见她神色专注地“看书”,便默默退了出去,守在书房门口,挡住了想来伺候的新来嬷嬷。


    午后,南霁风处理完公务,便来了逸风院。他先去内室,没见到秋沐,问了嬷嬷,才知她在小书房“看书”。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兰茵正要行礼通传,被他以手势制止。他轻轻推开门,只见秋沐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正歪着头,似乎在认真看着什么。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身上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墨发如瀑,侧颜安静美好,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淡淡的疏离。


    南霁风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又涌上难以言喻的疼惜。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柔声唤道:“沐沐?”


    秋沐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画册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到是南霁风,眼中先是一丝茫然,随即才聚起焦距,露出熟悉的依赖神情,但似乎比昨日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小声唤道:“南霁风……你回来了。”


    她在怕他?因为昨日阿弗的阻拦,连带着也怕他了?南霁风心头一涩,伸手想抚她的头发,秋沐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虽然很快停住,但那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南霁风的眼睛。


    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放在膝上,握成了拳。他压下喉间的苦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温和:“嗯,回来了。在看什么书?”


    秋沐将手中的画册递给他看,是一本描绘各地风物的彩绘本,画工精致,色彩鲜艳。她指着其中一页开满紫色藤萝的庭院,眼神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向往:“这个……花花,好看。紫色的,一串一串的,像……像梦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藤花。”南霁风看了一眼,心中微动。沐沐幼时,秋家在京郊确实有一处别院,种满了紫藤,每逢春日,紫云如瀑,是她最爱玩耍的地方之一。她记得紫藤花?记忆真的在一点一点恢复……


    “沐沐喜欢紫藤花?”他试探着问。


    秋沐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见过,很熟悉……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她蹙着眉,似乎被这种矛盾的情绪困扰。


    南霁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记得美好的事物,却也隐约感知到与那些美好相连的、已经破碎的过去所带来的悲伤。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这次她没有躲闪。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在逸风院里也种上紫藤,好不好?等它们长大,开花了,沐沐就能天天看到。”他承诺道,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


    紫藤花好啊,这样可以忘记樱花,不再与前尘往事有任何沾边。


    “真的吗?”秋沐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声音低低的,“可是……我好像,不记得怎么种了……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花……”


    “没关系,我知道。我帮你种,陪你等它们开花。”南霁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沐沐只需要高高兴兴的就好。”


    秋沐看着他,似乎被他的温柔安抚,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靠在他手臂上,依赖地蹭了蹭。这个动作驱散了南霁风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他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单薄身躯传来的微温,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秋沐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气息,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南霁风,你现在这般温柔承诺,又有几分真心?几分是赎罪?几分是控制?


    她闭上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像一个真正依赖夫君的、心智不全的小妻子。


    “对了,”南霁风忽然想起什么,道,“今日朝上,设立了‘医选司’,专门为陛下遴选各地名医。苏先生医术精湛,或可一试。沐沐你觉得呢?若苏先生能入宫为陛下诊治,也是大功一件。”


    秋沐心头猛地一跳,这是试探,还是真心?师父知道了吗?


    她强迫自己镇定,抬起脸,露出困惑的表情:“苏郎中……要去宫里?给……皇帝看病?”


    “嗯,陛下病了,需要好大夫。”南霁风观察着她的神色,“苏先生若愿意,本王可以举荐。只是宫中规矩多,诊治陛下更是责任重大,不知苏先生……”


    “苏郎中……是好人,他治好了沐沐。”秋沐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可是……宫里,是不是很大,很吓人?苏郎中去了,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不回来了?”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担忧,紧紧抓住了南霁风的衣袖。


    这担忧半是真半是假。真的是担心师父入宫危险,假的是她此刻“痴傻”人设应有的反应。


    南霁风见她如此反应,心中那点因“洛神医”悬赏而起的、对苏合背景的微妙疑虑,稍稍散去些许。看来沐沐是真的依赖信任那位苏郎中,并无其他复杂关联。而且她这单纯的担忧,也让他心软。


    “放心,有本王在,不会让人欺负苏先生。至于回不回来……”他顿了顿,“陛下若康复,苏先生便是立下不世之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或许就不想回这小药馆了。”


    “不会的!”秋沐却斩钉截铁地摇头,眼神纯挚,“苏郎中喜欢药馆,喜欢给人看病,不喜欢荣华富贵。他治好沐沐,也不要好多钱。他说,医者父母心。他一定会回来的!”她模仿着苏合平日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


    南霁风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沐沐说得对。苏先生是仁医。那……沐沐希望苏先生去吗?”


    秋沐咬着嘴唇,想了很久,才小声道:“沐沐希望……皇帝能好起来。但是……也舍不得苏郎中走。南霁风,你……你帮苏郎中,别让他被欺负,好不好?”


    “好,本王答应你。”南霁风郑重承诺。只要沐沐开心,他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给那位苏郎中一些庇护。至于洛淑颖……他眸色转深,太后和太子找得越急,越说明其中蹊跷。他必须加快追查玄冰砂下落的速度,也要尽快将沐沐带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秋沐便显得精力不济,昏昏欲睡。南霁风知她病体未愈,又耗费心神,便扶她回内室休息,亲自守在床边,直到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才起身离开,去处理堆积的政务。


    确认南霁风离开逸风院,床上的秋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师父……南霁风竟主动提及入宫?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不管怎样,这或许是个机会,但风险也更大了。她必须尽快和师父取得联系!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暮色四合,院中灯笼次第亮起,将庭院照得一片朦胧。她能感觉到,暗处守卫的气息,比昨日又多了几道。南霁风的动作真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兰茵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主子,您醒了?晚膳备好了。”


    秋沐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兰茵也坐。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用极低的声音问:“绸缎庄那边,如何?”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秋沐小口喝着粥,心中反复思量着兰茵带回的消息。师父的行动比预想更快,已易容化名,通过东宫的路子准备入宫。这是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接近真相核心的途径。只是东宫那位太子……绝非善类,师父与他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主子,”兰茵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兰茵一边为她布菜,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属下还打听到,睿王今日在朝上,与太后、太子为‘空白圣旨’之事争执颇烈。睿王似是不赞同此等重赏,言语间……颇为犀利。”


    秋沐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南霁风反对“空白圣旨”?是了,以他的心性和对朝局的把控,定然看出这道悬赏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和不可控性。他是在担心这道圣旨会带来变数,影响到他的布局?还是说……他也在暗中寻找师父,不希望师父被太后和太子先一步找到?


    无论哪种,都说明宫中局势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师父此时入宫,恰逢各方角力最激烈之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还有,”兰茵的声音更低了,“芸娘让属下提醒主子,王爷对主子的看管,恐怕不日将有变动。似乎……王爷有意在别处为郡主安排更‘安全’的居所。”


    秋沐心头一凛。南霁风想把她送走?离开睿王府?是察觉到她之前的试探,还是纯粹觉得京城越来越危险,想将她置于更绝对的控制之下?无论是哪种,她都必须加快行动了!一旦被转移,再想探查雪樱院、寻找芊芸和无玥、拿到玄冰砂,将难如登天!


    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有所突破!


    晚膳后,秋沐以“累了”为由早早歇下。她知道,今夜南霁风必定会来。朝堂上的交锋,加上对她“病情”的担忧,他需要确认她的“安稳”。


    果然,亥时刚过,南霁风便来了逸风院。他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见到秋沐“安睡”的模样,紧绷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些许。他没有惊动她,只是和衣在外间的榻上躺下,守着她。


    内室帐中,秋沐闭目假寐,心中却如明镜。她在等待,也在酝酿。


    夜半时分,窗外忽有惊雷滚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一场夏夜的急雨不期而至。


    雷声惊醒了浅眠的南霁风,也“惊醒”了内室的秋沐。


    “啊——!”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从内室传来。


    南霁风瞬间弹起,疾步冲入内室。只见秋沐拥着被子坐在床角,脸色惨白,双眸圆睁,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但与以往痴傻时那种懵懂依赖的害怕不同,此刻她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南霁风极为陌生的、属于成年人的、清醒的惊惶和……警惕?


    “沐沐?”南霁风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想如往常般拥她入怀安抚。


    “别过来!”秋沐却猛地向后一缩,声音尖锐,带着破碎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他,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在防备,“你……你是谁?”


    南霁风如遭雷击,脚步生生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沐沐,是我,南霁风。你不认得我了?”


    秋沐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仿佛在努力驱散脑中的混沌。她看着南霁风,眼神从最初的陌生和惊惧,慢慢变得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一点点沉淀为一种复杂难言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清醒。


    “南……霁风?”她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往日痴傻时的含糊稚嫩,清晰得让人心惊。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熟悉的拔步床、帐幔、摆设,眉头越蹙越紧,仿佛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这里……是逸风院?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应该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双手猛地抱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蜷缩起来。


    “沐沐!”南霁风再顾不得其他,上前强行将她搂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别想了,不想了。我在这里,没事了,不怕。”


    秋沐在他怀中僵硬了片刻,随即,那紧绷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了下来。她没有如往常般依赖地回抱他,也没有哭泣,只是任由他抱着,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极轻的啜泣声。


    这哭泣,与之前痴傻时委屈的嚎啕大哭截然不同,是一种清醒的、深切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悲伤和迷茫的呜咽。


    南霁风紧紧抱着她,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喉结滚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她醒了?真的醒了?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沐沐”,而是……秋沐?可她的记忆……她想起了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的雷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窗棂。内室中,只余秋沐压抑的啜泣和南霁风沉重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秋沐的哭泣声渐渐停歇。她缓缓从南霁风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却不再混沌。她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残留的惊惧,有深切的迷茫,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疏离和不安。


    “我……”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哭过的鼻音,“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依赖你,害怕打雷,喜欢漂亮的花和好吃的……”她说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眼泪又落了下来,“那个梦……好真实。可是……我又好像知道,那不是梦。南霁风,我……我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字字锥心。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只是一个刚刚“醒”来、发现自己丢失了漫长岁月和记忆、茫然无措的女子,在向身边唯一看似熟悉的人寻求答案。


    南霁风的心,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又像是坠入了冰窖。他该怎么说?告诉她,她“痴傻”了九年?告诉她,他们之间曾有过的夫妻名分和那场休弃?告诉她,秋家的变故和她的“病逝”?不,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她刚刚“清醒”,心神未稳,一旦受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你……生了场大病。”南霁风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碰碎了她,“病了很久,伤了心神,所以……忘记了很多事,也……变得像个孩子。不过现在好了,你醒过来了,苏先生的医术很有效。”


    他避重就轻,将一切归咎于“大病”。


    “大病?”秋沐眼中困惑更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病了很久吗?那……我家里人……我爹娘呢?他们……不来看我吗?”她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