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在师父温暖的怀抱里,终于不再强忍,低声啜泣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和孤独都宣泄出来。
许久,秋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洛淑颖用布巾仔细为她擦去眼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你决意留下,要拿玄冰砂,要救芊芸和无玥,那师父就陪你。”洛淑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但此事凶险万分,需得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南霁风非等闲之辈,睿王府更是龙潭虎穴,单凭你我二人,难有胜算。”
“师父,您愿意帮我?”秋沐抬起泪眼,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傻话,我不帮你谁帮你?”洛淑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在此之前,你的身体是第一要紧的。你今日心神耗损太大,又哭了一场,必须好好休息。从明天起,师父会亲自为你调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你恢复元气,至少表面看起来,要像个病情正在‘好转’的病人。这是应付南霁风,也是为我们争取时间的第一步。”
“嗯!”秋沐用力点头。
“玄冰砂和芊芸她们的下落,我会让行儿和苏合暗中探查。行儿江湖路子广,或许能打听到玄冰砂的其他线索。苏合在京城日久,与各府有些往来,或许能探听到一些睿王府的隐秘。但此事急不得,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打草惊蛇。”洛淑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至于你,在王府内,一切照旧,继续扮演‘痴傻’的沐沐,绝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贸然探查,更不能在南霁风面前流露出丝毫异样。记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和‘信任’。只有让他相信你完全依赖他、且病情正在‘好转’,我们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
“我明白,师父。”秋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有了师父的支持和明确的计划,她心中的恐慌和无助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刚醒,又说了这么多话,快躺下休息。”洛淑颖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师父就在隔壁,有事就叫一声。今晚什么也别想了,好好睡一觉。”
或许是哭过一场宣泄了情绪,或许是师父的到来让她心安,也或许是身体确实到了极限,秋沐躺下后,浓重的倦意很快袭来。
她在洛淑颖轻柔的拍抚下,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沉沉睡去,这一次,眉头不再紧蹙,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洛淑颖守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下一盏小小的长明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厢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前堂旁边一间专门用来整理药材的小厢房。公输行和苏合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显得十分凝重。
“师父,师妹睡了?”公输行低声问。
“嗯。”洛淑颖在凳子上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都听到了?”
苏合点点头,神色忧虑:“听到了些。主子,郡主她……真的要继续留在睿王府这虎狼窝?还要去谋玄冰砂,救那两位姑娘?这……这太危险了!”
“她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洛淑颖叹了口气,“何况,她说的那两个理由,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她豁出命去。我们拦不住,就只能帮她。”
公输行沉吟道:“玄冰砂……此物我行走江湖时,也曾听一些专精奇物异毒的前辈提起过,只言片语,皆说其性诡谲,来历神秘,与前朝秘闻、宫廷阴私多有牵扯。若南霁风手中真有此物,其来历和用途,恐怕都非同小可。师妹想拿到,难如登天。”
“再难,也得试试。”洛淑颖眼神锐利,“行儿,你明日就动身,去联络我们在京畿一带的暗线,还有你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不惜代价,打探所有关于玄冰砂的消息,尤其是……九年前,秋家出事前后,京城乃至宫中,可曾出现过与此物相关的风声。”
“是,师父。”公输行肃然应下。
“苏合,”洛淑颖转向苏合,“你这药馆,平日与各府往来,可能接触到睿王府采买药材或请医的下人?”
苏合想了想:“睿王府有固定的太医和供奉,极少在外请医。不过,王府日常所用的部分药材,确实是从几家大药行采购,其中‘仁济堂’与我们药馆有些交情,偶尔能听到些风声。另外,王府后巷住着一些粗使仆役的家眷,或许……能想办法搭上线。”
“不必刻意接近,免得引人怀疑。”洛淑颖叮嘱,“只需多留意,若有关于王府内院,尤其是偏僻院落、或有何人生病静养之类的闲言碎语,留心记下即可。切记,安全第一。”
“主子放心,苏合省得。”苏合郑重道。
“另外,”洛淑颖的神色更加严肃,“从今天起,药馆内外,必须加强戒备。南霁风不会完全放心将阿沐留在这里,他一定派了人暗中监视。所有进出药馆的人,都要多加留意。阿沐在这里‘治病’的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对外的说辞要统一——就说是南方来的表亲,患了心疾,来此投亲静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公输行和苏齐齐声应道。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才各自散去休息。
翌日清晨,秋沐在熟悉的药香中醒来。一夜无梦,精神似乎好了些,但身体依旧乏力。洛淑颖亲自端了熬得糯软的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进来,看着她吃完,又为她诊了脉。
“脉象比昨日平稳了些,但底子太虚,还需仔细将养。”洛淑颖收起手,“今天就在房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别劳神。南霁风那边,苏合会去应付。”
秋沐乖巧点头。她知道,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病”。
果然,辰时刚过,前堂就隐约传来南霁风低沉的声音。秋沐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洛淑颖对她使了个眼色,秋沐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仍在沉睡。
不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南霁风刻意压低的询问声:“苏先生,沐沐她……今日可好些了?”
苏合的声音恭敬而平稳:“回王爷,郡主昨夜睡得还算安稳,今早脉象也比昨日和缓些许。只是心神损耗非一日之功,此刻还未醒。王爷不妨晚些时候再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秋沐能感觉到那两道深沉的目光似乎穿透门板,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跳不由加速,赶紧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她若醒了,想吃些什么,用些什么,尽管去办,不必顾虑银钱。”南霁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本王晚些再来看她。”
“是,王爷慢走。”苏合恭送。
洛淑颖目送苏合引着南霁风离开前堂,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她才转身,神色凝重地走回秋沐所在的东厢房。
秋沐已经坐起身,靠着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不复之前的懵懂混沌。只是那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和思虑。
“走了?”她轻声问,目光投向门口。
“嗯,应付过去了。”洛淑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再次为秋沐把了把脉,眉头微蹙,“脉象是稳了些,但心气浮动,郁结未散。你心思太重,思虑过甚,于养病无益。”
秋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师父,这种时候,我如何能不想?芊芸和无玥下落不明,玄冰砂不知藏在王府何处,太后那边又悬赏寻您……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口,喘不过气。”
“我知你难。”洛淑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的小几旁。那里放着一个红泥小炉,炉上煨着一个白瓷药罐,罐口袅袅冒着带着浓郁苦味的热气。她垫着布巾,将药罐取下,将里面深褐近黑的药汁小心地滤进一个白瓷碗中。
那药汁的颜色,比平日喝的似乎更深,热气蒸腾间,散发出的苦味也格外霸道刺鼻,瞬间盖过了屋内原本清雅的药草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锈铁又混合了某种腥气的怪异味道。
秋沐自幼跟随洛淑颖学医,于医药毒理一道颇有天赋,嗅觉更是灵敏。此刻闻到这药味,她眉头不由微微一跳,下意识地掩了掩鼻。
洛淑颖端着那碗药走过来,递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喝了它。今日换了方子,加了‘苦胆藤’和‘冰魄子’,固本培元、镇惊安神的效果更强些,只是味道……确实不佳。忍一忍,一口气喝了,我备了蜜饯。”
秋沐的目光落在那碗浓稠得近乎胶质、颜色深得令人心悸的药汁上。她自然认得“苦胆藤”和“冰魄子”,这两味药皆是大苦之物,药性猛烈,寻常方剂中用量极少,且需辅以多位甘平药材调和,否则极易损伤脾胃,甚至加重体内寒湿。
师父这碗药,单闻这气味,便知其中这两味主药的分量绝对不轻。
她虽然精通医术毒理,熟知千百种药材的性味功效,甚至能分辨出许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差异,但“知晓”与“承受”是两回事。面对这碗显然被师父特意加重了苦寒之性的药汤,她依旧感到一阵本能的抗拒。那直冲脑门的苦涩腥气,让她舌根发麻,胃里隐隐翻涌。
“师父,这药……”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因那扑面而来的苦味而有些发涩。
“药对症,便得喝。”洛淑颖将碗又往前递了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秋沐熟悉的、不容反驳的坚持,“你心神损耗过度,郁气深结,非重剂不能疏通稳固。良药苦口,阿沐,听话。”
秋沐看着师父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医者的冷静和决断。她知道,师父决定的事,尤其是在医治她这件事上,绝无转圜余地。这碗药再苦再怪,她也必须喝下去。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伸手接过药碗。碗壁温热,但药汁升腾起的苦涩气息,却让她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不再犹豫,她仰起头,将碗沿凑到唇边,屏住呼吸,一口气将碗中浓稠苦涩的药汁尽数灌入喉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呃——!”
药汁入喉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苦涩混合着冰寒的刺激性气味,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冰锥,狠狠刮过她的咽喉,直冲胃脘!那味道不仅仅是苦,还夹杂着浓烈的腥气、涩味,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舌苔的寒意。秋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眶也因为那极致的刺激而微微发红,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迅速将空碗塞回洛淑颖手中,然后捂住嘴,弯下腰,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喉间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那霸道的药力似乎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和尖锐的刺痛。
洛淑颖迅速将一颗事先准备好的、用蜂蜜腌渍过的梅子塞进她嘴里,同时一手轻抚她的背心,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内力,帮她疏导那猛烈药力带来的冲击。
酸甜的蜜饯滋味在口中化开,稍稍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苦涩,洛淑颖的内力也如暖流,缓缓抚平她体内翻腾的气血。秋沐急促地喘息了几声,终于慢慢缓过劲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角犹带泪痕,看起来虚弱又狼狈。
“这药……也太……”她喘着气,声音沙哑,心有余悸。
“是重了些。”洛淑颖扶她重新靠好,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和眼角的泪,“但对你现在的状况,非如此不可。这方子能最大程度稳住你的心神,暂时压制你体内因记忆冲击而紊乱的气息,也能……让脉象呈现出一种‘深度治疗’后的虚弱与平稳,更符合你‘大病初愈、仍需静养’的表象。”
秋沐闻言,心头微动,看向洛淑颖:“师父,这药……不只是为了治我?”
洛淑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那用过的布巾放到一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阿沐,南霁风每日都来。他虽被我们以‘需要静养’为由挡在外面,但他不会一直等下去。你的‘病情’必须有‘起色’,才能让他安心,也才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这药,便是‘起色’的一部分。它会让你的脉象在虚弱中透出平稳,脸色在苍白中渐渐恢复一丝生气,但又不至于好得太快,引起他的过度关注或怀疑。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药里,我加了一味‘安魂引’,剂量极微,配合‘冰魄子’的寒性,能让你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精神更容易疲惫,思绪反应会比平时稍显迟缓,但不会影响神智。这有助于你……更好地扮演你在他心里的心上人。”
秋沐明白了。师父这是在为她重回南霁风身边做铺垫。这碗奇苦无比的药,既是治疗,也是伪装的道具。让她呈现出一种“治疗有效、正在恢复,但依旧虚弱懵懂”的状态,既打消南霁风的疑虑,也为自己后续的“痴傻”表现提供合理的解释。
“我明白了,师父。”秋沐点点头,尽管口中余味依旧苦涩难当,但心中却安定了几分。有师父为她筹谋,每一步都思虑周全。
“你明白就好。”洛淑颖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阿沐,前路艰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玄冰砂要查,芊芸和无玥要救,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我会的,师父。”秋沐握住了洛淑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力量。
接下来的半天,秋沐在药力的作用下,果然感到精神不济,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都在半睡半醒间度过。洛淑颖守在一旁,不时为她诊脉,调整着她盖的薄被。
日影渐渐西斜,将窗纸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前堂隐约传来苏合送走最后几个抓药病人的声音,然后是落栓的轻响。药馆内外,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东厢房门外。
秋沐本就睡得浅,立刻被惊醒,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洛淑颖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惊慌。
“苏先生。”门外响起南霁风低沉的声音,比白日里似乎更暗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沐沐她……今日可曾醒过?”
苏合似乎就跟在他身后,闻言恭敬答道:“回王爷,郡主午后醒了一次,用了些粥水,精神尚可,只是没多久又睡了。洛……咳,草民新换的方子药力颇足,郡主需要多休息以化开药性。”
门外沉默了片刻。秋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正透过门板,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本王……能进去看看她吗?”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请求,与他平日冷硬威严的形象大相径庭,“只一会儿,不吵她。”
苏合似乎有些为难:“王爷,郡主她刚睡下不久,此时打扰……”
“苏先生,”南霁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本王只看一眼。若她睡着,绝不惊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已至此,苏合也无法再拦。他看了一眼洛淑颖,洛淑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王爷请轻声。”苏合说着,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厢房内光线昏黄,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南霁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廊下昏暗的天光,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瞬间让本就不甚宽敞的室内显得更加逼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秋沐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剔透。她似乎被开门声惊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以往痴傻时的空洞茫然,也不再是昏迷时的紧闭。它们睁开了,清澈,明亮,带着初醒的惺忪,和一丝清晰的、属于成年人的神采。虽然依旧笼罩着疲惫,但却能清晰地映出门口的人影,映出南霁风瞬间僵住的身形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南霁风站在门口,一动未动,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秋沐的眼睛,仿佛要从那清澈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或者确认这并非自己的幻觉。
秋沐也静静地看着他。几日不见,他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凌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未曾安眠。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痛楚、愧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紧张所淹没。
他怕。秋沐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他在怕,怕她想起一切,怕她恨他,怕她……再次离开。
“沐……沐?”南霁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却又猛地停住,仿佛怕自己的靠近会惊碎这场美梦。
秋沐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恨,有怨,有不解,有被他长久“囚禁”的愤怒,也有这些时日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所带来的那一丝动摇和困惑。但此刻,所有这些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表面的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初醒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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