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啷!”
银剑凭空出现,挡住了璟墨的偷袭。
落明月深陷围猎,越战越勇,血液沸腾,筋脉兴奋的跳动。
她的双眼染上墨色,大量的戾气凝聚眉间,陡然爆发。
落芯蕊乃至其他人,全部被重伤到地。她捂着骨头碎裂的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朝着她们走来的少女,浑身血污,双眼漆黑,像极了恶鬼。
“七、七毒蚣!”
话落,巨大的蜈蚣对着落明月施加压力,喷出毒液,令她不得不用枪抵挡。
等到她视线清明,那些人早已不见,她握紧枪身,虚脱般的躺到了地上。
手背挡脸,呼吸颤抖,累死累活透氲体没追到就算了,还差点被搞死。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猛的坐起身,侧头,与同样浑身是血,狼狈至极的冥姽姬对视。
几秒后,她蹭的一下躲到树后,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落明月收回视线,猝然瞥到一抹红,吓的她惊呼出声,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神漪姚站在不远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道:“有没有看到一只,浑身染血的猎狗。”
落明月眨了眨眼睛,抬起手,随便指了个地方,道:“看到了,往那边跑了。”
那人没动,至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危险的弯起了唇角。心中警铃大作,她竖起眉头,换了个方向:“在树后面。”
“簌!”,冥姽姬闪身逃跑,独留两人对峙。
落明月拘谨的坐着,内心腹诽,这女人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要顺道把她也抓了?
树枝摇晃,叶子沙沙摩擦,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呼声。
“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神漪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托起了她的脸,大拇指摩擦了下,上面的毒痕缓缓愈合。
“连这里的低阶妖蛛你都应付不了,更何况那些一二阶的呢。”
落明月嗫嚅了下嘴唇,想要反驳她:不是的,我很强,是我杀了它们。
这句反复想要说出口的话,终究化成了温热的泪水,旋转在眼眶。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那支簪子,她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了那些被吸收掉的透氲体。
“冥姽姬要跑远了,你还不去追吗。”
神漪姚明显怔愣了下,猛的站起身,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落明月重重松了口气,刚要起身离开,空中骤然打下惊雷,狂风大作。
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上面的裂缝,这么快就要关闭了?
“呼呼!”
巨大的黑影掠过头顶,是落芯蕊,只有她一个人。
落明月眯起眼睛,闪身飞去,直接踩在了七毒蚣的背上,这家伙把她害的这么惨,她总得讨回点什么。
“落明月?你找死!”
落芯蕊抽出腰间的配剑,愤怒的砍过来,被她轻松挡开,挥了下去。
她看准七毒蚣的灵渊,抽出银剑,刺了进去,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进入剑内,冲击着它的灵智。
灵渊就相当于命点,只要将其震碎,神魂皆会消散,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把它藏起来。
但这些未化形的灵兽不一样,它们无法自主隐藏灵渊,只能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也正是如此,才给了别人驯服它们的可乘之机。
七毒蚣吃痛发狂,带着她离开出口,一头扎进了翠绿的深林中。
落明月被甩下去,混乱中抓住了它的脚,在它快要落地时,跳到了树上。
七毒蚣颤动着爪子,嘴里发出阵阵气音,紧接着,紫黑色的毒鳞褪去,替换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布灵布灵的。
落明月眼皮一抽,这差距跟她想像中的也太大了吧!说好的霸气呢?巨大的彩色蜈蚣嗖的变小,飞到了她面前。
“以后,就叫你蜈彩吧。”
她伸出手,蜈彩便哒哒哒的爬了上去。空中的裂缝逐渐缩小,落明月收回剑,化为粉光冲了出去。
*
出去后的落明月并没有去找箬星怜,而是回了雪雾国,因为,雪兰留给她的盒子还被留在原位。
灵匙可开万物,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进荒芜绝境的原因。
因为太着急,她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过去了,结果被雪使拦在了殿外,一个劲儿说她是乞丐。
最后还是落莲出现帮她解围。
“连二公主的族铃都认不出来?自行领罚。”
“长姐,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落明月挤出两滴眼泪,一脸善解人意的道。果不其然,落莲的脸色更难看了。
“明月姐,又见面了。”
两人循声望去,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来人正是璟墨。
他在这里的话,就代表落芯蕊已经回来了,落明月绷紧嘴唇,一言不发的走进殿门,没搭理他。
璟墨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远去的两人道:“姐姐们再见。”
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璟墨脸上的笑容才隐去,面色阴沉的对着身旁的人说了几个字。
竹雪殿。
落明月推开床榻,打开地窖跳了进去,落莲则站在门边,欲言又止的看着被扔出来的杂物。
最终,在她不知第几次探头时,落莲叫住了她:“明月,别找了。”
面对她询问的眼神,落莲艰难的说出了真相:“盒子被母亲拿走了。”
落明月如遭雷劈,她翻身跳出,直奔主殿,却在半路被一只白毛熊袭击,扑倒在地。
她反应快,唤出长枪抵住白熊,震惊的看着来人。
“你是在找这个吗?”,落芯蕊伸开手,纹路古怪的盒子便浮现。
见此,她用力往前推枪,驱起腿,一并用力,把白熊踹开,冲着落芯蕊砍去。
“铛!”
落芯蕊面前猝然出现一把权杖,将她弹开,是寒姑姑。
“听说二公主抢了蕊儿的七毒蚣,可是事实?”
落明月结痂的伤口钝痛,她咬住嘴唇,道:“是又如何,三妹资质欠缺,不如将这七毒蚣让给我,日后定能让它大方光彩。”
“别叫我三妹!你就个野种!”
话落,空气中彻底安静。最后还是寒姑姑先回过神,责怪的看了落芯蕊一眼。
野种?落明月反复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筋肉颤抖。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母亲的不重视,妹妹的恶意,是不是因为她其实不是雪雾国的公主?
落莲的身影簌的出现,她站在中间,冷冷的看着落芯蕊道:“把盒子给你二姐。”
落芯蕊闪躲着目光,道:“你先让她把七毒蚣还给我。”
“不过一个牲畜而已,给你二姐又如何,大不了过几日再抓一个就是了。”
这一下,直接就把落芯蕊惹毛了,她红着眼睛望着落莲冷冰冰的侧脸,道:“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你总是护着这个野种,是不是因为你喜……”
“啪!”
她的脸偏到一旁,眼泪簌簌落下,她疯了似的尖叫出声,不管不顾的道:“你既然为了这个野种打我!我说的有错吗?落明月她根本就不是我二姐!”
落明月握着长枪的手不断抖动,脑海中备受冷落的画面逐渐清晰,融入落芯蕊说的话,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长姐是骄傲,小妹是珍宝,只有她被夹在中间,什么都不是。
落莲将盒子抢回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者捂着脸躲到寒姑姑身后,抖着身子。
转头,对上了落明月无神的双眼,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月。”,落莲将盒子递给她,满脸歉意。
落明月接过盒子,看着她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回应她的,是落莲的犹豫、和不忍。
她嘴唇颤抖,极力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哑着声音道:“你早就知道。”
“对不起……”
落明月没有再质问,而是果断转身,跑向了主殿,她不信,她要听落雾灵亲口说。
谁知脚刚踏到阶梯,一层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将她弹开。
落雾灵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彻底驱散了她内心仅存的奢望。
“蕊儿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为何还要来。”
母亲二字卡在喉咙处,她眨着酸涩的眼睛,雪花刮蹭脸颊,连同那颗火热的心,也一并熄灭了。
殿内阴暗无光,女人坐在高位,手撑在太阳穴,闭着眼睛道:“那日夜里,你的母亲将你打入我的腹中,吞噬了我未成型的孩儿,消了我的记忆,等我再次想起来时,你已经出生了。”
“可我想不起来她的样子,明月,我不恨你,但我也无法,去扮演你眼中好母亲的角色。”
落明月走了,就像落雾灵所说的,她也没脸继续以雪雾二公主的身份再待下去了。
沉重的冰门缓缓关上,将那些痛苦、快乐的记忆封在了心底。
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地,弯起了唇角,右脚踏出,一步百米。
手腕猝然收紧,温暖的触感转化为冰冷光滑,她抬起手,黑白分明的眼中映出了缓缓贴过来的赤蛇。
魂蛇吐出信子,碰了下她的额间,熟悉空灵的声音瞬间传入身心。
“阿月,你是死在外面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