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魅魔缠上的那些天》 1、第 1 章 榻上少女反复翻身,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啊!!” 落明月从榻上惊叫而起,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滴落,她转向镜台,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她眉心一跳,这镜子什么时候反过来对着她了?! 磨镜中倏的划来一道血影,缓缓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而那个影子,就坐在她身边,在榻里边。 落明月张了张嘴,缓缓转过了头,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五官很糊,但依旧能看到那双如血流动的眼睛,没有眼白。 “明月,我终于能够碰到你了…” 女鬼猛的凑近她,露出了个惊悚的笑容。 这一下给她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此刻的门像是被下了封印似的,怎么都打不开。眼看着女鬼就要下床,她将目光瞄准了半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好消息,出去了,坏消息,屁股还在里面。 身后黏腻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努力的想把屁股往外拔,脸都憋红了,身体都未移动半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落明月小脸一红,崩溃的道:“你别乱来啊,莲鬼有别,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话落,屁股又挨了一巴掌,奇怪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落明月浑身颤抖,嘤咛一声就晕了过去。 * “你听说了吗,鲛人公主竟然以幻魇珠作为奖赏,来招募各界人士来做她的赘妻哎。” “你是说鳞芽公主?我记得她不是喜欢魊傀公主吗?怎么突然搞招妻了。” “笨,人家魊傀公主的顶盛根基万年都不得一见,哪能看的上她?” “……” 落明月躲在树后,心里默念,幻魇珠……幻魇珠?! 那可是鲛族至宝,传说中只要拥有它,便能自主掌控梦境,进出或随意修改别人的梦。 本来想找雪兰用命盘给她看一看,正好,不用麻烦她老人家了。 她摩擦着下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反正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再加一个“负心女”,也无伤大雅。 * “砰——” 女人狼狈的滚下擂台,不甘的看着扛着大锤的粉衣少女。 落明月挑了挑眉,转身望向下方,气场全开,道:“还有谁敢?” 场上鸦雀无声,无人敢应,见此场景,她骄傲的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的持场者宣布结果。 “我来!” 清脆的女声从首座上袭来,传遍了整个鲛宫。落明月皱眉看去,待看清来人时,内心咯噔一下,收起了笑容。 女子青发碧眼,身着鳞裙,面容冷峻,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正是鲛人公主。 鳞芽唤出三叉戟,直指她的脸,说的话刻薄又难听:“你就是那个,根基受损的废物,落什么月?” 闻言,落明月的脸色瞬间难看,“你会不会说话,若我是废物,那刚刚输给我的人又是什么?” 鳞芽冷哧一声道:“本公主只不过摆个擂台玩玩而已,不会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劝你趁早认输为妙。” 落明月张了张唇,想到昨晚似梦似实的画面,内心对便幻魇珠的渴望直线上升,更加坚定了想要赢的决心。 “抱歉,我不会认输的。” 话落,眼前的女子瞬间攻来,招招狠戾,攻势密集。闪躲中,腰部被重重打到,落明月痛呼出声,险些被打下台。 怎么办?根本出不了手! 突然,她灵光一闪,挥锤挡住袭来的攻击,侧目对着台下大喊:“魊傀公主?” 女人果然被吸引。也正在此刻,她以灵氲锤,将她打出了擂台。 刚刚还参杂着嘲笑的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鳞芽怔愣的跪坐在地,呆呆的盯着眼前陷沙的螺壳,直到旁边的少女拉了下她,她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被耍,灼烧迅速攀爬到脸,起了薄红。 “我赢了,可以把幻魇珠给我了吗。” 落明月高声道。 站在高处的持场人刚要说话,就被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 “什么?”,鳞芽闪到台上,冷冷的看着落明月道:“你报名参加武招,只是为了拿到幻魇珠?” 对上女人审视的目光,她顿时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是、是啊。” 话音刚落,鳞芽骤然暴怒,“不准把幻魇珠给她!” “为什么?”,落明月惊疑的看过来,满是不解,“公主这是想要出尔反尔?” “你本就胜之不武,这场,算你输了。来人,把雪雾二公主,扔出去。” 落明月眼疾手快,闪身高处,想要将贝壳里的珠子拿在手中。 哪知鳞芽比她更快,直接将贝壳打飞,瞬间不见踪影。 她气急,刚说出一个“你”字,强烈的失重感便席卷全身,看着下方越来越渺小“人点”,她痛骂出声:“你个骗子!真丢你们鲛族的脸!” “哗啦——” 身体破水,摔在了地上,她呆呆的望着夜空,气的不打一出来。 “骗子骗子骗子!” 骂完,她直勾勾的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睛瞪的老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困意袭来,她终是没撑住,阖下了眼皮。 魇梦内。 少女躺在彼岸花海中,缓缓睁开了眼,她站起身,惊叹竟有如此美景。红梅树多而密集,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浓烈的香味传到四肢百骸,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浸入其中。 红晕爬脸,意识迷蒙,她想掐醒自己,可手到肌肤前,就变成了扯衣领…… 冰凉的手箍住她的双脚,缓缓爬了上来,血呼呼的怪物张开嘴,露出里面纤细尖锐的獠牙,咬向她脆弱的脖颈。 尖齿刺破皮肤,又疼又痒,刺激的她头皮发麻,赫然苏醒,天空已然大亮。 落明月脸色难看的坐起身,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这么持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这样想着,她余光瞥到海边的虾兵蟹将,又冒出了一个主意。 * 三日后,南海岸。 大大的太阳照着躺在礁石上的少女,她双眼乌青,眼神空洞,此刻正盯着天空发呆。 落明月伸出手,撑住了困倦的眼皮。她已经躺了三天了,整整三天! 这几天她一刻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自己再睡着就会被那个模糊的血影给缠上。 “哗啦啦。” 海面炸起水花,打断了她的思维。落明月猛的坐起身,双眼放光的看着海面上的小漩涡。 是一只超大号的海龟浮了上来,它咬着漂亮的鳞盒,爬到了岸边,将盒子放在了她脚边。 见此,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赞赏的看了它一眼。待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 她拿起一根又一根的烂海草,怒火直窜脑门儿,气的她猛的站起身,直接把身前的小妖踹回了海中。 视线猝黑,她稳住身体,看着碧蓝的大海咽了咽口水,现在的她太疲惫了,进去了肯定会被胖揍一顿,然后再扔出来。 发呆中,海浪猛拍礁石,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源源不断的钻入鼻腔。 落明月躲掉海水幻化而成的触手,来不及去细看漩涡内的人影,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待躲到树后才勾头看去。 漩涡形成海浪,迅速攀升,最上方浮着一个青发碧瞳的美人,她身着珍珠上衣,露出性感的小腹,下身一袭彩色半鳞裙。 手上拿着三叉戟,头戴宝石王冠,此刻正怒视着她,正是鳞芽。 “这就是雪雾国的礼仪吗。” 鳞芽道。 闻言,落明月气势汹汹的从树后出来道:“你身为鲛人公主,连最基本的诚信都不讲,有什么资格与我说教“礼仪”二字。” 见女人脸色越发难看,她语气讥讽,“而且脾气还那么臭,脑子也不好使。” 鳞芽气极反笑,头上的冠石陡然发亮,她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就替你母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嗖!” 海水瞬间竖立在落明月身后,挡住了她的去路,形成了厚厚的水墙。 鳞芽从上方降落,速度极快的砍向了她。落明月虚空一抓,手握大锤挡下一击。 “呵,锤子。” 她不屑勾起唇角,一脚踹在了粉锤上,冲击力极大,身体不受控制的滑出几米,水墙此刻骤然被冰封,长出了又长又粗的冰锥。 落明月余光一扫,将大锤用力砸在地上,这才止住了动作。 鳞芽却并未给她起来的机会,拿着三叉戟再次袭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句富有磁性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抱歉,过路。” 低磁的女声不知从何方响起,冰墙碎裂,融成海水。 三叉戟堪堪停在她眼前,鳞芽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在攻击。 见状,落明月缓缓躺到地上,捂住脸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浓雾四起,将整个山林弥漫,她趴在礁石后面,偷偷瞄了一眼。 来人一身白色罩袍,看不到脸,身影被雾霾的衬托下像及了虚影。《 》 2、第 2 章 鳞芽将武器收起,表情由阴转晴,不停的与那人说着什么。白袍人似乎很冷淡,从始至终只张了两次嘴。 对话结束,海浪开始往下陷,形成了一个漩涡,眼看着她们就要离去,落明月蹲不住了,扛着大粉锤就跳了出来。 “等等,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不准走。” 鳞芽施法挑起一波水,洒向了她。块块水镜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数个扭曲又模糊的血影。 落明月吓得身体僵住,只觉周围的声音都离她远了不少,仿佛隔了层厚厚的水墙。 耳边嗡鸣炸起,直到一声扑通,她才猛然回过神。眼前的水波被紫色的光晕包裹,并没有落在她身上。白袍人放下手,没出声。 落明月缓缓移动步子,来到她身后,道了声:“谢谢。” “……” 那人没说话。她反复捏压自己的手,狐疑的看着 前面跟她隔着几大步距离的背影。 这人居然是哑巴吗? 海面再次震动,一个头发茂密,面容精致的女子从漩涡中探出身子,对着白袍女子抛了个媚眼。 “公主见您一直未下来,特派鱼儿来接您。” 冥姽姬颔首,正要下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余光瞥去,原来是后面的少女跑了过来,还将她蹭到了一边。 “喂!说好的幻餍珠说不给就不给,还讲不讲信用了?一群骗子!” 鱼儿嗤笑道:“雾灵女王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抢夺不成,竟威诱我族人去偷。” 落明月眯了眯眼,没有再说话,倒不是不想怼,而是身旁的目光太过刺冷,她怎么感觉有种隐隐的杀意呢? 她咬牙回望,双眼放光,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紫瞳泛雾,像一片幽深寒冷的潭。 岸上的风忽的变大,带着呜呜的沙声,漂浮在空中的水流猛的炸开。 冥姽姬收回目光,丝丝紫发被吹出,她没有再停留,闪身进入了漩涡中。 见此,落明月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雪雾国,被一行人逮了个正着。 为首的女人面容严肃,手拿权杖,冷冷的盯着她。 “寒、寒姑姑,好巧啊。”,说着她就要转身溜走。 女人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她,“听闻说二公主去南海抢珠不成,还想偷?” “不是!寒姑姑你误会了,那幻餍珠本应就是我的,是她们不认账,还倒打一耙。” 说话间,她已经被人架了起来,也不等“寒姑姑”开口,熟练的就朝着北边狂奔。 “咚!”,落明月被扔在昏暗的殿内,抬头就对上了一张面色苍白的妇人。 她手执佛珠,看着她摇头叹气,“我这望过菀,您整月要来十几次,可见老身之前说的话,您是半点都没听进去。” 她下意识想狡辩,却被妇人抬手制止。 “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简直是屡教不改!之前调侃冥界魊使不说,后又练法失误还差点伤到了狐族长老,人家心胸宽厚,没计较,这次你……” “……” “……” 比以往还要尖锐的话不断冲刷她的脑仁儿,如同魔咒,她双眼呆滞的望着前方,耳边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被人抬到自己殿内,才如大梦初醒。 “咚咚咚。” 清脆短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年迈沙哑的声音。 “明月,是我。” 落明月揉着耳朵迟钝地走向门前,道:“雪娘?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白色的冰门猝然融进一滩水,化成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她面容威严,体态背直高大,看起来就很健康。 她嗫嚅了下嘴唇,猛的扑到老人怀里,委屈的道:“雪娘,这次我真的没闯祸,是那鲛人公主不认账,还造谣生事。” 雪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露慈爱:“你呀,就是太莽撞了,一根筋,吃了这么多次亏,怎么还没长记性?” “那鲛人公主脾气火辣的很,她喜欢魊傀公主,更是人人皆知,你还敢参加她的武招,那不明摆着自讨苦吃吗。” 落明月从她怀里退开,亲昵的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好啦,我知道了雪娘,以后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在脑子里深思熟虑过后再做决定,再不济,我去问您。” “嗯,这还差不多。” 粗糙的手轻柔抚摸着她的脸颊,她内心涨暖,舒服的眯起了双眼,可雪兰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了起来。 落明月神情微变,“怎么了雪娘,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说着就要施法查看,却被雪兰打断动作,“我没事。” 雪兰紧紧握着她的手,弯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外面的风雪又大了些,哐哐的吹打在窗户上。 “明月,这次就听我的吧,熬过整月,再踏出房门。” 落明月怔了一下,笑容渐隐,呆呆的点了点头,应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至天彻底黑下,雪兰才说要离去。 她站在门前,看着伫立在风雪中的背影,大喊道:“雪娘,等过了整月,我就去找你。” 雪兰缓缓转过头,应了声“好”,随即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过了几天,雪兰派人送来了一个盒子,是妖树皮做的。 落明月试了几次,没打开,干脆放到了雪兰之前给她打造的地窖内,想着到下个月再带着盒子去找她。 * 时间飞逝,转眼便来到了月底。 落明月在榻上翻来覆去,眉头紧皱,时不时的呜咽出声,浑身都冒出了血气。 “叮铃铃——” 刺耳的铃铛声刺入耳膜,随后便是冰门沉重的打开声,她猛的惊醒。 来人身着青衣,面色苍白,正是雪雾国大公主,落莲。 “明月,雪姨她……出事了。” “嗡——” 落明月呼吸停滞,耳中一片嗡鸣,下一秒,她的鼻孔一阵热流,滑下两道鲜血。 * “咯吱!咯吱!” 她奔跑在雪地中,耳边回响起落莲的话。 “兰姨在跟魔使打斗的途中,不小心掉入了外围,生死不明,至今未归。” 此时的她早已忘了雪兰的嘱咐,来到了人群熙攘的山顶。 “都让开!” 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消失,她们转过身,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落明月走到崖边,看着下面黑蓝的浓雾,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冷风簌簌从下方吹来,仿佛在抗拒她的到来。 她咬住下唇,眼中一片决然。随着身后的惊呼声响起,她已然迎着强大的阻力跳了下去。 “伊明月!回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可在她听来,却是断断续续的——回来。 * “呼呼——” 阴风阵阵,一锤砸入深雪,不知所踪,紧接着,落明月也从空中降落,身陷雪中,只留了一双手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数条红色丝线从她陷入的方向流出,逐渐凝成了高挑修长的身影。 那人眼睛上附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墨发如瀑,长发几乎要贴地,模糊色深,妖异诡艳。她跪坐在地上,抓住那双满是雪花的手,与之相扣,缓缓将身体贴了上去。血色的身影也在此刻轰然消散。 落明月猛的睁开眼,身上的雪花被炸开,她动了动手指,从坑里爬了出来。 “雪娘……雪娘!” 她踉跄的走在雪地中,不停的呼唤着。一脚一个没过小腿的深印。 刺骨的寒风掠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不断的钻入她的口腔,刺激的她直咳嗽。 随着寒意的扩散,脸部渐渐发僵,鼻腔突的涌出热流,她摸了摸,倒在了地上。 明明姊妹三人都是雪莲,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人会怕冷?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意识掉入深渊,掉入阳光之下,掉入刺冷的雪地,掉入深不见底的湖泊,最后掉入湿热的火海。 “***” 耳边呢喃缓缓变大,落明月猛的惊醒,身上的灼热感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了一圈,她站起身,抖掉了身上的雪块。 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雪地,她突然想到雪兰留给她的东西,说不定答案就在里面。 想到这里,她暗叹鲁莽,明明答应好的居然全给忘了。 落明月扔锤踏天,体内爆发出大量的粉芒,如同粉色华蝶,摇拽光影,飞过层层云雾。 眼看着就要到达山顶,一句带着威压的声音骤然从上压下,将她震回大截。 “入了外围者,从此不得入世!” 她倚在峭壁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抹刺眼的光晕,“母后,我是明月,雪娘失踪必有蹊跷,你让我出去,我定会找出幕后黑手。” 崖上的女声再次降落,这次的威压更大,压的她血肉酸疼,眼冒热泪。 “外围蝕骨崖为我雪雾国禁地,无人不知,你身为雪雾国公主,竟为了一个外人随意扰乱规则,那便永生永世,都不要出来了。” 落明月看着最上方的那个人影,心里的酸涩和不满被无限放大。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大喊道:“雪娘不是外人,进了外围也不是不能出来,是你不想,落芯蕊她——” 话还没说完,一阵强大的冲击袭来,将她打下了万丈深渊。 身体极速降落,她看着远处变成一个点的光点,讽刺的勾起了唇角。 “琤——” 耳风冷灌,空中响起悠扬的琴声。《 》 3、第 3 章 琴声悲凉婉转,被邪风吹的断断续续,像及了妖音。密密麻麻的红色“蛛网”从陡峭的山壁中长出,接住了她的身体。 落明月动了动身子,惊恐的发现自己被粘住了,一时间,脑海中涌出各种恐怖的画面…… 例如妖蛛吐丝为陷,将猎物黏在上面,用唾液吸食骨髓等等。 “救命啊!” 一嗓吼破天,没有任何回应,还招来了几只乌鸦。 突然,身下的蛛网开始轻轻摇晃,夹杂着黏腻怪异的声音,落明月垂眸看去,缓缓瞪大了双眼。 目光之处,红网蠕动,丝丝交缠,居然逐渐化成了半人形,还朝着她不断靠近。 惨烈的嚎叫直冲云霄,连崖风都未能冲散。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不好吃的,不仅肉少还肉柴,你光吃我也吃不饱啊。” 说话间,那“人”已经爬到了她的身上,朝着她的脖子袭去。 落明月身体一个哆嗦,直接吓晕了。 “怪物”张开嘴,露出里面的尖齿,咬在了落明月纤细的脖颈上。尝到实血的神漪姚褪去血管,显露出了美到不可方物的外形。 * 冥界。 冥姽姬在茧中运法,满脸痛苦,她的神魂出体又迅速回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驱离。 骷髅头里的香燃尽,破茧而出,她冷冷的望着铜镜中的红瓣蓝蕊的莲花,甩出鬼焰,将其烧尽。 “你是说,我亲手将幻餍珠给了雪雾国那个老太婆?” “……” 无人应答。 片刻后,她突然暴怒,桌子上的珍物全数被扫落在地,伴随着她冰冷的声音:“可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冥姽姬趴在桌子上,铜镜中映出她娇艳欲滴的脸,清泪垂落,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逐渐显现,她却转身穿过,毫不知情的带走了她。 她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紫发凌乱,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常年冰冷的心口如今就像注入了一团火,炽热无比。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就在自己体内,到底是什么? 冥姽姬来到梦思渊前,毫不犹豫的闪了进去。她将自己浸在阴冷的鬼渊中,想要以此来熄灭心中的烈火。 不料胸口猛的破出一个血洞,一只骨节分明长着血甲的手从里面伸出,还挂着她的组织。 双眼此刻就像被鲜血糊住,除了模糊的红,便再也看不清其他,几秒后,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紫瞳隐,血瞳替。 * 冷风簌簌,一只手破雪伸出,艰难的爬了出来,是落明月。 她疑惑的摸了摸脖子,又望了望天,脑海中填满了问号。什么情况?那东西爬都爬过来了,居然没吃她? 落明月抖掉身上的碎雪,不再深思,转而痛骂家母。 “落雾灵,等我出去了,你就再也不是我母亲了!” 骂完,她转身,吓得身体抖了一下。面前女子身披白色罩袍,红唇浅浅的勾着,目光幽深的盯着她。 禁地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无尽的暗,可就是这黑漆漆的夜里,铺满了突兀的雪白。 落明月咽了咽口水,瞪着眼睛望向天空:“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冥姽姬”往前踏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我想要去哪,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 她恍惚一瞬,回过了神,女人已然来到了她面前,看着这双陌生的紫瞳,她竟从里面看出了丝丝熟悉感…… “低磁”的嗓音渐渐与梦中的呢喃声重合,脑仁猝痛,她移开视线,踉跄的退了几步,不适的感觉才缓解了些。 “冥姽姬”却再次逼近,抓住了她的手腕,问道:“你刚刚说,你母亲叫落雾灵,据我所知,雪雾国共有三位公主,你是哪位?” 落明月眉心一跳,开始挣扎:“我可是雪雾国大公主,落莲,还不快放开我。”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女子微微挑眉,吐字清晰:“落莲我见过,不长你这样。” 落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大脑飞速运转,能让鲛人公主都如此恭敬的人,定不容小觑,至少在修为上面,不能硬碰硬。 想了片刻,她决定全盘托出,毕竟这冰川雪地的,万一发生点什么就不好了。 “那个,我是……” “你叫落芯蕊,排行老三,对吧。” “冥姽姬”打断她的话,松开了手。她也趁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落明月疑惑的看着她,刚想开口,女人却再次抢先出声:“二公主,落明月,我也见过。” 话音刚落,犹如晴天霹雳,她怎么没印象?!落明月内心怒骂,肯定又是落芯蕊那个臭丫头顶着她的名号去使坏了! 既如此—— 她看了看目光深邃的女人,干咳了两声道:“女侠真是慧眼识珠啊,被你发现了,我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落芯蕊,人称外号屎盆子。” “冥姽姬”目露惊讶,眸底氲着淡淡的戏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 落明月干笑两声,心虚的转过身道:“实话实说罢了。” 看着不远处粉衣女子的背影,“冥姽姬”无声走近,在离她两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她神情变换,猛然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彻底安静下来,落明月疑惑的转头看去,惊的差点原地跳起。 前面哪还有什么女子?若不是雪地上还有遗留的脚印,她都要怀疑自己见鬼了! 刺骨的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胳膊,摒弃心中的恐惧,朝着凹凸的山壁走去。想困住她,门都没有。 待感应好气势的走向,落明月娇喝一声,扔锤上崖,踏雾飞天,层层禁制如风一样,四面八方的朝她袭来,却都被她敏捷躲过。 待飞过第一层、二层、另一个自动显现,这次她没敢再动,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尽是密密麻麻的箭头,上、左、右。 她咬住下唇,往下看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刚刚绕过去的法印竟不知何时反了过来,长剑半露,拥挤的没有一丝缝隙。 如今的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四面八方皆是刃,这次,再没有空隙可以让她钻了。 “禁地罪徒,不得入世!” 上方传来不同声线的女音,几乎要将落明月的骨头震碎。四面八方的器刃猝然发出—— “铮!” 金属碰撞,丝线如同血管从她体内生出,将密密麻麻的箭刃缠绕住,一时间,周围都是铮铮的碰撞声。 “这是什么?!” 落明月惊骇的看着身上蠕动的“血管”,头皮发麻。她伸手拽住,手感很黏腻,很丝滑。 “啪——” 神印全部破碎,血管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闪身飞到崖上,还没来得松懈,就望进了冰冷的汪洋中。 白袍随风飘,紫瞳平静又冷然,二人对望。落明月内心哀嚎,怎么哪里都有她?! 她干笑两声,跟没看到她似的吹着口哨准备离开。 谁知那人嘁笑一声,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没有看她,只是垂眸盯着崖下,道:“既然遇见了,那便一起下去吧。” 落明月一听,差点给她跪下,她双手合十,求饶道:“女侠!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就放了我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我还有要事要办,不能……” 冥姽姬烦躁的打断她:“少废话,滚下去。” 她害怕的后退到崖边,暗骂这人怎如此善变。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前空,不动了。 黑压压的乌云大量涌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们的方向弥漫。 待看清之后,脸上血色全数褪去。这哪里是乌云,明明是密密麻麻的人。 “来了。”,女子声如妖音,步步紧逼:“只有一条路,才是生路,你来选。” 落明月看着前空中的人群,往事的回忆幕幕浮现。若真的侥幸活了下来,落雾灵,会放过她吗? 她收回视线,紧紧的盯着她,颤抖着声音道:“我跟你走。” 话落,身体就被一阵强大的冲击力打入崖中。那人则解开罩袍,往后一抛,只身跳了下来。罩袍则化为浓雾,短暂性迷住了雪雾族人的眼睛 落明月簌簌落下,扑腾的像只大鹅,体内的法力刚凝聚,就被周围无形的冷风灌入打散。 大鹏展翅间,她无意瞄到了身下不远处凸起的巨石处,眼看着就要撞上去,吓得她闭眼尖嚎。 清冷的幽香忽的袭来,腰肢被人稳稳抱住,带离了原位。 落明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古怪的脸,容颜很美,但她的表情很麻木,像是……木偶? 这样想着,两人已然落地,抱着她的女人眼睛陡然明亮,毫不留情的就把她扔了出去,动作行云如流水。 她惊呼出声,整个身体都陷入了雪中。愤怒一时大于恐惧。 她从里面跳出来,指着女人就要破口大骂,却在触及到她冰冷的目光后,窝囊的把脏话吞了下去。 落明月悻悻垂下手,左右观察,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紫影突的逼近,捏住了她的下巴,女人的眼睛像是汪洋中心的泉眼,此刻凝聚成了漩涡,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雪雾公主,告诉我,万皮画笼的位置,在哪。”《 》 4、第 4 章 落明月瞳孔呆滞,声音僵硬毫无起伏:“在玄冰……” 后面的话被生生止住,她表情痛苦,猛的挣开女人的桎梏,唤剑砍了过去。 女人面无表情的闪开,在接收到她愤怒的情绪时,唇角才浅浅勾了起来。 看着女人眼中的杀意,她握紧剑柄,因前两次的相遇,她竟傻到认为她是好人。 灵力凝聚在剑,落明月瞬间闪身来到她眼前,挥剑劈来。 紫影残闪,如同鬼影,女人灵活的躲过她的攻击,声音蛊惑。 “不说也可以,我有的是办法找到它。” “唰——” 丝丝紫发被削掉些许,女人脸上的愉悦骤然消失,将她连剑带人,一同震开。 冥姽姬的双眼呈现漩涡,直勾勾的盯着她:“我改变主意了,今日,我就用你的头颅,来唤醒这下方葬着的尸笼。” 落明月咯噔一下,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双眼染上紫雾,身边的声音不停的蛊惑着她,仿佛在她耳边,又像在遥远的天边,侵入身魂。 手腕被雾霾绕住,颤抖着将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鲜血顺着纤细的伤口滑落。冥姽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不自然,她伸出手,想要直接了结面前的少女,体内却猝然涌出一股强大的阻力,令她施不出法。 “破!” 交错混杂的女音从冥姽姬口中发出。手中的剑颤抖几下,脱离掌心,陷入了深雪中。 冥姽姬脑袋乍痛,意识被强行压下,缓缓跪坐在了地上。见此,她虚空唤锤,用力的挥了过去。 “砰——” 大量的红焰从女子体内迸出,挡住了她的武器,两者交汇,声响巨大。 冥姽姬垂着头,并没有倒下去,随着火焰的不断升高,她的头缓缓抬起,睁开了那双血如宝石的瞳孔。 落明月被弹开,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雪地上,绝望的看着夜空。天杀的!睁个眼都这么强?而且她还有两双眼睛!这怎么打? 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你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有两双眼睛。” “什么?”,落明月坐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还会读心?” 女人身在血焰中,看着她的眼睛朦胧迷离,怀中抱着一个被彼岸花缠满的琵琶,这气质怎么看,都跟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神漪姚没回,只是垂下美眸,弹起了怀中的琵琶,琴声婉转动听,带着丝丝悲愁。 见状,她悄无声息的握住大锤,闪近跳了起来。 无数红丝瞬间从神漪姚怀里的琵琶中生出,弯曲灵活的袭向了落明月。 她一锤打向密密麻麻的红线,没打散,红线变长,顺着大锤绕在了她的手腕上,很快,她就被缠成了一个粽子,悬挂在了空中。 坐在地上的人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默默的拨动琴丝。 落明月扭动身子,脸部通红的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有本事你就把我放开,我们单挑!”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以前现在,我不认识你!说的以为咱俩有多熟一样,赶紧放我下来。” 神漪姚轻笑一声,缓缓站起了身,道:“你想杀我?” 落明月还没说话,身上的红线瞬间收紧,她急忙道:“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公平的比一场。” 她却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道:“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红线尽数退回琴中。落明月闪身与她拉开距离,唤出白玉弓,将箭指向了她。 “好大的口气。” 话落,箭飞。 神漪姚弯起唇角,轻松的就夹住了那只冲击力极大的箭。 “咔嚓。”,箭身断裂,化为冰霜。 “该我了。” 她收回琵琶,变出一把巨大的弓箭,对准了她的心口。 神漪姚的周身萦绕着血雾,伴随着如血般的红焰,竟有些不实。 落明月内心咯噔一声,看着不远处的大号弓箭眉心直跳。 箭头从她的胸口、红唇、慢慢上移,最后指向了她的眼睛。 此刻,她仿佛看到了雪雾族的老祖宗在向她招手…… 神漪姚弯起唇角,媚态张扬:“好漂亮的眼睛,送给我吧。” “咻!” 箭身飞速袭来,她闪身躲过,却惊骇的发现这箭居然会追人! 落明月悲催的在雪地中奔跑,吼破天际,不料脚腕处猝然出现条条红线,将她绊倒在地。 她转过头,冷气灌眼,箭支与瞳孔的距离,只差零点零一,停住了。 看着放大的箭头,她没敢动,直到“砰”的一下,她惊叫出声,捂住了脸。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落明月雾眼朦胧睁开了眼睛,怔在了原地。 漆黑无光的夜空下,除了漫天雪花,竟还飘落着片片粉嫩的花瓣。 她嗅了嗅鼻子,只觉得这花香奇怪的紧,浓香扑鼻,却不腻人。 女人站在雪花下,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受到,她在看她,却无法分清善与恶。 落明月刚要起身,手猛然扎痛,她低头看去,原本的光滑的白玉弓此刻居然裂出了条条缝隙,割伤了她的手掌。 神漪姚一步闪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血色的瞳孔眼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弓要碎了,还不丢?” 话音刚落,白玉弓发出短促的白光,啪的一声就碎掉了,碎块如同利刃,划在两人身上。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痛呼。 神漪姚嘴角噙着笑,道:“疼吗?” 落明月点头道“疼”,不说好像也不行,说不疼又显得太装,还是诚实点好。 神漪姚垂下美眸,掩去里面的情绪,她轻声道:“疼就对了,不疼怎么长记性。” 说完,她伸出手,从空荡荡眼尾处抽下了一条红色丝带,系在了她的腕上。 落明月的视线被她的眼睛吸引,一时间竟忘了挣脱。 女人的瞳孔没有眼白,像颗发着微芒的红宝石,眼尾下方点缀着一颗妖异的痣,很好看,很特别。 神漪姚好似感受到了目光,抬起了美眸。她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接着,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抽回手闪到了一旁,开始拆解腕上的丝带。 “你给我绑的什么东西,怎么解不开。” 听到她的话,神漪姚笑了笑,站起身道:“魂蛇喜喉,最厌大嘴巴,今天的事,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包括我。” “什么?!” 落明月长大嘴巴,双眼瞪得像铜铃。魂蛇,这居然是魂蛇,传说中这玩意儿不早就跟着魅魔陨灭了吗,怎么还有。 崩溃间,女人的身影再次诡异的消失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她绝望的悲叹,之前睡觉被鬼缠着不说,现在又遇到这么个怪人,怎么就老让她遇到这些晦气事儿呢。 ---------------- “咯吱!咯吱!” “冥姽姬”平稳的脚步渐渐虚浮,后面甚至摇晃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呼吸沉重,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然变了双眼睛。冥姽姬捂着破洞的胸口起身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正当她想要抬脚离开时,身后却猝然响起了焦急的脚步声。 她余光瞥去,看到了一个朝着她扑来的高大身影。冥姽姬目露厌恶,猛的闪过身,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男人没抱到,也没暴怒,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挂着□□的笑容。 他搓着双手,声音浑浊又兴奋:“没想到这禁地里,居然还有这么诱人的小美人儿。” 看着步步逼近的猥琐男,冥姽姬冷哧一声,唤出了弯月刀,“找死。” “呦!脾气还挺……” “噗嗤!” 头颅陷入雪中,身体更是被砍成了臊子,化成黑烟消散。 随着尸体的浸染,画笼蝕尸鬼缓缓苏醒,开始寻找活物的生息。 狂风呼啸,雪地蠕动,落明月正激愤在山壁上攀爬,比以往还要强烈的雾风席卷而来,将她刮了下去,几番空中飞舞后,她狼狈的摔在了雪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 落明月艰难的从雪坑里面爬了出来,待看到身下蠕动的地面时,脸色刷白。 视线中,女人手中的弯月刀还在滴着血,她颤抖着声音道:“你是怎么唤醒它的。” 冥姽姬转过身,凉薄的看着她,道:“自然是杀人了,他开头,你——落尾。” 紫色的残影瞬间闪到她眼前,对着她的脖颈砍了过去。速度快的离谱,根本来不及躲闪。 “铛!” 刀刃被弹开,两人都愣住了。落明月首先回神,闪身与其拉开距离。女人则收回刀,看着她的眼中浮现出了丝丝疑惑。 大雪纷飞,夹杂着刺骨的冷风,将她仅剩的希望吹灭。画笼已开,怪物苏醒,恐怕再难出去了。 看着女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怒气直线上升,“我不知道你唤醒它有什么目的,但我是无辜的,你若还有点良心,就把我送出去。” 说着,她紧紧观察着女人的神色,期盼着她再次“转变”。 “嘁,良心?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落明月石化了,握着锤子的双手不断发颤,她想一锤打死她,可她不敢。 打不过,被蛇绑,遭威胁,还有什么倒霉事是她遇不到的,又或者说,又有什么事情是眼前的女人做不出来的? 画笼彻底开启,万片雪花变成血红的牢笼,雪地化为鬼怪的皮画。 它们猛的睁开眼睛,伸出无数双手,哭笑着抓住了两人,将其拽入。《 》 5、第 5 章 破败的村落阴风阵阵,还飘着冥纸,呼啸的风声像是鬼怪的吼叫。 落明月迷迷瞪瞪的站起身,见此景,她立马精神了起来,警惕的观察了一圈,幸好,除了风有点大,天色有些暗,再没有其他。 “嘶!” “谁?!” 她挥剑扫去,那人猛的蹲下,躲了过去。 “你是眼瞎吗?” 冥姽姬站直身子,面容冷然的看着她道。 落明月收回剑,古怪的瞄了眼她脚下的大坑,迅速退出几米开外,观察着她的动作。 幸好此人只是呆呆的望着腐蚀的门框,并没有想要砍她的意思,紧张的心情松懈大半,说话都大胆了起来。 “这坑是你砸的?” 冥姽姬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脚下,几秒后,她面无表情的从坑里闪了出来:“不是。”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还挺要面儿的,是就是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话落,弯刀已然来到了她面前,离眼珠子的距离近到再也看不见其他。 落明月漂亮的眼睛聚到一起,举起双手道:“对、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求放过。” 冥姽姬收回刀,没有再看她,转而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村落。她咽了咽口水,踌躇片刻,跟了上去。 她跟在女人身后,焦急无比,这人敢进来,那就一定有出去的办法,她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再跟她这么耗下去了。 “好冷,你有没有觉得,天越来越黑了?” 她摩擦着手臂,观察着两边的木屋。旁边的女人没理她,只是一脸木然的走着。 落明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次主动打破僵局,道:“都见了这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熟络熟络?” 冥姽姬停下脚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想跟我套近乎,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哈?”,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行离去的人影,气的笑出了声:“喂,怎么说我也是雪雾国三公主,纵使你再厉害,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 “原来是三公主啊,那更没有必要跟你讲“礼仪”这种东西了。”,冥姽姬讽刺的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你跟你那个二姐,可谓是臭名昭著,八卦满天飞,要不要我给你列出几条?” “不用。”,落明月低着头,此刻的寒风就像失去了“寒”似的,怎么都吹不散她脸上的灼烧感。 她跟着规律的脚步声走动,周边稀薄的白雾不知何时大量增长,很快就将整个村落弥漫。突然,她停下脚步,看向了前方。 “人呢?!” 原本在她面前走动的女人“诡异”的消失了。落明月咽了咽口水,惊骇的看着眼前自动“嗒嗒”的云游履,转头就想跑。 却跟一张死白呆滞的脸对视,她咬住下唇再次转身,踩进了云游履中。 身体猝然僵直,四肢仿佛被线吊起,不受控制的在雾中奔跑了起来。 “救——命——啊!!” 声音扬长凄惨,响彻整个村落,她来到其中一个屋子前,僵硬的伸出了手。 见状,落明月立马抓住自己的右手,跟身体里的那股横劲儿较量了起来。 “吱呀~” 门自动打开,一只修长纤细的手从里面伸出,把她拽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眼前的女人五官很淡,整体很模糊,虽看不清容貌,却有种诡异的美,就像是被晕染的水墨美人,脱离了画轴,拥有了生命。 身上的拉扯感消失,她紧贴木门,偷偷推了推,没推开。 女鬼突然出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吓得她抖了一下,努力支撑住发软的身体,稳住声色道:“那你离我远点。” 话落,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女鬼僵了一瞬,随后竟听话的退开了。 只是——她怎么觉得这女鬼的目光有点幽怨呢。她看了眼脚尖处,云游履不知何时消失了。 女鬼低笑出声,道:“你要出去吗,外面那东西还在找你。” “什么?!”,失声过后,她捂住了嘴,顺着女鬼的示意,缓缓看向了窗外,待看清后,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窗外白雾缭绕,游荡着密密麻麻的鬼魂,那双空着的云游履也在其中。 落明月转过头,只觉得面前的女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是什么情况。”,她无声说道。 神漪姚弯了弯唇,大胆的道关上了窗户,“可以说话,它们听不到。” 落明月顿时松了口气,道:“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还有,你为什么要救我?” 面对她的询问,神漪姚并没有立马给出回答,而是走到一边,敲了敲墙壁。 “我的残魂被封在这里,下了诅咒,只有活人才能帮我解除。” 落明月一听,暗道不妙,她左看右看,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那“人”后背长了双眼睛似的,一句话便点破她的处境:“出去是死,留下是生,你若不信,那便请吧。” 话落,身后的门砰的往外倒下,连带着她一起。惊骇之余,外面的鬼魂纷纷转过头,朝着她扑了过来。 见状,她闭上眼睛,大喊道:“我答应帮你!” “琤——” 悠扬的琴声在她耳边炸开,身体飘进屋内,被人稳稳的抱在了怀里,倒下的木门也自动关上。 神漪姚无声叹气,将她放下,手指长出尖红的利爪,直接将面前长着青苔的墙壁斩破。 大量的土气弥漫开来,落明月吸了一口,差点没给自己送上天。 “咳咳咳……” 她捂着口鼻,怔住了,被斩破的墙壁此刻居然神奇复原了,她甚至都没有看到是怎么修复的。 “看见了吧,我无法破开这面墙壁,但我能感受到,我的残魂就在里面。” 落明月迟疑的看着她,心中打鼓,其实她很不想帮她,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活命,只能赌一把。 “我能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斩破这面墙。” 闻言,她眯起杏眼,刷的一下就变出了长剑,自信的道:“小问题。” 细剑划过墙面,炸出了银色的冷星,剑刃很大,力气很足,墙面无痕。 “……” 落明月尴尬的笑了两声,开始了夺命连环剑。看着眼前不断炸起的冷花,神漪姚瞥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动作。 “光用蛮力不可行,试着把力量凝聚到一起呢,嗯?” 说着就点燃指魄,给她示范了好几遍怎么操控焰火的燃烧度。 好消息,落明月会了,坏消息,她会的是指间魄。 神漪姚叹了口气,又面向了墙壁,如果她做不到话,那就只有那个办法了。沉思中,耳边猝然响起“轰隆!”的声音。 等她回过神,手腕已然被身旁的人握住,拉着她就跑了进去,生怕慢走一步就又修复。 明明还没重塑肉身,可被握住的地方又痒又热,夹杂着丝丝酥麻,不是说神魄无感吗,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天哪,这里之前到底封印了多少鬼。” 落明月点着指魄,暗叹牛掰。屋内很大,铃铛挂冥钱,符咒凌乱的粘在各处,特别是脚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地毯铺呢。 正中间有张桌子,坐了三个低着头的纸扎人,看得她头皮发麻。看来下次睡觉又要做噩梦了。 身边的“人”突然出声:“你能看到封印在哪吗。” “封印?”,甜看了眼周围的暗符,道:“是这些奇奇怪怪的黑符吗?” “嗯,那应该就是了。” 落明月皱起眉头,狐疑的看着她,她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人”却跟早有预料一样,开口道:“被镇压在这里的残魂,带有我大半的视力,所以有些东西,我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我帮你看。” 她乐呵呵的转过头,瞬间变脸,这女鬼在撒谎!早不瞎晚不瞎,偏偏在这个时候就成半瞎子了?她不信。 神漪姚看着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自己的少女,幽幽的道:“这里的纸人是活的。” “这里的纸人~是~活~的!”,脑海中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语,反复回荡。 落明月转头,与纸人指甲盖大小的眼睛对视,她惊呼出声,猛的抱住了身边的女鬼。 “你能打得过它们吗?” “打不过。” “那怎么办?” “找到残魂,这里的一切都会崩塌。” 她雾眼朦胧的抬起头,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看着这样的少女,神漪姚愉悦的勾起唇角,声音都不似之前冷冰冰了。 “把这里关于“道”的东西,全部毁掉,便是打破封印。” 落明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甩出指魄,将地上的黑符点燃,又唤出细剑,斩破了房梁上挂着的铃铛。 待做完这一切,她期待的望向身旁的“人”,那“人”却摇了摇头,对着站起来的纸人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几个纸人突然扭动身体,怪笑着发出“咔嚓”的骨节声,朝着她抓了过来。 “啊!” 落明月胡乱的甩出两剑,几个纸人明明没碰到,却被震的四分五裂,变成了焦黑的皱皮。 同时,原本平稳的地面也开始震动,她看向女鬼所站之处,惊诧的发现那边的地面居然纹丝不动! “轰隆——” 双脚踩空,身体失重,身下却不是万丈深渊,而是淡蓝色的光晕。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见了女鬼对着她伸出了长着血甲的手……《 》 6、第 6 章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阵阵嘈杂,落明月睁开眼,入目,是明晃的红,她猛的拽下红盖头,呼吸停滞。 “囍”字正贴中堂,两个老人坐在椅子上慈爱的催促着她:“快盖上,仪式快要结束了。” 周围宾客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恶言碎语纷纷扎进她的脑海,很是真实。 再看新郎,憨厚可掬,面带羞涩的看着她,“明、明月、你好美。” 落明月眼皮一跳,暗道不妙。果不其然,男人猝然走近她,道:“明月,还差一个对拜,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成亲?夫妻?,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尖着嗓子吼了出来。 “我不要成亲!不要跟你成亲!” 说完,手中的红花被她用力砸在了男人身上,本来热闹的场景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纷纷射来。 “呼呼~” 阴风吹来,原本昏黄的中堂忽的暗了下来,眼前的男人猛的低下了头,肩膀颤抖,发出了暗哑刺耳的声音,似哭似笑。 周围的宾客转瞬消失,坐在椅子上的两个老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具骨骸,咔嚓几声就散了下来。 落明月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在快要踏出大门时,男人闪到了她面前,抬起了血呼呼的脸。 “怪物,滚开!”,她毫不犹豫的唤出大锤,打在了它的脸上。 “咔嚓!”,男人脸上的骨头全数粉碎,死泥般的皮挤在一起耷拉下来,散发着恶臭。 “哐当——” 大门关上了。 “明月,你不是说好了,要嫁给我,一辈子当我们老张家的儿媳吗,为什么反悔?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贱人?”,说到后面,它的声音明显染上了恨意。 在这时间内,落明月用自己的武器把它砍了个遍,可除了那如烂泥的皮肤,其它的就如钢筋似的,打不动,砍不断。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肌肉因恐惧而发颤,她躲开男人抓来的手,扑到了门前,却怎么推都推不开,用法也不行。 身后黑影笼罩,腐臭的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她惊恐的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剑。 “明月,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男人失声惨叫,魂体弹到了墙上,浑身都着起了血火。 落明月还没来得及惊诧,身后的大门忽的从外打开,倚在门上的身体向后倒去,落入了凉软的怀抱中。 她抬起头,眼中映出了熟悉又模糊的面孔,依旧看不清面容。 神漪姚弯起唇角,将她推到门外,眼中溢满了疯狂,对着男人发出了压迫性的魂音:“贱人,你还敢来找她。” “砰!哐当!咚……” 落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出手狠厉的“女鬼”,心中惊叹:【好、好厉害!】 片刻后,男人凄惨的消散了,不是直接了结的,而是硬生生被揍到了灰飞烟灭。 “你没事吧。”,神漪姚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她下意识的往后躲,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修长的手指停在她面前,缓缓放了下来,看着少女白皙稚嫩的小圆脸,神漪姚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压住了内心生出的情绪。 “想出去,就不要害怕,睁开眼睛。” 闻言,她瞬间照做,直起身子跟在了她身后。周围很昏黄,时不时会有几只乌鸦飞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落明月鼓起勇气,抓住了她的袖子。 神漪姚停下脚步,侧目瞥了她一样,在她想要松手时又回归步伐,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抓一带的走在寂静的村落中。 落明月松了口气,出声问道:“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我的名字。” 眼前的“人”默了片刻,道:“很正常,有的鬼会窥探生人的记忆,化作对方最亲近的人来诱导她们寻死。” “可我不认识他呀。”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处很有生气的小院中,立在了木门前。 “令人费解的事情,不用想这么细。” 神漪姚看着她,突的抓住她的喜服,将其扒下来扔在了地上。 “我不帮你脱,你是不是就要一直穿着它?” “啊,怎么可能。” 她心虚的搓了搓手臂,虽看不清女鬼的表情,却隐隐能感觉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神漪姚打开门,解释道:“进去后会有五扇门让你选,记住,选带有莲花印记的门,那才是真正的出口。” 落明月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推了进去。 门自动关死,任凭她怎么敲打,都无法撼动半分。周围暗如黑洞,阴风呼呼从身后袭来。 她转过头,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檀木门,还真有五个啊。 落明月点燃指魄,一眼就看到了带有“莲花”状的木门,她心下一喜,想都没想就推开走了进去。 神漪姚站在院中,突然出声:“我刚刚是不是忘了跟她说莲花的品种了?” ---------------- 落明月呲着牙踏进屋内,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墙上的壁画,转身就要回去,却撞在了爬满青苔的墙上。 “嘶。”,她捂着红肿的额头,绝望的呐喊,说好的出口呢?! 突然,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她转过头,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画像中原本垂着眼帘的女人此刻竟然抬起了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仅这幅,就连其它壁画里的生物也全然变了动作和位置。 寒意从脚底升起,攀岩大脑,是了,她的头顶也有一幅画。 落明月退到中间,突的发现面前的壁画没有任何变化,身后的异动再次出现,她余光瞥去,吓得肌肉都开始颤抖。 画里的“人”,爬了出来。 就这样,她开始了不停转头,终于在“画鬼”走近之前,转过了身,原本朝着她不停靠近的“鬼”果然不再动。 而她的身后却再次传来了异动,落明月咬了咬牙,挥出剑砍在了面前的画鬼上。 “噼啪!”,剑身断裂,阵阵腐败的阴风从画中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声,她眨了下眼,面前的画鬼瞬间消失。 落明月惊骇之余,踉跄的后退几步,撞到了冷硬扎人的物体上。 墙上五颜六色的壁画已然空白,她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了后方的情形。 空旷的屋内挤满了“人”,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映出了它们畸形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窖。 天杀的,这是哪个大仙儿把它们关到一起的,没看都挤不下了吗?!这样想着,身后的烂手倏的袭来。 手腕上的丝带自动飞起,绞杀一大片,四周开始混乱,魂蛇寡不敌众,被无数双手抓住,重重的扔在了墙上。 “咔嚓——” 墙壁裂开,一把萦绕着冰蝶的细剑破墙而出,来到了落明月眼前。震动太大,屋内的壁画全数掉落。 落明月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细剑,试探性的握了上去。 并不属于她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体内,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细剑。 一剑消恨,二剑超度。黑红的血喷洒在地上,竟然生出了翠绿色的小草。 身体的自主权回归,她放松下来,脑子里一片浆糊,奇怪的“女鬼”,诡异的(噩)春梦,消失的雪兰,还有无法控制的身体。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推着她往前走一样。 这样想着,她拿起旁边的细剑砍破了木门,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几秒后又退了回来。 神漪姚浅浅勾着唇角,将她逼到了角落,正要开口,眼前的少女却提前失声道:“我不喜欢鬼!” 闻言,她不自觉地颤了颤眼眸,竟将来找她的要事压下,跟她聊了起来:“那你喜欢什么,男人?妖怪?还是神仙。” “都不是。”,落明月紧张的握着剑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道:“我喜欢女的,活的,只要是我喜欢的,就算是屎壳郎,我也喜欢。” 话落,她移动步伐想要溜走,身前的“女鬼”却猝然将她围在里面,道:“哪个女的?是那个紫衣服的?还是那个青衣服的?” 紫衣服,青衣服,这不就是她亲姐和那个嘴欠的死女人吗,这女鬼怎么知道她俩的? “你是不是偷看我记忆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神漪姚的语气都冷了不少:“再不说的话,我就吃了你。” 落明月沉默了几秒,果断开口:“落莲是我长姐,我对她只有亲情。另外那个脾气又臭又狂,我讨厌她都来不及,更别说喜欢了。” 神漪姚看了她半晌,放下了手:“记住你说的话,若敢骗我,我就将你扒皮抽筋,剔骨吃肉,吸干你的血。” “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哪能骗您啊。” 落明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惊疑的看着面前放出狠话的“鬼”,不敢动作。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再说话,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突然,神漪姚抬起眼眸,侧目开口:“有人来了。”,说完便消失不见。 落明月这才敢动身,她扒着门框往主屋望去,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正准备出去,一只冰凉的手却从后方伸出,搭在了她的肩上。 “原来你在这里。” “啊!!” 惊恐之余,她看也不看就将手里的剑甩了过去。冥姽姬闪身躲过,手背一碰,就把剑弹到了墙上。 见到熟悉的容颜,落明月虚脱版的倚在了墙上,缓缓滑了下去,有气无力的道:“啊,是你啊,怎么来了也没个脚步声,穿墙过来的?” 清幽的冷香四散开来,她嗅了嗅鼻子,困意袭来。 冥姽姬眯着眼睛转向墙上的细剑,将断骨的手背放在了身后:“是你看的太入迷了。” “……” 她皱起眉头,侧头看去,紫色深沉的眼睛中映出了少女恬静的睡颜。冥姽姬勾起唇角,蹲下身,对其伸出了手…… “噗嗤!” 白皙纤长的手掉落在地,视线中,细剑微微抖动,滴落着鲜血。《 》 7、第 7 章 日光顺着缝隙照射而来,“落明月”猛的睁开眼睛,打了冥姽姬一个措手不及。 “砰——” 身体破墙飞出,摔在了地上。看着步伐优雅的少女,她眯起紫眸,断掉的腕处瞬间长出了完整的手。 “落明月”微抬下巴,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红宝石。 “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太蠢呢?” “噗嗤——” 一只长着血甲的手从冥姽姬胸口破皮而出。“落明月”弯起唇角,闪到她面前,迎着她震惊的目光,与那只手十指相扣,将其拉了出来。 血衣纷飞,穿过了落明月的身体,带出了神漪姚部分残魂。 模糊的血影渐渐清晰,头纱遮半脸,看上去如同鬼魅。 神漪姚接住落明月倒下去的身体,将其放到了一边,自己则与冥姽姬身法纠缠。 “……” 落明月是被她们的打斗声吵醒的,她晕乎乎的起身,看了眼红紫交错的两道身影,果断清醒逃跑。笑话,再继续待下去,搞不好她就要葬在这儿了。 天空撕裂,地面震动,周围的木屋开始消散,没被完全吞噬掉的神魂纷纷涌出,呆滞的望着空中。 落明月转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交闪的两道光色。这俩人有病吧,打得那么激烈干嘛?她还没找到出去的方法呢! 这样想着,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落明月面目狰狞的来了个一字马,瞬间闪到后方的空地上。 她!叉着腰叹了口气,余光猝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魂魄不是雪兰又是谁? “雪娘!”,落明月跑到她身前,拿出灵珠将其吸了进去,随后看向了空中越来越大裂缝。 她并不确定上面是不是出口,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 化光飞天,出缝隙。 * “咚!”,冥姽姬半跪膝地,手中的骨扇寸寸迸裂,碎成齑粉,漩涡般的瞳孔直冒鲜血。 神漪姚红唇微弯,轻声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 她蹲下身,血如宝石的眼睛溢满了恨意,和丝丝水光。 “这段记忆我不会消除,而你,也别想告诉任何人,我会让你带着恨、怒、悲、活下去,就如同我一般。” 话音刚落,血影进身。 …… “喂!醒醒!” 落明月皱眉睁眼,与一张能够臭死人的脸对视,她捂着手臂坐起身,瞪着她道:“死丫头,你敢踹我,信不信……” 话说到一半,她怔住了,余光扫去,除了眼前鼻孔对人的落芯蕊,不远处还站着落雾灵! “母、母亲。” “别叫我母亲!” 落雾灵闪到她面前,轻轻推开了旁边的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莲儿为了你,竟在修补封印时公然袭击亲族,就是为了,让你出来。” 说到后面,她的尾声都带上了颤音。落明月张了张唇,敢情天空撕裂,是因为落莲? “来人,将她带下去,扔进冰牢。” 两道人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落明月惊呼出声,挣扎着道:“母后!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受害者,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差点被妖怪给吃了!” 落雾灵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声音冷硬如冰,“谁说我是因为莲儿惩罚你了?” 她转过身道:“误闯禁地,我不追究,连累长姐,我也不究,可你破坏封印,此乃死罪。” 落明月瞳孔颤抖,失声道:“母后!不是我破坏的,当时也有其她人闯入,是个紫衣紫发紫眼的女的,是她破坏封印,然后强迫我下去的。” “嘁,你说谎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落芯蕊鄙夷的望着她,声调高了不少,“你是说魊傀公主破坏封印,然后拉你一起下去?” 落明月眨了眨眼,内心大乱,魊傀公主?那个拥有鼎盛根基的天才冥姽姬?! “什么魊傀公主。” “你装什么呢,能够拥有纯正紫瞳的人,除了冥王和鬼王,就只有她们的女儿了。” 落明月一脸正经的道:“那不是有法术就能变出来的吗。”,眼见落芯蕊脸色涨红,她勾起唇角:“或者说,我见到的那个人眼睛不纯。” “巧舌如簧!”,落雾灵猛的转过身,阴狠的瞪着她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把她拖进冰牢!缓刻用刑!” 落明月颤了颤眼眸,没有再挣扎,只是呆呆的望着发号施令的女人,甜甜的弯起了唇角。 这句话,她听过好多次,最为深刻的那次,她还未到五百岁,也是像现在这样,仰视着她。 厚重的冰门被打开,落明月被粗暴的推了进去,她松了松肩膀,蹲在了角落里,思绪飘回那年—— “母亲、母亲……” 漫天大雪参杂着寒风,凛冽的刮擦着落明月细腻的肌肤,她提着裙子,光着脚奔跑在雪地里,追逐着前面的人影。 她跑过去,抓住落雾灵的袖子,扬起双眼通红的脸,声音哽咽的道:“母亲,您不会这样对我的,母亲。” 说完,她努力的弯起唇角,面带祈求的看着面前神情漠然的女人。 落雾灵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吐出了几个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孝女,拖进冰牢,用刑。” 她张开嘴唇,气息颤抖的喘不过气,泪水行行滑落,糊了满脸。 “母后,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母后,为什么芯蕊犯了错就能免去责罚,我却不行,……” 她死死抓着宽厚的袖子,任身旁的人怎么拉都不放手,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浸湿了手背。 “二公主,跟我们走吧。” 雪使抓住她的胳膊,用力的扯下抓着落雾灵袖子的手,将她捆住。 眼前的女人则嫌弃的抚平袖子,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落明月抖着身子站在雪地上,望着她的背影颤声哭泣。冷风吹起她粉色的裙摆,展开了那朵鲜艳的红梅。 鼻间涌出大量热流,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晕染到了脖颈。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安静,却又夹杂着遥远的嘈杂。 “……” “啪!啪!啪!” 潮湿冷硬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落明月身上,原本粉嫩的裙子很快就被染成了鲜红。 “落明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做事?凭什么抢走长姐的爱!我告诉你,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姐姐!” 落芯蕊狰狞充满恨意的面容,就如同身上的鞭痕,刻骨铭心。 “……” 刑法过后,她僵着步伐走出牢狱,踏出殿门,倒在了大雪中。 身下的鲜血将她包围,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朝着她奔来的人影。 那人身姿窈窕,美目盼兮,肩宽细腰,是雪兰。 “落雾灵,她尚在幼年,你这么用刑,是想毁了她的根基吗?” “雪兰,不要多管闲事。”,落雾灵拄着灵杖从殿内闪出,冷冷的看着她。 抱着她的女人身子明显一僵,声音坚定有力:“这孩子,我管定了。” “……” 思绪回归,她伸出手,抹去了湿润。冰牢很冷,比画皮中鬼怪的藏身处还要冷,却依旧无法阻挡她眼中的热气。 “轰隆。”,冰门被打开了。落明月将结满冰霜的脸埋在腿间,没有去看是谁。 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才缓缓抬起了头,怔住了。 冰瞳蓝衣,银白的发丝微微弯曲,覆着一个蝴蝶头纱,明明穿着如此清雅,她却能在她脸上看到两种极致的美。 一半像不食烟火的神女,另一半又无比潋滟,若将她放进六界中最浓彩的风景内,想必也会令其黯然失色。 “傻了?”,神漪姚弯着唇,戏谑的看着她道。 脸上的红晕迅速攀升,臊的冰霜融化,黏在脸上湿答答的。 好美好美好美!!此生若能有如此尤物相伴,岂不是神仙生活? “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拒绝回答这些,只问一句话,你跟不跟我走。” 神漪姚朝她伸出手,若不是雪雾国离冥界太近,她才不想暴露身份来见她。 落明月看着眼前修长骨节的手,脸又红了些,同时,心中还涌出了丝丝熟悉感,她思考再三,缓缓把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两人站起身,哗的消失在了冰牢,以至于到了行刑时间,来人全部傻眼了。 雪雾国内围。 落明月惊讶的看了一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人只用了一秒,一秒就把她带了出去。 一息竟能踏万里,修为定然深不可测,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去冥界,是救不了雪兰的。” 美人突然出声,吓得她抖了一下,在脑子里重复了她说的话后,落明月怔住了。 去冥界这件事她没对外透露过一个字,她是怎么知道的?《 》 8、第 8 章 “你到底是谁。” “瞎子残废,孤魂野鬼,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神漪姚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信不信我,由你自己决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去冥界,你会死。” 她刻意咬重“死”字,似是在劝诫,又像是在威胁。 万分惜命的落明月倏的清醒,耳边空灵的话语就像一根冰刺,从头扎到了尾,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可比这更强烈的,是那种无原由的熟悉感,到底在哪见过她呢? 要不……先套套她的话? “差点忘了,初次见面,我叫落明月,你呢?” 落明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侧颜,见她不说话,失落的垂下眼眸,在心里直叹气。 明明这人的排斥如此明显,她还追着问,当真是丢人。 “我叫神漪姚。” 她一惊,后面的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道:“已经不是初次了。” 不快的心情瞬间散去,她害羞的捏着裙子,道:“我相信你了,可若不去冥界的话,又有什么办法能救雪兰呢。” 原本神色温柔的美人忽的变脸,侧过身道:“不救,为什么非要救她?你为了她跳崖进画,还差点死在里面,能够带出她的残魂,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落明月皱紧眉头,感觉自己好像被看光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该不是蛔虫变的吧!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救过我一命,就当抵消了,我不过问。可雪兰是我的家人,我不会放弃她,就算是以命换命,我也甘之如饴。” 神漪姚双眼迷蒙,睨着她道:“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我才不想“看见”你。” 她甩出小半枚水色丹体,跟没看到她惊疑的脸色一样,自顾自道。 “透氲体,乃世间活灵所化,常态为白,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水色,可集魂复魄,若你能将此物填满,便能让雪兰起死回生。” 落明月接住透氲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虽然互道名字,但她俩的关系好像也没有熟到可以对着彼此互发脾气的程度吧。 接收到她的目光,神漪姚勾起唇角,戏谑的看着她。 “怎么,后悔了?我实话告诉你,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过程复杂又艰险,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没有,我不会放弃,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要去哪里找。” 落明月垂下头,暗暗叹了口气,这女人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刚刚不还挺好说话的嘛。 神漪姚看着眼前清晰的雪色,声音空如远海:“在毒殇谷。” “唰——” 落明月猛的抬起头,怔愣的看着眼前的冰蝶,蝴蝶拖尾,簌簌从她身边掠过,飞向了空中。 她转过身,大喊道:“谢谢你!阿姚!” 冰蝶染红,交织凝聚,转瞬间就化成了妖异的血影。 神漪姚余光瞥向后方遥远的少女,抛出了一把泛着粉光的东西,直冲她而去。 落明月还在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嘴瓢呢,突然,杏眼中闪过越来越大粉光,她惊骇逃跑,这女人怎么这么小气,连尾字都不让叫? 她发誓,这是她跑的最快的一次,却还是没有跑过身后的“粉光。” 悲伤之余,她发髻微动,直直的趴了下去,几秒后,落明月猝然抬起被冻僵的脸,喜笑颜开。 “我没死?” 她坐起身摸了摸发髻,将插在她发丝重的异物拔了下来。 是只粉色的蝴蝶簪子,做工非常精细,上面还萦绕着点点粉光。纵她见过再多的奇珍异宝,也不由得被眼前之物所惊艳。 微弱的甜蜜自心散发,传到四肢百骸,落明月反复摩擦着手中的簪子,笑出了声。 她捂着自己爬满红晕的脸,羞答答的眨了下眼睛,如此好看的头饰,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呢。 * “千年九毒蛛,若谁能吃下它在两个时辰之内为己解毒,日后五百年的伙食,我包了!” 落明月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跟手掌差不多大的毛蛛,果断转身离去,还包五百年,五万年她也不敢吃啊! “外地小娘子~来我们毒倾菀逛逛呀~” 女子面容娇媚,趴在楼窗前,丢去了一张红色的手绢。 落明月转过头,看着朝自己飞来的手帕,大胆的伸出了手,眼看着就要接到,手帕却猝然移位,飘到了她身后的女子眼前。 “小丫头别挡道,不是你。” “轰隆!”,脸部骤然烧起,耳边女子嬉笑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她猛的转过身,就望进了熟悉的汪洋里。 女子身披暗白色的遮脸罩袍,只露了一双紫瞳在外,正是“冥姽姬”。 此刻她正揉搓着手中的帕子,从里面捏出了一条五颜六色的毒蛇。 周边经过的人纷纷停下来,脸上神色各异,有看戏的、有担心的、有惊恐的、还有结合者的。 落明月就是那个结合者,但她不敢过去,并且已经想到了冥姽姬凄惨的死相了。 窗前女人娇笑连连,甜腻的嗓音从她口中发出:“小娘子若解不了也没关系,上来陪姐姐一晚,毒自然就解了。” 神漪姚垂眸看着咬在自己小臂上的毒蛇,直接伸手将它抓起,将其捏爆。 浓重的毒气纷纷进入她的伤口,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她摘下头罩,露出了那张毫无中毒痕迹的脸,“我本就是万毒之躯,此等毒物,对我来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养分罢了。” 说完,她将手中的蛇皮甩向楼窗。里面的女人大惊失色,猛的移到了侧方。 “砰——” 蛇皮炸开,大量的粉色花瓣从窗边落下,源源不断的飘向捂着耳朵的少女。 落明月惊诧的伸出手,看着掌心中越来越多的花瓣,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唇角。 见此,神漪姚勾了勾唇,对着窗边还没缓过神的女子鞠躬道:“多谢姐姐的毒物,这花瓣,就当是赠礼了。” 话落,她戴起头罩,潇洒离去。落明月突的回过神,踌躇片刻,跟了上去。 待走到女子身旁,她发出气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神漪姚瞥了她一眼,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姓甚名谁?” “冥姽姬。”,落明月弯起眼睛,像两轮半圆的小形月牙:“我之前问你,你不说,没想到吧,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神漪姚眼中仅有的愉悦转瞬消失,声色都冷了几个度:“真是蠢。” “簌簌——” 旁边的身影突然闪离,留落明月一人发愣,久久不曾回过神,她哪句话惹到她了吗? “神经病,脑子有泡吧。” 骂完,熟悉的身影闪回,吓得她惊呼出声。神漪姚睨着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落明月瞳孔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反复在脑海中回荡,仿佛是要把什么东西引出来一样。《 》 9、第 9 章 “你、你是……” “我不是。” 神漪姚打断她的话,将她拽到眼前,低头紧紧的盯着她,恢复了低磁的女声。 “你刚刚听错了,落芯蕊。” 视线被深沉的漩涡吸引,占据,脑海中的声音转瞬破碎。神漪姚放开她,眸底微暗,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意识从漩涡中脱离,落明月转头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追了过去。 她跑的很快,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袍角,那人的却猝然闪去老远,惊的她差点栽了下去。 等她再次抬头,哪里还有冥姽姬的身影,她站在原地,内心腹诽,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落明月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她已经在毒殇谷外围兜了好几圈了,好不容易碰见个“妖孽奇才”,结果还莫名其妙的生气走了。 耳边嘈杂热闹的声音渐渐消失,等到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已然扭曲变化。 原本吵闹明亮的街道变成了寂静阴暗的山谷,还散发着奇怪的香味,她嗅了嗅鼻子,猛的屏住了呼吸,这气味有毒! 被吸入的毒气无法排出,当场发作,她摩擦着胳膊,只觉得全身都爬满了蚂蚁,又疼又痒,很快,那张细腻饱满的脸蛋儿上就出现了细小的红疹。 “噗嗤。” 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上方降落,落明月循声望去,警惕的退到了树后。 少女面容甜美,坐在粗壮的侧树干上,双脚晃荡,身着深紫色的银饰露脐长裙,手腕上戴着花铃,发型是很简单的两个麻花辫,此刻正狡黠的看着她。 “竟能走出我设下的圈影,有点本事。”,少女从树上跳下,朝着她逼近。 “你别过来!”,她一边抓挠着身体一边跑,嘴里还不忘示威:“我告诉你,我乃雪雾国三公主,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母后不会放过你的。” “嗖——” 一把镰刀从她脖颈旁飞过,直接立到了落明月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从她身后缓缓走来,道:“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女王,又或是哪界执事者,到了我的地盘,就得乖乖听话。” 说着,她已经来到了落明月面前,弯起了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落明月正抓着痒呢,指间突然感受到一阵湿濡,她不得不强制停止,看向了自己的手臂。被抓烂的伤口红肿流水,还冒着屡屡毒烟。 少女抱着手臂道:“忘了告诉你了,你越挠的话,毒素就扩散的越快,不到一个时辰,皮肤就会膨胀溃烂,爆炸而亡。”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落明月绷着一张小脸,不知是生气还是中毒的原因,整个身体都红了起来。 少女伸出手,点在她的眉心,身上的灼烧感迅速褪去,恢复了中毒前期。 见状,她眼皮一跳,内心不好的预感直线上升。果不其然,女子后退几步,收起镰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毒殇谷,箬星怜,请赐教。” 落明月绷紧嘴唇,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很简单,不用法术,只比武力,你赢了,我给你解药,想在我这儿呆几天都行,吃喝玩乐我全包。若我赢了,你就要给我当一辈子奴隶。” 闻言,落明月微微松了口气,不论根基修为的话,她的体质还是很好的。 大量的迷之自信由心而发,她勾起唇角道:“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说。” “如果你输了,不准哭鼻子,不准耍赖,另外一个——我还没想好。” “可以。” 两刻钟后…… “这不算!你耍赖!” 落明月光着袜子站在地上,面色通红的看着坐在树干上拿着她鞋子观看的少女。 箬星怜看都没看她一眼,出声道:“来人,把她带下去,编号1004。” 昏暗的夜里簌的飞来几道人影,抬起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 山谷密林,崎岖不平,刚晨起的天色还弥漫着白雾,各处都生长着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 远处突现两道整齐的队伍,她们步伐规整,不慢不快,诡异的很。 落明月背着竹篓,垂头丧气的跟在大部队后面,她穿着银饰上衣和裤裙,头发被全部编起,別着小巧的流苏簪。 突然,一个黑影笼罩而来,她抬眼,立马站直了身体。 女人扯着她的袖子就往前走,道:“这一路上就你鬼点子最多,不是小解就是饿了,现在还故意落在后面拖慢速度,从现在开始,我亲自带你。” 说着,落明月就来到了第二排,她撇了撇嘴,看来是不能偷懒了。 老实的走了一段儿后,她又开始嚷嚷着腿疼,不过这次不是假的。 昨晚被带回去后,她就被强制性洗澡换衣,天不亮就被扯醒。 从最内围的豪华街谷,一路走到现在,还不让用法术,不听话就拿小皮鞭抽,简直就是把她当牛使。 游神中,露白的天空倏的乌云密布,狂风迎面而来,刮的她们队伍瞬乱,落明月眯着眼睛看去,惊叹的瞪大了瞳孔。 巨大的红色轿辇破云飞出,带有血蝶拖尾,十几个带着面纱的红衣女子抬轿撒花,诡异妖艳。 “好美啊。”,落明月弯着唇角赞赏。周围的人全数跪下,虔诚的将头贴在了手背上。 她跟没看到一样,痴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轿辇,任前面的人怎么提醒掐肉都毫无动静。 “喂!你还在发什么呆呢,赶紧跪下。”,另一队的女子侧着脸,满脸惊恐的对着她使眼色。 与此同时,手腕的丝带缓缓收紧,落明月瞬间清醒:“啊,好。” 她刚跪在地上,黑影就停在了她的头顶,无形的压力承载着狂风,降临在她身上。 落明月额头重重磕地,整个人仿佛被按着似的,动不了,起不来。 娇媚的气声自上落下,像是在互相讨论着什么,嗓调奇怪,她听不懂。 空灵飘渺的声音自空落下:“还不走?在等什么。” 话落,上方的阴影迅速离去,连带着那股压力也被移走,她起身,迟疑的望着远去的轿辇。 【这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看什么看,那也是你能肖想的?” 耳边突然传来暴喝,打断了她的思维,落明月下意识的想转头骂人,却在接触到女人不善的目光时,窝囊的闭上了嘴巴。 女人转过身,开始了标志性的步伐,声音缓而有力:“那位大人是谷主的好友,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切记以后若再见了她,虔诚跪地,莫要直视。” “好的姑姑。” “……” 性格阴晴不定?目前她已经见到好几个这样的怪人了。落明月皱起眉,对那个“大人”更好奇了。 * 轿辇停在长满刺花的洞口前,女人撩开帘子,赤脚走了下来,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快要粘地。 冰蓝色的双眼与身上的红衣有些不搭,却也是极美的。 神漪姚挥散周围的浓雾,瞥了眼轿中端坐着的身影,弯起了唇角:“看好她。” 妖鬼们纷纷伏地,发出了气声。 她闪进深洞中,对着高位挥去大量的血蝶,屏障无形起,挡住了蝴蝶的侵蚀。 原本空荡荡的高座缓缓显露身影,是一个清丽动人的白衣女子。 神漪姚闪进屏障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箬煦,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会来。” 女子抬眼,幽幽的盯着她,声色冷冽:“你居然还没死透。” “我若真死了,你还活的下去吗。” 箬煦默了默,朝她扔去了一只骨臂,道:“你要的东西。”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神漪姚的神色立马转变,她红唇讥讽的勾起,说出口的话冰冷又难听。 “不过一个小小的谷主,若本尊想,随时都可以将你这毒殇谷恢复“原样”。”,说完,她也不看箬煦的脸色如何,嗤笑离去。 …… 毒殇谷外苑。 落明月鬼鬼祟祟的趴在地上,缓缓移动位置,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眼看着离人群越来越远,她压住上扬的嘴角,闪到了一棵树下。 为了偷到解药,她这几天可未是心力交瘁,脸都笑烂了,还被人嘲讽是狗腿子。 不过—— 落明月转头看了一眼竹篓里的怪草,自豪的弯起了唇角,虽然没偷到,但她至少打听到了解药的配方和位置。 待那群人彻底离去,天也暗了下来,她这才动身,循着脑子里的信息不停的往深处跑,她摘下发髻上繁琐的发饰,扔在地上。 反复被编起的头发垂落在腰,有些弯曲毛躁,她迎着风奔跑,笑容明媚晃眼,像是自由幻化而成的小妖。 而这份自由,却遇到了精美的牢笼,将牢牢她困在了里面。 夜半时辰是毒殇谷阴气最浓烈时,“尸雾”四起,所以这个时候见到什么都很正常,而落明月也凭着自己的倒霉体质成功见“鬼”了。 她背在树后,额头冒汗,眼前浓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太远的东西。 落明月转头看向左前方,眼中映出了缓缓移来的黑影,嘈杂的娇笑声飘渺又近耳。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肉,很疼,不是梦。 熟悉的异香环绕而来,她终于看清了雾中移动的形状。 那是一个轿辇,窈窕纤细的身姿在雾中舞动,撒着花瓣。 不过这不像仙女,像鬼!落明月内心哀嚎,待轿辇走近,她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双眼。 目光所及处,冥姽姬身披白袍,神色木然,僵着步伐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撒花的女子,再往后就是轿辇和抬轿的人。 眉头深深皱起,夜中抬轿,魊傀印路,里面的人,是谁?落明月想的正入神呢,不料身体倏的失重,跪倒在了地上。 “唰——” 周身的雾霾散去,那些人不动了。 落明月惊惧的的抬眼望去,吓得牙齿打颤,密密麻麻的眼睛一刻也不眨眼的盯着她,溢满了怒意。 她想跑,却因太过害怕双腿发软,使不上力。落明月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不真实,仿佛隔了一层膜。 轿中窗帘被掀开,女人戴着红色头纱,遮住了上半张脸,她转过头,红唇微张,寒气从里发出,露出了里面纤细的獠牙。《 》 10、第 10 章 通过透视,神漪姚能看到她因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色,和因恐惧而颤抖的肌肉。 她双手捂紧骨臂,收回了视线。 落明月彻底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脑袋阵阵眩晕,难受的她直冒眼泪。 惊恐发作,只能自救。她捂着心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前方的动向,轿辇走了,又停下来了。 刚缓和下来的心悸再次爆发,她双眼瞪大,惊惧的看着从轿中跳下的女人,居然朝着她慌乱的跑了过来。 头纱舞动,落明月的双眼被遮住,紧接着,脸上掉落了颗颗湿滑的东西,是珠子吗? 脸庞被阴冷的手细细抚摸,如同火焰里的冰块,解热却不去热。 随着喘息变小,她的意识也坠入黑暗,等到落明月再次醒来,“女鬼”已然不见,她拿开覆在双眼上的丝带,摸到了一颗湿滑的东西,很小很红,是个珠子。 “这是什么。” 她坐起身,没看出个所以然,干脆收到指荷包中继续赶路。 结果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出现了几个人影,把落明月打晕带了回去。 ---------------- “1004,快一点,使出你偷跑的力气啊,用力拉。” 说着,女人甩出鞭子抽在地上,震起层层土气。 落明月脸色涨红的拉着后方的犁车,双手勒的烧疼。这死女人居然把她拉来犁地,真把她当牛使啊!好好的法术不让用,只靠蛮力,这不是虐待人吗! 突然,烈日炎炎的天空飞来大群乌鸦,待它们飞走后,本来高悬在空的太阳居然诡异的西下了,氲出了如血般的夕阳。 她仅仅失神几秒,就被后面的女人挥鞭恐吓,吓得她直接犁了一大块地,却还是不忘往来人的方向瞟。 右侧方是一条宽敞的路,两边则是大块大块的地,每块都摆放着几十个犁车,听说只要有人触犯族规,就会被拉来犁地。 落明月余光不断瞥向右方气质出尘的女子,只觉越看越熟悉。 白衣紫发……那不是冥姽姬吗?! 身上的劲儿不自觉收起,停了下来,身后的女人见状,用力朝着她挥去了鞭子。 “呼——” 鞭子被冰蓝色的水汽环绕,冻结,最后碎裂。 清脆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姑姑,不要伤害1004。” 落明月的唇角缓缓上扬,对着站在路上的两道人影挥了挥手,随后跳到平地跑了过去。 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明媚少女,神漪姚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姽姬,我光看身影就知道是……” 眼前猝然伸出一条手臂,将她隔绝在外。落明月紧急刹步,抓住了箬星怜的手臂,对着“冥姽姬”使眼色。 神漪姚皱眉看着她的手,声音冷冽:“她是我的朋友,不必阻拦。” “我是看她太脏了。” 话音刚落,落明月已经抬起箬星怜的手臂钻了过去,抓住了她白色的袖子。 三人震惊—— “抱、抱歉。”,她松开手,心虚的看了眼被自己搞脏的袖子。 箬星怜的视线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冥姽姬”脸上。 “无碍。” 少女皮肤透红,满身泥尘,圆圆的小脸上此刻溢满了不知所措,大大的杏眼中亦是小心翼翼。 神漪姚微微凝眉,突的抓住她交握在一起的手,又滑向她的袖子,道:“我带你去换身衣服,日后不必再来这儿了。” “真的?!”,落明月跟在她后面,还友好的跟面色古怪的箬星怜说了声再见。 *** 棂桦洞。 神漪姚松开她的袖子,甩给了她一颗白色丹药:“溯流丹,可解你身上的溃毒。” “谢谢。” 落明月接过,毫不犹豫的进了肚,身上若隐若现的红疹瞬间消失。 “给你你就吃了,就这么相信我?”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要救我。” 神漪姚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顿时没了脾气:“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好。” 待“冥姽姬”的身影消失,落明月转了转眼珠子,开始在里面闲逛。 她拐了个弯,来到了洞中洞,不禁啧啧惊叹,世间竟有此等美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各处都生长着漂亮的仙草,就连小旮旯里都有,有种自然美象。 走动中,耳边传来微弱的嘀嗒声,她循着发声之处找去,来到了一处潭水前,上方的洞壁还在不停的滴水。 落明月走到冒着寒气的洞泉前,试了下温度,不凉,此刻的她早就忘了那人的嘱咐,脱光衣服就扎了进去。 毕竟哪有不洗澡就换新衣的嘛,她这样安慰自己,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另一处,拿着衣饰出来的神漪姚没见到她,刚要换眼寻视,就听到了不远处少女的笑声。 待来到潭洞前,她竟有点不敢进去,可少女玩水的欢笑声就像是羽毛,扫在她的心尖上,痒痒的。 “唔?这是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她不再犹豫,直接闯进:“你……” 后面的话咔在喉咙,时常苍白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了薄红,幽深的紫瞳滑过血色,映出了少女洁白的后背。 落明月双眼迷离的转过身,脸上爬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嘴里还咬着一只彩色花。 她眯起眼睛,嘴里潮湿的花朵落了下来,面前的白衣女人时高时低,时红时白,看的她更晕了。 “你是……姽姬?不对,是阿姚!” 眼看着她就要爬出来,神漪姚眉心一跳,闪过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吃了什么东西,嗯?” 落明月歪着头看她,不挣扎了:“原来是你啊,冥姽姬。” 她伸出洁白娇嫩的胳膊,接着落下来的水滴,道:“我没吃什么东西,就是喝了点这种露水,很甜的,你也尝尝。” 神漪姚紧紧盯着双眼湿润的少女,内心无端生出阵阵冲动,她喉咙滚动,紧忙移开目光,道:“这是软欲露,不能吃的。” 落明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猛的抓住她的领子,将其拉入了潭中。 “来陪我一起洗澡呀,姽姬。” 怀中的衣服散落在地,少女的柔软紧贴她几秒,又迅速退开。 神漪姚骤然抓住她的手腕,将想要游离的少女拽进怀中。 手中的解药被捏碎,她摩擦着落明月有些肉肉的肩膀,感受着她的柔软,心中常年空着的地方被填满,生出了阵阵痛意。 片刻后,她猛的退离少女,压下了那股乱人心神的冲动。 落明月眨巴了下眼,突然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道:“你不是冥姽姬,说,你到底是谁。” 神漪姚一惊,审视起了她:“为什么这么说?” “颜色,我还记得跟你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法术是紫色的,可你今日救我时,变成了蓝色的。” 神漪姚弯起唇角,看着她的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可我就是冥姽姬。” 闻言,落明月失落的放开手,缓缓游离到了一旁:“原来你真的不是她。” “你想我是谁?” “我想……唔?” 嘴巴被捂住,塞进了一颗冰冰凉凉的甜丸,入口即化。 “嗒、嗒。” 不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神漪姚余光瞥向身后,变出了超大号的鲛绡裹在了落明月身上,将其抱离,来人也在此刻现身。 是箬煦,她皱眉看向潭边散落的衣物,脸色难看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干那种事?” “不是,没有。” 神漪姚面无表情的答道,闪身离开,独留箬煦一人暗自伤神。 ---------------- 夜晚,落明月悠悠转醒,她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肩膀,痛呼出声。 好疼,全身都好疼,仿佛被人抱着揉碎,在一点点拼起来的那种痛意。 “醒了?” 落明月扯着胸前的被子坐起身,震惊的看着“冥姽姬”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衣服呢?” “冥姽姬”挑了挑眉,移开了目光:“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咱俩应该没有——那个啥吧!” 后面的话她说的难以启齿,却依旧紧紧盯着那人。 神漪姚轻笑一声,对上她祈求的目光,红唇轻启:“当然——没有。” 落明月松了口气,躺在了榻上,耳边脚步声逼近,她刚侧头,就被轻薄的衣服盖了个满脸。等她扒开衣服后,屋内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 谷内花树交错,起着薄雾,巨大的枫树下坐着两个女子,一红一紫,正是神漪姚和箬星怜。 “原来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箬星怜眯着眼睛道。 神漪姚皱了皱眉,道:“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随身携带幻餍珠?是想进谁的梦?”,她摩擦着下巴,紧紧盯着她道:“那小姑娘我刚见时就觉得奇怪,明明面色红润很健康,为何魇梦的气息会如此浓烈?” “你肯定动情了!” “啪!”,手中的茶杯被捏碎。 神漪姚讥讽的勾起唇角:“我生来便没有情感,怎会动情?还是对着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箬星怜咽了咽口水,突然看向前方道:“她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隐匿在了空气中。 落明月身着飘逸的粉裙,头发被编成了一个侧麻花,嗖的一下就从她们身侧闪了过去。 神漪姚看着她飞速远去的身影,开启了寻视,她确实是个半瞎子,看不到万物,只能看清她。 想到这里,她垂下了美眸,唇角扯出了一个僵硬又凉薄的弧度。 箬星怜收回视线,看着想要喝茶的女人,道:“她要去毒窟林,你不跟着她吗?” “砰——” 桌子被掀翻,神漪姚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下一年这个时间,就是你的祭日。”《 》 11、第 11 章 毒窟林。 落明月展开偷出来的“皮图”再次确认了下位置,这是在“冥姽姬”的房间里翻到的,她只是借用一下,等找到透氲体再还回去。 这样想着,她摸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塞进了嘴里,走进了瘴毒交织的霾林中。 从图上了解到,透氲体由万物活灵所形成,是世间最干净清澈之物,但却尤其喜欢秽土之地。 她拿出提前备好的匕首,手起刀落,划开了手腕,四周的瘴气纷纷涌进体内,从血管不停往深处延伸。 眼睛被侵蚀变色,看到了那缕清澈的水光,落明月顺着指引走去,不料地上猝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进了地下。 脸颊被人捧住,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紫发白衣,不是冥姽姬还是谁? “姽姬?” 落明月皱眉扫了眼她身上细密的裂痕,没血,像是透明色瓷器摔出了裂缝。 “落芯蕊,救我。” 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到冥姽姬裂缝中光滑的“透”面,还有那双如漩涡般的瞳孔。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落明月摸着她冰冷硌肉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紫光,道:“我该怎么帮你。” 冥姽姬塞给她一把剑,道:“夜半时分,妖鬼抬轿,鬼魅吸阴,找到她们,把这个扎进吸阴者的心脏,或者眉心。” 看着手中如同冰锥般的银剑,眼底仅存的迷茫彻底消失,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人打断。 “我被下了诅咒,不能说出真相,我唯一能提醒你的就是,谁也不要信。” 话音刚落,她突然瞥向右侧,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些:“她来了。” 落明月猛的睁开眼睛,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走路的姿势。 她抬起右手,看着银剑沉默不语,把这个东西,刺进那个东西的心脏?额间?确定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明月~” 尖哑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吓得她转剑劈刃,斩散了那团游魂。 落明月紧紧握着剑柄,心中惊疑,她刚刚看的很清楚,挥出来的,是紫刃。 想那日鬼魅吸阴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原来从那时开始,冥姽姬就被控制住了吗。 思考间,她的身后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孤魂野鬼,化成了人形。 在它们出手的那刻,腕间丝带瞬间脱离,将它们全数震散。 落明月回过神,暗骂自己蠢蛋,竟然差点把自己送走。 她不再深思,转而顺着那抹淡淡的光线奔杀而去,途中,一道黑影瞬间挡住她的去路。 “你个不孝女!待嫁关头竟然闹出了这样的丑闻!还有什么脸再回家,滚出去!我们家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一个高大的汉子对着她大骂,挥起了拳头。 落明月惊惧之余,将它砍散,只留下了一颗光圈,嗖的就进入了她的眉心。 头疼欲裂,蔓延全身,她疯了般的逃离原地,来到了透氲体的所在之处。 脑海中扭曲的画面有了声音,男男女女,哭笑不断,仿佛要冲破耳膜。 最终,场景定格,翠绿丛生的森林与村庄分割,女人与小女孩相遇。 落明月嘴角溢出鲜血,她甩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割了道口子,将透氲体从地下引了出来。 得手后,她逃出毒窟林,把嘴里发黑的珠子吐了出来。 正要抬脚离去,林中嗖的飞来一颗光圈,进了她的眉心,却没有带出任何奇怪的画面。 ---------------- 枫谷林。 箬星怜看着眼前美到令万物都失色的脸,再看看旁边呆坐着的“魊傀”公主,不停的叹气。 “你都带着她在这坐了好几天了,到底在等什么,等那个丫头?” “不是。” 神漪姚说的快速又果断,她看向远方,眼中陡然闪过光亮,眼尾下妖异的黑痣缓缓变红,目光仿佛被定在远处的少女身上,无法移开。 箬星怜突的惊呼出声,拉回了她的视线。 “你的痣,变色了。” “想杀人了就会这样。” “……” 箬星怜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落明月低着头呆呆的走进枫林,丝毫没发现面前站了个人影,待那人伸出手点在了她额间上,她才骤然回神。 “姽姬?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着眼前身着标准色系的女人,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巧,太巧了,为什么皮图会放在镜台这么显眼的位置,是故意的?可透氲体无比珍稀,她会那么大方把位置全部暴露给她? 这么想着,她掠过女人说的话,问出了那句:“姽姬,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 神漪姚怔住一瞬,道:“任何人都可信可不信,遵循你自己的内心就好。” 她说这话时,眼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落明月张了张唇,竟不知该回些什么。 “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冥姽姬”眼神转变,声音都冷了好几个度,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有、有啊,遵循内心嘛,我肯定还是相信你的。” “不是这个。” “啊,那是什么。” 落明月看着她,诧异的发现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在听。” 话落,“冥姽姬”转身离去。落明月看着她的背影,脑子一抽,追过去拉住了她的袖子。 这一操作,把她自己都搞愣住了,“那个,我刚刚真的没注意听,你再说一遍。” 被扯住的女人没动,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热脸贴冷屁股时,冥姽姬转过了身,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毒窟林下方埋葬着一具骨傀,生了灵智,它喜吞纯净之体,我想让你帮我引出它。” 落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没错,她后悔了,可看着她略带期待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那你可要保护好我。” 神漪姚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道:“去的时候我会亲自去找你,这几天你就先住在我的房间吧。” “那你住哪。” “我这几天有点事,不会回去,你放心住就行了,等我。” 看着她极速消失的身影,落明月默默唤出了那只“冰锥剑”。 如果毒窟林里的才是真的冥姽姬,那刚刚跟她说话的,就是假的,引骨傀?应该是给她下的套。 此刻她的心里有两种极致的拉扯,谁真谁假?是救还是不救?这样想着,她的双眼再闪紫光。 下定决心后,她在熟悉的谷林一连蹲了好几天,都没有遇到熟悉的轿辇,反倒小鬼遇到了不少。 落明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垂头丧气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她已经想要放弃了,救什么救?人各有命,强行干预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喂,1004。” 落明月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视线中,箬星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走到了她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在找她?” 说着,箬星怜唤出一个画轴将其展开,里面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红衣女人,头纱半遮,潋滟的色泽妖娆的宛如真人。 落明月心里咯噔一声,淼姑姑说过,这个人,是“谷主”的好友。 她扯出了个微笑,强壮镇定的道:“没有啊,我最近在锻炼身体,况且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怎么会去找她?” “哦~这样子啊。” “对,就是这样,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落明月转身就想跑,谁知少女突的就挡住了她的去路:“1004,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藏在心里,倘若你一直畏畏缩缩不敢承认,哪天媳妇被抢了都不知道。” 闻言,她双眼放大,失声道:“你在说什么呢,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呢。” 箬星怜扯住她的领子带到自己面前,摸着她的麻花辫道:“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嫁给我怎么样?” 话落,她嘴角抽了抽,古怪的看着她,其实她们俩长得有点像,就是“甜软”。 只不过落明月的五官比较柔和舒展,相比于可爱灵动,清纯更盛。 见她不答,箬星怜失望的叹了口气,放开了她,道:“算了,就算你想要嫁给我,我也不敢娶。总之,画上的人,今晚会出现在梅林。” 落明月嗫嚅了下嘴唇,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捏紧了裙子。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想放弃时跟她说?想到当晚那个女人的尖齿,她的脸色又白了些,可是那晚她并没有被吃掉,是因为她吃饱了吗? 落明月胡思乱想的回去睡了一整天,梦魇了。梦里的她如同木偶一样坐在并不算软的榻上,不能动作。 “嗒、嗒、嗒。” 摇晃不稳的步伐逐渐向她靠近,掀开了她的盖头,入目,是一张满脸红晕,憨厚可掬的脸。 下一秒,鲜血从他爆开的脑袋里飙出,喷在了她的脸上。 男人倒下了,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着利爪的红衣女人,模糊至极。 “啊!” 落明月从床上醒来,望向了窗外,太阳已经西下了,她惊魂未定的握着手中的蝴蝶簪,感受着手中淡淡的暖意,这才稍稍安定了些。 梅林。 落明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内心祈祷着碰不到碰不到…… “呼~” 阴风吹来,夹杂着女人娇媚的笑声,由远及近。《 》 12、第 12 章 落明月猛的转过头,瞳孔颤抖。天杀的,还真让她给遇到了。 视线中,白雾缭绕的远方,显现出了窈窕不实的身姿,和身后若隐若现的轿辇。 随着她们的靠近,周围的梅花竟缓缓变红了,还在不断往前延伸。 落明月左看右看,闪到了一处凸起的高土后面,掏出了“冰锥”形的剑。 她命苦的看着前方,不敢动。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娇媚的声音越来越近,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上次被发现是因为有小鬼使坏,这次她是坐着的,隐蔽性也非常好,所以—— 转过头,轿辇已然临近,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吸阴者”做掉。 此刻的梅花已经全部染成了红色,散发着浓郁的异香。 落明月趴在地上,将法术延伸到地下远处,砰的一声炸开了花。 不远处的娇笑瞬间消失。她吞了吞口水,不敢动作,周围寂静的只剩下了缕缕风声。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轻笑,声音熟悉又空灵:“哪个蠢货埋的陷阱,你们去看看。” 话落,数道风声朝着“陷阱”处飞去,她这才敢偷偷瞄了过去。 轿辇没有任何动静,冥姽姬则呆滞的站在前面,僵硬的转过了头,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这时,轿子里的人出声了。 “收拾了你这么多次,还不老实。” 闻言,落明月突的想到“冥姽姬”对自己的帮助,对出声的人生出了些许怨气,随后一鼓作气,闪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天空,落明月站到冥姽姬面前,扇在了她的脸上。 还别说,有点用处,冥姽姬僵住的脸骤然出现了五个指印,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女侠,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我媳妇,我带走了。” 落明月看着冥姽姬道。笑话,她才没傻到去跟轿子里的人打架。 没声—— 她咽了咽口水,拉着冥姽姬就要跑,谁知梅树突的移动,将她们围了起来。 落明月回头,惊惧的看着自动打开的轿帘。里面的女人端坐在里面,修长带骨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明明上半张脸被挡着,却能感受到强烈的注视。 神漪姚红唇微张,露出了里面的尖齿:“你媳妇儿?” 落明月手指发抖,强壮镇定的道:“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们小两口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梅枝拉长,缠住了冥姽姬的脖颈,将其吊在了空中。 神漪姚从轿中闪出,声音刺冷如冰:“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将她碎尸万段。” 梅枝窸窣蠕动,缠在了冥姽姬的四肢上。落明月失声尖叫:“混蛋!住手!” 神漪姚怔住,呆呆的看着少女掏出了那把锥剑,闪过来刺进了她的心口。 快要垂落在地的墨发逐渐褪色,变成了微微弯曲的银白发。 积累已久的阴气喷薄而出,伤口生痕,弯曲的裂到了脸上,散发着青蓝色的寒气。 她将少女搂进怀中,身体向后倒去。掩盖住容颜的头纱被剑上的法力震飞,飘落在地,鲜红的裙子褪去潋滟的色彩,变成了如雪的白。 冥姽姬踉跄落地,皱眉看了眼贴在一起的两人,眸底微暗,闪身飞走。 落明月眼睛一空,好似有什么东西飞走了,她颤抖着松开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的女人。 熟悉的容颜,银白色的弯发——是神漪姚。 “是你……” 她慌乱的想要从她身上下来,却被神漪姚反抓住手,互换了位置。 她单手将落明月的双腕举到了头顶,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本就血红的瞳孔此刻好像溢满了流动的血液,带着丝丝水光。 “你竟然为了她伤我?落明月,你找死。” 话虽这样说,她的力气却依旧没有加重,只是皱着眉,伤心的看着身下清晰无比的少女。 “对、对不起。” 落明月闪躲着目光侧过脸,脑子里一片乱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片刻后,神漪姚呼吸颤抖的松开了她,脚步虚浮的朝着西方走去。 身体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色如同随意点墨的画,形状怪异模糊。 她看不清,只能通过嗅觉或者法术来辨别,唯一能够从里面剥离的色彩,此刻却重重的刺进了她的心脏中。 “神漪姚,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吗?” 神漪姚倏的停下,身体站在梅树下,余光瞥了过去,少女眼眶深红,大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那日禁地中,与我比箭的人,是你对吧。” “还有前几日让我一起去毒窟林的也是你,尸傀阴气及强,你想要利用我引出它,去供你吸食对不对?” 落明月越说越激动,不知哪来的胆子哽咽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你早点说、早一点、我就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伤我?”,神漪姚转过身,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就算你不伤我,可你还是会偷偷救走她。” “你总是这样,心疼这个帮那个,落明月,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伟大啊。” 说着,她伸出手,冥姽姬的身影便出现在掌心:“冥姽姬,冥王之女,鼎盛根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你?” 神漪姚闪到她面前,毫无血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扎心又冰冷的话语。 “因为你傻,蠢的要命,因为她知道我对你——有着朋友之情。” 落明月被逼到树上,混乱的脑子经过神漪姚的一通骂,彻底通顺。 “之前那个女鬼……是不是你?” “你觉得呢?” 神漪姚紧紧的盯着她,想要将其拆吃入腹的感觉袭向大脑。 她捏住少女的下巴,凑近了她:“既然你说我利用你,那我就把这件事情做实。” 落明月眉心一跳,慌张的道:“我刚刚嘴瓢,你别误会,现在说清楚就没事了呀,咱们还是好朋友。” 神漪姚凉薄的牵起唇角,声音悠凉:“我的载体被你放跑了,谁来顶替呢?” “谁都行,反正不能是我。” 说话间,刺啦一声,肩膀上的衣料被撕开,眼前的美人露出尖齿,咬了下去。 落明月痛呼出声,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落明月啊落明月,你在嘴贱什么?刚刚就应该让她走,现在好了,被气回来了。 想到冥姽姬身上的裂痕,她惊恐无力的推搡着固住自己的人,身体缓缓滑了下去。 那人并没有停止吸食,反而搂着她换了个方向,继续深咬。 落明月握起拳头,虚虚的打在了她的心口,说了句:“我不想死。”,便晕了过去。 神漪姚松开嘴,愣愣的看着自己咬下的齿痕,被打的地方是伤口处,很疼,参杂着丝丝痒意。 她捂着心口,用力一抓,竟从里面扯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线,见此,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旋转在眼眶里的血流此刻倾然落下,变成了颗颗红珠,从脸上滑落。 神漪姚没有犹豫,果断的拽断丝线,随后站起身,面容阴狠,眼底却带着琢磨不透的愉悦,冷冽空灵声音传遍了整个毒殇谷:“抓住冥姽姬。” * 翌日。 落明月从榻上惊醒,望进了带着散光的冰瞳中。她僵硬的扯出了一抹微笑。 她没死就算了,这怪物怎么还没走!早知如此,那刀就该捅的深一点。 “你还没走啊。” 神漪姚冷冷的收回目光,道:“等我重聚神魂玉体,自然会让你滚,但从此刻起。” 她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你要为奴为婢,做做小伏低,当我的狗,为我的载体。” 落明月不自觉地张开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神漪姚站起身,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做错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我不要!我才不要当你的狗!” 落明月蒙住头,闷着声音道。 外面没声了,她正想钻出被褥查看,软塌突的凹陷一块儿,声音自外响起。 “我饿了。” 落明月钻出被子,疑惑的看着她道:“饿了就去吃饭啊,跟我说干什么。” 神漪姚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滑到下面,原本正常的牙齿转瞬变尖。 她眨了眨眼睛,身感脖子一凉,遗留下的伤口泛起了丝丝疼痒。 “哐当——” 门从里面被打开,落明月捂着脖子跑了出来,大喊道:“箬星怜!你不是想要娶我吗?我同意了!救我!” 被喊到的箬星怜汗毛竖起,手中的毒草都蔫儿了下来,她转过头,眼中立刻被一团粉嫩填满。 落明月跑到她面前,大口喘着气道:“只要你帮我摆脱你们谷主的好友,我就同意嫁给你。”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就穿了熟悉的嗤笑声,两人双双怔住。 “呦,箬星怜,我怎么不知道你想要娶她呀。” 神漪姚神色狂魅,幽幽的望着不断摇头摆手的箬星怜。 “没有,我哪里说要娶她了。” 箬星怜转过头,严肃的看着落明月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有些事情,不是病急乱投医就能解决的。” 落明月眼皮直跳,放下手小声道:“星怜,她现在把我当血器使呢,你是谷主的妹妹,说的话肯定有用,或者你去让她咬一口,求她放了我吧。” 箬星怜惊诧的看着她脖颈处深邃的齿印,小声道:“你自求多福吧,她之前从不乱咬人的。” 看着两个交头接耳小声叭叭的两人,神漪姚娇媚带笑的面容缓缓冷了下来。《 》 13、第 13 章 “求求你了星怜,再继续下去我会被她折磨死的。” “不是我不帮你,是……” 看着面前一清一糊的影子,神漪姚面无表情的道:“你们俩说够了没有。” “没有。”,落明月心有余悸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抗拒的后退了几步。 神漪姚轻轻感受了周围的气息,闻到了她“不喜”和“排斥”的味道。 她微颤眼眸,直直的望向箬星怜身后的“糊影”,枫叶随风晃,沙沙作响。 “我给你三日思考的时间,是死是生,你自己选。” 就这么走了? 落明月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手上不自觉地使劲儿。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视线中的那道身影有点淡。 “嘶!你掐我干嘛?” 耳边一声痛呼,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她悻悻的松开手,道:“抱歉,太紧张了。” 箬星怜揉着自己的腰,眯着眼睛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落明月抿了抿唇,噼里啪啦把自己刺伤神漪姚的事说了出去。 “什么?!”,箬星怜瞪着双眼看了她半晌,很想给她比个大拇指。 “你没跟她说是我告诉你她在哪吧。” 落明月老实的摇了摇头,紧接着,若星怜就开始出馊主意。 “你去亲她一口,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了。” 闻言,她两眼一瞪,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了,我的本意是想救她,谁知道她们是两个人啊,她也不跟我说。” 说到后面,她攥紧拳头,怒从心来,昨晚那些话犹如在耳。 什么蠢?单纯?什么就算说了也还是会那样做? 落明月看向前方,斩钉截铁的道:“她就是不相信我。” 箬星怜叹气摇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妖神共存的世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 落明月走到“梅花苑”前,开始犹豫,箬星怜给她出了两个主意,一个是亲她,另一个是让她咬。 她踌躇片刻,双眼蹭亮,她怎么给忘了,打不过可以跑啊! 说跑就跑,落明月果断转身,兴奋的跑进来谷林中,只是没多久,她就在谷内转起了圈,没错,她迷路了。 太阳隐去,圆月升起,稀薄的雾霾弥漫开来,她点燃指魄,寻觅着出路。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回到桃林时,遇到了吐着信子的“毒蛇”。 女人冷着一张脸,穿着白色的束腰长裙,面无表情的站在桃树下,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的双眼变回了血色,配着身上的白色长裙、和漆黑的夜,非人感直接拉满。 落明月被看的头皮发麻,她跟没看到女人似的,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好消息,女人并没有跟过来,坏消息,在转了一圈后,她又遇到了女人。 如此反复,落明月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她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还要转几次。” “哎?漪姚?你怎么也在这儿。” 落明月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仿佛真的刚看到她似的。 神漪姚微微挑眉,道:“狗要跑了,主人自是要来寻的。” “你说谁是狗。” “谁接话谁就是狗。” 这家伙…… 落明月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身上的凉气被“温暖”的话语驱散,给她气红温了。 死女人,等我变强了,第一个捅的就是你! 神漪姚动了动,朝着她走过来。落明月吓得立马转身跑,途中她回头,发现那人并没有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她就堪堪停下,本该在后面的女人居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静静地在树下等待着她。 “过来。” 落明月没动,而是将手背在身后,唤出了缩小的锤子。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神漪姚说完,瞬间就闪到了她面前,倾下身子,瞥到了她身后的神器。 落明月愣神几秒,用力打在她的胸口,只听“啪”的清脆声,所敲之地,碎掉了。 面前的女人皱起眉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几秒后,又是一声“啪”,她收回粉锤,看到了从胸口处蜿蜒到脖颈的裂痕。 神漪姚站直身体,呼出寒气,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和不可置信。 落明月刚要说话,这人突然揪住她的领子,拉近,低头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吃痛,用力打在她的背上,破裂的声音再响,伴随着耳边的低语。 “落明月,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找到你。若要寻死,就死到我的身下。” 神漪姚换了个位置咬,继续留下自己的印记,期间,落明月没有继续回击,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救冥姽姬,现在倒好,被吸血食人的怪物缠上了。 意识消失前,她好像看到了这人无措的神情,也许是死前的幻觉吧。 嗜血的怪物,怎会有人的情感? * “咕嘟嘟。” 爬满灵花的洞里此刻正在烧着一个大锅,香味四溢,几乎笼罩了大半个毒殇谷。 【好香啊。】落明月愉悦的睁开双眼,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周围钝圆的瓷器,和身下包裹着她温热的液体,都在跟她说:“你被煮了。” 而且,煮着她的不是水,而是黏稠又鲜红的液体,还冒着泡。 同时,上方伸出一只修长骨节的手,握着各种形状的灵花,洒在了锅里,全程都没露脸。 落明月拿开脸上的花,手一滑,捞出了几条蛇……还是活的! “啊!” 双手攀住锅的边缘,半身从液体中抽出,显出了缠着腰身的蟒蛇,此刻的她法术失效,力气消半,如同人类。 落明月艰难的探出脸,与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对视,那人惊讶的看了她几秒,便收回视线继续挑着桌子上的灵花,脚边的桶里还放着各种花斑的蛇。 “你大爷的!”,她崩溃的骂出声,腰上的蟒蛇突然使劲,把她拽了进去。随后,神漪姚空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没有大爷。” “不就捅了你一刀吗,你大可捅回来,何必用这种法子来折磨我。” 落明月拽掉腰上的蛇,大喊道。 神漪姚飞到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谁折磨你了,我只是在煮食物而已。” 说完,她提起捅,将里面的活蛇全部倒了进去。 落明月瞪大眼睛,吓得彻底呆住,冰凉的鳞片剐蹭着她细嫩的脸,缠绕。 等她回过神来,那人早已离开,她咬紧牙关,抓起身上的蛇,用力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神漪姚此刻正站在寒潭边,她扔的也准,直接就把她砸了进去。 听着外面的扑通声,落明月刚想爬上去查看,先前被扔出去的那几条蛇又回来了。 鲜红的液体溅出锅身,可见力道之大,如此,她更好奇了。 手攀在边缘,她缓缓露出头,看到了浑身湿透的神漪姚。 白色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迷人的曲线。她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的盯着她的身影,该说不说,这女人的身段是真好,极好!光是看着就能联想到里面的诱人的饱满…… 神漪姚猛的抬眼,怨毒的盯着她,身上的灵力爆发,烘干了衣裙。 落明月吓得呼吸停滞,没动,身下的液体沸腾起来,连同里面的小动物也跟着狂躁,咬在了她的屁股上。 她手一抖,忍着剧痛用胳膊攀到了边缘,眼看着就要爬出去,刚才的蟒蛇猝然浮现,卷住了她。 视线缓缓下滑,那个人却始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锅里挣扎。 落明月愤恨的咬牙,默默将今日的委屈记在了心里。 “扑通!” 身体被扯入锅内,喝了好多口浓稠的液体,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蟒蛇突然跟泄了气的皮妖一样,松垮的绕着她的腰,不动了。 她探出液面,倚着锅,震惊的看着缓缓浮上来的扁皮,所有的蛇,都死了,就连锅内的灵花都变成了干花。 体内消失的力气逐渐回归,增大,落明月咬住唇,转身轻松爬出,跳了下来。 “还没吸收完,怎么就下来了。” 神漪姚头也不抬的道。她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子上奇奇怪怪的石头。 此时的落明月浑身都沾满了红色的液体,跟怪物似的。 闻言,她更惊讶了,搞半天这死女人是在帮她?好恶心的方式。 “嫌恶心就把肚子里的妖力吐出来。” 神漪姚转过头,凉凉的盯着她,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她哪能还能这么贱嗖嗖的在自己面前蹦哒? 被戳破心声的落明月如鲠在喉,既不敢说太难听的话,也无法伏低做小,就这样瞪着她看了小片刻,才出声道:“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也是有隐私的。” 神漪姚只是冷嗤一声,就把她打入了锅里。随后收回目光道:“再泡两柱香。” 落明月哗啦探出头,泄愤似的锤了下锅,几秒后,她的手肿了。 神漪姚就是个怪物,不捅死她我就不是落明月! “咚咚。” 外面陡然出现沉重的落物声,落明月刚稳住身子,神漪姚就来到了上方,勾着唇将几只蜈蚣和毛蛛撒向了她。 “啊!!!” 凄厉的惨叫从洞内传出,然后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花竹的香气散尽,萎靡凋零,软趴趴的倒下,落明月也从锅里翻了出来。 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她使足力气,蹭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好机会,她要逃,逃的远远的,不当任何人的狗。 只是在经过灵草园时,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堪堪停下,蹲在了石头后面。 “你听说没有,星怜大人明天要去荒芜绝境哎。” “嘘,小点声……”《 》 14、第 14 章 荒芜绝境,是六界内的超自然空间,百年一开,且只有半刻钟的时间,里面的奇珍异宝、远古巨兽、都是界内接触不到的。 除了这个地方,还有最为凶险的空间裂缝,是六界之外的丧灵宝地,千万年来都不曾打开过,却仍被诸多强修神灵所惦记。 落明月暗暗叹气,本想一走了之,可如今误打误撞听到了绝境的消息,她自然要进去逛逛的。不为别的,只为透氲体,还有灵匙。 就这样,她一夜没睡,太阳刚露白,就兴冲冲的跑到了箬星怜的居住地,毫不留情的打晕了守门的人,溜进了院内。 荒芜绝境中十分危险,巨兽多就算了,恐怖是那些抢夺者。 阴险狡诈,杀人夺物,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得找个靠山。 落明月刚要敲门,就听到了里面娇软的嘤咛声,手停在半空,红晕爬脸。 她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犹豫的举着手,直到逐渐靠过来的黑影,她才猛的回头,看到了一张诡艳至极的脸。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更大了。 神漪姚皱起眉头,问道:“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落明月放下手,小声道:“干女人。”,说完这句话,她害臊的捂住了脸。 “干女人又是什么?” 神漪姚真诚的发问,不是有意刁难,而是真的不知,同时,里面的声音停了。 还没等落明月回答,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箬星怜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神情有些尴尬。 “你们怎么来了。”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神漪姚好奇的往里面瞄,见此,箬星怜直接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气氛就这样微妙了起来,落明月不动声色的移开步子,离她远了些。 谁知那人伸出手直接把她扯了回来,看着箬星怜道:“这几日我不在,你帮我看着她点。” 箬星怜一愣,迟钝的点了点头。 神漪姚这才肯将目光分给她点,“我没回来之前,别死了。” 话落,她的身影哗的散开了。落明月松懈下来,道:“星怜,我听说你要去荒芜绝境,我也要去,要不然,咱俩组个伴儿?” 箬星怜刚想拒绝,屋里的女人就出声了:“那家伙是让你看着她的,我可不管。” 女人的语气还带着淡淡的不满和媚意,听的落明月脸上烧烧的,抱歉的朝着箬星怜笑了笑。 就这样,两人搭伴儿,故意落在后面,躲过古禁,在荒芜绝地关闭的前一秒,成功进入。 “化日!斩!” 巨大的剑光朝着降落中的落明月袭来,她咬牙躲开,刚进来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绝境共有四层,分为水、火、荒、绿、每个地方都会有一只远古神兽镇守。 落明月落到炽热的裂土上,果断唤出锤子,变大,对着刚刚攻击她的修士奋力一击。 那修士重力不稳,惨叫着掉进了岩浆内,化为飞烟。其他几个修士见此,纷纷逃离了现场。 箬星怜来到她旁边,递给了她一颗珠子,道:“拿着它,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真身。” 落明月转过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无所谓的道:“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你刚刚不看到了吗。”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一朵火花下,看着花蕊上亮晶晶的石头,落明月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东西,骨石。 不过这东西大多数都在深处,如此显眼的,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呼嗤!” 花朵猛的对她喷出气体,熏的她差点翻白眼,怎么可以这么臭! 落明月捂着鼻子,执锤变剑,砍断了□□,谁知掉落在地的花突然抖动,发出了贱兮兮的笑声。 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断花蠕动,缓缓化成了一个男人,不,是人妖。 大嘴红唇,头大身子小,穿着极其不合身的露肩长袍,缓缓站了起来。 箬星怜挥动鞭子,把落明月带离了原地,讲解道:“这是臭气花,最擅长惑人心智,引诱他人斩断根茎化形食人,比魅魔还恶心。” 说着,毒气花已经攻了过来。两人默契的分开,开启了混合双打。 落明月找准时机,将其腰斩,顺便收走了它的阴灵。 本以为终于消停,却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趴在地上的尸体动了。 它抓住落明月的脚腕,把她扯进了地下,火森。她震开往自己身上爬的断尸,慌乱的抓住火热的树干,这才保住性命。 身下的岩浆咕嘟嘟的冒着泡,还会时不时的喷火,她鼓足力气,抓住树干旋转身体,蹲在了上面。 远处缓缓游来一艘灵船,上面坐着两个黑衣劲装男人,此刻正紧张的用灵力操控船只。 “咕噜噜。”,下面冒的泡泡更多了。危险的气息悄然降临,两撮头发从岩浆内伸出,迅速将两人拖了下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落明月盯着那艘缓缓靠近的小船,思考再三,跳了上去。 她没有像刚才的那俩人慢吞吞的控船,而是站在上面,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岩浆内的怪物被吵醒,纷纷浮了出来,落明月手握银剑,耍出剑刃,不断绞杀着袭来的头发。 “万物桦木,吞。” 银蓝色的剑刺入岩浆内,炸出了几十条怪物,丝带脱腕,化成了巨蛇盘在了落明月身上,生成屏障,替她挡住了细碎的攻击和喷来的火浆。 “那不是明月姐吗?” 一个穿着骚包的男子滑稽的抱着树,对着同样抱树的少女道。 落芯蕊皱眉望去,待看清那个横冲直撞的人是谁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芯蕊,你不是说她是个废物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闭嘴!”,落芯蕊双手掐进树皮,阴冷的盯着落明月的背影。 待她的身影消失后,她转向璟墨,道:“让你大哥快一点,顺便跟他说,本公主改变主意了。” * 落明月砍的正带劲儿呢,突然,一张大脸从她的船身绕过,往后飘着对她扔去了个蓝色的锥子,尖声道:“你赢了,我把灵匙给你,不要再掠杀我们了。” 她摩擦着手中的灵匙,紧紧盯着它道:“透氲体在哪。” 漂浮着的怪物明显疑惑几秒,随后朝她扔去了一个棍子。 “这个是透氲体吗?” 落明月看了眼上面刻着的符文,只觉阵阵头晕,透氲体这么珍稀的灵物,这些东西居然不知道? “咻!”,数只细箭从身后袭来,她操控着小船,灵活的避开了攻击。 “师兄,就是这株雪莲精,是她杀害了师弟。” 是修士,落明月偷偷的将棍子和灵匙收进指环,却还是被眼尖的几人看到,愤恨的眼神转瞬就变成了贪婪。 “你们几个,去前面截住她。” 几个修士御剑飞行,簌簌从她两侧经过,亮出了武器。 落明月咬住下唇,蹲下身喊道:“喂!助我靠岸,不然我就拉着你们一起死!” 说话间,几人已经挥出攻击,对着她绞杀而去。就在此刻,船忽的往前直窜,直接游出了千米。 几个修士呆滞几秒,开始磕丹药,继续追逐。落明月转过头,抽出十几枚银针,精准挥去。 原本的五人瞬间变成两人,被称为“师兄”的男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愈加疯狂,亮出各种宝物,激烈的追杀。 快到岸边时,船身猝然飞起,落明月借力抽身,一个圆形雷锤从远处飞来,砸向了她。《 》 15、第 15 章 “砰!”,肩膀被砸到,魂蛇扛住大半伤害,跟跑气似的,迅速缩小。 落明月咬着牙滚落在地,一刻都不敢耽搁,忍着疼痛狂奔。 待甩掉那修士后,她才敢大口呼气,虽然灵匙已经拿到,但出口未开,她还不能出去。 况且……为什么这里没有透氲体? 思考中,眼中倏的闪过银光,朝着北边飞去。落明月猛的站起身,追了过去。 她没看错,是透氲体! 银光越飞越低,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强硬吸下去一样。 落明月凝聚灵力,奋力闪近,将透氲体抓在手心,趴到了地上。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与一只长满血丝的大眼对视。 落明月张开嘴,发出短促的尖叫。地上的大眼珠子转了转,手中的透氲体挣扎出来,嗖的就进去了。 她坐起身,深深皱起眉头,怪不得这里的透氲体这么少,原来都是被地眼吸收了。 地眼就相当于四层间的传送阵,可以任意进入某一个层界。 落明月双手扒住它的上下眼皮,闭上眼睛用力扯开,下一秒,她的身体骤轻,被吸入了地眼。 “阿月?” 熟悉的女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奇异的花香,稳稳抱住了她。 挂在脖颈上的赤蛇恹恹的蹭了蹭神漪姚的脸,委屈极了。 落明月睁开双眼,眼底同样含着惊讶,她怎么也在绝境内? “阿姚怎么也在这儿。” “当然是抓狗了。” 神漪姚将她放下,面无表情的对着朱雀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还追不上那条黑龙,就把你的毛全拔了。” 话落,周身的风速变强,吓得落明月猛的蹲下身,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 抓狗?是指她吗…… 神漪姚蹲下身,搂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浑身战栗的模样,她冷漠的眼底终于有了丝丝愉悦。 “这次抓的是只猎狗,你看。” 落明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狼狈的冥姽姬。身体松懈下来,幸好,不是她。 被神漪姚手掌贴着的伤口热热的,她轻轻动了动肩膀,刚刚碎骨的痛感已然不见。 “别死了,阿月。”,神漪姚转过头,看着她道:“我需要你。”,随后为她稳了稳簪子,动作很是亲昵。 落明月的心毫无悸动,如果刚认识她的话,或许会认为这人在跟她表白。 可她们相处了这么多天,她非常清楚,神漪姚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中,没有半点真情。 如今想到她还在冥姽姬体内时,那种神态、和语气,她竟还有点怀念。至少那个时候,她很温柔,对她还算友好。 眼看着跟冥姽姬的距离越来越近,神漪姚抽回手,唤出了那日与她比箭的“弓”,对着黑龙射了过去。 前面的人也不示弱,放出了好几只鬼魂扑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打的有来有回,落明月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无语,面无表情。 “簌簌……” 数道气声自下方响起,落明月低头看去,双眼蹭亮,好多透氲体! 目前神漪姚已经跳到了黑龙上,跟冥姽姬在斗法。 见此,她不再管两人,对着身下的朱雀道:“想脱离那个坏女人的掌控,就去追透氲体,我有办法帮你。” 话音刚落,朱雀的身体滑下好几截,转身带着她追向了光的方向。 神漪姚余光一瞥,美眸瞬大,惊疑的看着一人一雀飞出了残影。 冥姽姬抓住机会,挥掌逃跑。 “啪!”,掌气蔓延到脸上,出现碎璃式的裂痕。血色无白的瞳孔开始流动,是她不爽的表现。 * “加油!就快追到了!” 落明月咬破嘴皮,拿出了玉牌,少量的透氲体停下飞行,被她全数收起。 剩下的好像免疫了血气,无论她怎么勾引都不肯停下,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渐渐的,它们好似汇聚一体,形成了巨大的白光,周围的雾霾却越来越浓,当她想停下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失重,朱雀被挡到外面,双手被蛛丝缠住,吊在空中。 雾中庞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看清是何物时,落明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来者是一个人头蛛身的妖怪,它含着透氲体,嘴角咧到眼下,吞了进去。 她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冷汗频频落下,上面还有个大蜘蛛,正在吐丝缠人。 落明月身边有很多被吊着的茧,身下遍地白骨,还有一些残肢衣物。 “又抓到一个。” 上面的蜘蛛吊下来,与她平视,缓缓的道:“这张脸漂亮,是我的了。” 说完,眼前的蜘蛛猛的被撞开,另一只人脸蛛道:“不,是我的。” “我都让给你多少张皮了,这个必须给我。” “……” 听着它们的争吵,落明月听了个大概,这两只妖怪是一对儿,经常抓人吃肉剥皮。 如此脏污的东西,也难怪会有透氲体主动寻找。 见它们突然打起来,落明月趁机挣断蛛丝,转身就跑。 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她却放慢了步子,太安静了,不正常。 “咻咻!” 大量的蛛丝如捆绳般袭来,横竖交叉,将她困在其中。 落明月飞快甩剑,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但很快,路就封死了。 身后凉风簌簌,黑影交闪,参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两只蜘蛛站在蛛丝上,像是玩弄人偶一样,时不时的对她吐丝。 落明月则观察着周围闪开闪去的黑影,握紧剑柄,朝天甩刃。 “噗嗤。” 一只粗壮的蛛腿掉落在地,砰的炸了她一身,腥臭黏腻的液体腐蚀衣裙,留下片片红痕。 “哎呀,变丑了,我不玩了。” 蛛丝穿过她的肩膀,缠住脖颈,她颤抖的握着剑,用力斩断丝线,不管不顾的冲向她所认为的生路。 “咻!”,蛛丝缠身,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体的紧致感缓缓上升,扼住了她的喉咙。 难道,就要死了吗? 眼泪滑落,蛛丝已经封住了她的嘴,鼻子,乃至大半张脸。 突然,她的发髻抖动,那支蝴蝶簪自动抽出,粉芒暴起,化成了长枪,斩破束缚,横扫在两只怪物中间,与它们打斗。 落明月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摸了摸发髻,上面的簪子果然不见。 “铛啷!”,长枪被弹回眼前,她平复好心情,呼吸颤抖的握住枪身,愤恨的盯着趴在蛛丝上的妖怪。 身闪残影,白色的蛛丝断开飘逸,溅上了鲜红的血。 片刻后,落明月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腐臭的空气,眼前是被砍成块状的蛛身。 她抹了把脸上的污血,走近另外一只留有完整尸体的蜘蛛前,手起剑落,刨开了它的肚子。 随后蹲下身往里面抓了抓,丢出脏器,和未被消化的肉块,找到了被吸收到只剩一点点的透氲体。 落明月小心翼翼的将它捧进手心,盯着这颗微弱的白光盯了很久。 如果她再强一点,快一点,就好了。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将透氲体放在了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心中的空缺。 “呦,落明月,你还没死啊。” 落芯蕊站在巨型蜈蚣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笑容嘲讽,眼神嫌弃。 身后则是璟墨,还有他大哥,以及其他的狗腿子。 璟墨,落芯蕊最忠实的舔狗,指哪打哪,做了不少损害她名誉的事。 至于他大哥,是个冷脸舔狗,舔不过他弟,又不是很听落芯蕊的话。 落明月将透氲体收起,站起身道:“三妹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说完,她震惊的指着她们身后道:“三、三妹、快跑!” 几人一愣,同时转了头,又皱眉转回。刚刚骗人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落芯蕊气的脸部通红,克制着怒火道:“敢耍我,七毒蚣,找到她给你加餐。” 此时,落明月正躲在废茧内,之前每次遇到落芯蕊都会吃亏,这次她学聪明了,耍完她就跑,等回到雪雾国,她还要跟落莲告状。 巨大的黑影从空中飞过,并没有再回来巡视,她这才敢爬出来。 仅仅三秒,那个影子就回来了,清脆的娇声从上方降落。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蠢,不知道七毒蚣的嗅觉上排第三吗?” 落明月咽了咽口水,试图唤醒她的良知与亲情:“芯蕊,你不要忘了,我是你亲二姐。” 回答她的,是落芯蕊不屑的冷哧,和那一句:“你不过是我们养的宠物而已,长姐叫你一声妹妹,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雪雾二公主了?” 说完,她不给落明月说话的机会,拔剑而来,其他狗腿子见状,也跟着唤器围剿,压迫感极强。 “轰隆!” 暗色的光系交织在一起,炸出了大坑。落明月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嘴里喷出了血。 “今日,谁能斩下她的头颅,我就嫁给谁。” 几个狗腿子一听,互相挤兑,争先恐后的对她发起了攻击,方向很一致,都是脖颈处。 落明月闪身躲开,甩簪变枪,奋力将他们挥退了好几米。她看了眼面前的几人,心里咯噔一声,璟墨呢?《 》 16、第 16 章 “铛啷!” 银剑凭空出现,挡住了璟墨的偷袭。 落明月深陷围猎,越战越勇,血液沸腾,筋脉兴奋的跳动。 她的双眼染上墨色,大量的戾气凝聚眉间,陡然爆发。 落芯蕊乃至其他人,全部被重伤到地。她捂着骨头碎裂的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朝着她们走来的少女,浑身血污,双眼漆黑,像极了恶鬼。 “七、七毒蚣!” 话落,巨大的蜈蚣对着落明月施加压力,喷出毒液,令她不得不用枪抵挡。 等到她视线清明,那些人早已不见,她握紧枪身,虚脱般的躺到了地上。 手背挡脸,呼吸颤抖,累死累活透氲体没追到就算了,还差点被搞死。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猛的坐起身,侧头,与同样浑身是血,狼狈至极的冥姽姬对视。 几秒后,她蹭的一下躲到树后,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落明月收回视线,猝然瞥到一抹红,吓的她惊呼出声,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神漪姚站在不远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道:“有没有看到一只,浑身染血的猎狗。” 落明月眨了眨眼睛,抬起手,随便指了个地方,道:“看到了,往那边跑了。” 那人没动,至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危险的弯起了唇角。心中警铃大作,她竖起眉头,换了个方向:“在树后面。” “簌!”,冥姽姬闪身逃跑,独留两人对峙。 落明月拘谨的坐着,内心腹诽,这女人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要顺道把她也抓了? 树枝摇晃,叶子沙沙摩擦,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呼声。 “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神漪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托起了她的脸,大拇指摩擦了下,上面的毒痕缓缓愈合。 “连这里的低阶妖蛛你都应付不了,更何况那些一二阶的呢。” 落明月嗫嚅了下嘴唇,想要反驳她:不是的,我很强,是我杀了它们。 这句反复想要说出口的话,终究化成了温热的泪水,旋转在眼眶。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那支簪子,她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了那些被吸收掉的透氲体。 “冥姽姬要跑远了,你还不去追吗。” 神漪姚明显怔愣了下,猛的站起身,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落明月重重松了口气,刚要起身离开,空中骤然打下惊雷,狂风大作。 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上面的裂缝,这么快就要关闭了? “呼呼!” 巨大的黑影掠过头顶,是落芯蕊,只有她一个人。 落明月眯起眼睛,闪身飞去,直接踩在了七毒蚣的背上,这家伙把她害的这么惨,她总得讨回点什么。 “落明月?你找死!” 落芯蕊抽出腰间的配剑,愤怒的砍过来,被她轻松挡开,挥了下去。 她看准七毒蚣的灵渊,抽出银剑,刺了进去,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进入剑内,冲击着它的灵智。 灵渊就相当于命点,只要将其震碎,神魂皆会消散,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把它藏起来。 但这些未化形的灵兽不一样,它们无法自主隐藏灵渊,只能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也正是如此,才给了别人驯服它们的可乘之机。 七毒蚣吃痛发狂,带着她离开出口,一头扎进了翠绿的深林中。 落明月被甩下去,混乱中抓住了它的脚,在它快要落地时,跳到了树上。 七毒蚣颤动着爪子,嘴里发出阵阵气音,紧接着,紫黑色的毒鳞褪去,替换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布灵布灵的。 落明月眼皮一抽,这差距跟她想像中的也太大了吧!说好的霸气呢?巨大的彩色蜈蚣嗖的变小,飞到了她面前。 “以后,就叫你蜈彩吧。” 她伸出手,蜈彩便哒哒哒的爬了上去。空中的裂缝逐渐缩小,落明月收回剑,化为粉光冲了出去。 * 出去后的落明月并没有去找箬星怜,而是回了雪雾国,因为,雪兰留给她的盒子还被留在原位。 灵匙可开万物,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进荒芜绝境的原因。 因为太着急,她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过去了,结果被雪使拦在了殿外,一个劲儿说她是乞丐。 最后还是落莲出现帮她解围。 “连二公主的族铃都认不出来?自行领罚。” “长姐,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落明月挤出两滴眼泪,一脸善解人意的道。果不其然,落莲的脸色更难看了。 “明月姐,又见面了。” 两人循声望去,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来人正是璟墨。 他在这里的话,就代表落芯蕊已经回来了,落明月绷紧嘴唇,一言不发的走进殿门,没搭理他。 璟墨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远去的两人道:“姐姐们再见。” 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璟墨脸上的笑容才隐去,面色阴沉的对着身旁的人说了几个字。 竹雪殿。 落明月推开床榻,打开地窖跳了进去,落莲则站在门边,欲言又止的看着被扔出来的杂物。 最终,在她不知第几次探头时,落莲叫住了她:“明月,别找了。” 面对她询问的眼神,落莲艰难的说出了真相:“盒子被母亲拿走了。” 落明月如遭雷劈,她翻身跳出,直奔主殿,却在半路被一只白毛熊袭击,扑倒在地。 她反应快,唤出长枪抵住白熊,震惊的看着来人。 “你是在找这个吗?”,落芯蕊伸开手,纹路古怪的盒子便浮现。 见此,她用力往前推枪,驱起腿,一并用力,把白熊踹开,冲着落芯蕊砍去。 “铛!” 落芯蕊面前猝然出现一把权杖,将她弹开,是寒姑姑。 “听说二公主抢了蕊儿的七毒蚣,可是事实?” 落明月结痂的伤口钝痛,她咬住嘴唇,道:“是又如何,三妹资质欠缺,不如将这七毒蚣让给我,日后定能让它大方光彩。” “别叫我三妹!你就个野种!” 话落,空气中彻底安静。最后还是寒姑姑先回过神,责怪的看了落芯蕊一眼。 野种?落明月反复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筋肉颤抖。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母亲的不重视,妹妹的恶意,是不是因为她其实不是雪雾国的公主? 落莲的身影簌的出现,她站在中间,冷冷的看着落芯蕊道:“把盒子给你二姐。” 落芯蕊闪躲着目光,道:“你先让她把七毒蚣还给我。” “不过一个牲畜而已,给你二姐又如何,大不了过几日再抓一个就是了。” 这一下,直接就把落芯蕊惹毛了,她红着眼睛望着落莲冷冰冰的侧脸,道:“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你总是护着这个野种,是不是因为你喜……” “啪!” 她的脸偏到一旁,眼泪簌簌落下,她疯了似的尖叫出声,不管不顾的道:“你既然为了这个野种打我!我说的有错吗?落明月她根本就不是我二姐!” 落明月握着长枪的手不断抖动,脑海中备受冷落的画面逐渐清晰,融入落芯蕊说的话,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长姐是骄傲,小妹是珍宝,只有她被夹在中间,什么都不是。 落莲将盒子抢回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者捂着脸躲到寒姑姑身后,抖着身子。 转头,对上了落明月无神的双眼,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月。”,落莲将盒子递给她,满脸歉意。 落明月接过盒子,看着她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回应她的,是落莲的犹豫、和不忍。 她嘴唇颤抖,极力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哑着声音道:“你早就知道。” “对不起……” 落明月没有再质问,而是果断转身,跑向了主殿,她不信,她要听落雾灵亲口说。 谁知脚刚踏到阶梯,一层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将她弹开。 落雾灵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彻底驱散了她内心仅存的奢望。 “蕊儿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为何还要来。” 母亲二字卡在喉咙处,她眨着酸涩的眼睛,雪花刮蹭脸颊,连同那颗火热的心,也一并熄灭了。 殿内阴暗无光,女人坐在高位,手撑在太阳穴,闭着眼睛道:“那日夜里,你的母亲将你打入我的腹中,吞噬了我未成型的孩儿,消了我的记忆,等我再次想起来时,你已经出生了。” “可我想不起来她的样子,明月,我不恨你,但我也无法,去扮演你眼中好母亲的角色。” 落明月走了,就像落雾灵所说的,她也没脸继续以雪雾二公主的身份再待下去了。 沉重的冰门缓缓关上,将那些痛苦、快乐的记忆封在了心底。 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地,弯起了唇角,右脚踏出,一步百米。 手腕猝然收紧,温暖的触感转化为冰冷光滑,她抬起手,黑白分明的眼中映出了缓缓贴过来的赤蛇。 魂蛇吐出信子,碰了下她的额间,熟悉空灵的声音瞬间传入身心。 “阿月,你是死在外面了吗。”《 》 17、第 17 章 落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了,这死女人还给她绑了个这玩意儿。她捂着魂蛇的头,装哑巴。 “不说话?很好,等我抓到你了,就让你尝尝神魂碎裂的感觉。” “阿姚,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落明月失声道。 回应她的是窸窣杂音,和断断续续的“等我。” 等她?等她过来砍人吗?她才不傻呢! 落明月掏出皮图,准备跟着上面的路线走,侧方突然飞来一把宽刀,砍向她的脖颈。 她翻身躲了几下,把皮图收起,使剑将宽刀震开,皱眉看向了来人。 是璟墨,还有周边缓缓围过来的狼妖,他握住那把宽刀,眼神清澈的道:“明月姐,原来你不是雾灵女王的亲女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啦,我最喜欢的就是欺凌弱者,特别是像你这种,没势没权没靠山,却还是一副不服输的嘴脸。” 落明月翻了个白眼,道:“我告诉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你知道的,就算我根基有损,也还是比你强。” 不知哪句话激怒了璟墨,他獠牙亮起,发出微弱的狼嚎,道:“准备。” 话音刚落,围着她的人纷纷拿出一根竹子,捂着鼻子对着她吹气。 空中升起一个符文阵法,将他们吹出的毒气牢牢压在落明月周围,出不去。 落明月立马往嘴里塞了颗明珠,抛出银剑,正中阵眼,擦出阵阵火花,裂开了一条缝。 璟墨冷哼一声,果断进入毒气中跟她打了起来。几番下来,她的面色逐渐苍白,被逼的节节败退,落了下风。 而阵眼中的银剑心旋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蜿蜒曲折的裂痕达到极致,只听砰的一声,阵破了。 吹气的妖狼被震成血雾,碎掉的符文如锋利的刀刃,割在下方两人身上。 璟墨喷出血,不可置信的看着目光平静的落明月,道:“你……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落明月没答,拿着被毒气侵蚀的银剑,闪近,想要将其斩腰。 璟墨双眼发红,狼嚎一声,变成原型,将她震开。 她一刻都没有停留,继续跟他搏斗,最终将银剑插入璟墨口中,这场战斗才结束。 剑中剩余的毒素如同根根尖刺,插进五脏六腑,落明月倒在地上,发黑的血液浸透白雪,将她包裹在内。 恍惚中,她好像又看到了雪兰,把她抱在怀里,心疼的抚着她的脸颊。 眼眶里旋转的泪倾然滑落,视线渐渐清明,雪兰的脸如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张爬满裂痕的脸。 她说:“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落明月咧开嘴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大哭,多日以来积攒的委屈如同泉水般簌簌流淌。 她将脸埋在神漪姚衣物处,哭的浑身颤抖,却抓着她的肩衣道:“救我……我不想死,阿姚,我不想死……” 神漪姚覆上她的手,血色的瞳孔流动凝聚,落地成珠。 两人离开后,雪地上的灰狼突然剧烈抖动,嘴里吐出了一个被腐蚀成小块的白色玉牌。 * 寒风凛冽,一个扎着侧麻花、穿着深色袄子的少女迎风上山。 她背着个篓子,嘴唇已经被冻的青紫,直到走进阴暗的深林,风速才渐渐变小。 突然,她停了下来,惊恐的看着前方,转头就跑。 未跑几步,那东西就追了上来,挡在了她面前,那是一个女人,很模糊的女人。 她突然走近少女,将她抱起,压在了树上,露出了尖牙。 “啊!!” 落明月猛的睁开眼,与拿着花瓣的神漪姚对视,几秒后,那人往下扫了眼,先收回目光,把花撒了进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煮了,只是这次没有奇奇怪怪的小动物,都是一些灵花灵草。 只是……为什么她只穿了一件里衣?肚兜呢! 想到刚刚神漪姚的目光,落明月默默的把透肉的两团饱满浸入了水中。 待看见几乎透明的清水,她的脸瞬间爆红,白色里衣本来就薄,如今碰了水跟没穿似的。 【全、全被看到了!】,落明月在内心呐喊,不敢再乱动。 神漪姚的声音忽的幽幽传来:“怕什么,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 落明月双手捂住胸口,羞于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一样的……” 那人不说话了,安静的洞穴内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她游动身体,攀上边缘,露出了半张脸。 视线扫及处,空空如也,她刚要松口气,身后就出现熟悉的女声。 “你偷看什么呢。” 落明月猛的回头,与赤脚站在边缘上的神漪姚对视,惊讶间,她双手一松,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没有肚兜的支撑,晃荡的感觉深入骨髓,臊的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下一秒,清澈的水再炸水花,神漪姚抓住她的手腕,将其从里面拽了出来。 “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落明月单手挡不住胸口,只能挡住那两颗樱桃,缓缓跟她拉开距离。 却不想神漪姚用力一扯,她下意识拿开手,附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的身体冷热分明,贴到一起,冰火两重天,落明月眼眶瞬红,难受的动了动。 神漪姚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启唇道:“我也受伤了。” 说完,她拉下自己的肩膀,上面的裂痕弯曲可怖,透着红色的雾体。 落明月立马收回手,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些交错的裂痕,又仰头看着神漪姚的眼睛,道:“吸我的血,能让你恢复的快些吗。” 抱着她的人明显愣了下,缓慢勾起唇角,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头道:“能。” “噗嗤。” 脖颈被咬开,不疼,痒痒的,随着血液的流失,落明月红润的嘴唇逐渐变白,视线也开始模糊。 可她并不后悔,许是这人救了她,又或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这样想着,她颤抖着气息,沙哑着声音道:“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意识归于黑暗,神漪姚松口,眼眶里情绪翻涌,她看着晕过去的少女,低头,在她湿透的睫毛上落下一吻。 …… 待落明月再次醒来,她已经从锅里,被换到了床塌上。 桌子上还放着雪兰留给她的盒子、灵匙、和她抢来的彩蜈。 她猛的坐起身,慌张的跑下床,检查了下盒子,确认没被打开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屋里没人,但她认出来了这是“冥姽姬”的房间,犹豫再三,她拿起灵匙,驱动,成功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关于雪兰为何会死的线索,只有一个圆形罗盘。 落明月瞳孔震动,将罗盘紧紧抱在怀里,眼睛酸涩无比。 这个叫命盘,可以占卜活人命运,扭转逝者时间,强行换命。 可若是占了不该占的人,便会引出神罚,时间亦是,至于换命,便是替人生死。 她摸着怀中冰冷的命盘,呆呆的望着桌面。如若可以换已死之人的命,就好了。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稀薄的月光照进,落在了她身上。落明月下意识把罗盘藏于身后,心头微跳,偷偷将其收进指环。 外面没人。 想法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侧面闪到了缝隙中间,紫发罩袍,是冥姽姬。 她警惕的后退几步,默默唤出了粉锤,在荒芜绝境内,她为了自己暴露出了她的位置,这么快就寻来报仇了? 神漪姚怎么这么没用! 木门已大开,冥姽姬站在外面,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说谁没用。” 落明月身体一僵,先是不可置信,又展颜笑容,跑到她身边,道:“你抓到她了。” “那是自然。” “那、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神漪姚皱起眉头,认真的开始思考。落明月则开心的穿上鞋子,套上衣服,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 “簌!”,眼下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笑容僵在脸上,她紧张的握起拳头,垂下眼眸不敢说话。 拦住她的手附在她的脸上,奇异的香气变浓,熏的她晕乎乎的。 脸上冷气喷洒,伴随着女人清悦好听的声音:“阿月,我一直都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陪陪陪!陪你个大头鬼!把我当血器直说不就好了,净说一些令人遐想的话。】 “明月,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你总是能懂我的意思。” 落明月石化了,阵阵无力感大量涌现,她深呼一口气,道:“可我要去找透氲体,你知道的。” 神漪姚长甲划过她的脸,来到了下唇处,盯着那瓣饱满的唇道:“我不会阻止你,只是……” 一道鲜红的人影猝然从冥姽姬身体里迎面撞来,进入了落明月的体内。 原本就不轻的身体此刻更重了,冥姽姬弯起唇角,道:“分你一半神魂。” “……”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跟被偷窥有什么区别吗?本来就没什么隐私,这下跟更是被扒的一件衣服都不剩了。 冥姽姬走进房间,跟没看到她的抗拒似的:“想去蝓骨村,就先完成你对我的承诺。” 落明月涌出阵阵恶寒,怎么去蝓骨村她也知道?四肢猝然不受控制的走出门,原本不满的表情转变成愉悦。 不属于自己的声线从口中发出:“你的身体真挤。”《 》 18、第 18 章 说完,落明月的表情转变为惊恐:“干什么!你要带着我去哪?” 她的脚步始终都没有停下,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矜贵与优雅。 声线再变:“去帮我引傀啊,你忘了?” 落明月的嗓门儿本来就很大,带点沙哑,如今低沉着说话,更加磁性了。 “你大爷的!” “我没有大爷。” 一身两魂就这样慢吞吞的走进了毒窟林,看着周围深紫色的秽气,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含明珠。 她大骇,神漪姚竟如此歹毒,果然长得太漂亮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夸张的表情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不耐的神情:“你好吵,先不要出来了。” 识海内。 神漪姚站在她身后,缠满红线的手放在落明月头上,控制着她的魂体。 粉色的襦裙上下缠满了红线,像极了肥硕的毛毛虫,红润的嘴唇、脖颈、双腕、都被丝带绑住,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突然,她的视线晃动,好似在奋力奔跑。待光圈外的自己低下头,才看到了从地底下伸出来的黑手。 虽然她在里面,但那股强大的阴气还是进入体内,压在了她的魂体上。 神漪姚另一只手圈起她的腰身,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 此刻,她的脑子里多出了一个想法,贴的越紧,她就越安全。 身外。骨傀渐渐现身,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瘦的跟骨头似的,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晦气,嘴巴微张,发出“呃”的长音。 落明月弯起甜美的笑容,夹着嗓子道:“你终于出现啦,我等你很久了。” 话落,骨傀攻来,她娇声大喊:“雾锤!” 粉锤从她身上弹出,被骨傀挥开,她冷哼一声,唤剑抵挡。 “看好了,我来教你怎么用剑。” 落明月与它拉开距离,旋转剑身,坚硬的银刃猝然变长,凝聚成了剑笼,将骨傀困在了里面。 “绞!” 她用力将剑柄拉到耳边,剑笼瞬间缩小,将骨傀绞成了碎骨。 识海内的落明月看的一愣一愣,原来这剑还能这么用? 骨块抖动,重新合体,飞快的朝着她抓来,落明月轻松躲过,道:“看来这招对它没用。” 说着,她将手中的软剑仍在树上,拔出了头上的簪子,变枪。 “轰——” 枪刃横扫,甩出粉雾,几番下来,骨傀被重重砍到树上,似有消散的迹象。 识海内的落明月在心里大哇特哇,恨不得立马顶号来实践一下。 “嘶!”,束缚她的丝线倏的崩断,神漪姚拿掉她唇上的丝带,低头看着她道:“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落明月成功占回身体,只是还没等她耍帅,她就突然痛苦面具,手颤抖着扔下了长枪。 不是吓的,是太疼了,两条手臂像是跟人肉搏了一整天似的,酸疼无力。 “要不然还是你来吧。” 她说完后,本来恹恹的骨傀猝然来劲,猛的冲向了她。 落明月嚎叫出声,转头就开始了极速奔跑,最后还爬到了树上。 骨傀紧随其后,两“人”爬完这棵跳那棵,在毒窟林开启了疯狂追逐战。 识海内的神漪姚则一脸无语的看着外面的情形,终究是她高估了落明月的潜力。 此时的落明月双眼猩红的奔跑在林内,窜出了残影,汗液津湿后背,她都那么狼狈了,神漪姚居然还不顶她。 不知是不是跑的太累了,她手臂上的酸疼少了些许,树上插着的银剑猝然抖动,来到了她手中。 身后的骨傀见跑不过她,双手撑地,撅起屁股换了个跑姿。 落明月余光一瞥,止住步伐使剑砍了过去,剑身变软,簌簌袭去,插进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骨傀咧开嘴,阴笑着跳到了她的剑上,顺着银剑快速爬动。 落明月手一松,拔腿就跑,并且不断的在内心呼喊:“救我!阿姚!” “废物。” 空灵的女音自她耳边响起,她身体一轻,虚脱般的倒在了地上。 回头看去,神漪姚就站在她身后,步步生莲,拿起她的剑,一下就把骨傀困在剑笼,指间生线,顺着笼子缠住它,将其吸干。 【好可怕……】 落明月紧张的握着裙摆,她以后会不会也跟这骨傀一样? “给你。” 神漪姚将剑、枪、甩到她两侧,转过身道:“现在,你可以滚去蝓骨村了。” 落明月默默的将神器收起,时不时偷瞄她两眼,虽疑惑她的突然生气,但更多的,是轻松。 试想,倘若一辈子都要被这怪物缠着,跟活在噩梦里有什么区别? 她麻利的站起身,对着神漪姚甜甜的弯起唇角,道:“那我走啦,再也不见。” “……” 神漪姚看着她飞快消失的声音,讥讽的勾起了红唇。 “噗嗤。”,手指穿透胸口,从里面拽出来了细密的红线。 * 蝓骨村。 落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不是说蝓骨村是个穷乡僻壤的小乡村吗?这也不像啊。 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自身后射来,她收起思绪,警惕的望去,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 再转头,对上了两个男人嘲笑的眼神,正看着她交头接耳。 落明月:“?” “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乡巴佬……” “穿着真奇怪。” “你们……” 她刚出声,那俩人就捂住唇,跟没事人一样走了。 这两个人有病吧! 落明月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观察着里面的人,她们穿着暗色劲装,头饰和胸口处都带有骨器标志,如此,她应该没找错地方才对。 “砰!” 头顶猝然出现巨大的声响,她抬起头,阴影落下,连忙闪到了一侧。 “咔嚓。”,地上的男人痛苦的叫出声,骨节断裂的声音不断,听的她头皮发麻。 可周边的人却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冷漠至极,甚至还有人指指点点,当面嘲笑。 观察了一圈,落明月断定,这些人铁定不正常。她刚要离开,脚腕猝然一紧。 男人抓着她的脚裸,用尽全身力气道:“她也是外地的!” 话落,彻底咽气,同时,男人刚刚飞出的窗口猝然出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 面上带笑,扎着跟她一样的双螺髻,紧紧盯着她道:“上来认识一下?我很喜欢外族人。” 落明月瞄了眼周围动作一致的人,内心哀嚎,她不去能行吗! 就这样,她被“请”进了三楼,拘谨的坐在了价值不菲的龙椅上,没错,是龙椅。 少女懒散的躺在榻上,道:“你是哪里人。” 不详的预感袭来,落明月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道:“雪雾国的小使者。” 少女猛地坐起身,冷声道:“是那个以我蝓骨族千人为祭,镇压蚀骨皮怪的雪雾国?” 落明月双目骤睁,急声辩解:“我不是雪雾族人,我本是孤魂野鬼,后来被雾灵女王所救,重塑莲身,才成了雪使。 看着少女探索的目光,她握紧拳头,自信一笑,葬了她们族人千人?她在雪雾国生活了千年,怎么不知道有这茬? 少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躺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脑子飞快运转:“婵娟。” “婵娟?好熟悉的名字。” 少女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对着空气道:“来人,把她拖到青芜山。” 落明月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归于平静,她要去的,就算青芜山。那里骨傀极多,以肉生灵,怨气化树,是六界排量前二十的污秽之地。 里面住着一个打骨婆,夜里进林,白天睡觉,性情残暴,特别喜欢虐杀人。 落明月把提前收集好的信息捋了一遍,深深怀疑,那个打骨婆是不是被怨气感染了,天天住在那种脏地方,正常人能受得了吗。 游神间,耳边猝然传来声声巨大的呼噜声,随后,她被几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一个腐朽的木屋前,逃命似的离开了现场。 落明月被吵的耳朵嗡嗡响,她坐起身,想要弄开腕上的绳子,结果捣腾了半天都没能搞开。 在呼噜声停歇的间隙,深林处猝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吓得她抖了个激灵。 可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令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呼噜声停了,代表着——那个打骨婆醒来了。 “吱呀~” 门打开了。 此刻的落明月正贴在木屋一侧的墙壁上,呼吸停滞。 临走时箬星怜跟她说过,打骨婆最讨厌别人吵她睡觉,没醒还好,可若是醒了,麻烦就大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落明月额间不停冒汗,眼睛死死瞪着外侧。 她现在手腕被束,若跟她打起来,定然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点怀念神漪姚,可很快,她就把这种想法抹去,她不喜欢被控制、束缚。 而且神漪姚的性子千奇百怪,动不动就变脸,有时她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真实的性格了。 脚步声停下了,奇怪的影子映在地面,没动。落明月咬住下唇,紧紧盯着旁侧的黑影,大气都不敢出。 一秒、两秒、三秒…… 影子动了,随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心下松懈,转头,猝不及防的与一双空荡的眼眶“对视”。《 》 19、第 19 章 少女的惨叫声震天动地,冲破云霄,空旷的眼眶后面有两根肉条,是从右侧转过来的 它好像也被吓到了,嗖的一声转到拐角后消失了。 落明月疯了般的跑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老婆婆,她身形矮小,身穿黑白色的劲袍,黑白发丝全数盘在一起,用整个骷髅头箍住。 光是站在那里,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止住脚步,内心慌的不行。 刚刚离她很远的脚步声也还在,是一个低着头的纸人在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婆婆,我……”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老婆婆脖子猝然拉长,来了她眼前,声音像极了干燥的沙子。 “你是谁。” “婵、婵娟。” 落明月脸上冷汗频频滑落,很快就打湿了整张脸,这老太婆不是人!谁家好人脖子能伸这么长啊! 老婆婆嗅了嗅鼻子,明明没有眼睛,她此刻却垂下睫毛,看向了她的双腕。 随后收回脖子,空洞的眼眶啵的一声长出了眼珠子,黑色眼瞳占比百分之八十,搭配着稀少的眼白显得很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当落明月站的腿麻时,老婆婆动了。 她举起手里的拐杖,朝她打去。 落明月暗叹不妙,灵活的躲闪,跑到栅栏处不顾形象的翻跳出去,闷着劲儿冲进了青芜山。 本来还能照射进来的阳光随着她越跑越深,彻底消失。 途中她无数次想停下来,可脚筋处就像生了根茎一般,敲打着着她不断往前走,一头扎进了牢笼。 终于,在她踏进以藻湖后,脚裸处的根茎断开,身体一个不稳,差点就扑了进去。 落明月坐到潮湿的地面,腿抽到一半就又被拽了下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寸寸拖动她整个人。 她燃起指尖魄,往里面照了下,这一下差点没给她送走。 抓着她的是一个长满青绿色水藻的怪物,此刻正抱着她的腿往里面拖拽。 “啊!怪物!” 粉蓝色的指尖魄瞬间燃到最大,攀升身体,浸入湖中,把里面的藻怪烧成了灰烬。 “轰。”,双腕间的绳子也被烧尽,落明月站起身,震惊的看着浑身起焰的自己。 “咚咚。” 身后猝然出现沉重的闷响,她回过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来者满身毛发,獠牙在外,双眼呈绿色,是毛僵! 身上的粉蓝焰逐渐消失,落明月唤出银剑,警惕的盯着它。 早就听闻青芜山走尸甚多,但都是低阶尸傀,不足为惧,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毛僵,一般有它出现的地方,必有旱魃。 毛僵嘴里发出沉重的吸气声,直接跳到了她面前,双手扫向她的脖颈。 落明月猛的蹲下身,砍在它的腰上,剑身擦出火花,未伤到它一分。 “砰!” 毛僵猝然抬起僵硬的腿,将她踹开,眼看着就要落入湖中,落明月娇喝一声,手中的剑猝然变长,缠在了树上。 她借此逃离原地,途中时不时观察身后毛僵的距离,这家伙的皮毛太厚了,根本砍不断。 突然,前方窜出一个四脚大物,对着她发出了——猪叫。 紧接着从她头上跳过,朝着左边狂奔,落明月瞥了一眼,也跟着追了过去。 她故意放慢速度,借用身后毛僵的震力一屁股坐到了野猪背上。 于是,奇怪的一幕就出现了。 阴暗的森林中,少女骑着野猪,手里拿着剑,指着前面的白光道:“快!追上它!不然就把你烤了吃!”,身后还追着一只毛僵。 话音刚落,野猪窜的更快了,落明月趴下身子,借着野猪纵深一跃,抓住了透氲体。 同时,后面的毛僵也追了上来,张开嘴就要咬人,身下的野猪嚎了一声,发狂的把毛僵顶到了树上。 落明月:“!!!” 毛僵重新绷直身体,再次攻了过来,“砰!”,它又被顶开了。 晃动太大,落明月差点被甩下去,她趴下抱住野猪,心跳如鼓。 看不出来啊,这野猪居然这么厉害,毛僵烈火不侵,攻击力仅次于旱魃,居然被一只野猪制服了? “叮铃铃——” 刺耳的声响骤然炸起,落明月坐直身体,抬头,眼中映现红色的铃铛、和上面的红线。 伴随着圆铃的晃动,毛僵身上的皮噼啪开裂,黑色的气体从里面排出,很快就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 身下的大野猪骤然变小,发出了痛苦的哼哼声,落明月赶紧下来,它立马跳进草丛,消失不见。 跟着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刚刚的铃铛、和红线,是阵法吗? 敲定想法,她在周围逛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正当她要离开时,看到了毛僵压着的半根红,落明月走近,将里面的东西捻出。 是片焦掉枫叶,但它的根茎却很红,与叶子的灰色格格不入。 “喂。” 尖哑的声音倏的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扔掉了手中的枯叶。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打骨婆。她看了眼身旁的皱皮,又看向了她的手,接着又把目光移到她脸上,疑惑的看着她。 “你长得挺一般的。” 落明月:“哈???” 这个老太婆是不是有病! “我叫薇棂,你以后可以叫我棂婆婆,这里经常有毛僵、走尸出没,日后不要独自前来,惊醒了下面的东西就不好了。” 落明月惊讶的应了声,不是说打骨婆脾气暴躁、喜欢虐杀人吗。 “跟我来。” 薇棂转过身道。 她握紧剑柄,跟了过去,薇棂的话很多,一路上都絮絮叨叨的。 “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别人来打扰,可她居然把你送来了,虽然很想把你活剥抛尸,可如今,老婆子我也只能压下这心里的气……” 落明月越听脸色越难看,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待走出深山,薇棂停下来,脑袋三百六度转弯,笑眯眯的盯着她。 “你要学打骨吗。” 闻言,她怔愣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吗?” 打骨人很少,很难学,因此她们只会在自己寿终正寝时,将这些招式以记忆的方式传给下一代,传女不传男。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抗住学会的代价。” 落明月嗫嚅了下嘴唇,没说话。打骨人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敢学。 打骨打骨,打的是死人的骨,唤的是死人的灵,引的是最脏污的东西,若不小心打到前辈的骨,还会被吞噬。 “一旦打骨,你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些东西会永远跟着你的。” 落明月颤了颤眼眸,道:“我学。”,她跪在地上,真挚的将额头贴到手背,闭上了眼睛。 学会打骨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便是能自己感应透氲体的所在之处。即便是为了这点,她也要学。 “唉……执念害人啊……” 薇棂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抬起头,眼中清明似镜。 翌日。 落明月看着面前闭着眼睛的毛僵傻了眼,询问的望着在一旁呵呵笑的薇棂。 “看我干什么,动手。” 话落,毛僵咚咚向前一步,她唤出银剑,砍在它的脖子上,未撼动半分。 看的薇棂直摇头,嘴巴跟抹了毒似的,字字诛心。 “未开智的毛僵你都砍不动,蠢死了。” “……” 落明月咬住下唇,闪到它身后,再砍。强大的阴气发出,将她震开。 不知过了多久,薇棂开始打哈欠,干脆闪到树干上睡了过去。 就这样,她在林内砍了好几天,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始终没有进步。 “珰!”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她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毛僵,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想法。 【真是没用!】 一道带着满腔怨气的声音猝然在脑海中炸起,落明月呼吸颤抖,重新拿起剑,双眼朦胧、高喝挥剑。 “轰隆!” 剑刃自动燃起粉蓝焰火,将毛僵腰斩。 原本睡着的薇棂猛然惊醒,从树上坐起,待看到浑身起火的毛僵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落明月愣了片刻,灿烂的笑了出来,红色的夕阳照在她身上,如虚如影,晃眼的紧。 “棂婆婆,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回去时,她像只小鸟儿一样围绕在薇棂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中满是兴奋。全然忘了一开始对打骨婆的恐惧。 可当薇棂直视她的眼睛时,却又从里面看到了诸多复杂的情绪。 惆怅、心酸、眼泪。 “你确实很有天赋。”,薇棂真心的看着她,带着她来到了屋内。 里面的摆设很齐全,苦香味很重,镜台上摆满了梳妆的东西,胭脂黛块样样不差。 薇棂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是一个丹红色的瓶子。 “这个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什么。” 薇棂没有再回答,而是打开下面的扇柜,从里面抱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递给了她。 “强身健体的。” “愈魂的。” “……” “除了刚开始给你的,这些丹药,全部吸收,听懂了吗?” 落明月从震惊中回过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开始大吃特吃……《 》 20、第 20 章 夜中无月,土地潮湿,她们走过陡峭的山林,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待进去后,落明月惊叹出声,在原地看了一圈儿。石壁上爬满了水蓝色的藤蔓,散发着微光,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草,吐露着灵气。 “好美啊。” “里面的骨傀,更美,待会儿打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诱惑了。” 落明月嗯了声,走到半路,不动了,她皱眉看向身后“慈眉善目”的薇棂道:“怎么不走了。” 薇棂摇头叹气:“再往深点,我就进不去了,你只要记好我在路上跟你说的就好,不用怕。” 不怕才怪!她小跑过来,在离薇棂还有几步距离时,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中间竖起,把她弹回了原地。 “记住,每个拥有神智的人都会有致命点,包括骨傀。” 薇棂的周身此刻起了白雾,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一样,雾散,人消。 落明月呆呆的看着薇棂刚刚站着的地方,鼻子一酸,转过身走向深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素布锦囊,里面是薇棂给她的核骨钉。 棂婆婆跟她说,打骨不是单纯打,而是要将里面的钉子钉在目标的骨髓处。 若打骨成功,便会留下骨骸,任由她处置,无论是取净髓,还是制作骨器。 可若失败的话,轻则寿命减半,重则被活吞,可棂婆婆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拥有神智的骨傀不计较,从而消散。 思考间,她突然停了下来,收回了快要踏进新洞中的脚,前面是看不清的迷雾路,而她的左右侧,却多出了两条路。 一条铺满彼岸,一条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前、后、左、右。 落明月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再次伸脚,踏入了最开始的那条。 待走进她才发现,这里面也有彼岸花,红蕊蓝瓣,根茎很长,像是藤蔓似的,交错生长。 “啵。” 一颗泛着粉光的泡泡猝然冲到她面前,炸开了,点滴湿润喷溅到眼中,浮现出了陌生的画面。 是她自己的笑颜。 可她不会对着磨镜这样笑。 落明月擦掉脸上的湿润,在洞内疯狂跑了起来,而周围的泡泡却越来越多。 上面无一空白,全都是她奔跑的身影,还有几个她并没有印象的画面。 她有穿过布衣吗? 她有过那样的神情吗? 通通没有。 不知跑了多久,视线中出现被彼岸花爬满的石壁,一个步伐不稳,直直撞了过去。 落明月害怕的闭上眼睛,只听“啪!”的一声,是瓷器摔碎的声音,身体往前倒去,扑进了溢满香气的空气中。 她睁开眼睛,站起了身,打量着里面的环境,石壁上是密密麻麻的花,吐露着有色香气。 正中间是一个花边石榻,上面有副冰棺,还在不停泄着袅袅寒气。 不仅如此,右侧石壁上还镶着一副竖起的冰棺,比躺着的那个要高上很多。 居然有两个骨傀?? 落明月来到石榻旁,疑惑的看向了冰棺内,因为有寒气萦绕,她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但依稀能认出,里面躺着的是个女人,皮肤干瘪,发丝有些毛躁,穿着松垮的淡粉色束腰长裙。 她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手附上冰棺,用灵力缓缓打开了棺盖。 与此同时,刚刚放她进来的石壁轰隆一声关上了。 大量的寒气从里面蔓延出来,很快就将她所在的洞穴填满。 落明月燃起指魄,贴近女人的脸晃了下,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这具尸体,没有神智。 骨傀不是傀儡,大多要么拥有灵智,要么带有生前神智和少量的记忆,以这两样来操控身体。千万年来,未曾被任何人成功炼化 若非有人主动寻找,她们或许会一直待在这无光的洞穴处,待在潮湿阴暗的深土中。 “咔嚓!”,沉重的裂开声打断了落明月的思绪,她循声看去,惊讶的发现了尸体的脸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蜿蜒曲折的向下延伸。 她想要把冰棺盖上,可无论再怎么施法,那个盖子如今就跟块死冰一样推不动。 眼看着尸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身后骤然发出一阵异响,紧接着,她的身体一轻,被人用力的甩到了石壁上。 落明月痛呼出声,扶着腰站起身,愤怒的望向了罪魁祸首。 银白弯发快贴地,上面还別着一只枯萎的彼岸花,身穿松垮的冰蓝色束腰露肩裙,裙摆开叉到大腿处。 这打扮……好像在哪儿见过。 落明月憋住鼻息,静悄悄的移动身体,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骨傀先是伸出手碰了碰里面的尸体,又将旧盖震开,直直的打向她的位置,后重新用法封棺。 落明月惊骇的跑到另一边,伸手就要拿出核骨钉给她来上一下,结果掏了老半天也没摸到。 她的钉子呢!难道是刚刚被拎起来的时候掉了? 冰棺被重新封好,骨傀僵硬的推动步伐,在寒气中寻找着她的身影,嘴里发出清哑的呼吸声。 殊不知,落明月已经借助扭成藤蔓一样的花爬到了石壁处。 待骨傀掠过她走远后,她才静悄悄的跳下来,鬼鬼祟祟的跑到了冰棺处,拾起了刚刚掉落的锦囊。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心,一只手就附在了她的肩膀上。两秒后,她猛的嚎出声,转身跟骨傀打了起来。 片刻后,落明月灰头土脸的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语气都不自觉的发颤。 “前辈,我并不是有意打扰您的,是有个老太婆非让我过来骚扰您,我才……” “阿月。”,空灵的女声从骨傀身上发出,叫的是她的尾字。 落明月一怔,歪头疑惑的看着她,这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神漪姚? “你怎么知道我的尾字。” 话落,眼前的骨傀攀住她的肩膀,将她抱进了怀中,勒的很紧,有点喘不过气。 闻着骨傀身上熟悉的香气,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这个骨傀会不会就是神漪姚? 想法刚出,冷硬冰冷的触感瞬间转为光滑,她双手抓住骨傀的胳膊,用力推开她,瞪大了双眼。 死白的皮肤、绝美的五官,不是神漪姚还是谁。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为何会是银白色的?没有黑瞳。 “神漪姚?怎么会是你?” “神漪姚吗?我已经忘记了,但我一直记得,我在等你,我想见你,阿月,我很想你……” 骨傀重新温柔的抱住她,埋在她的肩颈处,以极其温柔的语气对着她呢喃。 这是那个神漪姚从未有过的,可她却觉得,那人本该就是这样的。 落明月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她很依恋这样的感觉。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狠心推开了神漪姚,果断亮出核骨钉,打入了她的四肢关节处。 “啪!”,瓷器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看着她身上越来越多的裂痕,不知怎的,内心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而出。 神漪姚踉跄的后退几步,寒气从缝隙中流出,身影也越来越淡,额间显露出水流渊纹,她却没有半点要隐去的意思。 两人对峙了半刻钟,还是神漪姚先出声,提醒她道:“我的灵渊在眉心,不要忘了。” 落明月双眼冒出阵阵热气,朦胧的泪水将女人的五官浸糊,渐渐与梦里的糊影重合。 她没有再犹豫,夹起银钉,打入了她的眉心。细长的钉子带出小半颗水色半丹,插在了石壁上。 神漪姚的身体向后倒去,寒气爆发,在即将贴地的那一瞬间,落明月下意识的拉住了她,也在此刻,她的身体彻底碎成了玻璃渣。 洞穴里的彼岸花全数枯萎,落在中间的冰棺上,将其覆盖。 身后的出口再次出现,她将墙上箍着透氲体的钉子收起,最后看了眼被盖住的冰棺,果断离开。 藤蔓掉落,花朵枯萎,除了刚开始的浓雾,里面的生机全数消失,死气沉沉的。 是跟神漪姚有关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那个冰棺里的女人又是谁。 还没走出洞穴,就远远看到了薇棂的身影,她捏紧裙子,带着满心的疑惑跑了过去。 “棂婆婆,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谁知薇棂表情夸张的转过头,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嘘,先别出声。” 说完,薇棂用力将她推到一侧的石壁上,对着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动。 “呃……” 低沉的声音倏的出现,听的落明月头皮发麻,僵在了原地,紧接着,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缓缓进来,又转头出去。 “嗒。”,清透的异响自头顶响起,两人同时愣住,缓缓朝上方看去。 上面趴着一个女人,皮肤呈白泥色,双眼漆黑,穿着破旧的布衣,直勾勾的盯着落明月。 薇棂:“是旱魃!快闪……?!” 话还未落,落明月就已经跑了出去,留她一人呆在原地,与两只怪物对望。 洞内起雾,薇棂从里面飞出,夹在中间跟它们打了起来。 落明月躲在高大的树后,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狂跳的小心脏,勾头望去。 见薇棂并未因鬼多势众而落入下风,她心里微弱的罪恶感一消而散。 突然,两只僵直的手出现在落明月身侧,把她箍在了树上。《 》 21、第 21 章 潮湿腥臭的气味萦绕在她周身,伴随着暗沉的呼吸声。 落明月转过头,呆了两秒,猝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蹲下身,躲过毛僵的啃咬,从它臂下钻出来,给了它后脑勺一拳。 “砰!” 毛僵的脑袋被打落在地,呜呜两声,头身腐化成黑色的浓液。 落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拳头,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 “小心旱魃!”,薇棂的声音远远传来。 落明月这才看向前方,笑容僵在了脸上,旱魃的速度极快,在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她面前,无法再躲。 危机时刻,魂蛇亮相,变大咬住了抓过来的手,见此,她唤出大锤,狠狠将旱魃打退,带着飘逸的赤蛇狂奔。 只是没跑几步,旱魃就跳到了她前面,撕咬着扑向她。 锤器换剑,嗡的一声将旱魃震到树上,落明月也被波及,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她甩出剑刃,缠住后侧的树干上,跟猴子一样抱着剑柄飞了过去。 身后的旱魃发出尖哑的嚎叫,发狂的追在她身后,跳起来一口咬在了她的屁股上。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屁股上的疼痛刺激的她眼前阵阵发晕。 突然,一颗石头从侧方飞来,打在旱魃的太阳穴处,将其打落,随后它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遁入了土地。 落明月哀嚎着落地,面目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待看到里面流的是黑血时,她抓住魂蛇的脑袋,焦急的道:“你们蛇不是会吸毒吗,给我吸出来。” 话落,赤蛇砰的一声变回了丝带。 “!!!” 落明月眼前发黑,直直的往前倒去,阵阵异香扑面而来,视线被晃眼的红填满。 “阿姚?” 她将身体上的重力全部压在神漪姚身上,任由她的手向后下方抓去。 毒气弥漫的速度太快,落明月已经开始神智不清,嘴里喃喃道:“我不想死……” 神漪姚看着那块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屁股,血甲变长,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 红肉中的黑气顺着血甲萦绕而上,在接触到空气后哗的消散。 落明月冰冷惨白的脸色渐渐回温变红,疲惫的睁开了双眼。 她抬起手,攀住了神漪姚的后肩,羞耻的将脸埋在她的怀里。 神漪姚今日穿的是漏肩长裙,露出小半饱满,她的头正好能靠在上面。 软软的,弹弹的,好香…… 原本无感的屁股骤然变疼,落明月抬起头,望进了那双冰冷嘲弄的美眸中。 血肉中的手缓缓抽出,染红了大片粉裙,她退开神漪姚,捂着自己的屁股,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就一声谢谢?没了?” 落明月眨了眨眼,真诚的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神漪姚凉薄的扯起唇角,凑近她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当然不是!” 拒绝的话毫不犹豫从嘴里蹦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的抗拒为何如此强烈。 夜风簌簌,吹起两人的衣发,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能够闻到彼此的体香。 远处整朵梅花飘落,被神漪姚捻住,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你欠我的,早就已经还不清了,所以不要想着拒绝我,至少先听一听,我要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空灵入耳,带着若有若无的媚感,扫过落明月的心脏,痒痒的。 “嗒。”,寂静的夜里猝然出现杂音,两人瞬间闪离原地,一副“我们不认识”的样子。 “哎哟,好徒儿,原来你在这儿啊。” 薇棂笑呵呵的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来,跟没看到神漪姚似的,走到不知所措的少女身边,待看到她血淋淋的屁股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么激烈? 她偷偷看了神漪姚一眼,那人接收到目光,挑衅的露出纤细小巧的獠牙,给她看的老脸一红。 “还能走路吗。” 落明月下意识的捂住屁股,像是极力证明什么,嗓门比之前大了好多,“能,当然能。” 说完,她悄咪咪的往那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看去,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棂婆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就站在那儿,超级超级美。” 薇棂疑惑的嗯了一声,顿了顿道:“没有,你是不是眼花了。” 落明月皱起眉头,想到神漪姚总是神出鬼没的,便没再追问。 “你的屁股怎么回事。”,薇棂问。 “啊,被旱魃咬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哦~” 落明月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眉心直突突,好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飞到薇棂身边,道:“棂婆婆,死掉的人,都会变成骨傀吗。” 薇棂坐着拐杖,想也不想就答道:“并非全部,骨傀只是一个带着生前执念和少许记忆的载体,不完整,更多的是变成旱魃那种没有神智的怪物。” 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想到那个咬她屁股的女人,她背后一阵发凉,都说骨傀喜吞净灵。可跟旱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薇棂:“到了。” 落明月循声望去,瞳孔骤缩,下方林处白骨遍地,瘴气浓烈,巨大的呼吸声从地下传来,好似在极力嗅着什么味道。 薇棂紧紧皱着眉头,低声道:“你留在这儿,不要下去。” “啊,好。” 看着她消失在瘴气中的身影,不知怎的,落明月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下面就出现了激烈的打斗声。阴风犹如刀刃,将她吹落。 刚落地,周围的土地就开始蠕动,大量腐烂的手撑开土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走尸攻击的目标很一致,都是她的屁股,落明月又羞耻又愤怒,挥剑横扫大片。 “谁让你下来的,快离开这儿。” 薇棂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地面晃动和粗旷的喘息声。 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腐臭的气息源源不断的进鼻,她转过身,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巨猿一样的体型,枯骨般的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密密麻麻长在体外,滴着粘液。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那些眼睛,落明月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视线也定格在某一只眼睛上。 “咕叽。” 数只触手从怪物眼睛处袭来,扫向了她,脑海中倏的响起瓷器破裂的脆声。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传来似人似鬼的哭笑声,震的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仿佛隔了一层膜。 “砰!” 一根熟悉的拐杖旋转而来,替她绞杀了那些触手。 僵硬的四肢如断线般松散,她瞬间退离,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生出数条触手,缠住她的脚腕,用力扯进了后面的眼睛中,意识坠入黑暗。 * “*****” “呜呜……” 脑子里的杂音近了些,她捂着头痛呼一声,睁开了双眼。 眼前树影交错,雾霾弥漫,不远处跪着一个女人,此刻正捂着脸哭泣。 落明月动了动身体,扶着旁边的树缓缓站起了身,眼睛却不敢离开那个女人。 这到底是哪啊!难道她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 她转过身,刚刚的女人瞬间闪到了她眼前,面色苍白,眼里不停的流着血,“明月,连你也要走……”《 》 22、第 22 章 “前辈,我不认识你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一株根基受损的小雪莲,名叫婵娟,不是你口中的明月。” 落明月快要吓死了,她的双脚像是拖了两个巨大的石头一样,动动不了,法力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 脑海里的脆声再响,眼前的女人猛的抱住她,哭喊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落明月无法动弹,连痛呼都发不出,视线黑的前一秒,她听到了一声悲凉的叹息。 再醒来,视线被血色填满,周围的块肉连在一起,咕叽蠕动,大量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她胃里阵阵翻涌,侧过脸反复干呕。 身体被褐红色的触手缠绕,吊在半空中,她憋住鼻息,娇喝一声,用力挣开束缚,半跪在地。 “嗡!” 周围蠕动的肉鳞静止几秒,瞬间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眼珠子。 “婵娟,找出它的灵渊。” 薇棂的声音突的出现,不是在外,也不是在里,而是在内,响彻身心。 【棂婆婆?我现在是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是吗?】,她用心声回答,薇棂声音却不再传来。 周围的眼睛睁到最大,尖叫着喷洒出阵阵毒雾。 落明月赶忙找出明珠,含在嘴里,这才躲过毒气的侵蚀。 里面有很多条蠕动的肉路,她皱紧眉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臭气浓郁的秽地。 灵渊大多都是在外面寻找,她还是头一次在体内寻,反复走动,像极了无头苍蝇。 兜兜转转,落明月来到了一处酸臭难闻的地方,中间有个褐红色的肉袋,深绿色的液体从里面冒出,滴落下来,灼烧出印记。 她捂着鼻子,刚转过身,腹部瞬间被穿透,落明月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木纳的看着她,抽出了手,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严重的事情一样,哭着抚上她的脸,道:“明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你、你别哭……” 落明月这才发现,自己的左眼流了一滴泪,可她并不想哭,为何会流泪? 僵持中,一声冷媚的女音传来:“用我教你的指魄去感应灵渊。” 是神漪姚,在她声落后,女人的头发猛的炸起,左看右看,进入身后的眼珠子里消失不见。 见此,落明月重重的松了口气,双手结印,十指燃魄。 本来互不干涉的粉蓝焰,此刻却交织在一起,粉中有蓝,蓝中有粉。 漂亮的焰火从她手上飘出,化成蝴蝶,带领着她找到了灵渊的所在之地。 怪物的体内有很多只眼睛,它们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有的明明相隔甚远,却依旧映着她的背影。 看到灵渊后,落明月眼中浮现惊讶,本以为它的灵渊会是珠子、或者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可它居然是一朵菊花,金灿灿的菊花。 花的周围萦绕着数只眼睛,将它包裹在里面,可除了这些,便再没有任何防御。 落明月唤出细剑,银刃如游鱼,丝滑的将它裹在里面,形成了她练了几百次都未成功的剑笼,然后用力往耳边拉去。 “砰!” 身旁蠕动的眼睛颗颗炸开,黑浓的液体溅在她身上,菊花枯萎,凝聚成一颗圆形的珠子,进入了落明月的眉心。 脑海中模糊的画面如画轴般展开,立起。 * “月,月。” 稚嫩的少女欢快的跑到她面前,磕磕绊绊的道:“这个、纸鸢、送你。” 视线不可控的从少女脸上转到她手上,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纸鸢,再往上瞧,手腕遍布青紫。 “她又打你了?”,落明月说完,脑袋炸痛,意识从模糊的记忆中脱离。 正在此刻,身后出现巨大的金光,斩开了怪物的肚皮。 她转过身,挡住了刺眼的光芒,金色的羽毛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身体,填补了伤口。 “圣晖!” 清冷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金色的剑在光芒大盛中飞出,擦过她的发丝,斩破了她后面蠕动的肉壁。 落明月闪出怪物体内,抬起头,看到了月下白轿,里面坐着的是个女人,姿态优雅,带着些说不出来的霸气。 “看我做什么,它还没死呢,你的剑是摆设吗?” 落明月收回目光,紧张的握住剑柄,准备给在金羽下挣扎的怪物奋力一击时,它说话了。 “明、明月,你要杀我。” 是记忆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她痛苦的闭上双眼,脑子里的画面乱糟糟的跳出。 “拥有感情,就是拥有了软肋,只有无欲无求,方可获得一切,这是我留给你的忠告。” 毫无情绪的声音自轿中传来,明明字中带着感慨和嘲讽,语气却像极了被控制的木偶。 无欲无求,那跟尼姑有什么区别?? 落明月睁开双眼,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女人抬起胳膊,她惊骇,主动朝着呜呜哭泣的怪物甩剑而去。 “清落!” 干净的银蓝刃斩破它溃烂的巨身,黑色的气息爆开,伴随着庞大的身体消散,独留一缕白色的魂体,缓缓凝成人形。 少女的五官逐渐清晰,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落明月,声音哽咽磕绊:“明、月、对不、起。” 她边说边比手势,眼中清透的气体直掉。 落明月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有舌謇,无法正常讲话,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 因为执念和阴气的侵蚀,让她变得不再是她,却又给了她能正常说话的机会。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她仍记得,这个少女结结巴巴的跟她说,想要正常说话,想要不再挨打,想要跟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不怪你。” 落明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哑柔,她温柔的看着少女,灿烂的弯起唇角,又说了一遍:“我不怪你。” “刷——” 少女的身影消散,化为白点,随风飘扬,最后浸入土地。 生命的最后,都要归为尘土吗?她抓着仅存的星点,落寞的想着。 “嘎吱。” 身后出现异响,拳头微松,星点从里面跑出来,摇摇晃晃的飞到半空,直直掉落。 “哎哟,徒儿,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薇棂笑呵呵的走过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落明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薇棂将自己缩成小团,鬼鬼祟祟的躲在茂密的树叶中,瑟瑟发抖。 “刚刚那个轿子里的女人是什么身份。”,落明月道。 薇棂的脸拉下来,面色苦苦的转过身道:“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说完,她重重的将拐杖敲在地上,道:“继续跟我去找骨傀,学会赶紧滚蛋。” 落明月被吓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看着气鼓鼓坐在拐杖上的老人,她哪里说错话了吗? 就这样,两人从深夜直接转悠到了白天,就找到了一个骨傀,剩下的时间全部送给了旱魃和毛僵它们。 刚回到小院,落明月就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繁华的金黄色衣袍,精致的五官,和发髻上价值不菲的簪子,跟人间的小皇帝似的。 她此刻正坐在龙椅上,头上撑着一个大大的伞,身旁的人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给她喂水果,好不快活。 薇棂眼皮一抽,明亮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少女没回答,歪着脖子惊讶的看向后面的少女:“你还没死呢。” 闻言,刚从拐杖上跳下来的落明月脚步不稳,差点趴在地上。 “你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少女站起身,伸出手变出了一个画轴,走近她,展开。 上面的像身是个女人,水墨乱染,早已看不清她原本的容貌。 只有那双灵动的杏眼,干净清澈,带着淡淡懵懂和悲悯。 “这是?” “婵娟仙子啊,跟你同名同姓,眼神儿也那么像……” “打住!”,落明月打断她:“同名不是很正常嘛,我是我,婵娟仙子是婵娟仙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豁。”,少女把画扔给身后的人,语气不善:“谁说你们俩是一个人了,你想太多了吧,野人!” 【野、野人?!】 落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潇洒转身的少女,窝囊的咽下了这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学会打骨为妙。 她定了定心神,再次重回了青芜山,因为是白日,只要不往深处走,大概率是不会遇到脏东西的。 “怎么又进来了,你不困吗。” 空媚的女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身后扫来的冷风。下一秒,她的双腕就被红线缠绕,身体吊在了半空。 “啪!”,那人不轻不重的打在她的屁股上,身姿优雅的转到了她面前。 血瞳血衣,墨发到裸,惊世美人,神漪姚。 落明月看着她那双没有眼白的血瞳,身感发寒,她总感觉,里面少了些什么。 她抿着嘴唇,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神漪姚没答,而是又绕到了她身后,手附上了她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