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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同床异梦

作者:白念蝉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谁?”


    长离顺着云琅的视线伸手指向自己。


    “我?”


    “是啊,你是遂家人。”云琅点点头,“我看你谈吐不俗,器宇不凡,必然是有来历的。”


    “殿下如何认定是我?”


    “遂家有个子弟在外游历多年未归,关于他的去向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已斩断红尘,入蜀山修道;还有人说他出海做了异国之王;还有个说法,他脱离家族,隐姓埋名入了南楚皇宫,与冯氏生下一子,而你是从江南来的。”


    “又要去北地寻亲,倒也合情合理。”长离接过了云琅的话,“殿下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


    *


    “我确实姓遂。”


    乔四六酒壶举到嘴边,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伸手去拍长离的筷子,“吃吃吃,就知道吃,哪顿缺了你的,快说,你真是遂家人?”


    长离手一偏,没让筷子落地,他将最后一块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殿下说我姓遂,谁敢说我不是。”


    乔四六给长离的杯子满上酒:“你是怎么让殿下相信你那些胡话的?”


    长离放下筷子:“怎么就是我骗她,难道不是她想坑我吗?你胳膊肘往哪儿拐。”


    “谁能坑得了你啊,再说谁给我钱我向着谁。”乔四六将壶中残酒全倒进嘴里,咂了咂嘴,“殿下可说了,你还欠我钱呢。”


    “从何说起?”


    “你小子不认账?”乔四六瞪着眼睛,“玉牌啊,殿下可说了,它是咱俩合伙骗来的,你得分我一半的钱。”


    “我把它切一半分你行不?”


    “行啊。”乔四六摊开手,“赶紧分,你要是进了遂家,那可就是十死无生,不如赶紧把你的钱都给我。”


    “依你的说法,遂家就是个虎狼窝。”


    “虎狼窝?”乔四六学了一遍,压低声音,“鬼神庙还差不多,传说遂家祖上是从海外仙山回来的,身怀秘术,就连季家的军队都奈何他们不得。”


    “照你这么说,他们何必呆在北地,应该南下逐鹿中原才是。”长离笑道,“只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不用担心,万一我真露了馅,我就把殿下搬出来,让她不得不捞我。”


    “是,你小子最有本事。”乔四六哼了一声,“依你的本事,就算去京城也大有作为,何必到北边来。”


    “都说了,我姓遂,要回遂家争家产。”长离撂下筷子,伸了个懒腰。


    “京城多没意思啊,除了凡庸就是孬种。”


    *


    “哥,你也太不会办事了。”


    契苾信喊完,冲到契苾诚面前将他拦住,双手叉腰,嘴里蹦出一连串西域话。


    屋里的仆从虽不太听得懂,但从老板的语气也猜得出,她是在数落契苾诚。


    “你们都没事做了?”契苾信瞪了仆从一眼,“没事就出去扫雪,白养你们吃豆子啊!”


    等人都走了,契苾诚突然说:“告诉你多少次了,要说就说中原话。”


    “我是气急了才……哎呀,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契苾信气道,“你不要惹阿琅生气,她已经够烦的了。”


    契苾诚低头看了眼妹妹,便回身坐到榻上。


    “她若有困难可以同我说。”


    “你是皇后的人,如果我是阿琅,我也不爱同你说话。”契苾信皱紧眉头,担忧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再替皇后做事了,她就是头永远吃不饱的狮子,等你没用……”


    契苾诚的眼神冷得可怕,契苾信话到嘴边只好拐了个弯,“皇后不会让你们在一块的。”


    “那些东西你送过去了?”


    “当然啊。”契苾信点点头,“我跟阿琅说东西都是我准备的,她才收下的。”


    “你去的时候,她身边是哪个人陪着?”


    契苾信皱起眉头,警惕地瞪着自己的兄长:“你问我做什么,这种事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阿琅呀,哥你这样太讨厌了。”


    “我是你哥。”


    “就是因为你是我哥,我才劝你。你喜欢阿琅,你想追求她,我非常愿意帮忙。”


    见兄长没说话,契苾信又伸手去摇他的肩膀:“但是阿琅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信任我才把事情交给我,我不能出卖她。”


    “所以,阿琅是交给你差事。”


    “你怎么能套我的话。”契苾信气得直跺脚。


    “别像个孩子一样。”契苾诚低声道,“你可知道七殿下有危险。”


    *


    云琅又被鞭炮声吓了一跳。


    虽说契苾信在察觉到云琅不喜欢这声音以后,就不许人在商坊中放爆竹,但架不住这玩意儿声音大,大街上冷不丁来一下,也够人受的。


    “惊则气乱,不利于殿下养伤。”胡里辛出主意,“您应该下令不许他们再放爆竹。”


    “哦?”云琅咬着曲宁新砸的核桃,“依你这么说,我干脆再收点年关饷,征个徭役修修这座不隔音的破房子。”


    “净出馊主意。”曲宁瞟了一眼胡里辛,又端起茶碗,“殿下你喝茶。”


    “你若是怕吵,就去找二月。”云琅就着曲宁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他在清点西域来的药材,你去掌掌眼。”


    胡里辛眼睛一亮,忙不迭收拾好药箱,背起来就往外走。


    他出了门,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


    云琅只听到门外哐当一声,她朝曲宁抬了抬手:“你去看看胡里辛,可千万别摔出来个好歹。”


    “知道了,殿下。”曲宁又说,“殿下要一个人呆着,可千万别动锤子。”


    云琅没理会,直到曲宁唧唧喳喳的取笑声远去,她才抿嘴一笑。


    “过年关啊……”


    不得不说,这是云琅有记忆以来最舒服的一个年,不用早早起来跟着皇后去祭天地先祖,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去大大小小的宴席上露脸。她根本记不得那么多脸那么多名字,这个封君那个侯爵的,烦得要死。


    “还是现在好啊……”


    云琅窝回榻上,离开京城,她甚至可以连屋不用出,反正她的属下会帮她把事情都做完。


    她刚捡起话本子,一阵熟悉的吵闹声就从窗外传进来。


    云琅本不打算理会,可心念一动又好奇他在做什么,便挪过去推开半扇窗朝外看。


    “还有要加注的没?”


    长离又做起了老本行,商行里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趟子手,手里拎着烈酒,口中撕咬着马肉,其中不乏有面相阴狠凶煞之徒,可长离始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开了,豹子,庄家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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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离捞钱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叼中母鸡的狐狸,云琅忍不住笑了。


    有人笑,就有人怒,只见趟子手中的一个腾得站起来,几个人跟着站到他身后。云琅见这人眼熟,思来想去,他是契苾诚的亲信。


    “南蛮子,你使诈。”他说着将酒壶往长离脸上砸,后者侧身躲开,趟子手的刀就劈了下来。长离避开两道刀光,抓住第三把刀背,连刀带人推向率先发难的恶汉。


    恶汉躲避不及,倒在地上,从他怀中掉出两枚骰子。


    “你们在做什么?”


    契苾诚的声音从拐角传过来。


    那恶汉一把攥住骰子,半爬半走跪到契苾诚面前。


    “主人,南蛮子出老千!”他将骰子举起来,“这是证据。”


    “就这点事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是,主人!”恶汉回身吼道,“把他抓起来扔到狗笼喂狗。”


    云琅看向长离,哪知道长离正在朝她笑,她只得伸手将盛坚果的漆盘扔了下去。


    “十来个人打不过对面一个,还有脸在这儿吵闹。”


    “是他先耍无赖,”恶汉抬手指向长离,又补了一句,“七殿下怎么能向着外人?”


    云琅听了这话,又扔下去一个漆盘,只是这次砸的,是听到她声音转出来的契苾诚。


    “你听到了?”云琅问。


    “臣失职,请殿下责罚。”契苾诚痛痛快快地低了头。


    “看着办吧。你,”云琅看向长离,“把盘子送上来。”


    长离动作快,转眼就推开了云琅的房门。


    进了门,他急赤白脸来了一句:“玉牌不是单给我的?”


    “你跟乔四六分去吧,输给你的东西,我可管不着了。”


    云琅把长离撵出去,又把曲宁叫进来:“去找四月。”


    四月进来的时候,云琅正在玩核桃壳,把一个一个堆起来,堆得好高。


    “计划有变。”云琅轻轻一弹,壳堆就分崩离析。


    “你今晚直接走,契苾信分不出精力拦你。”


    云琅说着指了指窗外,四月一躬身,走过去观瞧。


    只见地上是一片血泊,血泊里有套四分五裂的衣服,衣服包着肉,还在抽搐。


    “我怀疑三姐在京城给母后惹了不小的麻烦。”


    云琅点燃了手边的香炉,驱散那股不祥的腥气。


    “不然,母后也不会把契苾诚派过来。虽然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鬼话,但她似乎真的只是想安抚住我。”


    四月连忙掩上窗户,窗棱的阴影落在云琅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阴郁。


    “真是打一巴掌扔个甜枣,可我又不是猴子……”


    契苾诚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四月在心里为云琅补上了这句话。


    “可是三月他们都没回来,属下担心回转不及,无法陪伴您进入北地。”


    “遂长离会先一步进去。”


    “这个人对遂家亦有企图。”


    “他可会坏了殿下的事?”


    “怎么会呢,眼下我之于北地只是个不速之客,相对的,北地燃起什么样的火都烧不到我。”


    天光暗了,莹莹烛火映入云琅的眼睛。


    “变数,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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