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刻,许夫人终于把嘴巴说干了,一步三回头离开未央宫。
“聒噪。”皇后倚着软枕,亲信连忙上前为她按摩放松。
过了半晌,皇后突然笑了一下。
亲信为弦歌知雅意,问道:“七殿下莫非是故意为之?”
“这丫头一向贴心。”鹦哥安静地站在皇后手心小憩,这是上个月云琅孝敬皇后的,长得漂亮叫得好听,着实上未央宫上下新鲜了一阵子。
“就是太聪明了。”亲信冷了一句。
“这话听着像许婳说的。”皇后眼都懒得抬。
亲信忙道:“陛下恕罪,小的只是觉得七殿下不该这样擅自揣度您。”
“揣度?”皇后笑道,“我什么心思,京城里还有人不知道吗,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停地去杀旁人的孩子罢了。”
“好了,翻过来覆过去的话,说它做什么。”皇后用手指捋着鹦哥的背脊,“老七真是多心了,她这么聪明的孩子,我只恨她不是托生在我肚子里。”
“哪怕她是许婳生的呢。”皇后又笑道,“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皇后沉思片刻,又问亲信:“老八究竟是怎么回事,查到了吗?”
“是些沾花惹草的事,八殿下的病也不严重。”
“你是说,他为了不去读书,又装病了?”
亲信抿着嘴,点了点头。
“他倒是个让人省心的。”皇后垂眸看向鹦哥,“比你省心多了。”
“陛下若是为难,将七殿下打发得远远的不就行了,三殿下的本事也不是谁都有的。”
正殿内长久地沉默了下来,直到门来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
“是小九下学了吗?”
“回陛下,九殿下特意从梅园折了梅花回来呢。”
“母后!”宦官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姑娘抱着几枝梅花迈进未央宫的门槛,像红狐狸越过积雪一般,踩着白玉砖几步就跑到皇后近前,礼都没行完,便钻到皇后怀里。
“母后您看我特意为您折的花,您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小九怎么知道母后想看梅花了。”
“我与母后心有灵犀嘛。”七八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笑起来面颊鼓鼓的,点墨般的眸子亮得像星星,“母后若喜欢,小九天天给您折梅。”她将梅花递到亲信手里还不忘说声:“辛苦月姑。”
“傻孩子,那不就把梅园薅秃了吗,给你个好玩的。”皇后说着将手中的鹦哥递到九皇子手中。
九皇子眼中闪过惧色,但还是双手接了过来:“母后它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拿着吧,投桃报李,算母后谢谢小九的梅花。”
“……谢母后赏赐。”
“小孩子就是好玩。”皇后看着九皇子离去的背影感叹道。仆从几次想从九皇子手里把鹦哥的金架子接过去,都被她躲开。
“明明怕得要死,还以为我不知道,罢了……”皇后长叹一口气。
“既然她想走,就去北地吧,那地方清净。”
*
“谢母后恩典,是云琅不孝,叫母后费心了。”
月姑宣完懿旨并没着急走,她问云琅:“皇后陛下想让您在京城过年,把伤养一养,等开春了,再让司天台挑个好日子动身。”
“谢母后关怀,只是我昨夜梦见太后陛下,她说我老大不小了还窝在京城里,实在碍她的眼。”云琅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踝,“她教训我才让我摔了一跤。”
饶是月姑也没第一时间接上这话,只能附和道:“太后是记挂您。”
“我想着既然祖母都撵我走了,那我该赶紧出发才是,你猜怎么,司天台算出来的好日子就是明日。”
云琅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见她老人家的确是嫌弃我了。”
“这路途遥远,七殿下可准备好了。”
“有车不就行了。”云琅眨眨眼睛,“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写信回来给母后,我就算去了北地,也还是母后最宠爱的女儿不是吗?”
“这倒是……”月姑笑了笑,“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可以与我说,我尽量帮殿下安排。”
“我就知道月姑心疼我,曲宁。”云琅一招手,曲宁立刻呈上来一叠纸。
月姑翻了翻差点气笑了,“就这些?”
“你要是觉得缺了什么,尽可以添上。哦,对了。”云琅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还请母后从太医署调个侍医跟着。”
“……殿下放心。”
*
月姑拿了单子,也没有含糊,将紧要的几项处置妥善,又给京畿北面的驿站去信,叫他们做好迎接七皇子的准备。
天不亮,云琅的车队整装待发。
说是车队也不过五辆马车,一队护卫。马车只有两辆是坐人的,云琅带着曲宁在前头,三个坚持要跟来的侍女在后头与侍医乘另一辆。至于护卫,他们会在京城北面的驿站交班,并不会陪云琅走完全程。
“是不是太仓促了?”曲宁将被书卷塞住的云琅扶起来,她们车上人少,所以放了不少杂物。
“不赶紧走,难道等皇后回过味来吗。”云琅举起一卷书堆到合适的位置,“还有老八,要是反应过来我坑了他一把,他肯定要过来找麻烦。”
“殿下,萧夫人派人来了。”是侍女夏贞的声音,她还在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
云琅连忙把手递给曲宁,还没等她挣扎起来,夏贞已经拉开车门钻进来。
“是萧夫人宫里的常侍。”夏贞递给曲宁一个包袱,“他说殿下如今不便挪动就不用拘着虚礼。萧夫人匆忙准备了点心意,山高水长,祝殿下安好。”
曲宁打开包袱,是软枕与袖筒。
云琅摸着袖筒精细的针脚笑道:“这倒不像是匆忙准备的。”
“可要检查一下?”夏贞谨慎地问道。
云琅摆摆手:“就这样吧,也别去管那些零碎东西了,反正重要的东西都在,不要耽搁。”
夏贞退出去,接着便听到驾车的侍从一声急喝,车轮由慢至快滚动起来。
云琅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再看一旁曲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她不由得笑了,靠在曲宁身上,闭起眼睛。
巡逻的卫兵一队一队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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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擦肩而过,吆喝叫卖的声音靠近又远离,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越来越冷,道路越来越空阔,越来越颠簸。
“殿下,殿下!”
云琅睁开眼睛,曲宁一手扶着她,一手撑开车窗,“您瞧,咱们出来了,咱们真的出来。”
*
“出城算什么本事,她能到北地那才是本事。”
许夫人与五皇子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皇后是糊涂了,怎么能放过她。”五皇子焦急地踱步,“她知道那么多胡人的事,万一她都告诉老三,皇后就完了。”
“我早就和你说了,那就是条喂不熟的狼,你倒好,事事都派她去做。”许夫人忍不住抱怨,“若是她攀扯皇后,倒也好。就怕她先把你抖出去,你这些年可没少背着皇后……”
五皇子停住步子,瞪了母亲一眼。许夫人自知失言,讪讪道:“我早就说过,让你小心些。”
“哼,我不贪,难道让别人贪,就是云琅也吃得满嘴流油。”五皇子坐到许夫人对面,“不过,云琅的确聪明,若不是你拦着,我也想离京,去封地多自在。”
“你以为北地是什么好地方吗?”许夫人冷笑,“且不说路途遥远,云琅断了一条腿,能不能走到都尤未可知。就算她到了北地,又如何,那几个家族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母亲说的是,听说就连一向安稳的遂家都出了事,家主让人把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别说这个了,怪渗人的。”许夫人拢了拢披帛,“我提醒你,你最近老实点,不要背着皇后做什么,我瞧她对我似是不太满意。”
“是母亲哪句话说错了,冒犯到皇后了吧。”五皇子不以为然,“如今老三回来,皇后拉拢我还来不及呢,就看剩下的皇子,哪个能帮她对付老三。”
“太子……”
“母亲,”五皇子笑道,“太子多久没露面了,说是在北寺养病,可我怎么听说他是死……”
“你可别乱说话。”许夫人急着去捂儿子的嘴,“皇后除了太子,可还有个十皇子呢。”
“那小子一直养在文家,他将来要做储君,我那些个王叔姑母的,也不会同意。再说他比老九还小一岁,能顶什么用。”
“总之,你听我的。”许夫人又叹了口气,“皇后最爱面子,要是让她知道你都没去送送老七,肯定要不高兴。”
“就连平日里和她关系最好的老八都没去,我去做什么。”五皇子愤愤道:“老七跑得比兔子都快,谁来得及去送她。””
“萧氏。”许夫人喃喃道,“那个小萧氏去了。”
*
“仔细算算萧夫人才比我大九岁,比三姐都小呢。”
云琅靠着新软枕,手放在萧夫人送的暖袖里,兔毛是精心揉过的,柔软又舒适。
曲宁是三年前入宫的,不解道:“皇上为何会让萧夫人入宫?”
“她前头有个大萧夫人,好像是她的姑姑,我听祖母说老二是她生的,生老四的时候难产,母子一起去了。陛下为了补偿萧家,才让现在的萧夫人入宫。”
“听着也不是补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