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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败者食尘

作者:白念蝉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会伤得这般重!”


    云璋刚进营帐,盔甲还没得及卸,属下就报来了云琅受伤的事。


    “七皇子是从平康坊的台阶上摔下来的。”


    “知道了。”云璋挥推属下,烦躁地将佩刀拍在矮几上。


    那儿本有两杯茶,溅出来的茶水打湿了棋盘,引得下棋之人不悦地抬眼。


    “入京前你还说要好好教训她,”她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云璋手边,“心软了?”


    “替老五挡刀,行啊,真有本事,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云璋捏着茶杯,恨恨地说:“她真当皇后是什么善类?”


    “就是知道皇后不善,才不得不拼命。”


    云璋哼了一声,“你倒很了解她。”


    棋手也不搭腔,只道:“胡人回客栈便自尽了。”


    “什么?”


    “坏消息。”她递过一叠书信,“他随身携带的这些,定不了皇后勾结外邦的罪。”


    “她早算准了我会回来。”云璋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老狐狸。”


    “还有好消息。”棋手抽出一封,指尖点着信上的署名,“五皇子通敌叛国倒是板上钉钉。”


    “我就知道,不是亲生的,她怎么会信任。”云璋气极反笑,“原是拿来当幌子,偏偏云琅还要给这种蠢货收拾烂摊子。”


    云璋随手将信件丢在火盆里。


    “咱们在京城的人还是太少,若早知今晚平康坊还有老七在……如今是有些麻烦。”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打断妹妹的腿,明日恐怕大街上就要有三殿下阴狠记仇的传闻了。”


    “我就是记仇小心眼,谁也跑不了,我一笔一笔慢慢算,让皇后的走狗担惊受怕几天也好。”云璋冷笑,“这死丫头恐怕不知道她这一搅合,要搞得多少人家夜不能寐。”


    “只怕这都是皇后安排好的。”


    “父皇在信里语焉不详……”云璋皱起眉头,“当务之急,还是见到他。”


    “然后呢?”棋手捻起一枚棋子,“你要清君侧?”


    *


    “怎么可能是清君侧。”云琅弹了一下曲宁的脑壳,“若是三姐真有这个打算,直接带着军队杀入宫便是。”


    “您说话就说话,可不要乱动。”曲宁正在处理她脸上的擦伤。好在云琅事前把珠翠首饰都收好了,不然照这个摔法,肯定会被伤到紧要。


    “那我就搞不懂了,三殿下回来做什么?”


    “领封啊。”云琅喃喃道,宫中的夜很寂静,让人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她在大漠有战功有威望,但是顶着一个谋害手足的罪名,很难再进一步,她要给自己翻案。”


    “那要我说,三殿下就不该回来,回来也是白来。”曲宁不满道。


    云琅笑了:“你只是气她回来给你添乱吧。”


    “殿下,您就别作弄我了。”曲宁心疼地看着云琅的腿,“您伤成这样,多疼啊,要不是三殿下……”


    “你们主仆说小话倒是避着点人,我还没进门就听见了。”


    披着青色斗篷的女子抱着一把琴推门进来。


    “叶舍人您,怎么入宫来了?”


    “当然是帮我补功课啊,明天要交的。”


    “殿下,您又说玩笑话。”


    这厢云琅与曲宁打着哑谜,那边厢叶舍人拆开琴箱抽出一把夹棍。


    曲宁不安地看着叶惟清手里的刑具,后者点了点云琅受伤的脚踝。


    “你想好了?”


    云琅点点头。


    “这怎么行呢。”曲宁焦急道,“殿下,万一有个闪失。”


    “曲宁说得对。”叶惟清用夹棍比量着云琅的脚腕,“我是练习过几次,但也没有十足把握,人骨头总是不一样的。”


    “太子之位,云氏诸子皆可竞之,唯三者排除在外。通敌叛国者、大逆不道者……”


    “体貌有疾之人。”叶惟清眨眨眼睛,“你想给皇后吃定心丸。为什么不嫁出去,太后不是都安排好了,让你嫁回你外祖家。”


    “就不祸害旁人了吧。”云琅笑得无奈,“往小了说,人家不情不愿娶了我,日子久了难免生怨。”


    外头响起打更的声音,屋子里的人同时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


    “往大了说,卢家好不容易隐匿起来,再因为我被皇后盯上……”云琅皱了皱眉头,脚腕在痛,她的头也因为宿醉在痛。


    “她一直怀疑祖母给我留了东西,就算把我嫁出去,也会忧心我怂恿夫家谋反。”云琅接过叶惟清手里的夹棍好奇地打量,“留下我,怕被我咬了手。杀了我,怕落下口实。”


    “要不殿下你把脸划了?”曲宁提议道,“不然剁一截手指……”


    云琅伸手去弹曲宁的鼻子:“你家皇子我全凭有张好脸才活到现在知道不。再说哪怕我自断一条腿,放弃成为储君的资格,她都要疑心我是败坏她的名声。好在三姐依旧疾恶如仇。”


    她说着将夹棍交到叶惟清手里:“不能浪费三姐的心意,这个机会错过了,只怕母后对付完她下一个就轮到我。”


    抛去皇后亲生的太子,活着的皇子里除了老三和老五,最年长的就是云琅了。


    叶惟清的眼神暗了暗,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这样又把三殿下陷于不义。”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云琅指了指自己的脚腕:“你动手吧,我不是说过吗,会给你机会收拾我,现在机会来了。”


    叶惟清与六皇子自幼订下婚约,六皇子一死,她的身份就尴尬起来。叶氏怕惹事,刻意磨挫叶惟清,皇后一道懿旨把叶惟清指给云琅做伴读,她的日子才好过起来,至于皇后安的是不是好心,谁也不敢说。


    “你还有什么话吗?”叶惟清将夹棍安排好,“趁你脑子清醒赶紧交代。”


    “我在京城的家底交给你了。还有我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安排好了去处,只有留在宫里那几个,需要你帮忙看着点。”


    “她呢。”


    叶惟清指了指曲宁。


    “她呀,我劝不动了。”云琅拍拍曲宁的手,“只能一起带走,去北地,或者去地狱。”


    “北地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知道,那儿山头多,自己人打得不可开交。不过,他们应该会放过一个混吃等死的国君,多副碗筷的事。他们若是还要依附大雍,总要侍奉云氏的王。”


    叶惟清点点头,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哪知被曲宁拦下。


    “还是我来吧,我手稳,请叶舍人将殿下按住。”


    云琅没所谓,叶惟清只得走过来,她搂住云琅的肩膀,发现她抖得厉害。


    箭在弦上,叶惟清突然看向外头。


    “你一会儿疼得叫出来可怎么办。”


    “你放心外头守着的都是我的人。”


    皇子们年幼时随母亲居住,年纪再大一点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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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秋宫等待出府。如今秋宫只住了两位皇子。


    “难得今日八殿下如此安静。”


    “你说云玓啊,他现在不在宫里。”


    “他人呢?”


    “我让曲宁关在芙蓉沼后厢房了。”


    *


    天蒙蒙亮,京城坊间里巷就炸了锅。


    “三殿下昨夜回京了。”


    “听闻她一回来就去了平康坊,把七殿下的腿打断了。”


    “胡吣,七皇子是喝多自己摔下去的,这些个皇子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玩乐,哪比得上三殿下。”


    “七皇子还算好的,姐姐来抓知道老老实实出来。可笑八皇子听见三殿下来抓人,竟翻窗逃跑正好掉进芙蓉沼,花了好大功夫才爬出来。”


    “我怎么听说,八皇子是被相好堵了门,逃避不过才越墙而走。”


    “哪家的千金这么生猛?”


    *


    “若是真的还好了呢,正好有人能治治八小子。”


    珠纱幕帘中,许夫人服侍着皇后梳妆,小宦官说的这些坊间传闻,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表姐您听,这些个庶民当真口无遮拦,连皇子都敢编排。”


    “由他们去吧。”皇后侧过脸,从镜中检查自己的仪容,许夫人手艺高超,把她脸上的皱纹遮得妥妥帖帖。


    只不过,皇后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到底是人老了,一夜未眠,疲态难消。


    “表姐说的是,让他们胡乱说去吧,可话说回来,三殿下也真是人长大了有主意,不入宫来给您请安,反倒先去管教弟弟妹妹。”


    许夫人仔细地将皇后的白发一一遮住,用金簪固定好高髻又将鲜花托盘呈与皇后挑选。


    皇后看都没看便让人撤下去:“今日就不簪牡丹了,总也是它没什么趣味。”


    许夫人忙让人去暖阁里去挑,见皇后正逗弄架子上的鹦哥,心情不错,便厚着脸皮凑上去道:“老五与我说,三殿下可是把七丫头吓坏了,台阶都下不好,把腿都摔断了呢。”


    “是吗?”皇后让鹦哥跳到自己手上取食,“老五惯常爱做弄老七,怕不是夸大其实。”


    “那也是七丫头自己说的,表姐您是知道的,我们老五可从来不对您撒谎。”


    “真的断了?”皇后一挑眉。


    “反正她是这么跟老五说的。”许夫人又道,“要不您传侍医去瞧瞧。”


    “卢监一早就遣人了。”皇后一抬手,将鹦哥撵回架子上。


    门外候着的宦官立刻回到:“侍医在偏殿等着复命呢。”


    “让他进来呀。”皇后似笑非笑看向许夫人,“我想啊,今天还是得簪牡丹,去挑一挑。”


    许夫人与侍医擦肩而过,但见后者脸色凝重,脚步不由得慢了些,就听到了个开头。


    “八殿下染了风寒,不大要紧。只是七殿下伤的重,唯恐过了病气,最好换个住处。”


    “不是从台阶上摔下来吗,怎么听你的意思,这伤还治不好了。”


    “回陛下,七殿下的身体本就不强健,加上天冷骨头脆,轻轻一下也就断了,伤的又是脚踝,很可能留下病根。”


    “你是说她不良于行?”


    侍医艰难地点点头:“臣一定竭尽全力。”


    “唉,我也无意难为你们,你们看着办吧。”


    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老七的命着实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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