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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西北行之御驾亲征(三)

作者:煜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洞之内,火光映着几张紧绷的脸,原本尴尬的局面,被这几张花纸片带偏了画风。桃之和青梧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手里捏着什么大牌,杀得谢家兄弟一愣一愣的。


    “连对出击,势不可挡!”桃之甩出一手牌:“谢将军,若这是两军对垒,你这步棋可就被我杀没啦。”


    谢宴盯着地上的纸牌,眉头紧锁:“虚实结合,诡谲多变,确实精妙。”


    一旁的谢安原本还满脸不屑,此时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差点粘在那牌面上。


    这边打得火热,靠在石壁上的云珩起初还能含笑看着桃之闹腾,可眼看桃之一会儿夸谢宴“悟性极高”,一会儿又揶揄谢安“急功近利”,满眼只剩下花绿的纸片和别人,脸色越来越崩。他本就受了毒伤,身上还插着银针,觉得自己像个受冷落的刺猬。


    “咳……咳咳!”


    云珩攥紧拳头,对着空气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胸膛剧烈起伏,银针乱颤。


    然而——


    “红桃主!快,青梧,压死他!”桃之开心的满脸通红,压根没往云珩这边看上一眼。


    云珩看没能引起注意,索性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巴巴,往桃之的方向歪了歪:“咳咳咳!……胸口……难受……”


    可桃之正忙着跟谢宴争论那个J到底算不算大,头也不回。


    云珩:“……”


    云珩只好安静的挨针,直到挨完慢吞吞挪到桃之身边坐下,紧紧挨着她,一会儿碰她的胳膊,一会儿又发出一两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可桃之此时眼里只有地上的牌卡,兴奋时随手拍了拍他:“马上就翻身啦!”


    云珩气的脸色越来越沉,还没来得及发作,只听得洞外远处咻的一声长鸣,一朵暗紫色的云烟在浓稠的夜空中散开。


    原本还沉浸在牌局里的谢宴,脸色一变,丢下手中的牌卡,身形一晃便掠向洞口。盯着那还未散尽的烟气,沉声道:“后方有变,章家那边怕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此时怕是已经在合围的路上了。”


    谢安也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腰间的佩刀,急急问道:“哥,章家那帮老狐狸动作竟这么快?咱们这一路走得隐秘,莫不是队里……出了内鬼?”


    说这话时,谢安那双狐疑的眼睛下意识地在那小小山洞里转了一圈,最后扎扎实实地落在了桃之身上。


    桃之正忙着把散落的牌卡往怀里划拉,一抬头对上谢安那审视的目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啐道:“看我做什么?我若是内鬼,皇上怎会敢带着我满山跑?你是质疑皇上脑子有问题?!有这功夫怀疑自己人,不如赶紧想想怎么从这老林子里钻出去。真等章家的人马围上来,咱们谁也落不着好!”


    坐在一旁的云珩闻言,配合着破天荒地冷哼了一声,眼神冷冷地扫过谢安,吓得谢安缩了缩脖子,才想起皇帝还在,只好错开视线假装很忙。


    原本松散的气息瞬间被寒风一扫而空,谢宴一脚踏灭了残火,小四忙不迭地捧起湿土往火星子上盖,直到最后一丝烟气也融进了夜色,行踪被隐埋得严严实实后,才出了洞口。


    他们之前走了两个时辰,还在山腰里打转,夜色很深,压根看不到山顶的边儿,走到哪儿了也不清楚,原本那些采药女踩出来的简约土路现下也没办法再走了。


    “直接扎林子!”谢宴压低嗓音,那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谢安,你前头开路。”


    谢安抽出腰间横刀,借着微弱的星光,对着那没过腰际的荒草枯藤便是一阵横劈竖砍。没踏足的深林处,草木长得比人还高,每一步都有阻力,不仅树木横生挡路,每走一段便会撞上断裂石墩,或是横七竖八倒在泥地里的百年枯木,众人只能在那乱石与朽木间七绕八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猎犬的吠叫渐渐逼近,一阵簌簌声,桃之下意识抬头,只见那繁茂如云的树冠间,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空而出,起落间唯有树叶在摇晃,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四散奔逃。皆一身身墨色劲装,遮着脸,几乎与黑夜融一体。


    这几十道黑影刚一落地,便顺势一闪,呈半弧形护在了众人身后,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有的倒提长剑,从一棵巨木横跃至另一棵,有的则始终面向后方,以后退的身法紧紧跟着云珩一行人的脚步。


    桃之瞪大了眼,这还是她头一次亲眼看到云珩的影卫,飞檐走壁的视觉冲击简直不可思议,但……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都出来了?


    桃之心有所感,攥紧了手中的短刀,果然,不消片刻,身前的谢宴脚步一顿,那柄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来了。”


    话音刚落,数十名影卫暴起而击,他们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只听得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便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抵住冲来的银甲身影。


    谢宴微微眯起眼,借着那抹惨淡的月色打量了一番。看清来人数量后,原本紧绷的肩头这才松了几分:“幸好,看来章家还没摸准我们的底细,只是一小部分散兵摸到了这边,大概只是来做个试探。”


    一旁的谢安反手将横刀压在指尖,接道:“既然撞上了,这些活口……一个都不能留,决不能教他们回去报信!”


    两人对视一眼就冲了出去,林子里那点微弱的月光被交错的刀光彻底搅碎,那小队人马当真是张狂到了极点,个个披挂着皇室形制的护心甲,连遮脸的黑巾都懒得戴,满脸的狰狞在月下毕露无疑。


    刹那间,影卫的黑与私兵的银交织撞击,场面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影卫们缩紧圆阵,将桃之与云珩死死护在核心,明刀暗箭擦着耳廓疾驰而过,每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哼都教人胆战心惊。


    桃之从未曾见过这等鲜血淋漓的实战,可她答应云珩一起出发时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先下硬是压下了狂跳的心口,半步不离地紧贴着云珩。


    就在这时,一柄沉重的阔刀势破风而至,直直劈向云珩的门面,桃之瞳孔骤缩,旋身抢上,没来得及深想抬手就要挡。


    “桃之!”


    身后一声低吼,桃之就被一把按进了怀里,云珩先她一步,徒手攥住了那柄锋利的长刀,刀刃瞬间割破皮肉,鲜血顺着云珩的指缝汩汩流下,瞬间染红了两人的衣襟,两人被捅过来的力道怼的往后退了几步。


    桃之一时挣脱不开,气的头昏脑胀,抬腿狠狠踹向那人的下路,对面遭此剧痛,惨叫声刚滚到喉咙口,一旁斜刺里杀出的青梧已然欺身而上,精准地抹开了他的脖颈。


    云珩仿佛感知不到疼痛,用收了伤的手反手扣住桃之的手腕,低头死死瞪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颤抖:“你挡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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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做什么?!疯了吗!”


    桃之被他吼得一愣,还没来得及从变故中回过神来,更来不及说出什么,便又被云珩粗鲁的拽着,一头扎进那没过腰际的荒草怪石之中。


    两旁剩下的影卫闻声而动,如墨色残影般迅速聚拢,围成一个窄小的圆阵,在刀光血影中硬生生豁开一道缺口。云珩拉着桃之在深林里狂奔,枯枝荆棘划破了袍服,泥浆溅了两人一身,可他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焊在桃之的脉搏上。


    跌跌撞撞冲上一处山脊时,冷风如刃过骨,桃之回头望去,章家的追兵正如一群嗅到血腥气的恶狼,在荒野中衔尾而至,跟来的几名影卫默契地在坡顶止步,横刀挡下了来人。


    两人在黑夜中往山下跑,越跑越快,顺着向下的坡度根本停不下来,桃之只觉得肺部像是被烈火生生烧穿了,肾上腺素一路上升,全身都被激的颤抖。


    不知跑了多久,云珩的步子越来越重,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彻底失了重心,身形一歪,直直向着深坡坠去。桃之被他紧握的手腕猛然一拽,电光火石之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借着那下坠之势,整个人扑进云珩的怀里,紧紧拥住了他。


    天旋地转。两人一路滚落,桃之被云珩锁在怀里,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枝桠折断的脆响,她几度想要挣扎着伸出手,拽住一旁的野草或粗砺的树干来缓减这要命的颓势,可她压根动弹不得,云珩从始至终一声不吭,那双臂膀越勒越紧。


    两人终于撞上了一棵横斜出来的粗壮树干,翻滚的势头戛然而止,桃之耳边只有两人混杂在一起的喘息声。


    一路滚来居然哪儿都没被撞到,她尝试着起身,却硬是挣脱不开,桃之不明白他看起来瘦瘦得哪儿那么大的力气,急促道:“云珩,停下了!没事了……放开。”


    听到那句“没事了”,云珩紧绷的脊背一颤,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重重吐出后,骤然软了下来,那双箍得桃之发疼的手臂,也随之无力垂落。


    桃之从他怀里撑起身子,低下头凑近去看,只见云珩仰面躺在湿冷的泥地上,半张脸陷在污泥里,双眼涣散。


    她捧起他的脸,手腹触碰到他脸颊上细微的擦伤,轻声道:“云珩?”


    云珩躺在那里,视线缓缓对焦,盯着近在咫尺的桃之,喉结艰涩地上下滚了滚,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


    “你哪里不舒服?”


    云珩仰面躺着,视线在斑驳的月影里晃动:“不知道……”


    桃之见他这副神志涣散的模样,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所,环顾四周,想借着那一丝惨淡的月光寻个隐蔽的树丛或石洞,却看到两人这一路滚下来的痕迹在草丛里非常扎眼,就像是在这荒野里画了一道硕大的引路符。


    他们必须离开此处!


    可她刚直起半个身子,就被攥住了手,那只手掌心被划开的伤口还没凝固,湿冷的泥水混着粘稠的鲜血,在交握的瞬间悉数沾了上去。他干裂的唇瓣颤了颤,嗓音沙哑得不成人调:“……别走。”


    桃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低下头看着他昏沉的模样,蹲下身道:“我不走,我就看看附近有没有能躲避的地方,你等我一会儿?”


    云珩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咬着牙,硬是撑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躯挣扎着坐了起来,喘了几口:“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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