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当那座巨大的石像缓缓回归原位,将通往密室的管道重新封死后,两人一蛇怪站在臭烘烘的石室里,终于意识到了那个被他们忽略了很久的问题——怎么出去?以及,怎么带着一条十五米长的萨其马出去?
‘我可以驮着你们!’即将拥抱自由的萨其马热情似火,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粗壮的尾巴甩得跟旗杆似的,‘就用我的头顶,把你们顶出去!稳稳的,不会掉!’
阿斯特丽德和斯内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我们不可以。
他俩现在已经快被腌入味儿了——那股混合着千年蛇怪体味、腐朽苔藓和不明分泌物气息的味道,已经渗进了校袍的每一根纤维,钻进了头发的每一寸缝隙。如果再趴在萨其马脑袋上被它顶着走一路,等回到城堡的时候,他俩大概可以直接被当成移动的毒气弹,享受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和费尔奇先生的特别关照。
他俩绝对不能再遭受哪怕一丝一毫的熏染,绝对不能。
阿斯特丽德笑着拍了拍萨其马的脑袋,语气温和无比:“乖乖,我们怎么舍得让你劳累呢?那太不厚道了,对吧?”
然后不等萨其马再次热情地嘶嘶出声,她就转向斯内普,眼里蕴含着期待,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钢笔大小的尺寸:“你能用缩小咒把它变小吗?就这么大。”
斯内普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条还在兴奋地甩尾巴的蛇怪,语气平淡却严谨:“可以。但是或许应该先询问一下它的意愿?毕竟不是什么生物都愿意被随意改变体型的。”
于是又是一阵嘶嘶声响起,阿斯特丽德和萨其马进行了简短高效的交流。很快,她转回头,欢快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它说它已经迫不及待了,巫师先生。”
萨其马果然端端正正地盘在场地中央,姿态庄重得如同等待神圣的洗礼,黄澄澄的巨眼期待地盯着斯内普,尾巴尖却忍不住微微颤动,暴露了它内心的雀跃。
斯内普毫不怀疑,当它看到一顿精致丰盛的大餐时,也会是这样一副神态——眼睛发亮,浑身绷紧,尾巴尖儿抖个不停。
他对萨其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举起魔杖,开始施展缩小咒。
‘嘶嘶嘶~嘶哈~’
一道咒语落下,萨其马肉眼可见地变小了一圈。但它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嘶嘶声,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动。斯内普看着它,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尽管他已经停下了施咒,但它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斯哈”和颤动,那声音听起来既像舒服又像难受。
阿斯特丽德不语,只是站在一旁拼命憋着笑。
斯内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挥动魔杖。
‘嘶溜~哈~嘶嘶哈~喔喔喔~嘶哈~’
萨其马又变小了一圈,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起来,整个身体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活像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鳅。那嘶嘶声变得高亢而怪异,带着难以言喻的欢快。
斯内普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魔杖,转头看向阿斯特丽德:“它怎么了?”
阿斯特丽德这才憋着笑开口:“你挠到它痒痒肉了。”
斯内普皱起眉头,无辜地辩解:“我没有。我的咒语都避开了你刚才提及的那些部位——肚子、下巴颏、尾巴尖,我特意绕开了。”
阿斯特丽德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耸了耸肩,笃定道:“那估计是它太久没洗澡,身上哪里都痒。千年没搓过澡,你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她的目光又落回还在眼巴巴等着下一道咒语的萨其马身上,眼神变得柔软,声音也低了下去:“没事,你继续。它看起来挺享受的,估计它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斯内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萨其马。
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里,确实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有人陪他玩。
他便没再提出任何质疑,只是继续挥动魔杖,一道接一道的光芒落在萨其马身上,从头打到尾巴尖,从后背打到肚皮。那些咒语精准又温柔,带着他罕见的耐心,不过落下的角度越来越刁钻,速度越来越快,像在进行射击游戏。
不断缩小的萨其马几乎整个躺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它刚缩起肚皮,几乎是屁股的部位就会挨一道咒语;它好不容易把尾巴盘起来,脖颈处就会被打一下;它想翻身躲一躲,下一道咒语已经迅速落在了它新暴露出来的部位。
它几乎乐不可支,蛇信从头到尾没收回去过,臭烘烘的口水不断滴落,很快就汇成一小滩。而斯内普——
斯内普似乎发现了其中的趣味,开始乐此不疲地逗弄起这条千年蛇怪来。
想想看,谁能有这样的机会?
逗弄一条蛇怪。一条浑身都是痒痒肉的老蛇怪,任由你往它身上招呼咒语,而它的每一次灵活扭动,还可以顺便锻炼你的身手和准头。
更何况,它是真的开心。
因为他而开心。
斯内普一边继续挥动魔杖,一边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萨其马,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久违的光芒——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是五岁前,他套着一个画着怪脸的纸箱,躲在角落里突然跳出来吓唬托比亚,那个刚结束工作的男人被吓得往后一跳,然后大笑着把他举起来的时候?
还是他第一次在艾琳眼前展现出魔药天赋,她把那瓶磕磕绊绊熬出来的药剂举到眼前端详,然后露出惊喜笑容的时候?
亦或是他给莉莉解释她不是怪物,而他们是同类,她那双绿眼睛里浮现出惊喜之色的时候?
当然,还有他把那些欺负阿斯特丽德的蠢货变到烟囱上,她回过头来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嘴巴张成一个“O”型的时候。
他也不是生下来就是那个阴沉沉的、让人不想靠近的小崽子的。他也曾经逗过身边的人开心,让他们因为他一个简单的举动而发笑。
那时,一切是那样轻易,轻易到几乎存在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纪。
阿斯特丽德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人一蛇怪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萨其马终于气喘吁吁地变成了钢笔大小,在地上瘫成一条小小的、碧绿的、还在微微颤动的线条,她才喊停。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手绢把那截小小的蛇怪裹起来,然后揣进校袍口袋里。
‘不能随便探头探脑,知道吗?乖马马。’她隔着衣料拍了拍,认真地叮嘱着:‘如果实在忍不住想看外面的世界,也不要与人对视——对视一秒钟都不行,记住了吗?’
口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那声音小小的、乖乖的:‘好哒!’
然后她就感觉到口袋里一阵轻微的蠕动——萨其马已经把脑袋用力拱在口袋的布料上,企图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自由的风。
斯内普举起魔杖,轻轻一挥。
一把陈旧的扫帚飞过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那是他在密室角落里发现的,不知是谁遗落在那里,但看起来还能用。他在阿斯特丽德怀疑又羡慕的目光中跨上扫帚,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她也坐上来。
阿斯特丽德坐在后面,双手扶着他的腰,不确定地问:“你能行吗?”
毕竟她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擅长飞行。一般来说,如果他闭口不提某样事物,那要么是厌恶至极,要么就是真的不会。鉴于詹姆和西里斯那两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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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极其擅长此类运动,再考虑到斯内普厌屋及乌的心理因素,剩下的可能性……阿斯特丽德感觉不太妙。
她下意识捂紧了衣兜,低下头对着口袋小声嘶嘶:‘一会儿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扒牢我的衣服啊,乖乖。’
萨其马不明所以,但非常听劝。它用尾巴尖牢牢勾住某个小缝隙,做好了开启全新蛇生的准备,小小的嘶嘶声里满是郑重:‘嗯!放心吧!’
斯内普感觉到她坐好了,这才不咸不淡地冷哼一声:“女神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就凑活过得了,还能离咋滴?
这是阿斯特丽德双脚腾空的一瞬间,从他语气里翻译出来的语义。
扫帚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
接下来,骤然拔高的嘶嘶声就从她口袋里不绝于耳地传了出来——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吗?!老萨其马飞起来了!芜湖~’
‘哦,有点晕扫帚……yue……’
‘马马!不能吐在我衣服里……’
一阵吞咽的声音传来,阿斯特丽德凭借对萨其马的了解,认为一向听话的它又把那口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咽了回去……
‘哦……是自由的空气……厕所的空气——那个女孩……哦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阿斯特丽德安抚地拍了拍衣兜,动作很轻,语气也放得很低很低:“她叫桃金娘,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她被同学欺负,躲在厕所里哭。”
萨其马激动的嘶嘶声终于安静下来一阵。
直到斯内普让扫帚自行飞回棚屋,那阵摇晃终于停止,它才再次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里有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歉意与感慨:‘她一定很热爱霍格沃茨,不然不会变成幽灵……’
他们落在女生盥洗室的瓷砖地面上,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忽然从马桶里冲了出来。
桃金娘漂浮在半空中,从厚厚镜片后面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嘿!你们俩居然没死?”
斯内普抬起眼眸瞅了她一眼:“托您的福,我们准备充分。”
阿斯特丽德垂眸看了一眼兜里那条忽然安静下来的小蛇,然后笑着看向桃金娘:“我们经历了一次愉快的冒险,桃金娘。真的很感谢你刚才的帮助。”
桃金娘睁大了眼睛,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又要哭似的。
阿斯特丽德连忙开口:“或许……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桃金娘的哭声一噎。
她扬起下巴,脸上瞬间切换成傲娇的神态,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哦看呐,有人开始同情可怜的桃金娘了——那个只会哭的桃金娘、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桃金娘——”
她说完,一头冲进马桶里,水花四溅。
斯内普趁这个机会,迅速给两人都施了幻身咒,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直到这时,幽幽的声音才从马桶里飘出来,别扭得像是在说极难启齿的话:“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学习问题,可以来问我。”
顿了顿,那声音更加别扭地补充:“我听几个女生说到的——说一年级有个很差劲的插班生。”
阿斯特丽德毫不怀疑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蛐蛐她的,恐怕比“差劲”这个词更难听的形容都有。她笑呵呵地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桃金娘。我会经常来找你聊天的。”
如果不是幻身咒,阿斯特丽德几乎确定自己能从斯内普的表情上读出一句话——经常来给她推荐你的新色号吗?
但,管他呢?
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它来了就是来了,就像爱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