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盈渐渐感到有些恐惧,蓦然退了一步。
他要干什么?不就是咬了他一口,又掐了一下吗,报复心这么强?
岳隼看着她警惕的小动作,遽然笑了一瞬:“这么黏人,很好。”
望山盈:“…………?”
她有时候怀疑岳家的钱都是用脑子换的,从上到下没一个正常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走了半晌,岳隼眼神下移:“是太冷了,走不成直线?”
“啊?”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印,觉得他睁眼说瞎话,“我甚至都不外八,这多直的一条线啊。”
“……雪天路滑,爬山没有人扶着很危险。”
望山盈眨眨眼:“我又不是皇宫里七老八十的太后,还得配一个太监总管。”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她,噗呲一声笑出来。
岳隼情绪外溢,像是有些恼怒。将遗照从左手移到了右怀,那只空出来的左手就这样在望山盈眼前晃了晃。
攥住她指尖的手很紧,男人淡声开口:“阿嫂,如果我们被拍下来了,怎么办呢?”
“我扶你清清白白,到了媒体笔下,说不定你就成了丈夫刚死,就和丈夫亲弟弟眉来眼去的□□,而我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奸夫。”
其实不用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望山盈也能想象出,今天之后,媒体八卦会借着几张她和岳隼的照片,做出什么的样的文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众爱看高高在上的有钱人跌落神坛,而豪门丑闻是最直观的乐子。其实连折辱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八卦。
况且在外人眼里,望山盈既然享受了名望和财富,就有被当做猴的义务,她不敢有意见。
但不确定岳隼是否有所顾忌,收敛瞬息,顺着对方的思路说:“你不扶我,难道媒体就不会写了吗?只要他们想,说不定明天我就改嫁你了,笔在人家手里,我再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岳隼平静道:“我都可以处理掉,让你从大众视野里消失。”
“是吗?”女人有些诧异,“你出国读的新闻学是这样教的?”
“当然不是,”岳隼微笑,看到望山盈一边竖着耳朵听他讲话,一边低头认认真真走路。
好乖。
被他牵着走路,像小朋友。
“……记者的服务对象也分两种,公众利益和个人利益,满足了个人利益,谁还会在乎公众呢?”
“满足他们的个人利益,无非是拿钱收买,他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望山盈语气很轻,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当然,我不是断人财路,只是觉得从你的口袋里掏钱去买我的假新闻,太亏啦。”
岳隼一时有些哑口,少顷安静地看着她,温声说:“这些年不该是你成为众矢之的。”
“岳瑞潮需要一个花瓶妻子,来体现他家庭美满夫妻和睦,是个投资的加分项,他没得选。”
岳隼顿了顿,视线落到她戴着的钻石婚戒上,隔着手套抚了一瞬:“如果是我,不会让我的妻子替我做戏,那是男人无能的体现。”
望山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一时琢磨不出来,只能顺着接话:“当然,你的妻子一定不会像我这样……”
话音未落,无名指忽然被男人捏住,硕大的钻石折射出耀眼光芒。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望山盈刚要挣动,下一瞬岳隼两根手指夹住婚戒,就要从她指尖撸下来!
望山盈瞪大眼睛,下意识反手握住他的指节:“你做什么?”
被阻拦后岳隼也不恼,静静地看着她:“这个饰品和你今天的装扮很不搭。”
“……没关系,也不差这一个了。”
岳隼知道她在说什么,像是没听到,用巧劲甩开她的手,继续往下摘戒指。
望山盈拧起眉,不得已放下幡,用另一只手覆到岳隼手背上:“不行,这是我的婚戒。”
“阿嫂。”
望山盈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不自然撇开头,但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你总说你的人生没得选,”岳隼嗓音低沉,微微有些发哑,“但我不是每一次都在给你机会吗?”
见她说不出来话,岳隼将戒指卡在她无名指第二个指节,不上不下,同时手腕一松撇开她,转而将自己的手递到对方面前。
“阿嫂戴婚戒理所应当。”
“我扶阿嫂上山,名不正言不顺心也虚。”
“所以,只有我,还是婚戒?”
望山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掌心,瞪眼咬牙:“岳隼,你这个疯子……”
岳隼不置可否,他方才还很着急,这一刻不知为何倒是悠哉起来,还有时间非要逼到望山盈的答案不可。
望山盈闭了闭眼,看着那只近在眼前的手。
某一刻真的产生了,想要不顾一切握住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这死男人给她挖坑——摘了戒指,她和岳瑞潮最后一点链接消失,岳隼更能顺理成章把她赶出去了!
所以她不能。
“……戒指。刚才上山时已经被拍下我戴着婚戒的照片,到了墓地反而没有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岳隼忽然往她的方向逼近一步,微微俯身,两个人的鼻尖进到快要相撞,用气音说:“我不无能。”
望山盈哑口无言。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岳隼勾着唇角轻笑起来,趁她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摘下她的婚戒,扬手扔下悬崖。
……那还逼她选什么?
望山盈感觉自己被气到缺氧,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你行,看来你已经不生气了,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玩这种无聊的选择游戏!听到没有!”
男人挑起眉,罕见地耸了耸肩,身上终于有了点鲜活气儿。
与此同时,山涧似乎还有无人机破风的声响,但望山盈无心计较,只能无奈又信任地被岳隼拉着,一直到保镖开着接驳车来接人。
他们到达山顶时,距离下葬吉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山上已经聚满了三三两两社交的人群,岳隼刚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注过来,望山盈自觉落在后面,离他远了。
可以说,这是岳隼第一次公开出现在大众视野。
他的面孔,远比他的阿嫂还要令人感到陌生。
除了家中的亲戚,和几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新贵们大多不认识他,但不妨碍他们将岳隼围起来,叹息着安慰他,最后暗戳戳地打探集团怎么办。
这不该是一场葬礼的开场白,反而像是舞会,只是每个人手中都少了一杯酒。
好在没人在意这种小事,想必岳瑞潮看到自己的葬礼变成亲弟弟粉墨登场的舞台,也是乐意之至的。
“岳太太,节哀,”此时有两位富家太太一左一右凑到望山盈身边,亲切地挽着她的手臂,略表遗憾,“最近辛苦了,还是要注意自己身体啊。”
“是啊,还好阿弟回来了,也有人帮你分担,不然这下葬的繁碎规矩,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撑过来哟,翟山的私墓很好,怎么不选那里?”
望山盈懒得计较她们是否明里暗里在讽刺她和岳隼为了作秀亲自爬山这件事,她湿漉漉的睫毛颤巍巍地抖了两下,上头究竟是雪水还是眼泪谁也分不清,不过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将她衬托得足够哀伤。
“阿潮生前喜高山,我总想着,该让他睡在自己欢喜的地方,不然等到下去了,还要听他埋怨,我也不能心安。”
两位太太也是一阵唏嘘,纷纷感叹岳瑞潮年纪轻轻怎么能出这种意外。
但仔细看,不难发现对方看着望山盈的眼神中少不了羡慕。
现代社会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对象,尤其还是个有钱的对象。
就算多了位争遗产的亲弟弟又如何,只要望山盈一天还是岳太太,瑞隼就至少有她一半。
但是看岳太太和阿叔相处时,又泾渭分明,连对视都无,不像关系融洽的,明日就变成豪门弃妇了也说不准。
没等两位太太对完眼神,接驳车又送来了几位吊唁者,其中一人穿着枪驳领的灰色西装,手中拎着个公文包,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岳隼身后,附耳悄声说了几句话。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无数只耳朵高高竖起,就在众人越发好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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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两个身影从临时搭的炉火棚出来,皆穿着得体的西装,神态自然地拍了拍岳隼的肩,又和灰西装男人打招呼:“蒋律师,来了。”
瞬间所有人神态各异,岳隼刚从国外回来,有律师也不必要到这种场合来,因此只能是岳瑞潮的律师,来宣布遗产分配情况的。
因此大多亲戚精神一震,唯有望山盈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们,露出堪称惊恐的神情,只有她知道,这两个人面下藏着什么样的兽心。
“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岳隼的态度并不热络,“谢谢你们来送我大哥最后一程。”
“昨天刚回。阿隼,你太见外了,出了这么大事,竟然也不通知我们,”西装外面套着夹克的男人揽住岳隼的肩,唉声叹气,“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有什么忙不会帮你,只要你开口。”
岳隼略微眯眼,礼貌点头:“谢谢哥,你们能来,我大哥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至于,还是抓到凶手他才能高兴,”站在对面的金丝框镜低头看了眼手机,下一秒居然向望山盈扫来,“同检厅交代过了,抓到凶手一定要送上刑场,谁护也呒没用场个。”(没用)
触到他似笑非笑的视线,望山盈不受控制地哆嗦瞬息。
她惊讶于自己在这一刻也能清晰看到那人额角上残留着的一块难以忽视疤痕。
——那是她用酒杯敲出来的。
望山盈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一场酒会上。
婚后时隔半年,她终于得到岳瑞潮的首肯走出庄园,即便岳瑞潮亲口说过,举办酒会的负责人是他发小,两个标准人渣,还是不接触的好。
但望山盈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样的人能比岳瑞潮更加人渣,直到被对方下流又赤.裸的眼神上下扫视,甚至试图当众撕扯她的裙子,才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什么叫蛇鼠一窝。
岳瑞潮瞧不上她,将她当成工具、玩物,所以他的朋友理所当然没把她当成个人,而是可以交换使用的逗乐儿。
只不过没让他们得逞,在望山盈再害怕,手抖得不成形,也亲自将酒杯砸在人渣头上,引来岳瑞潮把她抱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个人了。
“岳太太你没事吧?”那个语气怜悯的太太扶住望山盈,一脸惊讶,“你在抖,是不是淋了雪冻着了?”
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原本还在客套的岳隼不动声色瞥过来,看到望山盈灰白的脸色,蓦然轻蹙起眉。
人渣1号没注意,还在继续道:“是啊。不过阿潮也算是以身作则教了我们什么叫识人不清的下场,做事前还是得查查八字,真搞到个相克的,命都赔进去了。”
话里话外在说望山盈克夫。
此时岳隼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人渣2号镜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勾起嘴角,垂涎欲滴地从下往上打量起望山盈。
1号凑到岳隼耳边:“阿隼,别怪哥没提醒你,莫学阿潮,蛇蝎的女人你降不住,放在外面养养算了,不然没享受几年死了,就是便宜了女人……”
望山盈闭上眼睛,一时不知这两个人究竟是恶心她,还是太恨岳瑞潮。
她谢绝了两位太太的帮助,趁着众人不注意,自己躲开,绕去了后山。
因此错过了岳隼假笑着将人渣们半扶半拖回原地,同样没听到岳隼伏到男人耳边威胁:“如果下午宣布遗嘱之前,我没有看到你们给我阿嫂道歉,你们俩就不止会在沪城消失得彻底了。”
他似乎气极了,缓了几秒,才狠狠箍住男人的后颈,轻声感叹:“仗着岳瑞潮死了,你们才敢重新出现在这个地界,我没意见。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旁人都离他们很远,只能看到岳隼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走之前温声道:“哥哥们,岳家男人还没死完呢,我等着你们。”
出来后他扫视全场,没看到望山盈,喊来保镖:“太太呢?”
保镖说:“太太说要去检查墓碑。”
“去找她。”
保镖应声而去,岳隼整理好领带,重新扬起苦涩的笑容走向人群,但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保镖的电话:“少爷,太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