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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金鱼囚囿

作者:阿姹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这句话时,望山盈双臂抵住岳隼的胸膛,整个人伏在他怀里,越过对方清晰侧脸,继续看向低垂的树梢。


    岳隼闻言揽着她脊背的手一顿,猛然收紧,像铁钳一样箍在她腰间,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波澜不惊:“是吗?大哥知晓阿嫂如此怀念,泉下有知也会高兴。”


    望山盈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对,眼神虽然平静如初,但咬紧的下颌出卖了他。


    恰巧此时岳隼另一只手上拎着的遗照相框,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不小心碰到望山盈的小腿,就像亡夫不甘寂寞提醒她一样。


    望山盈乍然初醒般挣了一下:“阿隼,放我下来!”


    岳隼一只手臂抱着她,本就更费力气,差点没按住望山盈突如其来的挣扎,带着她一起摔到地上,还是踉跄两步才堪堪站稳,脸色难看至极:“我说了,别动。”


    望山盈视线触到遗照,黑白色的岳瑞潮此刻正躲在相框中,满眼阴鸷地扬出一个格格不入到温和的笑,直勾勾看向正对面的望山盈,霎时像有一条毒蛇缓慢缠上望山盈的脖子,她窒息地瞪大眼睛,哆嗦了一瞬。


    很快岳隼察觉到她的僵硬,迟疑一秒,将她向上托了托:“保镖去清前面的山路,等过了这段枯枝,就放你下来。”


    望山盈面色微窒,眨着眼睛去他,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观察岳隼。


    近到眼睛无法聚焦。


    近到即便男人绅士手尽量不碰到她,甚至连呼吸都快要消失的情况下,他的体温却无法遮挡地传来,哪怕刻意忽略,也如影随形地贴上她肩头。


    他头上的发胶在雪水融化下掉出一缕发丝,此刻正垂在额角上,锋利眉眼专注地看着前方,那股须后水的味道再次将望山盈笼罩住。


    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岳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却总感觉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她身上。


    一开始还规矩的手,渐渐移到她肚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起握住了望山盈的腰腹,一边走,一边缓慢摩挲。


    一时间四周连声鸟鸣都没有,天地寂寥,只剩下岳隼鞋底踩过冰雪时的吱呀声,和渐渐沉重的呼吸。


    “你说错了,不必怀念,”望山盈的声音在这一刻的寂静中越发空灵,她察觉到不对劲,但是难以摆脱现状,只能将眸光死死定格在遗照上,喉咙发干,“现在不是也是一同赏雪么?”


    岳隼的脚步蓦然定住,锐利的视线居高临下砸过来:“……什么?”


    望山盈触到的瞬间,心底一颤。


    可是再看,男人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眼睫压低,看不清神色。


    她等了等,没人开口。


    这只是一句随口玩笑,他不会上纲上线的,没关系。是她想多了。


    望山盈轻轻松了口气,解释说:“他在那儿呢。”


    岳隼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重新盯回到她脸上,攥着相框的手背青筋凸起。


    大手猛然掐上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声音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那你知道,你在哪吗?”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一个死人?就因为那是她亡夫吗,他有什么资格被这样注视着?


    该死的贱人,竟然试图用死,做她心中不可超越的那个人。


    不知道她还是会嫁人的吗?百年后之后和她的新丈夫合葬。


    为什么要让别人老婆怀念他?


    望山盈被他掐得呼吸一滞,血液急促流动。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阴晴不定地他发怒,几乎喘不过气,在他掌心里小幅度挣扎。


    她根本不想让他抱,她可以自己走。


    但男人冰凉的掌温借着走动间的摇晃,几次三番触到她的腰腹,顺者肌肤游走。


    原本六七步就能跨完的距离,被他磨磨蹭蹭走了很久。直到看准一块松软雪地,先将遗照正面扔到地上,随即反手把望山盈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扯下来。


    温度骤然消失,望山盈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人毫不留情面地甩到地上,高跟鞋陷进雪地里,溅起来的碎冰渣尽数掉到遗照上,一点没有浪费,正巧将岳瑞潮的脸挡上了。


    她扶着膝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发现对方眉梢嘲讽深重,明明完全无法被琢磨透,但望山盈就是感到一种无法排解的冷寂脆弱。


    岳隼胸膛快速起伏,背对着她在原地站了瞬息,张开手手扶了下眼镜,甚至没有转头多看一眼望山盈,遽然抬步就要走,连地上的遗照都不管不顾了。


    望山盈急匆匆地喊:“岳隼!”


    岳隼冷漠扯唇,脚步未停,手上还有空闲摸出手机打给保镖:“过来接太太上山。”


    话音刚落,他没等对面回答就挂了,步履越发急促,从背影都能看到怒火。


    “……岳隼,我又怎么了?”


    不知道这话又怎么触到霉头,岳隼脚步一顿,一脚踢开路边的冰棱,快速走回到望山盈身侧,抬手掐住她的脸,削瘦修长的手背凸起分明的青筋。


    喉结微吞,他咬着后槽牙,不甘和嫉妒像头吞噬的野兽席卷他的意识,黑沉的眼珠讳莫如深,近乎要将瞳孔中的望山盈烧死。


    望山盈一瞬间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压迫,沉甸甸的目光从近在咫尺的距离传来,像是怎么也逃不掉。


    尤其在她不断用手推拒岳隼都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好似回到被岳瑞潮强迫的日日夜夜。


    恐惧席卷了她,生理和心理同时涌上窒息般的痛苦,迫使她的眼睛蒙上一层光滑水雾。


    岳隼不眨眼地看着她,拇指忽然抚上她的嘴唇,从头到尾擦过,最终定格在那个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上,停顿两秒,重重按下去!


    沙哑的声音附在望山盈耳边响起:“你丈夫咬的?”


    望山盈眼中的雾气已经让她看不清眼前人,唯有那无比冷漠又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她的心再次沉下去。


    “怎么咬的?”


    望山盈攥着他的手腕,摇摇头。


    “刚才有位表哥说得没错,大哥死了好久,怎么这个伤口还这么新?”


    “岳隼……”


    “还是说一张遗照就能让阿嫂怀念动情,然后——”岳隼没有说完,只是用口型做出那两个字,激得望山盈回过神,心脏猛然一跳,指甲戳进他的手腕,留下深重痕迹。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直到望山盈苍白漂亮的脸上布满不适,甚至隐约还有几分困惑。


    “岳隼,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和你大哥的夫妻关系这么好奇?”


    她逐渐卸了手上挣扎的力气,仰起头直视向岳隼的双眼,他表情逐渐平和下来,但望山盈脊背却蓦然升起一股寒意。


    雪花飘然落下,借着体温打湿她的碎发,在她额前留下几缕细碎的泪痕。


    “他死了呀,变成一张照片。”


    “所以呢?”


    “……好,我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他,”望山盈看着他阴翳的眼角,妥协了,“就当我不尊重死人,你这一下也算替他报复回来了……”


    “尊重?”岳隼打断她,“要是需要尊重他,我就不会在你们俩的家里亲你。”


    “或者你们结婚前,我就把你带到国外,关在远离人烟的乡下房子里,除了我谁也见不到。”


    “而不是……”他没有再说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克制、压抑自己滔天的欲望。


    想到这里,岳隼的手竟然开始抖起来,他快速压了下衣服,瞥向地上被冰雪掩埋的遗照。


    微不可察嗤笑。


    觊觎阿嫂又如何,大哥能活过来,再像小时候一样,不分场合冲他扬起教训的鞭子吗?


    但或许,望山盈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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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的,她需要被尊重。


    岳隼很快在望山盈不解的眼神下慢慢松开对女人的箍制。


    低声说了句抱歉,便俯身捡起遗照,要继续往前走。


    望山盈还站在原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下颌,看着男人一闪而过的腥红眼眶,虽然不明白眼前的状况,还是说:“人死债消,阿隼,从今天开始,你只恨我吧。”


    岳隼背对着她摇摇头,沉默地走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郑重地又说了一遍:“阿嫂,抱歉。”


    望山盈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方才在生气什么。


    归根结底是她早已被生活折磨地面目全非,而岳隼还留在原地,试图用一颗纯真的心接纳她,相悖的两个人被迫挤到同一条道路,争吵分歧是必然存在的。


    她自我说服后,快走两步跟上岳隼,温声说:“没关系,我也有错,和好吗?”


    短短两分钟,男人已经恢复如初,但没再看她,自顾自往前走。


    望山盈跟得有些费劲,本来高跟鞋就难走,裙摆又限制了她迈开的步子:“你同意的话就走慢点。”


    男人乌黑的眼睫快速扫过她,非但不慢,反而加快了步伐。


    望山盈脚步一顿,转着手中的幡,冲他的背影无声呲了呲牙。


    有本事永远别跟她说话,冷战就冷战!


    谁都没再开口,现在走的这段路应该是保镖最开始清扫的地方,过去这么久,已经重新被薄雪覆盖。


    说来奇怪,自从上大学开始,望山盈在沪城生活了快十年,从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天。


    往年连雪都少见,但今年不止下暴雪,还冻上不化,好似在庆祝谁的雪后新生。


    其实不计较此刻同行之人的冷淡,能有机会走在雪景山涧,呼吸着清新凛冽的空气,她心中还是有一瞬间感到幸福的。


    于是望山盈慢吞吞地从山路中间移到崖边,故意去踩积雪。


    她这个人,好就好在,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偶尔没心没肺,看到岳隼扫过来的视线,还不忘招呼他:“你踩过雪吗?你看,我能留下两块不同形状的鞋印。”


    这话太幼稚了,望山盈说得时候没想过岳隼会搭理她,结果男人竟然真的垂眼看了看:“踩过,多伦多冬天的雪很大。”


    “是吗,”望山盈笑起来,“多伦多是什么样子?”


    岳隼收回视线,没再回答。


    望山盈还是笑:“留学好玩吗?在国外就没见到喜欢的女孩子?”


    她又看到岳隼皱起眉,或许这句话比那个跟着丈夫叫的“阿隼”还要彰显她是嫂子的身份。


    因此说出口的下一秒,望山盈就后悔了。


    岳隼的脚步复又加快,似乎想离她远点,情急之下望山盈下意识抓住他的右手,掌心穿过对方手掌,以一个牵手的姿势将他牢牢攥住。


    “不好玩就算了,想也知道,城市都是一个样子,我才不好奇。”


    岳隼小幅度地抖了一瞬,不自然蜷缩着,垂眼看向覆盖在他黑皮手套外的那只细嫩手掌:“牵手,什么意思?”


    眼看着男人要反手握住她,望山盈忽然想起,早上她下死口咬的地方,好像就是岳隼右手的虎口。


    ……不仅把人咬了,还明知故犯地掐了一下。


    于是她下意识甩开。


    看着岳隼喉结以下露出来的温润皮肤,第一次打心底觉得豪门精英教育培养出的绅士还是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的。


    望山盈自知理亏,从后面绕到岳隼的左边,是再也不敢拉他了。


    只说:“走慢点,下雪路滑,摔倒了直接滚回到山脚下,省了打成丸子的功夫了。”


    她开了个玩笑,但岳隼非但没笑,反而眼神漠然地盯着她,慢慢移到手背上。


    望山盈甚至能感觉到他视线的温度,就这样死死看着,也不开口,带来令人惊慌的控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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