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盈瞪大眼睛。
她哪敢。
只能小心翼翼卷起睡裙,露出狰狞伤口。
岳隼视线触到,眉目忽然显出一层阴翳,盯着看了半晌,双眼黑到浓稠:“他性虐你?”
不怪岳隼误会。
大腿内侧的伤本来就引人遐想,况且望山盈的伤还和普通器具伤不同,不像是划破的,更像是被刀戳出来的一个个小窟窿。
扎了拳头大小的一窝洞,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撕裂了,剩下的全都未能幸免,汩汩往外冒血。
岳隼看不出什么情绪,脸色却阴沉至极,捏着裙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力气大到像是顷刻间要把望山盈的睡裙撕了。
然而大半夜,他这样一个单身成男,蹲跪在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嫂脚下,角度是多么的不合适。
尤其是女人还穿着单薄的睡裙,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借着慢慢涂药的机会,将寡嫂暗地里看个净光。
被他堂而皇之调侃今夜要偷人也没有生气的阿嫂,却因为他的动作和靠近,推又推不开,挣扎也无果,情绪比先前翻涌数倍,背脊开始微微渗汗。
望山盈觉得,大抵是地暖开得太热了。
她胸膛快速起伏两下,在岳隼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猛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裙摆。
岳隼动作顿在原地,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尚且在流血的伤口,血液蹭满他的指尖,而送给望山盈的,除了疼痛,还有不明显的痒意。
岳隼是故意的。
就像他看出来,她像手法拙劣的小丑,故意跌倒逼他心软的一样。
所以他真的心软了吗?
“不是虐待,跟他没关系,”望山盈轻轻拂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将睡裙重新拉下来,“是我自己不小心。”
岳隼的手被推开什么样子,他就还维持什么姿态,垂在半空中,而他整个人双膝彻底跪在望山盈面前,听着她低声给岳瑞潮开脱,一言不发。
下颌绷得极紧,少顷淡声开口:“活下来就等于被放过了吗?”
他话音未落,望山盈就猜测自己不是自作多情。
从岳瑞潮身上,她太明白,这张脸对她来说是武器,适当的示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哥哥身上学来的经验,在弟弟身上实践,有何不可?岳家的男人,又谁比谁高贵了?
至少岳隼谈判桌的席位,她已经坐上去了。
“我没关系,有舍才有得……这真的是我自己弄的,”嗫嚅片刻,望山盈小声解释,“藏刀的时候太着急,没来及套上刀鞘,就直接别在丝袜上了。”
岳隼没问原因,收回手,非常克制地搭在自己膝盖上,命令道:“把裙子撩上去。”
望山盈不动:“不用了,我自己贴上胶布就好。”
两人静静对峙片刻,谁都不肯率先妥协。
最终岳隼拧着眉向后,靠到茶几上,看着望山盈悄悄往外挪,一点点的,像蚂蚁搬食一样小心翼翼,还自以为做得多隐蔽。
他始终沉默。
和表现出来的烦躁不耐相反,实际上他似乎能一直这样跪在望山盈面前,肆无忌惮地、不远不近地看着。
冷不丁忽然开口:“你信鬼吗?”
他语气太怪异,望山盈当即愣住:“……什么?”
“大哥头七没过,他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吗。”
望山盈从没做好听到这种话的准备,脸上的惊恐呼之欲出。
她喉咙发疼,脑子不停地转。
这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后,原本不被在意的微小声音,此刻全在她耳朵里无限放大。
岳隼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好像笑了一下。
“别怕,让他看吧。”
望山盈从高处看着他,抿起嘴角,有些生气。
她知道岳隼最近辛苦,除了应付公司,还有警察时不时找他了解情况,而这些她都帮不上忙。现在夜已经深了,明早他们还要作为至亲,最早出现在葬礼现场。
但他不该这样莫名其妙吓唬她。
她吸了口气,刚想彻底起身拒绝,只听男人一声轻叹,跪行到她眼前,不容拒绝地慢慢撩开睡裙,鲜血沾在正红色的裙摆上,没有染色,只留下打湿的痕迹。
望山盈脑子白了一瞬。
岳隼掰开碘伏棉棒,看着她疼得哆嗦,眉间攒起阴云,涂抹的动作却轻得如同发丝掠过。
“能走路吗?”
望山盈瞬间从他手指上回神,老实回答:“能。”
岳隼动作一顿,嘲讽地勾起嘴角:“这么笃定,是生怕去不了大哥葬礼。”
望山盈不知道自己只说了一个字,又哪里惹他不满意,只能警惕地看着他:“我必须得去。”
岳隼擦碘伏的手忽然加重,冷戾的双眼隐藏在镜片后,在顶灯照耀下,罩上一层模糊光影。
半晌他扔掉碘伏棉棒,双手撑在沙发上,将望山盈彻底禁锢在身前,缓慢抬头对上那双不自在的眼:“既然阿嫂坚持自己没事,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现在的行为理解成勾引我?”
望山盈瞪大眼睛,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明是你……”
强迫我。
她没能说完,脑中电闪雷鸣。
因为作为当事人,更清楚明白地知道,如果心志坚定想要拒绝他,是一定可以推开的。
她动动嘴唇,转而说:“如果我不去,你们家的亲戚和媒体的口水都能直接淹死我,而且你又不愿意告诉我遗嘱的事,我不亲自去听听,难道还要等着别人来通知我被扫地出门了?”
岳隼闻言不疾不徐抬起双手,做出投降动作,明明他在低处,却用一种临下的态度审视着望山盈:“是吗,别生气,谁说你会被扫地出门了?”
望山盈盯着他,眼神警惕:“我还记得四年前,你连婚礼都没参加就走了。”
“我知道我们俩之间有误会,你这几年不回来,是不想在家看到我,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从别墅搬出去。”
岳隼不置可否,撕开软膏包装,挤出一泵在指尖,随即毫不犹豫地掰过望山盈的腿,勒住软肉,往伤口上擦去。
望山盈下意识挣扎起来,膝盖几次从岳隼掌心挣脱,差一点碰上他的下颌,被耐心缺失的男人狠狠攥住脚踝,虎口严丝合缝地卡在她小腿肚上,顺势提起她整条腿,按在自己跪在地上的大腿,望山盈的脚抵在他耻骨上,脚心下悍落肌肉迫使她一动不敢再动。
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始终表情未变,认认真真将药膏涂在每个伤口上,直到重新贴好减张胶布才放开她。
望山盈连忙收回脚,慌里慌张地找拖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圆满叼到茶几下面,只有越过岳隼才能勾到。
岳隼像是没看到一样,慢条斯理收拾好药箱,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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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关于你和前夫的婚礼,只记得我离开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隔着血的吻。
这就是他提取信息的能力,望山盈说了那么多,竟然只听到这个。
望山盈微蹙眉,有些不悦,加重语气说:“那很不巧,我只记得婚礼合照上没有你,其他的都不记得了。看来是我的记性更差点。”
岳隼无声勾唇,面对她的羞恼,故意轻笑一声,很快便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淡声开口:“幸好你不记得了,不然我还以为,谈合作是因为想再来一次。”
“岳隼!”
“可以合作,”男人收了笑,起身将药箱放回到原处,“但你以什么身份?”
望山盈下意识抓住抱枕,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
“寡嫂如母?还是女人?”
一瞬间望山盈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直到对上岳隼看向自己时相当入神的眼眸,自以为明白过来,妻母非母。
“女人。”
脱口而出时,望山盈就被不好的预感笼罩。
岳隼满意地挑起眉。
“六年前婚礼,我给你另一个选项,在这条分叉路上,你没有选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六年后今天,我仍然可以给你机会,怎么选择还是看你,结果你自己承担,愿意吗?”
望山盈在他一动不动的注视下,顿感坐立难安,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太阳下面,每一寸阴暗面都无处遁形,坦然地曝光在岳隼眼皮子底下。
久等不到她的答案,岳隼走回来,将她的拖鞋从茶几下面捞出来,正正摆在沙发下面,她伸脚就能碰到的地方,以至于两个人的距离又重新缩小到触手可及。
“别担心,阿嫂,我不会为难你,”岳隼抵住拖鞋的鞋尖,感受到掌心下隔着丝绸布料的指节因为他的动作而颤抖不止,男人似乎被取悦了,“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给望山盈穿好拖鞋,他从西装内衬中拿出一个纸袋。
望山盈眼尖,看着纸袋中露出的黄色尖尖,猜出似乎是吃的东西,难道他知道自己没吃晚饭?
很快岳隼返回到一楼客房,拿出一个不小的丝绒盒,和纸袋一起放在茶几上。
“明天葬礼,会有媒体去拍,岳太太该有的体面不能少,”岳隼打开丝绒盒,露出里面上个月才在拍卖行喊到过亿的钻石项链,“可以戴这个。”
“刚才回来,在路上看到有小推车卖鲷鱼烧的,我记得阿嫂大学时爱吃,”岳隼说着,撕开旁边的纸袋,露出已经凉的鲷鱼烧,“就下车买了一个。”
望山盈一时有些哑口,她没看那条钻石项链,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鲷鱼烧夺走了。
她想,如果她没有叫住他,这个鲷鱼烧他会怎么处理?
岳隼的声音忽然轻起来:“选哪个?”
空气陡然安静下去,就连吧唧嘴喝奶的圆满在这种氛围下都难得老实起来,抬头同样看向望山盈。
四双眼睛钉在自己身上,望山盈的思绪却飘远了。
时隔六年,岳隼给她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选择题。
代表岳太太位置的钻石项链,和纯真情谊的鲷鱼烧。
它们被岳隼放上了忒弥斯女神的天平,看起来好像分外公平。
望山盈长久不说话,岳隼也不催,一时间屋内只剩下雪落枝头簌簌声响,新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