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偏僻的旧工业码头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鱼腥味。
那艘从非洲偷渡回来的破旧货轮在夜色中像一头濒死的铁兽。
货轮底舱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骂骂咧咧地从充满机油味的底舱里钻了出来。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用来掩人耳目的破烂僧袍。
他把这件散发着酸臭味的袍子狠狠地扔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僧袍底下竟然是一件骚气冲天的热带印花衬衫。
这个男人正是当年被许辞发配到非洲去挖黑煤矿的许让。
此刻的他脖子上挂着三条比大拇指还要粗的纯金项链。
金项链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着暴发户特有的庸俗光芒。
十根手指头上更是戴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戒指。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土味珠宝展览馆。
许让深深地吸了一口江城那夹杂着江水腥味的空气。
他那张被非洲毒太阳晒得多出几分黑红的脸上满是陶醉。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老子终于活着回到这片土地了。
许让从花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叼在嘴里。
他身后立刻伸出一只犹如黑猩猩般粗壮的手臂帮他点燃了火。
那是当地最残暴的雇佣兵头目巴卡。
巴卡身高足足有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座铁塔。
他手里端着一把涂满迷彩的重型突击步枪。
巴卡的身后还跟着整整三十个同样全副武装的黑人雇佣兵。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弹匣和高爆手雷。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显然都是在热带雨林里舔过血的狠角色。
许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华夏江城吗?
巴卡操着一口生硬且怪异的中文大声问道。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蛮光芒。
这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并没有你吹嘘的那么富有啊。
许让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
他十分嚣张地拍了拍巴卡那硬如岩石的巨大胸肌。
巴卡老兄,你的眼光还是太短浅了。
这只是江城最破烂的郊区偷渡码头。
真正有钱的地方在市中心,在那个名叫辞婉集团的千亿帝国里。
一提到辞婉集团这四个字,许让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他眼神里猛地迸发出一股疯狂的嫉妒与怨毒。
他永远也忘不了许辞当初是怎么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沈家大门的。
他也永远忘不了那个绝嗣女总裁沈清婉看他时那高高在上的蔑视眼神。
他更忘不了自己是怎么被强行塞进闷热的集装箱,送到非洲那个暗无天日的黑矿井里的。
那种每天与老鼠蟑螂为伴,随时会被黑人监工拿着皮鞭毒打的日子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但他许让命不该绝!
许辞那个只会吃软饭的蠢货做梦也想不到,他在非洲到底经历了什么逆天的奇遇。
半个月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矿井塌方,无情地埋葬了所有的冷血监工。
就在许让以为自己也要被活生生憋死在地下两百米的深坑里时。
他绝望中砸穿了一面脆弱的石壁,直接掉进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地下溶洞里。
那里竟然隐藏着一座储量惊人、完全没有被开采过的无主钻石矿!
满地都是闪闪发光的钻石原石。
那些在外界被炒到天价的宝石,在那个洞里简直就像是铺在地上不值钱的玻璃碴子一样多。
许让靠着偷偷带出来的第一批最高品质的钻石原石。
他直接找到了当地势力最大、杀人不眨眼的巴卡雇佣兵团。
他用那些价值连城的钻石,硬生生砸出了这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私人武装。
有了钱,有了枪。
许让那颗曾经被踩碎的自尊心立刻像充了气的热气球一样极度膨胀起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富可敌国、不可一世的非洲钻石大王了。
许老板,既然你的仇人那么有钱,那咱们干嘛还要偷偷摸摸地半夜下船?
巴卡有些不耐烦地用力拉了一下手中步枪的枪栓。
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码头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几十个雇佣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嗜血且狂妄的哄笑声。
我们手里可是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单兵武器。
只要你现在一句话,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去把那个什么集团的大楼给轰平了。
我们直接把他们的金库抢空,把那些漂亮的女人全部带回非洲去。
许让得意洋洋地摆了摆手,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欠揍模样。
你懂什么,我们华夏人讲究这叫做衣锦还乡。
必须得讲究个排场,讲究个杀人诛心的策略。
那个许辞确实有两下子,身上的功夫有点邪门。
以前我手里没钱也没人,才会被他轻易地踩在脚下。
但是现在时代已经彻底变了!
许让嚣张地指了指巴卡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重型突击步枪。
他许辞武功再高,能挡得住你们手里这每秒钟几百发的枪子儿吗?
他就算是一块百炼精钢,你们这三十把枪同时开火,也能瞬间把他打成一个喷血的马蜂窝!
巴卡听完立刻咧开厚厚的嘴唇大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倒是句大实话。
在我们那片充满战乱的土地上,谁的火力最猛,谁就是绝对的神。
那个叫许辞的小白脸要是敢反抗,我就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许让听着巴卡这番粗鄙的吹捧,心里那种畸形的快感简直要像岩浆一样溢出来了。
他开始疯狂地幻想着自己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一脚踹开沈家大门的光辉情景。
他要让许辞那个软饭男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
他还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千亿女皇沈清婉,穿上最廉价的女仆装给他端茶倒水洗脚。
什么狗屁绝嗣女总裁,什么狗屁纯阳圣体。
在老子那座价值连城、取之不尽的钻石矿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垃圾!
许让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他牢牢地踩在了脚底。
他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格局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那几亿钻石,在许辞眼里连给狗发工资都不够。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豪的这支非洲精锐雇佣兵。
现在随便拉出一个辞婉集团看大门的保安大爷,都能用一套太极拳把他们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就在许让沉浸在称霸江城的妄想中无法自拔时。
一阵寒凉的江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
他赶紧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且骚气的花衬衫。
巴卡兄弟,咱们先离开这个散发着臭味的破码头。
我已经在江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包下了一整层总统套房。
今天晚上咱们兄弟先去好好洗个桑拿,去去这满身的晦气。
我还要带你们尝尝江城本地最贵的洋酒和最火辣的美女。
等明天一早天亮了,我们就直接杀去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许让一把搂住巴卡那宽阔的肩膀,笑得无比猖狂。
我要当着全江城所有媒体的面,把许辞那个王八蛋从顶楼直接扔下去!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到底谁才是许家真正的龙!
许让大摇大摆地带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雇佣兵队伍走出了码头的集装箱区。
几辆早就花重金联系好的黑色豪华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许让嚣张地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最宽敞的后排老板位上。
他舒服地翘起二郎腿,目光贪婪地看着远处市中心那片璀璨的霓虹灯火。
他的手缓缓伸进花衬衫最贴身的那个口袋里。
那里装着他从那个地下溶洞里带出来的最大的一颗钻石。
许让小心地将那颗足足有鸡蛋大小、通体透明的极品原钻拿了出来。
借着车窗外昏暗的路灯,这颗原钻散发着让人迷醉的七彩光晕。
这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能买下半个城市的筹码啊。
许让像抚摸绝世美人一样死死地捏着这颗巨大的钻石。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扭曲的仇恨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城最高的那座地标建筑。
许让猛地吸了一口嘴里的古巴雪茄,然后将浓烈的烟雾狠狠地吐向窗外。
许辞!沈清婉!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老子现在有钱有枪!
今天我就要把你们踩在脚底下,夺回我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