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南王府,夜已深了。原澄在虞非冥的授意下先张罗两个留府的宫女去吃宵夜,颂喜则主动跟着颂福去西厢里拾掇浴池。
百里恫霆盯了虞非冥一路,这会儿一进屋,他反身踢上房门,将虞非冥往门上一抵,俯身下来,却被虞非冥横臂挡开。
“别闹了。”将军一脸正色,实则羞也。
恫霆依言没再冒进,只眼巴巴看着。
虞非冥顾左顾右,视线忽闪,终是拉开门逃之夭夭:“热得很……我去沐浴。”
快步进了西厢,只见颂福手捧一叠纱裙,默默等在梳妆桌前。
这叠纱裙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虞非冥才刚静下来的心又被挠起涟漪。
颂福快速瞧了瞧王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礼道:“王妃……这是昨日贵妃娘娘特意让奴带回来的……”
虞非冥也猜到了:“放下吧。”她不打算穿,也不想为难颂福,只等将人遣走了再回屋去取别的睡裙,“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了吧,不必留在这儿伺候了。”
“是。”颂福转头对内室的门洞催了一声,“颂喜,水温调好了就快出来吧。”
“哦!”颂喜应声来,一见到虞非冥,她匆忙的脚步急顿,微微后退、停在门洞口,揣起手来行了个极其端正的礼,“王妃……”
昨日原澄就对虞非冥提过这颂喜,说她心思花哨却无城府,念头都写在脸上,是个蠢人……看来说得没错。她此时心虚得格外明显,虞非冥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猜想到多半是与里头那一池水有关的。
“今日热,水调凉一些吧。”虞非冥边说边打量着颂喜的表情。
“是。”颂福率先应声,又麻利地从墙角拎起一桶备好的冷水往内室中去。
哗啦啦——
在她即将伸手试探水温之际,颂喜出声了:“颂福!”
她还停在门洞口,两手相握,飞快地掠了一眼正向她走近的虞非冥,“水温奴已经调过了,本就不算热,这样一桶冷水下去……想来是刚好的。”她低下头补了一句,“颂福姐姐似乎还未净手,奴是怕污了王妃的浴池……”
如此情状更让虞非冥确信那一池水有问题,她站定在颂喜跟前:“哦?那你再试试去。”
颂喜眨了眨眼,极缓慢地向内室挪去,没走两步,她忽然左脚绊右脚跌了出去,还将袖中一只香囊甩飞到了浴池里。
“奴该死!”颂喜掉转头来认错,“弄脏了王妃的浴池,奴这就换水,还请王妃回屋去再稍等片刻。”
虞非冥不动:“换吧。”
颂喜额头沁出汗珠,硬着头皮拎起空木桶来到池边,舀水往沟渠里倒,动作十分谨慎。
颂福见她慢慢吞吞,生怕王妃不悦,上前道:“这样要舀到什么时候……还是放了重新再调一池吧,你去打热水……”说着,她将手伸向了池底的软木塞。
“哎!”颂喜想拦也晚了。
毫无防备的颂福手刚伸进水里,一阵剧痛就钻心而来。她惊得缩手、发出一声惨叫,余音未了,她右手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虞非冥脸色一变,她猜到池水不干净,但万没想到是掺了如此厉害的东西,这个颂喜……好大的胆子?
她看过去,却见颂喜同样惊骇不已,吓得连水桶都丢开了,瑟缩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事有蹊跷,此时虞非冥无暇细追究。她上前扶住颂福,察觉这丫头状态很糟、痛得几乎晕了过去,索性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往外跑。
“怎么了?”百里恫霆听见动静过来,刚到外室,还没搞清楚状况。
虞非冥来不及解释:“这会儿还能找着医师吗?”
百里恫霆见她严肃,也认真道:“能,我让陆清去……”
虞非冥抱着人,边跑边说:“你把里头那丫头看好。”
百里恫霆搂了一眼颂福手上的伤势,来到门洞口,又见内室狼藉,颂喜面色发白、惊魂不定。
“王爷……”颂喜忽然跪倒在地,哭喊着爬近,“王爷明鉴!奴是不知情的,奴是、是被人给蒙骗了!”
百里恫霆俯视她:“你做了什么?”
颂喜声泪俱下:“奴以为那只是沐浴用的香粉才下到了水里,真不知竟是会害人的毒粉呀!”
百里恫霆瞧见漂浮在水池里的香囊:“香粉?”
“是、是香粉!是天下楼里的人给的,说是林楼主特意为王妃准备的,但因不是贵重之物,当面有些拿不出手,也怕王妃不喜欢,才让奴带回来悄悄给王妃试用……若用得好了,王妃喜欢,再说是林楼主的心意。”颂喜磕头,“奴愚钝、奴该死!但奴真不知林楼主会有意要谋害王妃,万幸王妃没有受伤……”
这番话让百里恫霆对西厢中事大概有了了解,他皱眉沉默着。
颂喜急得又爬了两步,想抓王爷的衣摆,但被躲开。她哭得更凶:“王爷!奴真是不知情的呀……奴从小就跟着贵妃娘娘,对娘娘、对王府绝无二心,天地可鉴!今日真是叫人给蒙骗了,奴知错了、奴知错了!”
“什么人给你的?”百里恫霆问,“穿什么衣裳、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原原本本,你讲清楚。”
颂喜抹抹眼泪,抽抽搭搭地回话:“那人把奴拉进了一格雅间,里头没点灯,奴没太看清他的样子……但他穿的是身浅色的衣裳,递香囊的时候,奴还看见他衣袖上绣着云样的花纹。他只说这是沐浴用的香粉,奴没多想……就信了……是奴糊涂!奴知错了,奴真的知错了!”
这番话倒不算假,在天下楼时,的确就是这样一名男子给了她香囊,交代她把香粉悄悄掺进浴池水里,还提醒她——别碰,连闻都别闻——正因这句提醒,她猜到香囊里装的多半不是好物,推敲一番,她想——林楼主终是要出手了。
林楼主多才多艺、倾国倾城,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可惜没个名分。如今从天而降一个蛮河来的公主,只是命好、生得贵重罢了,就轻而易举地占了空悬多年的山南王妃之位,换了谁都不会甘心的——她这样想——若能帮着林楼主斗上了位,那她作为出力者,来日定有回报。
她此时惊愕,是没想到林楼主下手会如此狠辣,还以为香囊里装的顶多是百爪粉之类的药粉——这在后宫是司空见惯的招数,若有贵人盛宠,难保浴水中就会被人掺进药粉,洗了会起红疹,也就不能再伺候皇上了。
“你连那人的样子都没看清楚,如何确定他是天下楼的人?”百里恫霆越听越觉得可疑。
颂喜怔了怔,忙说:“那人声尖细,想来是楼里的歌伶、或者戏伶。”
“想来?”百里恫霆冷哼了一声,心内骂了句蠢,失了耐性,懒得再跟颂喜对话。他背过身,思量来去,并不相信会是林中鹤要害人。最初选择扶持她当楼主,正因此人清白的底色,她做不出这种凶残腌臜的事来,难听点说,就算要做,也不会做得这么急、这么蠢。
虞非冥才回来两日,万事谨慎,也绝无暴露身份的可能。
谁会要害她呢?
百里恫霆的眉头越皱越深。自从找到虞非冥,他的头脑就有些发昏,盼着婚事,又为即将与将军朝夕相对而五内翻腾,一时竟忘了——这是暗流不息的月嚷城。
与蛮河公主的婚事是两邦交好的起点,大婚伊始,若公主出事,他身为山南王,护妻不利自然难辞其咎。
起点可以变成他的终点。
多年来他奔波于五州四海,在月嚷城与谁都不大来往,势单力薄,唯有山南王的名声在外而已,一朝结了个举足轻重的婚,大概是让惯得势力者感受到了威胁。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懊恼大意,他叹了声气。回过头再想问细节时,虞非冥急跑着进了门。
“你往水里掺的是什么?拿出来。”她奔进内室揪起颂喜。
颂喜嘴皮子哆哆嗦嗦,吓得不敢再哭、也说不出话,只抬手指向了浴池。
虞非冥松了手,边往浴池走、边对恫霆说:“带她出去。”
百里恫霆将颂喜赶出了西厢,廊下,陆清正等在门外,身后还有原澄和山梨。
“你这死丫头!”一见到颂喜,原澄气得撸起袖子。
陆清连忙拦着她:“哎、别动手……”
原澄隔着陆清的胳膊,对颂喜破口大骂:“毒妇!真该把你丢进千虫谷去喂蝎子!蛇蝎都没你毒!颂福要是出事,你也等死去吧!”
颂喜挨了蛮河丫头的骂,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服,又因心虚,终是低头不敢作声。
百里恫霆看向陆清,眼神是在询问颂福的状况。
陆清会意:“颂福晕了,手掌发黑,已经蔓延到了胳膊上,应是中了剧毒。王妃说总得知道是什么毒才好让医师对症下药,免得耽误。”
颂喜闻言,吓得跪倒:“王爷……王爷明鉴,奴真不知道那是剧毒呀……”
百里恫霆懒得听她哭:“山梨,你带她去库房,捆了,先关起来。”
“是!”山梨当即掐住颂喜的后颈,拎小鸡崽一样地提溜了出去。
虞非冥从西厢跑出来,左手捧着条帕子,其间放着被她捞出来拧干的香囊:“陆清,你和梵濯驾车直接带颂福去找医师,别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了。”香囊撕开个豁口,可见内衬上沾着一层灰褐色的粉末,“裹紧了收好,别碰到药粉,快去!”
“好。”陆清接过帕子系上,拔腿就跑。
原澄注意到虞非冥背在身后的右手,大惊失色:“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虞非冥的右手同样被毒水灼烂,湿透的衣袖黏在她右臂上,鲜血渗染出一片殷红色的图案,汇成一股流到指尖,又淋漓滴落。
“没事的,马上就……”虞非冥怕原澄吓到,想安慰,话到一半,人先被百里恫霆拽走了。
恫霆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回正屋,踢开暗门,直接进了药泉暗室。
这间暗室密不透风,隔着缭绕的烟雾勉强能看清进门后这一方空地,左侧靠墙放了一张方桌,上面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只银壶。靠右是衣架子,挂着两件恫霆的睡袍。正前就是药泉了,令虞非冥意外的是这药泉竟是活水,泉眼汩汩翻涌着水花,激起哗哗的潮声。
“你别慌……”虞非冥不喜欢这种热,她压下烦躁,温声道,“应该没事的。”
可她的胳膊仍没有愈合之势。
她被摁坐在池岸上,恫霆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撩起了她的衣袖。
血淋淋的手臂浑然不见一寸好肉,触目惊心,疼在恫霆眼里:“灰珊瑚……是灰珊瑚粉。千机厅对付血妖用的就是此物,接触过肌肤就会溃烂,毒渗进血液里,血妖也会丧失自愈的能力……你别动。”
他无心解释更多,急切之下,他眸光一红,拉起虞非冥的手,一口咬在腕上。
这是他第一次咬人。吸出毒血、吐到地上,满口血腥立竿见影地激发了他压抑至今的渴望,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节奏也越来越紊乱。某种很原始的冲动正在占领他的心绪,似乎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下这番冲动。厚此薄彼,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已经掐紧了虞非冥的大腿。
虞非冥没动,震惊、狐疑、担忧,轮番出现在她眼中。
“寒症?”她怎会不知恫霆此时的情状是血妖才有。
“……”
百里恫霆埋头重复着吸血排毒的动作,直到虞非冥的右手完全复原了,他的心念却变得狼藉一片。这些年他做事从来稳妥,如今碰到虞非冥,竟又方寸全无,像个傻子,想瞒的事一件都没瞒住,暴露了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羞恼更促进了他极力克制的失控,失控——这种对血腥的渴望又让他觉得恶心。
他喘着粗气,乏力地抬眼,满目血光直勾勾扎进他将军眼里,残留在嘴边的痕迹因他挤出来的笑容而扭曲狰狞:“是不是挺吓人的?”
虞非冥与他对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他无言以对,只反问:“你信我么……”
虞非冥稍一歪头:“信?你找到我却要推脱到蛮王身上,你说怕我怨恨,是你不信我。出了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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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变化,你只字不提,还骗我是得了寒症,你什么都不说清楚,要我如何信你?”
恫霆双手撑着池岸,将人环在身前,沉默片刻,开口道:“两年前我去了趟万葬海,中了血妖的埋伏……仅此而已。”
“万葬海?蛮王说那儿早就是血妖的地界了,明知凶险你还去作甚?”虞非冥问出口的同时有了答案,“是去找我?”
恫霆道:“我不说,就是怕在你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虞非冥神色发软,一层动容、覆着一层歉疚。她别过脸,再开口就没了方才质问时的强硬:“澄儿说你一直在找我……这八年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不重要。”恫霆垂眸。
虞非冥也没再强迫,转而问:“这事儿还有谁知道么?”
这一问恫霆答得直白:“蛮王,陆清和梵濯……梵濯跟我一样,也是血妖。”
虞非冥瞥眼看了看那边桌上的银壶:“难怪……这两日他总偷摸着给你塞水壶,我还以为是什么药物……”
“差不多。”恫霆抹了抹嘴角。
虞非冥看似平静,但瞳仁颤着,消化这变故的同时,也思考起了对策:“等破了地牢,见到父亲,我去问出秘药之方。血妖之异终究是与秘药有关,问出药方,兴许能想办法逆转……”
恫霆撑在池岸上的双手攥成了拳:“我不用你为我做任何事。”
虞非冥看他:“这什么话?你是因我才……”
“不是……”恫霆急着打断,才刚平稳些的呼吸又乱了套。
虞非冥不懂他为什么要犟,但见他不适,又不忍再说:“你还好吗?”抬手一摸,恫霆的脸颊竟是冰冷一片。
她眉头一锁,连忙去扶,“你到泉水里泡着……”
可冰冷才是恫霆如今该有的状态,他没有热度,他嗜血,他像个怪物。他问:“你在宝阙说的……现在还算数么?”
“什么?”虞非冥迟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答,“当然。”
恫霆仍未收敛眸中血光:“那你再说一遍。”
虞非冥捧着他的脸,不假思索地亲过去。
蜻蜓点水,水却沸腾。
百里恫霆立刻伸手锁住了虞非冥的腰,唇舌则锁定她的呼吸,有些蛮不讲理,像一场掠夺。
当又一口气被他胡乱堵截的时候,虞非冥终于忍不住抬手卡住他的脖颈,想将人挡开,却反被抱得更紧。
恫霆不管不顾地压过来,摁下虞非冥的阻挡,将她的双手钳在身后,不许她躲。
他粗沉的喘息像原野上的狂风、像猛兽饥饿的低吼、像快要失控。
虞非冥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有些六神无主,仰身再躲,结果连带着恫霆一起掉进了滚烫的药泉里。
百里恫霆的行为很矛盾,他托住虞非冥的腰不让人下沉,又似巨浪倾倒,让人站不稳。
热浪似火,虞非冥下意识地发力,一掌将恫霆击飞至对岸。出手后又懊恼,想上前关心,对岸上的人却在刹那间又冲了回来,激起一池惊涛骇浪。
冰凉的双唇渐渐有了温度,那人的气息蹭过虞非冥的脸颊,又一路挠着她的侧颈来至肩窝……咬开衣领,那人手也不闲着,正在解她的衣带。
汹涌的热与鲁莽的人让虞非冥应接不暇,她抬腿夹住恫霆的腰,手撑其肩,翻身到了恫霆背后,刚想锁喉,恫霆却往下一坐,她跟着沉入水中。水色迷蒙,她睁不开眼,松了手想先站稳,两条大腿又被搂起。
百里恫霆托起她,淌着池水走了三步,她的后背抵住池岸。水波荡漾,骤起,渐平。
她满脸水珠,是惊涛留下的凌乱,也有被热浪蒸出来的汗。湿润的睫毛上挂着似泪非泪的晶莹,眨一下,抖落一滴欲说还休的叆叇,落进恫霆眼里,像极了委屈。
百里恫霆轻轻松了手。
傻站着愣了一瞬,他转身离了药泉,去方桌那儿拿起一只银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再转过头时,他敛去了眸中贪痴的红光。
潮湿的衣衫歪歪扭扭地贴在他身上,那身材一览无余。虞非冥的视线来回描着他的手臂线条,忽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说莽就莽,说停就停。
这滋味总也要让他尝尝……
百里恫霆敲开墙上的暗格,从中取出一身夜行衣,另有一张青铁面具。
“要去哪儿?”虞非冥深吸了一口气,离池拉开暗门吹到了风才将这口气呼出,她背靠门框,抱起胳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等着恫霆换衣裳。
恫霆瞧她一眼,背过身去:“天下楼。”
虞非冥问:“颂喜说什么了?”
“说是林中鹤……”百里恫霆把颂喜的说辞转述了一遍,湿衣裳件件剥落,脱到仅剩里衣,虞非冥终是没好意思再看下去。
她出门靠在外墙上:“你既然相信林姑娘,还去天下楼做什么?”
“当面确认,更有把握。另外,送香囊的若非楼中人,就是今日的宾客。天下楼之客进出都要出示手令、验过身份,我去问她要份名单,看看我怀疑的人是否在内。”换好夜行衣,百里恫霆出现在虞非冥面前。
虞非冥抬眼看他:“你怀疑谁?”
他道:“兄弟。”
如今的他早已明白了母妃总要拿他和兄弟们作比较的原因,皇家贵子间的较量,从出生起就是注定。
虞非冥听懂了,但此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她上下扫了眼恫霆:“行头倒齐全,鬼鬼祟祟都做过什么?”
百里恫霆戴上青铁面具:“偷猪。”
他趁夜离了王府,一路飞檐走壁至天下楼。翻进宝阙,启开鸟笼,那只白羽鹊扇扇翅膀飞出,认路似的往楼下去了。
天下楼此时尚未打烊,林中鹤还在一楼应酬,谈笑中见到白羽鹊飞来,她气定神闲地伸手接住鸟儿,笑着起身对这桌客人施礼:“光顾着高兴了,我这小鸟儿都饿得自己下来讨吃的了。诸位尽兴,我失陪一会儿。”
从从容容地穿过大堂,踩上楼梯,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