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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一起吃饭

作者:椰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委屈?”殷扶灼问。


    “怎么会,能跟陛下一同用午膳,那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符荔撇开那些竹条,面露兴奋道,“陛下,咱们快去用午膳吧,臣真是太期待了。”


    “好假。”


    “……”这天是一点都聊不下去了。


    “下午继续。”殷扶灼叫来仪驾,朝符荔招了招手。


    符荔哪里敢去坐,站在御辇旁边,王鸿恩的身后,“下午臣还有公务要处理,臣的爹会做这个,改日臣画出图纸,待臣的爹做出一把,便送进宫里给陛下。”


    “两把。”殷扶灼见他拒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收回了手,也不强求,径直上了御辇。


    “好。”


    符荔赶紧应下,他可不想再和暴君尴尬大眼瞪小眼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熬。


    很快他就忘了和殷扶灼相处时的尴尬和不自在,因为满心满眼全是一桌子美味佳肴。


    当皇帝就是好。


    不过他还是记着这里谁最大,等殷扶灼开始动筷了,他才小心地跟在他之后浅浅地夹一口,不敢多吃。


    “随意就好,不必拘束。”


    说是这么说,符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道谢后还是照常。


    这位可是喜怒无常的暴君,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因为他吃相粗鲁而把他拉出去砍了。


    殷扶灼没什么食欲,动了几筷子就没再吃了,反而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果然,这位是个酒鬼,才中午就喝酒。


    殷扶灼抓着青瓷玉杯慢慢转动把玩,悠悠闻着美酒发酵飘散出的香气,突然抬头,开始挑他的刺,“你是那些人里胆子最小的。”


    符荔从他停筷开始就不敢把筷子伸出去了,只能小口小口地扒拉饭菜,闻言委屈地看向他。


    “朝中臣子跟了你多少年,臣才跟你多少久,他们早就习惯了,臣还没有。”


    “那给你机会,跟在朕身边。”殷扶灼仰头一口将剩下的半杯酒倒进嘴里。


    符荔倒吸一口凉气,夹紧腿,“你要阉了我!”


    “咳咳咳……”殷扶灼被嘴里的酒呛到,咳嗽了两声,忙掏出帕子擦嘴角。


    “天子近臣。”他摇头道,表情是满满的不耐烦和嫌弃。


    “你这样的来伺候,朕瞧不上。”连当太监都不够格。


    “哦。”符荔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碗,继续往嘴里扒拉饭。


    他也不晓得狗皇帝瞧上他什么了。


    殷扶灼似乎对他有点兴趣,审视探究的目光下,在向他示好,以至于连他收敌国一箱金子都不在乎。


    不过是撵狗逗猫那样的,施恩般的示好。


    难道这就是穿越过的来那日说的,殷扶灼在陪他玩?


    无聊。


    不就皇帝嘛,有什么好傲的,自诩高高在上,拿别人的命不当命,纯当乐子看。都登基三年了,政务一件不处理,后宫连个影子都没有,啥都不做,成日不知道在干嘛,样样不合格。


    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人妖杂交,难道和骡子一样生不了后代?


    符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米饭哽在喉咙里,连连咳嗽起来。


    眼前突然多了碗鱼羹。


    “喝点,顺气暖身子。”


    “谢、多谢陛下。”符荔被他温柔的语气闹得满脸通红,局促不已,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刚才自己那样不道德地揣测他,让他羞愧难当。


    “是臣失仪了。”


    “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多谢陛下,臣不拘束。”


    我是怕你一言不合再给自己捅个三刀六洞。


    符荔捧着滚烫的碗壁,拿起汤匙,低头喝着鱼羹。


    今天的狗皇帝,纡尊降贵对他的施恩多到反常。


    汤匙停在碗里,他抬头,面露担心地看着他,“陛下,你有什么烦心事吗,臣能否解决?”


    殷扶灼一愣。


    王鸿恩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是个小盒子。


    “陛下,该吃药了。”


    符荔看向那个白瓷药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红色的药丸,飘散出一股浓郁的药草香。


    殷扶灼从容地捏起药丸,熟练的动作看出明显不是第一次吃。


    “咳咳……”方才呛到的饭粒子卡着不上不下,折腾得他难受,不禁咳嗽了两声。


    殷扶灼的手顿在嘴边,看向符荔。


    符荔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脸庞绷紧的王鸿恩。


    都看他干什么,难道他也要吃这药?


    “咳咳咳咳。”他赶紧收回目光,非礼勿视,清了清嗓子,感觉好多了,正襟危坐,继续吃饭。


    王鸿恩抓着托盘两侧边缘的手指颤抖起来,在殷扶灼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在那危险暴虐的目光下,他赶紧攥紧手指,强迫自己镇定。


    手是不抖了,手背暴突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冷汗开始从后背渗出。


    殷扶灼目光放空,没有看向躬身站着的人,手指捏着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把玩着道:“王公公,你紧张什么,符大人只是被饭呛着了,咳嗽了两声,又没说什么话。”


    “对,我只是呛着了,王公公不必理会我。”符荔赶紧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


    阉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位还是暴君手底下的阉人,被他记恨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王鸿恩努力在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回应他,“这样。”


    不对,这个废物皇帝知道了。


    知道药丸里的猫腻。


    就凭他的废物劲儿,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发现的,一定是符荔咳嗽提醒他的。


    这个御史大夫,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眼睛毒辣,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被他发现。


    怎么办?


    就在他两股战战,膝盖摇摇欲坠,就要磕在地上的时候,殷扶灼似乎终于欣赏够了他平静脸庞下的煎熬,张开嘴,将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


    王鸿恩惊讶地怔愣了下,不期然与殷扶灼的目光直直对上了。


    那双邪恶的绿色眸子此刻剩下满满的讽刺和玩味,说不出的凉薄和尖锐的冷意。


    他喉咙紧张地滑动了下,急忙垂下目光,掩盖一瞬间的失态,态度越发恭敬。


    向来八面玲珑、善于揣测上意的人,此刻也看不透眼前这位帝王。


    如若察觉这药有毒,为何又要吃?


    殷扶灼又倒了一杯酒,将嘴里的药丸彻底送进肚子里。


    肘尖抵着桌边,温润的手指把玩着空酒杯,“怎么出汗了,殿里很热?”


    “有点。”王鸿恩腰弯得更低,却是不敢去擦额头上的汗。


    “去殿外雪地上跪三个时辰,降降燥。”


    “是。”


    王鸿恩急忙退出大殿,心里更加惶恐不安。


    如若没有发现药丸的端倪,登基三年从来不罚他的皇帝怎么今天会让他跪三个时辰。


    但若发现了,以皇帝的性子,必然要让他血溅五步。


    今天,他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帝王了。


    王鸿恩的义子赵珍候在殿外,看他跪下了,疑惑地问了几句,不禁大骇,“义父,陛下怎么能让您跪在这里,三个时辰,这么冷的地儿,膝盖必然是要废了,儿子去找陛下求求情。”


    “行了,别折腾了。”王鸿恩喊住了他,这个义子惯会讲这些没用的屁话,实则一件事也办不好,成日只想在皇帝面前露脸,妄想一步登天得到重用。


    目光一转,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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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啊,近来我触了陛下霉头,不好再在御前走动,惹他烦心,而且腿上不好好养着,必然落下残疾。你可愿顶替我一段时日?”


    赵珍果然大喜,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关切,问:“平日里要注意哪些事情?”


    “就是我交代你的那些。另外,”王鸿恩笑了一声,笑音莫名尖锐,“前几日我不是寻来治疗陛下头疾的良药么,一日一颗,切记,万万不能忘。”


    “儿子晓得了。”赵珍已经迫不及待,“陛下跟前缺不得人伺候,儿子先进殿看看,得空了给您求个情。”


    “去吧。”王鸿恩和蔼一笑,当真像个温厚的长辈。


    药丸一事,经手的人越多,才越不容易查清到底是谁的问题。


    小太监殷勤走进内殿,符荔还在喝汤,于是候在一旁。


    桌旁,符荔不明所以。


    王鸿恩不就是让皇帝吃个药吗,怎么狗皇帝突然发难,罚他跪在雪里。


    天威难测。


    “方才你问朕,可有烦心事?”殷扶灼夹了一筷肉放进他碗里,“为何会这么问?”


    “陛下态度让臣惶恐。”


    殷扶灼歪着脑袋看他,“就没见过胆子像你这么小的人。”


    “臣其实不胆小。”


    “哦?”


    “臣跟狗都打过架。”符荔认真道,“在十一岁的时候。”


    殷扶灼锋锐的眉挑起,定定地看着他。


    被这种压迫感满满的眼神盯久了,符荔也能开始辨认出,他眼里到底是杀意还是在放空。


    殷扶灼似乎经常在放空走神,想着什么。


    现在,他就在放空,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的眼睛看似在看他,视线又没有个焦点。


    就这点酒量,还敢大中午喝酒。符荔微哂。


    “朕有时候都好奇,你到底是真的没有心机,还是演出来的。”


    “啊?”符荔整张脸被饭塞得鼓鼓的,诧异地眨了眨眼。


    殷扶灼已经收回视线,“吃不完就别吃了。”


    符荔赶紧放下碗,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下午没事了?还想跟朕晒太阳?”


    “臣这就告辞。”


    符荔听出他终于想放人了,忙不迭起身告退离开。


    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面前的一桌残羹冷炙。


    殷扶灼又抿了口酒,刺激的酒苦味回荡在口腔味蕾中,舌尖辛辣的疼痛暂时麻痹了些许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门外进来一道人影,候在他身后侧。


    殷扶灼扯了扯嘴角,身形摇晃站起来。


    “终于又有一个人问我,有没有烦心的事。”


    赵珍刚悄然走近,就听到皇帝自言自语般说出了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殷扶灼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认真,仔细分辨,甚至能听出隐隐的小雀跃。


    皇帝心情不错。


    他大着胆子开口,“普天之下没有事能让陛下烦心,如果有,直接派人解决掉就好了。”


    他说完后,带着打算得到褒奖的心抬眸,却见殷扶灼站在他面前,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暴虐杀意。


    小太监心头震颤,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起杀心,慌忙跪在地上。


    可仔细一想,刚才那眼神,虽然落在他身上,却不像是在看他。


    “虚假的东西,不要也罢。”殷扶灼的话音轻如鸿毛,随着嘴里呼出的白雾消失在寒风中。


    “陛下,王公公还跪在外面,他担心陛下跟前没人伺候,便叫奴婢过来。奴婢名叫……”


    殷扶灼已经翩然走远。


    带着几分醉意,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铺满阳光的石板地上。


    他没兴趣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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