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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搬新家啦

作者:椰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空昏沉沉地往下压,地面一畦畦街坊宅邸只依稀看得清轮廓。


    灯火清冷稀疏,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看来将要来临。


    符荔早早擅自结束了公务,叫了五儿去牵马车。


    整个御史台就他还有一个至今没看到人的主簿,浩如烟海的公务单靠他一个压根处理不完,万幸狗皇帝这一个月不知道得什么病,下不来床,王鸿恩去求仙药,连早朝都免了。


    “少爷,原来你还记得今晚搬新家,夫人还不放心让我叮嘱你。”


    符荔这才想起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样浪费了。”


    这段时间赵细娘几人在忙买新宅的事情,皇帝赏给他百两黄金和千两白银,用来买宅子绰绰有余。


    为此他们费了好多时间,赵细娘是个心细的,一下衙署就跟着牙人整个京都到处逛,天天拿着图纸比对。


    最后,他们在城东隆庆里挑了个五进的大宅子,花了两千多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钱,符荔差点晕过去。


    他一年俸禄也才几十两银子,就靠他的俸禄,打工一辈子都不可能买上这里的房子。


    有这闲钱,藏在家里不好吗?国都快亡了。


    不过,好处就是,府邸离皇宫的距离近了不少,加上赵细娘另外花了一百辆银子置办了辆普通的乌油篷顶马车,雇了个车夫,早起时间从之前的一个时辰缩短至三刻钟不到,可以多睡不少时间。


    城东是不少达官显贵的宅子,这所宅子的前任主人是个富商,前段时间刚被获罪抄家,家产罚没,里头陈设空空,除了屋墙就没别的了,好在空置时间短,院外的杂草都没长,墙腻子都还是新刮不久的。


    赵细娘他们都是一辈子粗人,哪里还会嫌弃前任主人落了罪,花了几天时间带大家将宅子里外清扫了一番,就挑了个搬家的良辰吉日住进来了。


    当晚,符荔等人拿着旧宅子的簸箕扫帚和碗碟,柴火,到了吉时,一队人陆陆续续进了新家。


    新宅子门口挂着匾额,写着方正的“符府”二字,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子,中间横竖是能通马车宽的石板路,四周种着不少花草树丛。


    院子四周是客房,右侧是厨房、膳厅和粮库,厨房门口有一口大水井,可得赵细娘几个女眷稀罕了。


    沿着中间的石板路走,正对门的大堂就是议事厅,正上方皇帝御笔提的匾额已经挂上去了。


    顺着进门两侧的抄手游廊走,再进门就是符铁柱和几兄弟住的地方。


    三进门后就是主院,最大间的主屋给符荔睡,旁边西厢房是他的书房、小会客厅以及库房。


    主院布置着池子假山和茂丛修竹,平日里坐在廊下,摆一小桌茶点,冬观雪景夏赏花,很是惬意。


    再往里走是女眷住的地方,最后的倒座房都是一些空置的库房和茅厕、马厩。


    整个宅邸气派的很,比之前的条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椅子还带香味呢,真是长见识。”符大苇弯腰啃了一口椅子把手,稀罕得不得了。


    “花了五十两银子置办的,你说香不香。”赵细娘乐呵呵道,“这才配得上我儿子的身份。”


    “这只是那户商贾人家的半座宅邸,怕京都人买不下这么大的府院,这才在花园中间隔了道墙,分开做两处卖。”柳珠珠道,“娘已经跟牙人说好了,回头等大嫂挣了功劳,有了银钱,大哥大嫂就去买下西边的宅子,再在墙上开道门,以后既是两家,也是一家。”


    “那感情好。”符大苇乐呵呵道。


    符荔看自家父母一脸憧憬,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国都快灭了,还买这么大的宅子干什么。


    可惜赵细娘表面应承他倒是应承的好,扭头就把钱给了牙人。


    “少爷,”五儿着急忙慌地进来,“宫、宫里召见。”


    符荔心里一突,这么晚进宫,看来和谈有结果了。


    许如意已经逃走,他得想个法子暂时先稳住狗皇帝几天,等两国攻破京都再说。


    “如意回来了?定然是说服了别国国君退兵,我就知道,她的嘴皮子向来是最利索的,脑子又转的快。”赵细娘欢喜道,“咱们家的好日子是一茬接着一茬来啊。”


    符大苇喜笑开怀,“我去芙蕖楼订桌好酒好菜,等如意回来。”


    “别订了,”符荔焦急道,“这些打包好的东西别解开,收拾好细软贴身放着,车马备好,低调点,别传出动静,等五儿回来传信,知道吗?”


    看他一脸紧张,符家上下不由紧张起来。


    “如意没事吧?”符大苇惴惴道。


    “有荔哥儿在,怎会有事。”符铁柱来回踱步,看符荔的表情心也跟着悬起来,“不管怎样,听荔哥儿的就是了。”


    他坐上马车往皇宫赶去,等到了皇宫门前,几个臣子和太监相携而来。


    “恭喜符大人,贺喜符大人!”


    “符大人,快快里边请。”


    符荔被这接连的“恭喜”弄得晕头转向,将信将疑地走到御书房。


    许如意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头发濡湿,衣裳是新的宫装,看起来刚沐浴过的样子。没了那身挂满带子的榕树衣裳,人瞧着丰腴秀美,只是消瘦疲惫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还有冷冽的肃杀之威,掩藏在欢快的氛围之下,那是许如意身上还未散尽的杀意。


    “不愧是符大人的族人,英勇善战,为我们大凉解决了后顾之忧啊。”郑允大笑道。


    他现在是符荔的铁杆马屁精。


    “咱们大凉有救了!”


    “苍天有眼,大凉出了如此能臣!”


    符荔嘴角抽了抽,“你们确定不是在说反话讽刺挖苦我?”


    看到许如意在场,他的心开始拔凉拔凉的了。


    计划也许、应该、总不能发生了点小失误吧。


    刑部尚书孙得志侃侃而谈道:“许如意,不,许大人,出使云烟大宵不足一月,先后斩下两国国君首级。云烟曾出动十万兵马追踪凶手,许大人在云烟七进七出,把敌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把锅甩到大宵的头上。现在两国乱成一锅粥,互相指责对方背信弃义,盟约撕毁,咱们大凉安全了!”


    铁杆马屁精二号嘴里的话跟说书先生似的玄幻,符荔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亲戚不是很靠谱,没想到太不靠谱了!


    “许大人实乃巾帼英雄,不费一兵一卒就扬我国威!”


    萧亭辉道:“符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惊才绝艳的计谋,应该早在之前就告诉我们才是,亏当初还有许多人反对。”


    说着,他悠然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吕恒。


    符荔嘴角抽了抽。


    呵呵,这种“惊才绝艳的计谋”,我比你还晚知道。


    “现在你们也该知道,能与符大人同在朝为官,是吾等之大幸。”吕旻一板一眼地教育道,“我们能见到一位堪比诸葛孔明的相才用人决策,这是见证历史。”


    郑允和孙得志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符荔眼前黑了又一黑,强打精神,阻止了吕旻的无脑吹捧,小声问:“陛下又胡乱给我大嫂什么官了?”


    “鸿胪寺少卿,从五品。”


    这么随便就给了,真的没事吗?


    算了,他本来也盼着亡国,多点酒囊饭袋在朝中也不是坏事。


    就是以后和自己亲娘大嫂一起上朝,感觉怪怪的。


    “还御笔题字:单骑杀二王,千里定乾坤。”旁边一个臣子凑过来补充道,“符大人年纪轻轻,为自己家挣得满门荣耀,以后别忘了提拔我啊。”


    吕旻曾说,原主和这人都是清流一派,属于忠贞为民的好官,与大将军秦才敬一党和阉党斗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


    这派多数人忠心得顽固又死脑筋,一个个都是人肉炸弹,动不动就要以死明志,都是大凉如今还在大陆版图上的中坚力量。


    眼前这人必须雪藏。


    “您老到一旁歇着吧,冲锋陷阵有年轻人。”


    能向皇帝举荐你才有鬼。


    “之前我还担心符大人是任人唯亲,没想到是知人善用,是某狭隘了,实在自愧不如。”礼部尚书拱手朝他一拜。


    “大人说笑了,我就想任人唯亲。”符荔尴尬地笑道。


    “符大人可有意坐我的丞相一位?”萧亭辉转身对上首道,“陛下,符大人举荐有功,不得不赏。臣愿意让更加贤良的符大人担任左相一职,辅佐陛下完成统一大业。”


    许如意疲惫的眼神亮了,“这感情好,我家荔哥儿能当丞相……”


    “不行!”符荔忙不迭拒绝。


    他要是当丞相了,天天朝夕相处,岂不是更容易触怒暴君,亡命于此。


    前任丞相就是因为有要事禀报,前脚刚进御书房,后脚被暴君丢进油锅里炸得酥脆,以至于和自己齐名,成为书里的一句话背景板。


    “萧大人自担任丞相以来,忠君爱民,为国为臣,实乃天下文人名臣典范。臣年岁尚小,心性还需磨练,实在难堪此大任。”符荔推脱道,“陛下如果实在要赏,那便赏点俗物吧,臣是个俗人,就爱俗物。”


    黄金白银哪个不比这个职位好。


    吕恒不由侧目,之前一直觉得跟他儿子凑一块的都是呆子,没想到如此巧舌如簧。


    再看自己儿子,整个读书读傻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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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符卿,”殷扶灼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朕就赐你块令牌,日后可随时入宫,不必请示和等朕下旨召见。”


    符荔笑容一僵。


    你确定这是赏赐?


    “不喜欢?”殷扶灼皱眉。


    “喜欢,臣喜欢得不得了,多谢陛下信任。”符荔强笑着接过了王鸿恩端上来的入宫令牌。


    越看这人越讨厌。


    殷扶灼看他一脸愁眉苦脸还要强撑笑意接下令牌,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许如意杀死两国国君都没让他这么舒坦。


    这赏赐赏没赏到符荔心里他不知道,却是实打实赏到自己的心坎上去了。


    殷扶灼的精神仍旧不是很好,说了几句客套后便抬手挥退他们。


    臣子们陆续走出来,那表情,又是为自己安然度过一天而庆幸。


    只有符荔,捏着令牌,整个人都萎靡了。


    “符大人留步。”一个小太监从宫里出来,一边小跑一边叫他的名字,“陛下有请……”


    这话听在符荔耳里有如催命符一般,只当没听到,脚步加快,几步出了宫门。


    “符大人近来圣眷正浓啊。”萧亭辉欣慰道。


    这可是他的门生。


    “萧大人从哪里看出来的?”符荔匪夷所思,眼睛水汪汪的,差点被刚才小太监的叫唤吓哭了。


    “正好可借此机会,好好劝陛下处理政务,万不可沉迷于奢靡享乐之中。”


    您老可消停会儿吧,我的小命才刚缓过来呢。


    “符大人不要拒绝,这是陛下对你莫大的荣宠啊。”吕恒走了过来,一脸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干,你不要左相,我吏部尚书的位子一定留给你。”


    “那还真是谢谢吕大人了。”怎么看这笑容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等上了马车,许如意问符荔,“怎么得了奖赏还不开心了?以后能随便进出皇宫,那是陛下信任你,咱们距离封侯拜相又更近了一步。”


    符荔看她斗志满满,问,“陛下除了给你官职,还赏了什么?”


    “百两黄金,千两白银,和娘一样。”


    他也想要银子啊。


    “明儿个我就把符府隔壁的宅子买下来,以后不用住在你家里了,咱们挨得近,又可以串门,和娘一起纳鞋底,讨论朝中趣事。”


    两人一个欣喜一个忧愁回到了符府。


    得了消息,全家老小都很开心。


    符大苇道:“难怪荔哥儿让我们先别打开行李,原来是因为明天咱们就能住隔壁宅子了,这叫什么来着?”


    柳珠珠接话,“先见之明。”


    “对,先见之明,荔哥儿太厉害了。”


    符荔:“……”


    “万事听荔哥儿的准没错。”赵细娘一张脸笑出好几道褶子。


    “荔哥儿,过来一下。”许如意将他叫到自己屋里。


    符荔垂头丧气地进屋,“我不是给了你图纸,让你按照逃跑路线逃走吗?”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刺杀敌国君主,还是两个,他一个看过原书内容的穿越者都没这胆子。


    “是逃了啊,完全按照你图上的路线走,一点错都没有。”


    “可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去刺杀国君了?”这些背景板能不能按照他说的计划走,“我当时问你懂不懂,你跟我说懂了,你到底懂了个啥?”


    许如意,意有所指地朝他挤眉弄眼,得意道:“你说的我懂了,你没说的,我也懂了。”


    符荔摇头,“我没懂。”


    既然没说,那就是没说,怎么懂。


    “没关系,谁还管那个。”许如意抓着他的手,掌心向上,塞给他几锭金子。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符荔愣了。


    “给你的,拿着。”许如意乐呵呵地将他的手按下去,“没有你在陛下面前提我的名字,我们哪里有机会住大宅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可能当上这么大的大官,多亏了你。”


    “这是你自己冒着丧命危险挣来的官,与我没关系。”


    她的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和连日奔波留下的外翻伤口,依然掌心干净暖热。


    符荔不习惯地抽出手。


    “那也需要你提我的名儿才行啊。”许如意哄别扭小孩似的摸着他的脑袋道,“以后得空了尽管来大嫂这儿,给你留着院子呢,想来住就来住。”


    符荔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许如意爱碎嘴子,动不动就跟人吵架,赵细娘爱摆阔,自认状元亲娘高人一等,但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不,这些都是对原身,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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